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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5朝天一棍-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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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只好讪讪然笑道:“有意就好,反正,心已经给你了……”
忽听“唆”的一声,温柔忙留意倾耳聆:像有什么连着落花自树上落下来,还发放着些微儿仿佛不属于桃花的馥香。
听到落地声。温柔就过去捡,像只好玩的小鼬鼠,馋的时候任何声色香味都触动它去觅食似的。
温柔这就离开了王小石的怀抱。
王小石惘然若失。
——啊,余香犹在……
(幸好,这情缘仍可再继。)
——可是,自己刚才何不……
(何不什么?)
——何不亲亲她呢?
(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万古难遇的啊
——尤其是温柔这么一个活泼泼的女子,难得这般似水柔静。
(不过,亲一个女子,该怎和个亲?如何亲法?)
——想像过多次,但真个时,又不知从何“下手”?
(想到这点,王小石不觉因紧张、心怯而微颤哆着。)
(“下手”?那太难听了。但不说“下手”,那该用什么字眼?“下嘴”?那更难听,而且也难看得很哩。有人说:“人对付他人,用“出手”二字,是太重了,像禽兽。有人说,鹰对付猫物是“出啄”,豹子格杀食物是“出爪”,人对付人用“出手”,与飞禽走兽何异?可是话说回来,不用“出手”,该用什么?打架叫“交手”,打人叫“动手”,对付人叫“出手”,不然叫什么辞儿?“动脑”吗?“交尾”么?“出舌”!?)
(也许亲亲温柔的这一桩事儿上该用“着手”而不“下手”好些吧)?——王小石故意想岔开了去,这一想到歪理下去,他才比较不那么紧张,身子自然也不会微抖了。
——看来,作“贼”心虚,这话准没错。
王小石竭力使自己想到正路上去,却见温柔喜孜孜的拾掇回来一物,还摊开小手,给他张望。
王小石鼻尖几乎碰到温柔的掌心:“啥呀?”
温柔笑嘻嘻的道:“你的心。”
王小石这才看清,抬头高高兴兴的问:“桃子?”
温柔娇笑着:“你的心又变形了。现在可变成桃花的心了。”
“还好只是桃心。”王小石:“还好不是花心。”
说着,也到树下去,在花家里捡了一颗。
却见温柔咬了一口桃子,粉腮涨卜卜的转鼓了几下,才蹙起秀眉嚷道:
“苦的,你的心。”
王小石笑道:“还涩着呢,桃子落早了。”
也把手上的桃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大惊小怪的说:
“我这颗是甜的。”
“真的?”
“还香哪。”
“那我吃一口。”
“你真的要吃吗?”王小石认真的问,“这颗是你的心唷!”
“小石头!”温柔乍红了脸嗔道:“就贫嘴,会逗人!”
王小石忽听这一句,忽觉有点耳熟,但没细想,却已佯作呕吐:“噢噢噢,我说错了,我认了,这心苦的,涩的,臭的……”
温柔跺足叱道:“臭石头!你再说!”
王小石吐舌道:“真话不可以说,假话又说不得,那该说什么话呀?你说!”
忽地,温柔“哎呀”了一声,像一气连中三、五十镖的样子。
王小石吓得像挨了一枚石头:
当头!
二 桃花瘾
温柔一叫,王小石就像当头着了一颗流星石,忙问:
“怎的!?”
温柔气急败坏的道:“不好了。”
王小石更是急切:“什么不好了。”
温柔情切的说:“刚才那一抹流星掠过,你不没有许愿?听说见着了流星在它光芒未消之前许的愿,会很灵的。你可许了愿没?”
玉小石这才放了心:“许愿?没。”
温柔却问:“为什么不许愿?”
王小石苦笑道:“我不知道这个……”
温柔嘟起了嘴,忽又满怀希望起来,双手合在颈下胸前,仰首说:“一个许不及,不要紧,待下一个,就来得及许愿了。”
王小石表示了怀疑,温柔鼓着腮执意的说:“我就知道会有下一颗星的!”
