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烽烟+番外 作者:玲梦(晋江vip2012-4-4完结,古灵精怪腹黑女+温润如玉伪渣男-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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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善柔瞥了眼舒望,大老粗的一个女人愣是拉了拉宫琪的袖子,“宫姑娘……这话是不是太……”
“你走不走?”
“呃……”唐善柔瞥了眼舒望,摸了摸脑袋。
“你要留在这?那我一个人走。”
“啊?”一句话还没说完,宫琪已经干脆利落的走了老远,唐善柔又看了眼舒望,一个头简直两个大,“这都什么事儿啊!”说罢,一跺脚,追着宫琪去了。
房门大敞,屋外寒风四起,卷起阵阵黄沙,纤白背影都模糊的只剩下一抹晃影,偏就可见那挺直的腰背,显示着走的多么的坚决。本就没想过她还能回心转意,何必还如此。
他的心已经死的够彻底,早没了多余的念想,只是那心到底还是活物,不如死物那般好控制,非要明明白白的把那句话说出口,送上门给人看轻,这会儿就算再疼,终究也是自作孽。
“为什么让我躲……”楚兮白从床底下出来,看着舒望的脸色,更加的不明白。他想过宫琪是因为和舒望有了矛盾才会跑到他这来,只是无论无何想不到这矛盾竟到了如斯地步,既是如此,舒望何必出面去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呢?把一切都交付给时间,或许一切还能淡化掉,岂不更好?
“如果你不躲,你能和琪儿说什么?说你来这个房间闲逛?”舒望的声音低低的,似是说的漫不经心,“琪儿如今最讨厌别人骗她、瞒她,若我所猜不假,你的秘密也许并不比我少。反正她已经讨厌我了,再多讨厌些也罢,不如让你在她那留个好印象,至少在她的世界里,她能觉得,还有人是她信得过的。”
风似乎更凉了些,空气沉闷闷的,黄昏的天际褪了那片火辣辣的潮红,迅速的席卷上了淡淡的乌色。天际的云朵低低的,厚厚的,天空压抑的像是要掉下来,前一刻明丽的的天,不过转瞬,变的有些骇人了,变幻的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这番变化楚兮白看在眼底,莫名的有些沉默。舒望寻目望去,这天气诡变的太厉害,只怕没人看不出来风雨将至。
看来他先前问楚兮白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了,只是终究没想到,会这么快。
舒望看了眼楚兮白,目光莫测,偏偏楚兮白却是看明白了,不由的抽了抽眼角。
“你不是想……擒了我这个同伙,威胁背后策划那人停了这场阴谋吧?……”楚兮白当真万般头痛,他虽自负武艺超群,只是舒望比他好像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要真打起来……只怕还得靠他的平沙落雁……
舒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淡淡应道:“逃,你也不一定逃的了。”
“……”
许是楚兮白的表情被舒望的三两句话说的有些扭曲了,舒望竟是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太淡,嘲意却更浓,“你要有什么事,谁能帮我带琪儿离开?既是有求于你,我怎会伤你?”
没再理会楚兮白莫测的目光,舒望仅仅略略看了眼门外,雨点已是淅淅沥沥的打了下来,不过顷刻,便湿了一地黄沙。
风雨之夜
黄天大漠的夜晚一向寒冷彻骨,今夜这忽如其来的大雨却是让夜更凉了些,凉的刺骨。
“宫姑娘,我说你走慢点吧。”
唐善柔不停的在身后叫唤,宫琪却一个字都听不进,步子反倒更快了些。不知道为什么要走的这么快,快的有些像逃,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是不想离那个屋子近了……不想离的他近。
雨水冰冰凉凉的打在脸上,迷了眼睛,涩涩的疼。下一刻,手却被人拉住了,整个人都被揽到了温暖的怀里,雨,像是忽然停了,一滴也没落到她的身上。
宫琪回头,看见的便是楚兮白,他抚着自己湿腻腻的发,眼底一抹心疼和轻责,“下雨了,就这么淋着?小心着凉。”
宫琪似是没听见楚兮白的话,却是微微仰头看了看头顶的那方纸伞,干干净净的伞面,也不知是不是眼被雨水迷花了,莫名的看出了成片的墨桃。楚兮白的那番话,像极了,真的像极了……
下雨了……别坐水里了,会着凉的……
那时也有人拉着她,他的手却比她的还要凉上一分,那时,他也是这番心疼的表情,说的也是这番轻责的话,她当时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原来,那日真的下了雨。原来,他出门……真的不过是怕她着凉而已。
“宫琪?”
