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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沧桑遗(龙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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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几条伤口是白凤用他手中的羽毛留下的。

  “解决我?我看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白凤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闭上眼睛,只当他是知道自己逃不了而认命,抬腿便踢。

  生死惊悬,商青礼的五指指甲深深陷进手掌,紧咬了牙齿没有出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就在众人都为苍云隐惋惜之际,后者却突然弯下身子,弓身贴近白凤,单手捉住白凤落地的脚,又抓住后者袭向自己脸颊的手,直接甩了出去,还不待白凤落地,苍云隐已经追上,狠狠一掌击在白凤脖颈间,后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谁也没有料到苍云隐会突然间爆发,原本激战中人的纷纷停下来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男子,一身黑色纱衣破破碎碎,鲜血与沙土混合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显得很滑稽,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转身,朝城墙上的人笑了笑“青礼,本王来接你回家”

  商青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倾泻而下,却在一瞬间瞳孔大睁“苍云隐小心身后。”

  不明所以地转身,白凤那张狰狞的脸在他面前放大,还能够感觉到他手中雪凤刀的寒气,认命地闭上眼睛,嘴角牵起最后的笑容“青礼,对不起。”

  一阵古怪的琴音响起,原本举刀朝苍云隐劈去的白凤突然丢掉手中的刀,表情痛苦,捂着自己的头跪倒在地,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叫声。

  啼鹃跃上城头,摇晃手腕上的铃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兽鸣,白色大鸟自一旁的深山中飞起,将地上的白凤抓起后又飞向城头的啼鹃,待后者抓住凤爪后转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白凤一走,渊雀与飞鸿也相继退回,众人皆松了口气。

  苍云隐拒绝了林孝虎的搀扶,蹒跚着步子,看着城头的商青礼,一步一步朝他走近“青礼,我们回家了。”

  商青礼别过头去不愿意看那张脸。

  如今一切都已经明了了,苍云隐,你还在想些什么?你我之间,彻底结束了。

  怜然收起古琴从地上站起,来到城头,看着下面那个浑身伤痕的人“青礼,该动手了。”

  商青礼身子一震,就听下面的苍云隐再次说道“青礼,我们回家”

  伸手入怀,拿出那把血色盒子,仿佛有千斤之重,按下开关,凤血弓张开,拉弦搭箭,闭眼,松手,凤血箭挂着疾风朝苍云隐射去。

  一瞬间,苍云隐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他的邪笑他的悲伤,他的无赖他的认真。

  不敢相信,苍云隐就那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箭刺进自己的胸口,直到倒下那刻,依旧看着城头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那个人倒下的身影,商青礼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到窒息,手中长弓怅然而落,转身跌跌撞撞下楼,不敢再去看那个人一眼,他怕,怕再看一眼,自己会不顾一切朝他奔去。

  墨银轻唤一声“青礼”,后者恍若未闻。转头看了那个倒在沙地中的男子:青礼,他在你心里,当真如此重要吗?

  “王爷!”林孝虎与左炎同时大惊上前,将苍云隐扶起,见后者气息微弱,林孝虎将他一把背到背上,招呼众人撤退。

  萊赢王立在城头,挥手示意士兵穷寇莫追。“青礼不会有事吧?这些年他和那个苍云隐也算是出生入死了”

  “他若是不买迈过这里,永远难成大事。”怜然眼中担忧与心疼一闪而逝。


第八十章:白凤


  除了一直往前走,商青礼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他怕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转身朝他而去,脑海中全是那个人倒下是惊讶的表情。

  “青礼?青礼?”墨银在后面呼唤几声没有回应,上前几步拦住他的去路,抓着他的肩膀“青礼,你不可以这个样子。

  “是你啊?”良久,商青礼仿佛才看到墨银一样轻声呢喃一句,伸手拂下肩头的手,绕过墨银继续前进。

  墨银心中不忍,将他一把拉进怀抱,轻声抚慰“想哭就哭出来吧,憋在心里会难受的。”

  轻轻将墨银推开,商青礼什么话也没有说,又继续往前走去。

  看着那个萧条的背影,墨银心中悲凉,难道死了一个苍云隐,也把那个绝艳冷清的神医无缺带走了吗?苍云隐,你真的很幸运。

  我的存在仅仅是成为他们复国的棋子吗?商青礼,你这一生,何其悲哉?步履蹒跚,磕磕绊绊,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直到前面的河流拦住了去路,商青礼才停下来,望着河面露出一丝苦笑,神医无缺?凤楼青礼?太子李青?我到底是谁?谁又是我?也许谁都不是。

