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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男后之成王败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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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这张脸相极了他的王妃,刘蕴早将他拧断手脚,决计不会好端端地把他拖到地牢。
  “出去!”一入地牢,刘蕴立刻喝退所有人。
  随後,涓依被扔进了一间牢房,脑袋砸在硬物上,迷糊中感到一阵冰冷,睁开眼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刘蕴连浇了他几瓢凉水才将他唤醒,拿过带著勾刺的铁鞭便抽了过去,“你是什麽人,如何把王妃调换的!”
  这一鞭划过墙虽没打中自己,但那墙面激起石渣溅在脸上,吓得涓依又快昏过去,“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是涓依,我便是公主!”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或是本就想杀她?
  “住口!”刘蕴又挥出一鞭,这次勾住了那一头乌丝,猛地一拉犯人便被扯著头发撞在墙上。
  “唔……”恐惧过头,涓依反而不那麽害怕了,捂住额头的伤处冷眼看著这个人。据说他最初是不愿娶她的,因为听说她貌丑。而在她曝露真面目後,这人便对她一改常态,突然间变得亲昵又和善,而今不过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人。
  刘蕴没想到原本胆小如鼠的人竟敢这样与他对视,是了,这并非他的王妃,他那小妻子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你与王妃著实相像。”刘蕴抓起那把头发狠狠把人提起来,很像,就连这头黑亮如绸的乌丝也是,“不过,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不论是王妃或是公主,那是女子!
  涓依就快被他扯断脖子,被凉水湿透全身,这会儿又开始发抖起来,“你……你要杀我?”
  刘蕴盯著他的脸,不论他多麽该死,这张脸也是美得让人不舍,和他的王妃一样叫人痴迷,“我不会杀你,若是王妃回不到本王身边,我会将你断去四肢做成人彘,日日睹物思人。”
  他在看什麽?刘蕴低头看著自己的衣裳,身上这件衣袍是王妃一针一线缝制,那身娇肉贵的小公主,他年幼的小妻子,竟亲自为他缝衣。想到这儿,刘蕴甩开手中的男童,扬起鞭子便朝他身上打去。脸再美再像又如何,此时此刻他宁愿换得那个花脸的小丑儿,他的妻!
  “唔……”这一鞭抽得涓依皮开肉绽,她压住开裂的肩膀卷缩在地上抽搐著,口中却还道,“你若要杀我,先将……将这衣裳还……还给我……”回想起缝制这衣裳时心中的悸动,涓依便觉得可笑,她竟然想著他看到衣裳应当会有些欣喜……
  “什麽?”刘蕴心中是懊恼的,若非对著这张脸,他早已把这人大卸八块,何来这些好言好语。
  涓依忍住眼前的黑潮,艰难说道,“我……我不想让害我之人穿著我……缝制的衣……”
  太像了,不仅是容颜,还有声音,甚至连神情也一模一样。刘蕴不信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人,心中一个想法涌起,他立刻拿过油灯走过去抬起那张脸。他的王妃白皙无暇,不过左边耳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颈侧还有一块红豆大小的白点,大约是她昔日病根落下的印记。而这男童,竟然也有!
  “你们究竟是何时调换了王妃?!”难不成在他们同床之前,他的小妻子就已被人调了包?!
  涓依甩开他的手,在地上不断地抖动,“我不知你在说什麽……”要杀便杀吧,别再折磨她了。
  刘蕴退後两步,轻声道,“涓依,可曾记得当年我与你何处邂逅?还有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
  那双黑眸已涣散开来,只听弱弱的声音回道,“御花园,你说……小丫头,这可是你的球,你为何不过来拿……”涓依也不知自己为何还记得那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她就是记得。
  刘蕴其实已不太记得,但听他一说便肯定没有错,一个字也没错。
  这时,王爷的小厮寒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王爷!贵妃……贵妃娘娘驾到!”
  刘蕴哼道,“当真是来得快。”正巧他有一肚子的疑惑要这位贵妃来解答,“去禀告娘娘,本王和『王妃』马上去接驾。”
  刘蕴脱下外衣上前包裹住那半死的小东西,轻轻抱起来道,“你坚称你乃公主,本王这便带你去见你的亲娘,看她如何说。”
  “母妃……”涓依淌出两行泪来,母妃来救她了。
  