“那伞其实很好看……”
“什么?”
“……没什么……”宫琪微微仰了仰脑袋,而后却是瞥了楚兮白一眼,全无刚才刹那的恍惚,又是一副平常摸样,“话说,你刚才去哪了?”
“……出去闲逛了逛。”
“哦。”宫琪淡淡应了句,却忽见四周不少精神萎靡的士兵耷拉着一双双睡眼,三三俩俩的开始往城门那挪。
宫琪不禁一阵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楚兮白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了拉宫琪,“刚才我闲逛的时候也探了探这函谷关,和唐善柔说的一样,那将军当真是高挂免战牌紧闭城门,一步不出,还下了军令,擅离函谷关者,军法处置,我们若想出关前去哈赤只怕没那么简单。”
宫琪奇怪的瞪了眼楚兮白,“我宫琪又不是这关内的兵,凭什么要听这军令?那将军不让,我们闯便是!”
四下的人流越来越多,三三俩俩的往城门而去的士兵都似乎交头接耳着什么,大多数人脸上还是一番雀跃之色,奈何雨声渐响,到底没听多清楚。宫琪挣了挣被楚兮白拽着的手,正准备跟着人群去那城门口看看,莫不是军情有了什么变故?
手腕却蓦地一紧,“宫琪!你还想不想救人了?”
宫琪一怔,回身看了眼楚兮白,“你什么意思?”
楚兮白顿了顿方道:“……你想想,如果哈赤真要和大周打,人质必是留不得,函谷关的人必不会理会那些太医的性命,想救方文叶就只能靠我们。你若是光明正大的从这函谷关闯出去,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被哈赤那边的哨报探得了,得知有大周的人想潜进他们哈赤,他们还会留活口么?”楚兮白看了看宫琪依旧犹豫的神色,已是难免一番焦急,“你再想,若是哈赤没这个打算要和大周交恶,那人质到时自会完完整整的奉还,你这么贸然过去救人,若是那哈赤误解了是大周有意来解救人质,你岂不坏了大事?若是他们要杀鸡儆猴,你能确保他们下手的那个不会是你要救的方文叶?”
宫琪的眉头恨不得要拧成川,“那怎么办?!”
见宫琪终是没再理那城门口的事,楚兮白长长的暗自舒了口气,方才一本正经的建议道:“来时闹了那么一出,我们这些天在函谷关只怕风头正盛,不如我们先离了这函谷关,过个一两天,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趁夜潜回来,到时夜深人静,也没那么多人报复的在角落里盯梢,想要无声无息的过这函谷关,该是不难了。”
楚兮白说着这番话,面上却早是半分轻松的神色都没,宫琪却仍似在犹豫。雨,越下越大,像一片水幕冲刷着这片黄土之地,头顶那方纸伞已是起不来作用,两人都是淋的透湿,凉到了骨子里。
宫琪搓了搓手,终是一叹,“好啦好啦,就先听你的,我们先回去吧。”
楚兮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宫姑娘!宫姑娘!”
远处唐善柔那女人的大嗓门一路传来,宫琪完全没注意到楚兮白陡然僵直的身子,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女人一脸的兴奋吸引了去。
“发生什么好事了?”
唐善柔停下来,气都不喘口, “我刚去看了看发生了啥事,原来哈赤那群蛮子想通了,这仗他们不打了,人质都给放回来了!”
“放回来了?”