王小石本没怎么放在心上,见温柔如此虔诚,连她的玉颈和秀颔都透露出一种极柔美极祥和的幽光来,心中也不由温柔敬诚了起来,也双掌合十,抬头望天说。
“是的,总还会有下一颗流星的……”
忽然,这次是两个人都哎也了一声,目瞪口呆,愣愣的望着黑麻麻的无垠苍穹,怔在那儿。
——原来刚才那颗又大又亮的星,竟不见了!
好一会,温柔才期期艾艾的道:“那星……你的心不见了那!”
王小石也在极目找那颗星,搔着头皮说:“对呀,我看它是躲起来吧?”
温柔狐疑的道:“……会不会刚才的流星就是它呢?”
王小石偏头想了想,“不会的吧?这么大这么亮的一颗星,也会那么一下子就……那个了么?”
说到这儿,大概有点顾星自怜,竟感伤了起来了。
温柔却又满怀高兴的说:“不要紧。就算是它也无防。我爹说:
一样东西一万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是毫无意义的。那星在天空十万年百万年,再亮也是寂寞的,只有它爆炸了、焚烧了,那才有火花、有强光、有力量、有意思!我想,流星就是爆炸时飞动的星星吧?那才凄厉这才美!你若是它,才算没白活呢!滚动的石子是不会生苔的。”
王小石仍在设法寻找那颗星,听温柔这么说,忍笑道:“你几时学了这大番道理来安慰我?我看它大概一时半刻让密云给遮去了。这会儿天色不稳定,今明,恐有雷雨;晚上看不真切,上边一定布满乌云呢!”
温柔见他左张右望,踮足伸脖的,像只猴子,笑着打了他一下,啐道:
“找什么?不如等吧!”
“等?”
“等流星呀。”
“还有流星吗?”
“有的吧?”想了一下,肯定地道:“天空那么大,总容得下三五颗流星吧?有次我在家里,一直等到天亮,我就知道流星还会再现了,果然一夜里就足足等到四枚流星。”
王小石本来想笑她,你以前可真闲啊!忽又想到:这妮子而今也一样的闲!同时也为她真诚所感,就不取笑他了。
于是,两人就坐在花树下。
看花飘。
等流星。
——流星啊流星,你怎么不来?
流星不来,春风不吹,三月的柳絮不飞,四月桃花落尽,那时纵有干千星花飞雨苍穹掠过,可还能照亮这一对恋人眼里恋爱的星星?
元夜却将风倒吹。
飞絮流萤复沾帏。
流星不来。
流萤却来了。
且各提一盏盏、一点点、一星星、一丁丁小灯笼,无处不在。
星光点点。
在人间。
——在心。
尤其是在情人的心。
他们眼窗里都是星:
点点颤动、霎动、忽高、忽低、有起、有伏、迷人但不炫人的光芒,迷离也迷惑的点缀了整个院子、整幅苍穹。
“许愿吧。”王小石用肘触了触温柔的臂。
温柔外地笑了:
“这是流萤,不是流星。”
“都一样,”王小石悠悠的说:“只要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光和热就好。”
“多美。”
温柔赞叹不已:
“在点灯哪。”
她的感怀似愈渐深刻起来,感叹也分外深明了:
“我像它们就好喽——多自由自在呀!”
王小石心忖:她可比它们都自由、都自在呢。
他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却听桃花树上有只老蝉在“知了、知了”个不停。
他听了就笑说:“你才不像它们。”
温柔白了他一眼:“那我像什么?”
王小石说:“像蝉。”
温柔诧然:“什么?”
王小石指着桃树道:“树上那只蝉儿。”
温柔的眼波顿时黯淡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像桃花呢。”
王小石有点讶异:“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像花的吗?”
温柔的语音跟以前大不一样,还略带了点失望与无奈:
“以前是以前。今晚是今晚。今晚我想如花似玉。我想跟桃花一样。我很想过一过桃花瘾。”
王小石怔了一会,好像懂了,又似没懂。
温柔这才想起似的,反问:“你为什么说我像蝉?”