  “涓依!”李贵妃一见到自己的孩儿当即扑了上去,“涓依,我的儿,你醒醒,睁开眼睛!娘来了!”
  “母妃,母……”涓依伸出手去却抓不到,下一刻她被扔在地上,一双腿挡在了她和母妃之间。
  刘蕴挡开李贵妃的手,冷眼看著她和李文远,“此人与公主果真相像?连娘娘也分辨不出?”
  李贵妃急道,“她便是公……”
  李文远赶紧拉开妹妹,阻止她说下去,“王爷此话何意?此人并非公主?”
  刘蕴哼道,“他若是名女子,恐怕本王及娘娘、李大人到死也不知公主早已被人冒充。”
  已然东窗事发,李贵妃腿一软便跌了下去,“他……“
  李文远死死扣住妹妹的手腕,故作惊诧道,“王爷的意思是,他并非女子?!”
  刘蕴怒道,“若非如此,本王又岂能察觉王妃早已不在!”
  涓依耳边只听到一声声『女子』,压根不知跟前的三人究竟在说什麽,只是一次次把手伸出求救,“母妃,舅父……带涓依走……”
  “大胆狂徒!”李文远一脚踢开那只手,“竟敢加害公主!你这贼人,还不快将公主的下落从实招来!”
  “大哥?”李贵妃茫然地看著兄长。
  李文远又道,“冒充公主已是死罪,你若胆敢伤害公主性命,定要将你株连九族!”
  涓依愣愣地看著跟前的人,“舅父,我是涓……”
  李文远上前重重给他一个耳光,“此事若传到圣上耳中,公主失踪或是已然遇害,不仅是他人,便是娘娘与微臣也难辞其咎,唯有以死谢罪!”
  李贵妃懂了,她的兄长这是要舍弃她的孩儿!
  涓依也懂了,她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她知道,倘若她坚持说自己是公主,母妃和舅父都将受到牵连,“我……公主是我加害的,我……不是公主……”
  “涓……唔!”李贵妃刚要喊出声,突然後背一股刺痛便失去了意识。
  李文远收起银针,抱起妹妹向郕王拜首道,“微臣和娘娘这便回宫禀告皇上,圣意未到之前还请王爷勿要擅自处置犯人,告辞。”涓依,好孩子,等著舅父!
  涓依跪起身朝两人一拜,别了母妃、舅父,多年来涓依让你们受累了……
  “涓依!”刘蕴还来不及阻止,那小东西已一头撞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柱,“来人,传大夫!快给王妃叫来大夫!”

