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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笑烽烟+番外 作者:玲梦(晋江vip2012-4-4完结,古灵精怪腹黑女+温润如玉伪渣男-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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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琪对此闻所未闻,一时竟惊的不知道说什么,转而沉思了会,才定定的看着离非,了然道:“你是怀疑千颜矿所制的千香和这种毒花是异曲同工?”转念一想,宫琪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来……我们用替代品替代千香入宫竟是做错了!如果九王是以日夜焚燃千香入眠,这么久的时日,必已成瘾,一旦祭天大典焚燃的不是千香了,那后果……”
  宫琪沉吟了片刻,终是不甘心,“可是千香的替代品已经入宫了,况且后日便是大典,即便我入了宫,也不可能这么快解了九王的燃眉之急。”
  “祭天大典非同儿戏,那边的事自有凤天阁担着,我们不用插手。我要你入宫,一来是要你尽快想出解了千香之毒的方法,二来……也是要你窃走太医院典藏的古草奇珍——千山药雪。”
  “进太医院窃药?!!”
  为什么什么任务都交给她啊?!就算整个秦凰楼就她医术最好,点子最多,脑子最灵光!可……
  ……
  我是为什么如此出类拔萃来着?!宫琪满脸的悲愤,恨不得扇离非两巴掌!欲哭无泪!转念再想,那千山药雪似乎慕彬也曾经奔走于各大药行收购过的?一个个都要这玩意儿,到是奇了!
  宫琪没胆子过问,只得无奈道:“是不是我想出了治疗千香之毒的法子和窃出了千山药雪……任务就算完成?”
  “……恩。”
  宫琪哀悼的深呼吸了数次,终是规规矩矩的朝着离非拜了拜,“属下……领命。”应的那是有气无力。
  宫琪心里还在不爽来着,哪知离非不知道在想什么,好长的时间也没有让她退下,宫琪跪着跪着,心里又忐忑了。早知先前就不这般和离非顶嘴了,这会儿又不知逆着了他的哪根筋。
  “你……过来。”
  “啊?”宫琪抬眸望了眼离非,好会儿才听离非又轻声重复了句,“你过来。”
  宫琪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越过了帘幔,于台阶下又抬眼看了眼离非,作势又要跪下。
  “我叫你上来。”
  “呃?”离非这是在干啥呢??考验她有没有尊卑之别?考验她有没有篡权夺位之心??挣扎了片刻,宫琪还是跪了下去,“楼主之位,自然只有楼主可坐,宫琪切不敢逾越。”
  宫琪埋着头,就差没磕几个响头以示忠诚,哪知离非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竟是起身下了台阶朝她走了过来!宫琪缩了缩脑袋,很想脚底抹油。
  黑色的锦服一入目,宫琪的神经刚一紧绷,离非吓死人的居然蹲下来了!宫琪万分震惊的看了眼面前的离非,对着那双漆黑的眼,一时震的有些愣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手脚都是冰凉的。
  “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离非淡然吩咐。
  啊?什么意思??她怀里没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啊?宫琪一个哆嗦,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玩意儿都翻出来了,以示自己清白。
  “楼主你要相信我这真的没什么东西的!”宫琪掏了掏左手的袖子,掏出来支簪子,“这支鎏金梨花簪是柯艾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接着又从右边袖子里拉出来条珠链,“这条七彩连玉珠也是烈语那女人可怜我的,不是我抢的!”接着还抖了抖衣襟,掉出来一地的赃物!“呃……这胭脂付过帐了!这玉石、香囊、刻章什么的东西也都付过帐了的!”
  天地可鉴啊!这些玩意儿楚兮白真的都付过帐了的!……
  宫琪缩着脖子看了眼一地的赃物,离非也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玩意儿,俩人十分默契的齐齐无语了一阵,待宫琪又缩了缩脖子,离非清咳了一声后,静止的时间才又转了起来。
  宫琪才舒一口气,离非竟是捡起了地上那个精美的胭脂盒,手里还忽的冒出了一支小巧的眉笔。
  宫琪怔怔的看着离非手里的眉笔,待冰冰凉凉的笔尖触在自己的左脸上,才吓的后退了一步。
  “别动。”
  宫琪纠结了。
  “这是命令。”
  好吧……
  宫琪又咽了口唾沫,乖乖的任离非自个儿发疯。今天的离非……肯定不正常!