王小石想冲淡她的感伤,故意哈哈一笑:“因为你一天到晚都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知了知了,跟蝉一样。”
温柔一笑,委婉的说:“你是在拐着弯子骂我。”
王小石楞了:“怎么回事?我可弄不懂了。”
温柔眼里闪亮着两朵幽静清明的萤光:“你不是嫌我的聒吵,就是讽刺我不懂装懂。”
王小石叫起撞天屈来,“我可——可真的没这个意思!我心里没这个意思!”
温柔扯了扯他,呢声道:“信你了,信你了,你这没心的人。”
然后甜着脸让他看看自己浅笑时的深梨涡儿:“那你愿意是什么——要照实说。”
王小石只好坦坦诚诚的“招供”:“长寿。”
“长寿?”
温柔这回可怎么都弄不明白了。
“萤火虫生命比较亮,也比较短,凡是燃烧生光着火的东西都比较短促;”王小石直估直白的说,“蝉会脱壳,叫得通天作响,又会隐色,寿命比较长。”
然后他直直的望着温柔:
“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幸福快活。”
温柔忽然觉得很感动,几乎淌下泪来,哽咽的说:
“……小石头……”
王小石心里乱着,不知该如何去抚慰跟前这泪跟婆娑、温香玉软、呵气若兰、乍嗔乍媚的人儿是好,却觉得首要之务是不能令她伤情、伤怀,是以故意岔向到虽处去了:
“说实在的,要是你刚才见着流星,能及时许愿,你会许个什么愿?”
这样问了出口,王小石又觉得自己太过冒昧、唐突。
——人家小女孩的心事,凭什么要告诉你哪!
三 逃
温柔却徐徐的闭上眼睛,双掌合十。
她的眼盖很杏。
睫毛很翘。
她双掌一合,玉肩便略略耸起来了,以至致胸脯因肩腋之间的堆挤而拱出来一个优美丰隆的弧型,那颈肩的斜坡便愈显细长匀柔了,在桃花树下,萤光掩映里,竟是把最纯真和最诱人的美和媚都合而为一了。
王小石看得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动。看得出来她的身裁和样貌都美到了极致,王小石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能有这种莫大的福份,来拥有这活色生香、可珍可惜的美丽女子。
只听温柔温柔的说:“我给爸爸许了个愿,希望他人家身体健康,……他女儿只是风夜里的流萤,到处乱来,直至光耗完了就休了,他不要再记着这只无心不归家的萤火虫儿。……”
流萤满布夜空。
温柔如是说。
王小石强忍心里的感动,却要引走温柔心里泛起的伤感。
所以他说:“哈哈。”
温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似怪他杀风景:“你笑什么?很好笑嘛!”
王小石故意的说:“你刚才说那个‘爸爸’,到底是你洛阳城里的爹爹还是我?”
温柔剁了他一下,又跺了跺足:
“死石头,老爱开玩笑!人家说认真的!”
她虎地反过来问王小石:“倒是你!要是你刚才对流星许愿,许什么愿?”
王小石见温柔果然已自低落的情绪抽拔出来,他也就开心了起来,心里想那件就说出来:
“我!我嘛,我嘿?我只愿国泰民安,岗调雨顺,天下太平,身壮力健!”
温柔听了直皱眉:“怎么那知小家子?不太平凡了吗?”
王小石不服气:“平凡?我这可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都齐备了呀!”
温柔直摇首:“就是样样齐备,才没意思。那些贪官污吏出来主事什么祭祀、曲章的时候,上香祈祷。祭天拜地,说的还不是这几句话吗?你怎么跑他们一样?”
王小石叫起屈来:“不一样啊!”
温柔就追问下去:“什么不一样?”
王小石一楞,急得有些期期艾艾起来:“我……我……我是衷心的呀!因为那几件事儿没一样可以让我独力办到的,我我我只祈告上苍保佑了。”
温柔外地笑了。
王小石就问:“你笑什么?”
温柔笑迷迷的道:“我笑你。”
王小石不明:“你笑我什么?”
温柔笑眯眯地道:“我笑你傻。”
王小石指着自己鼻子,睁圆着牛大的双目,嘴巴张放“O”字:“我——傻——?”