明明这事平息的太过奇异,明明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经,可听着这消息就是止不住的欢喜。没过多犹豫,宫琪便挣开了楚兮白的手,谁都不理,直接急不可耐的往那城门口去。也不管是真是假,她总要看个究竟才算放心。
楚兮白还想说什么,却无论无何想不到还能说什么把宫琪留下来。就算是刚才,他都明明拉得住她,就算被她挣开了,拦下她的步子对于他也是轻而易举,可他偏就差个拦下她的理由。他的不过是希望她平安,却无论无何说不出口。舒望说的话总是反反复复的响在耳边,成了他的顾虑。
舒望说,琪儿如今最讨厌别人骗她、瞒她。
如果他执意拦下她,她却非要他给个理由,她想要的那种不带欺瞒的回答,他给不了啊。
瓢泼的雨,洗了整片黄沙大漠,视线变的迷迷糊糊,可视度不足五丈,连夜间用来照明的灯火,都在大雨的冲刷下偃旗息鼓。夜,越发的深了,一片明火都没有,只有惨白的月色,把函谷关拢上了一层寒冷的凄色。远处那条贯穿古城墙的浅河一改往日的平稳无波,被狂风落雨撩拨起了层层叠叠的浪。寂静的夜被人声喧哗的如此热闹,热闹的让人有种不安的心悸感。
宫琪赶到城门口时,恰巧听到那声刺耳的开城门声,喑喑哑哑的响彻在雨夜里,凄厉的犹如兽鸣。
可怖的夜里,四周忙碌的士兵却是一脸的兴奋表情。
“哈赤关押人质关押了这么久,怎么就忽的良心发现把人质都送回来了?”
“哈哈,怕了我们呗!哈赤那群人就是软柿子,这么多月备着兵还不是空无一用的在老巢呆着!我看根本没胆子打过来嘛!这不就干脆把人质放了,也算痛改前非,没准我大周一个宽宏大量就不和那些蛮子计较了!”
“哈哈!倒也是!”
笑声四溢,带着闻之可笑的自豪感。
城门已是大开,三五成群的人涌入函谷关。视线模糊,宫琪只看得清那一件件确是大周太医的白褂子,却无论无何找不到那身独属院使的蓝衫。
“方文叶?!”
宫琪一声声大喊,雨水都险些呛进喉管,害的她微微的咳,却是不过片刻,那人声混杂的地方便飘过来一句“丫头”,宫琪一愣,随即心里一喜,拨过人群便准备上前去。
“别过来!”
“别去!”
前后两处声音同时响起,却霎时被倾天的巨响淹没殆尽。宫琪脑子被巨响炸的有些蒙,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腰便被人紧紧的搂住了,下一刻,便被身后的人带着往后飞跃的好远。
“嘭!”
脚还没落地,寒雨之下,竟顿觉一阵热浪袭来,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倾天轰响,整片大漠之地上,霎时有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宫琪白着脸一时直觉手脚都有些发软,楚兮白把她搂更紧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跟来的唐善柔在一旁惊心动魄的大叫,此时人人却都被突发的剧变震的脑子一片懵懂,所有人都傻瞪着眼,望着同一个地方。
那处被誉为铜墙铁壁的城门,被强烈的火药炸开了好大的一个窟窿,连着古老的城墙都像泼上了一层浓墨,焦糊的气味,隔着这么远仍是浓浓的充斥着口鼻,眼泪都像要被熏下来。不远处的城门口,早是骨肉横飞,支离破碎的皮肉被火药的冲力高高的抛在了半空之中,泉注一般的血融进雨幕,随风而洒。
漆黑的夜,犹见红色的雨,依旧倾盆而下。
遍地的残尸,早已分不清几是大周几是哈赤的了。所有被爆炸波及的士兵,要么死的彻彻底底,长埋黄沙大漠,要么吊着半条命,抱着残肢恸声而嚎。
越发难以想象的是,那些捆绑着炸药扮作太医冲进函谷关的哈赤族人竟是没有死绝,有的人拖着最后一口气带倒了函谷关的士兵,扑上去便是一番啃咬,有的人全身都燃着熊熊的烈火,却是倾尽了最后的勇力,拿着屠刀混进士兵之中,刀起刀落之间,又是一阵血雨。
从未有人见过这样的修罗之景,哪怕是驻守函谷关大几年的老兵都无不是目瞪口呆。从来,他们见过的战争便是据着函谷关的固若金汤,看着别人拼死攻城,从来他们的战争只是小打小闹的站在城楼上,时不时放放暗箭,时不时砸几块巨石。他们见过的血,大多数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侵略者流下的,他们曾经笃定,函谷关是这个世上最最易守难攻的城防。
所有的人从未想过,函谷关的城门有一天会被攻破,以这般鲜血淋漓的方式。
忽然间,恐慌比先前的爆炸更加猛烈的炸开来。一瞬间,所有的士兵像是只剩了丢盔卸甲这一条路,慌不择路的朝着函谷关的后关卡涌去。
他们是兵,逃命却成了本能,责任、军规通通成了过眼云烟,抛诸脑后。所有的人拼命的跑,犹如丧家之犬。
唐善柔浑身一个激灵,像是终于清醒了,奔到每一个逃兵前死死的拽着他们的军服,目眦欲裂,“我们是军人!应该死守我们的城池!敌人都还没攻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全都要跑?!”