  “你是本王的青礼啊。”苍云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仿佛携带了千年的温柔。

  “苍云隐!”转身,四周空无一人,竟是又想到他了,转头,平静无波的河面出现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青礼”

  心底积蓄的情感一瞬间爆发,商青礼仰天长啸一声,双手捏拳,白色衣袖带起比人还能高的浪花,将他全身淋透。

  听见那一声悲鸣,墨银连忙疾走几步,看见白衣男子无力地跪在河边,一头及腰黑发因为湿透紧紧贴在衣服上,水珠凝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将它的主人衬得越发哀伤。

  “青礼?”墨银上前,蹲在白衣男子身边,想要伸手抚平那紧皱的眉头,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缩回: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人,墨银,你还在期待什么?

  商青礼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跪在那里,突然捂嘴咳嗽两声,张手,一片鲜血淋漓。

  “青礼!”墨银还来不及惊讶,商青礼已经倒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连忙将他打横抱起,往住处奔去。

  白凤凰带着啼鹃与白凤一路到了初尘庵,找来庵中弟子将后者抬进房间,啼鹃一步不离地守候。

  看着眉头紧皱的男子,啼鹃伸手欲将他眉头抚平,刚一碰触到白凤额头,后者眉头却皱的更深,胡乱摇晃着脑袋,额角汗珠更甚。

  “你要是不想他死就不要碰到。”旁边黑衣女子的声音听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什么。

  “残雁,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他的?”啼鹃吓得连忙缩回手,却不甘心就这样什么也无法做。

  “安静地等他醒来,三个月之内不要让他见到鲜血,尤其是他自己的。”残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入魔?”啼鹃急切地想要知道白凤的事情。

  “难道你不知道?”残雁稍显惊讶看了她,随即又自顾自说的说道“也对,师傅应该没有告诉你们才对,毕竟是她一手造成的。”

  “是师傅?”啼鹃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那样高贵的人,怎么会让白凤入魔?

  “也不能这样说,是白凤自己的选择,但是没有师傅的帮助,他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残雁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

  “白凤被带回初尘庵的时候,全身都是肃杀之气,在血海中站起来的孩子,倔强地想要报仇,就如现在的渊雀。”想起那个蓝衫女子,残雁也忍不住叹一声气,一辈子的青春年华,全部倾注于报仇上,有何意义?

  啼鹃静静地听着转头看了昏迷中的白凤,可以想象当时的他该是怎样的一身戾气,谁的劝也不肯听。

  “雪域冰魄这样的功夫若是修炼成功,天下将难逢敌手,但是,这样的神功,修炼起来难度极大,要求修炼者平心静气,绝情绝义。”残雁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如此,他依旧坚持修炼对不对?”啼鹃接口道,白凤的性子,她也算是了解。

  “师傅也存了私心,要复兴大夏,人才是他们首要的准备的,便将雪域冰魄传给他。”

  “原本修炼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白凤却不甘心这样缓慢的进程,要求师傅教与他更加速成的功夫,好尽快报仇雪恨。”

  “师傅无奈,便将那雪域冰魄的速成方法告诉了白凤,让他自行修炼。”

  “白凤当真是个武学奇才,半年的闭关修炼,竟然将雪域冰魄已至大成。”

  “原本见他无事,师傅也很欣慰,毕竟雪域冰魄一旦修炼不当遭到反噬,修炼者必亡,而且白凤用的还不是正规的修炼方法。”

  “直到他受伤那次。”

  “就是屠杀村子那次?”啼鹃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白凤的时候,他是受了伤的。

  “是啊,那次追杀任务至村子,大意中了那些人的埋伏,受伤后走火入魔,这才屠尽了村子。”当年酿成的血案,震惊全国,白凤也因此被下达捕杀令。

  “为什么会这样?”啼鹃想想还是一阵后怕,适才白凤的样子太可怕了。

  “大概,是雪域冰魄的原因,一旦自身受到伤害,便会激发体内隐藏的兽性,不顾一切,直到把周围的人全部杀死,入魔者才会慢慢平复。所以那次他把你带回来,师傅和我都非常震惊”

  “在入魔那一刻,他的内心其实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一切的人或动物,杀无赦”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很平静,大概是屠杀了村子后慢慢平息下来的吧。”啼鹃不禁为自己感到庆幸。

  “那你是怎么知道白凤会入魔的?”原本以为是啼鹃会让白凤慢慢平静下来,怜然才将她留在初尘庵的。

  “我无意间听见师傅和白凤的对话才知道的。”啼鹃替白凤将被子拉了拉“残雁,他醒来后不要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吗?”