作家的话:
情人节快乐~~~~~




(15)负荆请罪

  刘蕴不是傻子,郕王文韬武略早已是京城中无人不知之事。从李贵妃和李侍郎的反应来看,他便知事情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床上的人儿,如水一般,脆弱得仿佛一根手指便能将他捏碎。而如今他遍体鳞伤,整个人也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喝下去。」刘蕴将汤药喂到那嘴边,但仍是一滴不入地流在了外面,「涓依,喝了它,活下去。」
  涓依摇摇头,别再叫她这个名字,如今她也不知自己是谁,若是母妃和舅父也不要她,她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刘蕴盯著手中的黑色汤药,表情像是赴刑场一般,片刻後仰头喝下含在嘴里,然後低头撬开那张嘴强行灌下去。
  「咳咳……」涓依呛红了一张脸,瞪著眼睛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王……王爷你……」他竟然以嘴和她相对,他竟然……
  最恨苦药的郕王一张脸苦不堪言,但见那小东西脸上有了血色倒也觉得值得,「我也是糊涂著,但你若想要弄清怎麽一回事便要活下去。」
  他竟不惜用嘴喂她喝药,他竟要她活下去。涓依不自觉地握住这只手,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王爷,贵人到了。」寒来在门外轻声说。
  刘蕴抱起床上的人柔声道,「走吧,去听听是怎麽回事。」
  李贵妃果然如他所料,只要稍微吓吓她说要马上处决冒充公主的犯人,当晚她的凤驾便到了。
  刘蕴抱著受伤的小东西,乘马车到了王府外的一处小院,但他并不从正门而入,而是走小门先把怀中的人安放好才从里面走出来。
  「王爷,涓依他……」见他从里屋出来,李贵妃也不多疑,开口便问自己的孩儿。
  刘蕴道,「公主还未找到。」
  李贵妃当即哭喊出来,「他便是公主,他便是我的涓依啊!」
  听完女子的低声泣说,久久过去,刘蕴也回不过神。想他曾游历整个江湖,曾征战於千军万马,天下之大何种奇谭怪闻到了他耳中皆不值一提,但今日听到这个荒诞至极的秘密也难免惊破了胆。
  是男儿并非女子,是皇子并非公主,天子的龙种,也许本该是太子的人竟当成女儿藏在闺中十多年,而此人本身还丝毫不知情,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这是如何办到的,刘蕴很想问眼前这位贵妃娘娘,大长公主之母,你当真是奇人也。
  「事到如今我已别无所求。」李贵妃咚一声跪下地,「只求王爷饶了涓依,一切罪过由我一人承担!」
  刘蕴实在震惊,以至於没有去扶起向他跪拜的贵妃娘娘,隐约听到里屋传来几声抽气,他知道里面的人也听到了,也同样和他一样不敢相信,难以接受。
  从不让宫奴窥见他的身体,他也从未见过别人的身体,更衣沐浴、如厕擦身皆是自理,他以为这是母妃教导严厉,原来只是怕他看出男女之别。身边伺候的只有宫女,连太监也不让接近,他以为是母妃厌恶阉人,原来是怕他察觉何为阉人。涓依唯有一声哭叹,母妃的用心何其良苦!
  刘蕴怔怔望著这名美妇,低声道,「我若饶了他,娘娘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他?」
  李贵妃愣了下才道,「我会让涓依离开皇宫,自此以後绝不踏入京城半步。」
  「以娘娘所言,皇上的长公主,本王的王妃,便这般人间蒸发?」
  李贵妃垂下头,仍是那句,「一切罪过,我自会承担。」
  刘蕴摇头,「涓依……公主是本王用凤辇龙车抬进王府之人,他是本王的王妃,除非本王他日将其废黜,否则一生都是。」让他从此消失,任其自生自灭?只要一想到这些,刘蕴心中便千百个不愿意,想也不想便把这话说出了口。
  李贵妃惊愕地看著他,「王爷此言……」
  刘蕴将她搀扶起来,而後单膝跪下,「母妃勿要折煞刘蕴。」
  突如其来的大喜让李贵妃如坠梦中,她不敢也不想去怀疑郕王之言是否出自真心。
  