温柔这回就说:“小石头呀,你觉不觉得你有点……有点儿那个……”
王小石问:“哪个?”
温柔惋惜的道:“想你有一身好本领,就是太没野心,太没志气了。你连当今宰相也杀过了,京城里第一大帮的第一把交椅也坐上去过了,就连世上第一有权大恶所蔡元长,也给你一再激怒、胁持,却奈不了你的何!可是,你却老爱混着活,不思长进,为了两个湖涂闹事的朋友,能在京城三分天下的风雨楼老大也不干了,却跑去威吓住蔡京放人,好吧,这又成了流浪汉子。瞧就算我们这逃亡,又和尚又尼姑又有个失心丧魂的,还有我这凑热闹的,可连逃亡也逃不出个大起大伏、大惊大险来,却只留在这客店好吃好穿看桃花开花落的还不知要等谁来!小石头,你说,你是不是可只欠缺了点志气!”
王小石认真的听。
眼里掠过了一阵黯然。
听完了就说:“谢谢。”
温柔讶道:“谢谢?”
王小石认真地道:“谢谢你的意见呀!”
温柔又杏目圆睁:“我这样诋毁你,你都不作辩解吗?”
王小石笑道:“这哪算诋毁!说的可都是实情。只不过,人各有志,不能相强。我也有大志,我的大志只是:要让我喜欢的人活得好一些,如此而已。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了我自己。我自小想当游侠,不管而今当上了没有,我总有这个自许。是游侠,不是浪子。浪子与游侠都了无牵挂,但浪子不负责任,游侠却负责到底,我是个当惯游侠懒作官的人。若要牺牲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的自由,才换回来一点权、一点名、一点利,我是决不肯干的。要是我自己是作一点点牺牲,便能换回来大多数人的幸福和快活,这我又极愿意去尽一分心、尽一分力,却也不怕不自量力、螳臂挡车。”
温柔微喟道:“但你这样到头来换得什么?我也是你这样儿的人,所以最知道这想法。
我天天玩玩儿,闲着没事管闲事。但我是女的,我可以这样没志气。你却不可以,你是男的,我也是为你好才劝你。”
王小石黯然道:“所以我才真的谢谢你。”
温柔温婉的说:“我知道你有才,人又好,才为你不值。论才,苏师兄、鬼见愁都不及你,但他们成就却比你大。你一向喜欢石头,可是,天下又有几块好石头让你争来着?你若连石头都保不住,却怎么安邦定国,祈求天下太平。”
王小石低下了头,只低声道:“这我有我的看法。”
他见温柔不了解他,心里未免难过,语音也就抑制不住的低落了。
温柔毕竟是女孩儿家,也觑出来了,就省觉自己可把话说重了,就催说:
“有话你说。”
“没有。”
“有话你就说嘛。”
“说了。”
——你要不说,就不拿我当朋友了?”
“你要听?”
王小石抬头,眼光清而亮。
温柔倒窒了一下,反问:“会不会很长?我最怕听长篇大论的劝世文的了。”
王小石忙道:“不长不长。我长话短说。我这就说了:你太瞧得起我了。说英雄、论英雄,我比不上苏师兄的雄才伟略、沉潜高深:我也比不上白二哥的志大才高,飞扬纵横。做大事的人一定要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也要达到目的的决心,这点志向我可天生就没有。我只王小石。我的宏愿一直只是要当个快乐的小老百姓,一个开开心心的平民。帮得了人我才出手,否则我宁可让一让、忍一忍。我喜欢石头,但不是特别喜欢那些特别珍贵的的,甚至也不是一定要特别的,只要是一花一草一木一石一树一人,我都爱它,爱它的特色。我爱石头,就喜欢它就在原先那儿,我并不要去挖出来、搬回家,然后自人儿占有着它。因此我特别鄙薄当今圣上赵佶和蔡京这一群狐群狗党,为太湖水底一块石头,为泰山巅峰一棵松树,不惜翻江倒海、翻山越岭,把那块石、那株松生生掘出、挖剖,千里强运,道死无算,才运到皇宫,供他们几个人赏乐。这种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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