  宫琪一直是这么笃定的,可眼前的离非太过的认真,握着眉笔的手都是小心翼翼的,每一笔每一划,像在绘制自己的珍宝,精工细琢。宫琪从没有想过,第一个为自己描眉画彩的,会是这个和自己仿佛遥不可及的男人。
  太过靠近的眉眼,隔着冰冷的面具,第一次,宫琪看在眼里,觉得别样的熟悉。
  放下笔,离非默然的看了宫琪良久,而后叹道:“以后别在秦凰楼了。”
  正在盯着离非发呆的宫琪,过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瞪的老大,“啊?楼主要驱逐我???我、我、我没做什么错事啊!”难不成是嫌弃她完成任务用的时间太长了??“好吧,以后我绝对坚决尽快完成任务!楼主……”
  “你很好!……是我不想留你在秦凰楼了。”宫琪一愣,离非良久才开口,竟是柔声续道:“你不总是抱怨着我是个冷血的老头么?每次接任务不都是咬牙切齿么?那我答应你,这次会是你最后一次任务,再回秦凰楼的时候,你就再不是火离的人,从此天涯海角,任你来去,我绝不插手。”
  “……”
  宫琪被离非的一句话震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觉自己在做梦!离非却是不理会她的怔愣,兀自从怀里掏出了个白色小瓷瓶塞到了她怀里,“这是洛子韩的古怪玩意儿,叫同心蛊,你记得好好的带在身边,如果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就滴一滴血到瓷瓶里,我会去……我会派人去接你回来的。”
  “……”宫琪眼睛睁的愈发的大了。
  “记得,如果实在窃不出千山药雪就算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要是窃不出千山药雪?楼主还有别的办法??”宫琪脑子已经快震的木讷了,这个问题算是下意识冒出来的。窃千山药雪,当然是潜进太医院最合适,能进的了太医院的,秦凰楼里只怕也只有她宫琪有这个本事。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能把药窃出来,难不成派人强行闯进宫里窃药么?这不找死么?秦凰楼里有这等厉害的人物呀?
  “……”离非又看了宫琪好些会儿,幽深的眸子像是要把她望穿,许久,才又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了……退下吧。”
  宫琪看着离非的眼,恍惚间有种被吸进去的错觉,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哦”了声。刚起身要走,腿脚却一阵发麻,竟是一不小心跌到了离非怀里。后腰被人紧张的搂紧,贴上他的胸膛,莫名愉悦的颤栗竟从心底潮水般蔓延开来,身子都有些瘫软。
  “你……”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莫名的心慌压都压不下去,宫琪挣出了离非的怀里,道了声“告辞”,竟是飞也似的逃了。
  “真的让她离了秦凰楼?……你舍得?”一侧的暗阁内隐隐淡出抹浓墨的身影,正是莫隐。
  舒望看也未看莫隐一眼,幽深的眸子一直凝在门口处,即便哪里早没了宫琪的背影。良久,舒望依旧闭口不言,眼底却是深深的波澜。
  舍不得也要舍,当年周朝大乱,无一处乐土为家的时候,秦凰楼是少之又少的容身之地,他才就着先帝对他的要求提了唯一的一个条件,让琪儿这个进不了火离的丫头进了这秦凰楼。如今,十年已过,秦凰楼已经做不到当年的超然世外了,过不了多久,纷争一起,只怕又是一是非之地,留着她,终归不好……
  如果不是这次的任务只能非琪儿不可,他真想此时此刻就把琪儿赶出去。