  和来时的相拥不同,马车之中两人分得远远的。
  寂静的深夜只听见马蹄和车轮声,忽而听得一声叫喊,「有刺客!保护王爷和王妃!」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并非刺客,而是李文远派来营救公主的人,他们已在此处等候多时,为的便是寻找时机。
  可正当黑衣人冲杀过来时,突然又一道跃身而来。此人正是李文远的心腹,只见他做出一个手势,那十多名黑衣当即抽身而去,留下王府一干侍卫丈二和尚摸不著脑。贵妃娘娘既已解决事情,李文远便暂时作罢。
  马车中的两人像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仍是保持原来的样子。
  涓依垂搭在角落,脸上的表情已然万念俱灰。曾不止一次想过,他若是男儿他若是皇子,母妃的命运便会截然不同,他也曾一次次在梦中祈求上苍赐给他一副男儿身躯。原来,他本是男儿,就因为如此,母妃才会这般苟且而活。因为他的出生,母妃险些命丧黄泉,而因为要保住他们母子的性命,舅父竟敢撒下这弥天大谎。
  看著那滴在绣榻上的泪水,刘蕴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人儿揽进怀中,「涓依,都过去了,从今以後你仍是我郕王的王妃。」
  涓依呆呆地看著这张脸,还有这个胸膛。乘车来时他便被这样被拥抱著,好温暖好安心,他当时就在想若是此人一生都这样拥著他,那该多好。可是如今,他的天全变了,他是……他是男儿啊!要他如何去继续做他的公主,要他如何去做这人的王妃!
  「什麽?」刘蕴没听清楚。
  涓依又道,「将我……将我交给皇后……」他但求一死!
  刘蕴看著他,硬声道,「你能交付的人唯有本王!」
  镌伊摇头,不能,不可能的,他的秘密已然暴露,他再也无法安然做他的公主他的王妃。
  「涓依,你是我的,在我们拜天地的那一刻就已注定。」刘蕴方才的失神并非在犹豫,他只是在思量,他将要如何保住他的王妃,他的小妻子。若说已全然接受,那是假话。他迎娶的是一个男子,做他妻子的人是男儿身,他想天下没有人能够轻易接受这等荒唐事,然而……
  也许那个瑟缩著小身子,抱著颗球用一双惊慌又乌溜的眼睛看著他的『小丫头』,早已烙印在他心中,毫无理由却挥之不去。
  「王爷……」涓依埋进他的胸膛泣不成声。足够了,此刻他知道自己并非全然无依,这便够了。
  
  有那麽多人看著王爷将王妃拖入地牢施暴,有那麽多双眼看著侍女从王妃房中拿出血衣,大夫开的汤药尚在煎熬著,王妃的头上身上还缠著层层药纱,这等事又岂能瞒得住。
  不等当今圣上得到公主被夫君虐待的风声,郕王便自绑上殿负荆请罪。虽说是醉後失态,但他险些害公主丧命的确是事实。不过一来有贵妃倾力求情,二来皇上也不想自己的爱女新婚变成新寡,更要紧的是这位鼠胆皇帝确实不敢杀掉太宗那一支的宗王。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既然郕王负荆请罪,那圣上便让他赎罪。这也并非头一遭,早年曲阳长公主的驸马对公主无礼,便像这般背著荆条从东宫门一路跪倒公主府。不过此次不同,郕王身份崇高,下跪难免失仪,再者他是娶王妃过门而非招亲为驸马,未免以後在王妃面前抬不起头,这跪便免了。但他对公主施暴犯下大罪,实属难以饶恕,因此这次他不仅要赤身缠满荆刺,还要用荆条拉著一车石块一步一步地走回王府。
  老王妃去庙中吃斋两日,万般难料回府便出了这等大乱,等她和公主儿媳赶到时,郕王已拉著石车走出了宫门。
  「王爷!」涓依呼喊著从车轿奔下,却被喜萍和侍卫拦住,「喜萍放开我!我要去面见父皇!父皇不能这样惩治王爷啊!」
  喜萍摇头道,「王爷自知有罪,公主便让他……」
  「他何罪之有,有罪的是我!」
  「公主!」喜萍呵斥一声後转向老王妃道,「王爷虽犯大罪,但公主依然对夫婿心慈难舍,还请老夫人劝说一番才是。」
  老王妃看了眼那孽子,上前擦去儿媳的眼泪,「这婢子说的极是,那孽障的皮粗实著,死不了。」嘴上虽是这麽说,但谁都看得出来老王妃也在担心儿子。
  刘蕴裸著的上身已被荆刺咬进皮肉,道道血流从咬口出渗出,很快便像浇了红墨一般。
  涓依垂下眼,轻轻拉开喜萍的手,在对方以为他妥协时,他却突然闯过侍卫冲出了围困。
  「公主!」待喜萍追上去已是来不及。




(16)依君重生

  涓依拉高裙角一路奔到刘蕴跟前,「王爷!」想要去拉掉他身上的荆棘,可是别说拉扯,就连著手也找不到地方。这全身的尖刺轻轻一摸便扎破了手指,更别说是裹缠在身,「王爷停下来,你停下来啊!我这便去和父皇请罪,该受刑的是我,是我啊!」
  刘蕴见他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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