没人理会她的大叫,连解释都像是浪费时间般,所有人充耳不闻的向前跑。
“不准走!”
“回来!”
“混蛋!”
呼啸的雨声里咆哮的响着唐善柔的怒骂,宫琪却像是充耳不闻,身边那么多的人擦着她的身往身后拼命的逃走,宫琪却是一言不发的往那片修罗之地的城门口走,那成片成片的血肉看在眼里,害的她路都走不稳,一段路,走的踉踉跄跄的。
她要找的人不会就这么死了的……不会的,绝对不会!
遍地的死尸,一个个被炸的面目全非,宫琪像是疯了,一个个蹲下去凑得老近看他们的样子。有些确是大周的那些白胡子的老太医,人都被炸成了两截,偏偏却没死透,枯老的手死死的拽上她的脚裸,宫琪受惊般跳开,那人的整个胳膊却是都被带了下来,手却依旧留在她的脚上,跺了好几次脚才勉勉强强的甩了开来。
红色的雨打在身上,冷的宫琪浑身都打起了寒颤。太多的死尸,随便走几步都能被绊着,有时运气不好,碰见的还会是扮作大周太医的哈赤人,见着她,像是见了猎物,看着死透了的人都能诈尸似的爬起来,瞪着一对血窟窿,扑过来掐她的脖子。手脚都是僵的,躲的甚是狼狈,若不是楚兮白拉了她一把,她真的会一头栽到这堆死尸上。
真是有点……想哭。
“宫琪,别找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手被拉起来,宫琪却不假思索的挣开。她就是不走,偏要在这堆死尸里寻一个活人,她一定要亲眼见着或碰乱跳的方文叶,谁拦着她,便是和她作对!
“宫琪……”
楚兮白还想说什么,可宫琪偏就循声盯上了他的眸子,一句话都没说,可那双眼底尽是可怖的神色,把他所有想说的话无声的堵了回去。
有命逃的人全都逃出了关卡,函谷关内一时静的像座空城,时而雨声咆哮,时而风声凄厉,好不渗人。如此嘈杂,宫琪偏偏捕捉到了那时有时无的喘息声,飘渺的像是从天边传来,却真真切切的听在耳里。
宫琪一喜,也不管那横七竖八的死尸了,直接往那微弱的喘息处一个个翻过那些人的身子,很明显感觉的到,她离那喘息声越来越近,近到心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视线里蓦地染上一抹蓝,宫琪大喜,虽然那人的面容被散乱的发遮的七七八八,可宫琪偏就能一眼认了出来。
她就知道老天不会这么狠心要了这小子的命。
急急走上前几步,那人的唇却微微的动了动,宫琪凝神细听,所有的声音却顿时被远方忽起的萧音淹没殆尽。
凄凄艾艾的箫声,远非应有的空灵悦耳,反到起伏着诡谲的调子,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宫琪心下一凛,便听身后一声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