  视线终是错开了宫琪离开的那扇门,不自禁的又落到了手心里那个白色小瓷瓶上,五指不由的握紧。
  同心蛊……就算这玩意儿真的伤身,能让他知道琪儿在宫里平平安安的,也便够了。
  
  暗阁里寂静一片,宫琪的房间却因了宫琪的闯入,门扉“哐当”作响。宫琪靠着房门平复了好久才把心底的悸动压下去,才抬眸看了眼铜镜后,略带迷离的眼却是睁的更大了。
  她的左脸,那么狰狞的一道伤,怎样的用心才能绘出这般蜿蜒淡雅的藤花?如陌上夏花,亦如落湖秋叶,开在她的脸上,竟是生色如常。
  一时,宫琪竟是看的痴了。

  博弈之局

  秦凰楼的暗阁里,一直有一处内室,连通着暗阁,机关精巧。内阁里的声音传不出来,外阁里的动静内阁却能听的一清二楚。此地,以前只有离非和莫隐两人知道,如今,却成了舒然秘密藏身的地方。
  舒望触动了机关,一进内阁,便看见舒然盘坐在床榻上,左手夹着枚白子,右手夹着枚黑子,面前分明就是一盘棋局。
  舒望走近,略略一看,棋局纵横之间,白子已然占据了半壁江山,而黑子却被争杀的独有半隅之地,落子分散,胜负已是不言而喻。
  “你来了?想必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舒然看了眼近旁的舒望,仅一眼便又关注棋盘去了,却是手一推,把一盘棋盒推到了对面,显然是对局较量的架势。
  自从上次洛梅七那事之后,舒然便自觉的疏远着舒望,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番孤僻的样子。现下竟是想要与他对弈?
  舒望瞥了眼眼前的棋盒,不禁眉目一皱,让他执黑子?又瞥了眼向着白子一边倒的战局棋局后,舒望终是默然的坐到了舒然对面,沾起一枚黑子便落了下去,就着舒然的话说道。
  “都安排好了,我已经通知了楚兮白,让他回了凤天阁之后,今晚便截下六美之一,让橙子璇取而代之。至少祭天大典上,大周不会落了国势。”
  舒然听着舒望的话到没接话,像是一心一意融入到无穷的黑白世界里,大局在握却依旧对舒望的落子没有掉以轻心。
  舒望再落一子,又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舒然,终是接着道:“皇宫那边……我也安排琪儿去了,等琪儿窃出了千山药雪,柳青风的命便救的过来,凭柳青风现在的状况,只要我们给他个打击景麒的机会,他一定不惜任何代价的。至于苍山玉兰……和千山药雪典藏在一处,琪儿既知苍山玉兰对你的重要,看到了便一定会一并窃走,然儿的毒一定解的了,然儿不必挂心。”
  舒然并无应话,仍是全神贯注的应对舒望的每一步棋,似乎对这番话好不在意似的,料是如此,短短的几柱香内,黑白棋局之上,分明已有了明显的变化,黑白二子已成争杀之势。乍观之下,白子虽是依旧霸占了四角、四边、天元腹地,其势如卧龙,好比千里江山,已入囊中。但细看,白子之地,莫不是被黑子连连切入,如蓄势的利剑,每一点竟皆有杀招。
  明明时一场只待白子定局的棋局,一时,竟有了相较之势!
  局势有变,舒然却微微扬了扬嘴角,沉默了许久,终是开了口,“舒大哥的心思向来如同落子一般缜密而凌厉,自然不用我多心,只是这么久了,你身边被安插的暗子仍是不知,这棋下的再好,真不担心有人把了它搅了吗?”
  舒望沾棋的手一顿,暗叹了一口气,“内线的事我会尽量小心,争取早日查清,至于这盘棋,然儿已经输了,也没必要再下下去。”
  “输了?”舒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舒望,“我看未必吧?”
  舒望皱皱眉,又沾起了一枚黑子,“以然儿玲珑之心,不可能看不出破而后立的玄机,弃了这一枚子便能能赢得满盘局,为何未必?”
  “因为这颗棋子如果是宫琪……你未必舍得弃。”
  落往死地的黑子陡然一顿,继而被舒望不自禁的捏回了手里。舒然像早知了舒望的心思般,了然一笑,继而在舒望的棋盒里抓了好大把黑子,一枚一枚的落在了舒望眼前,清脆的落响,直叩人心,眸色一丝丝晦暗如深。
  “洛子韩、楚兮白、柳青风、慕彬、烈语、洛梅七,乃至于凤天阁、秦凰楼,甚至是你的宫琪,全都已经入了局,真到了生死之刻,这些棋子,你弃了的几颗?”
  舒然看了眼舒望的沉默,不自禁的握紧了手里的棋子,“你曾教过我,围棋之道,在于大局,不在小势,杀局之险,若因小不忍贻误先机,犹豫不决,定会一败涂地。你说过,围棋难,难于落一子,需要三思后行,观己后路,思敌退路,通盘思虑,才能步步为营,你更告诉我,若想谋天下,必要过得了这四方棋局。你说的话,我一字都不会记错,可是,你却错了!棋局虽难,却只难于布局、落子,全凭技艺,谋定天下,较量的却是人心。如今天下杀伐,人心不仁,大周内外皆有狼虎为患,不狠不足以除奸,不杀不足以立国!舒望,黑白之子尚且只是死物,我不过提个名字你便有保全之心,我若要你论天下,杀伐决断,你能做到几何?!”
  长长的质问,舒望一字一句听着,待舒然说罢,终是颓然的一笑,却暗自把手中的黑子握的越发的紧,“然儿所言甚是,舒望优柔寡断,枉顾家国之危,贪恋儿女情长,不足以扶助天下,有负先帝重托,有负太子厚望,臣,知错。”
  言罢,竟是下了榻,对着舒然行君臣之礼!
  “舒大哥!”舒然大唤一声,却是一把拉住了舒望,向来寂暗的眸子里是鲜有的光华,甚至掺有了心疼,舒望看着竟是一愣。
  “然儿虽小,却有自知之明,如今不在天子之位,哪来的君臣的之别?你既唤我一声然儿,我自该视你若亲父,何况舒大哥予我之恩,甚于师,甚于父,然儿已是无有所报。我只希望舒大哥能好好保重自身,能一直陪着我,看我终不负你的心血,终有一日,还你一个太平天下!”
  “然儿……”
  “舒大哥,你告诉我,半年前你独闯皇宫把我救出来那夜所受的伤,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好?自此之后,你多次为我疗伤,武林大会上更是一招败退百里莫风和叶玄歌,独得凤凰令。此后,还七闯迷迭谷,擅破桃花阵,收揽琉璃七煞!至始至终,你到底有没有记得你擅用一次内力便是折寿啊!”
  舒望皱皱眉,“洛子韩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有什么重要?!”舒然拽着舒望的衣襟,用了好大的力气,生怕舒望不见了似的,“我不是怪你不够狠心,我是害怕,怕你故作冷漠,然后把一切危险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我怕你狠不下心的后果是一次次的自伤!舒大哥,我不要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陪着我指点江山。十年……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等来一个愿意唤我然儿的人,我不想哪天你不见,我又要重头再等!又要几个十年啊?!”
  “然儿……”
  舒望依旧是轻声的唤,舒然却是再没说话,连同拽着舒望的手也垂在了身侧,兀自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站在舒望面前,波光流转的眸子隐在细碎的刘海之下,只有瘦弱的肩膀轻轻的颤动。
  内室之内,一时,静若无声。
  一声轻叹落响,舒望半跪在舒然面前,以父亲的姿势把舒然轻揽在怀里,温暖的手轻抚着他散乱的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流转着至浓的情,其间似有若无的黯然,却格外的深。
  天下之大,知他至深者,也许只此然儿一人,若非如此,这孩子便也不用刻意说与他这番感人至深的话。看来他这几日与他之间的距离,终是让然儿放不下心,这会儿便用上了情感的绳意图着把他套的更紧。
  从不会哭的孩子,能憋出这几滴眼泪,想来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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