  原本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啼鹃一脸的担心时噎了下去,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傻瓜,白凤清醒后对于入魔时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八十一章:生死边缘


  带着奄奄一息的苍云隐回了之前歇脚的小镇,已是天明,街上已经人头窜动,皆停驻看着几个一身血迹狂奔的人,一路走过,留下血迹斑斑。

  “他们是谁啊?”

  “要不要去报官啊?”

  “不要多管闲事。”

  左炎背着苍云隐就往一间较好的客栈里面走,客栈小二见了几人衣着,暗道定不是什么善类,上前赔了笑脸“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客满。”

  背上的苍云隐气息越来越弱,一旁的林孝虎上前直接将那小二踢出老远“去你妈的,今天这店我们包了,所有人付三倍违约金统统清理出去。”说完跟在左炎身后上了楼,寻了一间空房将苍云隐放在床上“这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啊?”

  在客栈吃饭的客人不少,此时吓得一哄而散。

  那小二捂着肚子爬起来,大声嚷嚷着“打死人啦,打死人拉,快报官啊!”嚷完后才发现四周空无一人,骂一句“没人性”跌跌撞撞出门就要去报官,却遇上拉着大夫前来的傅亿。

  后者心思一动,招呼身后的兄弟将他绑了,又嘱咐他们将客栈的人统统清理出去,然后拉着被捆了的大夫上了楼。

  正在来回走动的林孝虎见了傅亿将那老大夫捆绑而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虎卫队的规矩,直接解开那人的绳索拉到床前“赶紧救他。”

  老大夫在镇上也是德高望重,医术了得,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扯下嘴里的破布,狠狠瞪着几个人“你们这些强盗,老夫要去报官。”

  林孝虎本就担心苍云隐的伤势,心急火燎,如今看他还如此拖拖拉拉,直接领着他的衣领领到苍云隐面前“你给我看清楚,要是救不活他,你全家都得为他陪葬。”

  老大夫行医多年,又岂是会被他这点语言吓到的?将头一扬,索性不再说话,一副你们爱咋办就咋办的样子。

  林孝虎心中更气,操起一旁的盆子就要往那老大夫头上砸去。

  左炎见此连忙上前拦住他,将他赶到一旁“医者父母心,大夫,床上这位爷不能死,还望大夫能够施以援手。”

  理理凌乱的衣领,老大夫的脸色终于因为左炎的话缓和下来,嘴上说着“生死由命,”却开始转身查看床上的苍云隐。

  此时的苍云隐脸色苍白,四肢僵硬,若不是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老大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把了脉,转身对左炎说道“将他上身衣服趴下。”

  左炎闻言上前,小心翼翼将苍云隐的上衣褪下,白皙的皮肤上全是细细密密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左肩一处箭伤,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泛黑。“箭上携带了剧毒,渗透进病人的身体里,蔓延至全身导致僵硬,老夫也无能为力。”老大夫仔细看了伤口,摇摇头表示惋惜。

  一旁的林孝虎闻言一拳击在房门上,几步上前抓住老大夫的衣领提离地面“找你来不是听你是说这些的”

  “老虎,你冷静点”左炎大声呵斥。

  林孝虎看看左炎,又看看手上的老头,愤愤地将他放下。

  那老大夫见不是没有见过像林孝虎这样的人,也了解他此时的心情,“老夫愿意尽力一试,但是否能够成功,就看他的造化了。”说完不理林孝虎瞪起的双眼,对左炎说道“准备炉火与热水,派人将我医馆里的药箱工具取来。”

  元标闻言上前将身上背的工具箱放下“工具箱在这里。”

  林孝虎已经出了门吩咐下去,回到屋子里老大夫已经在为苍云隐清理身上的伤口。

  很快,虎卫队的兄弟就将炉火与热水端了进来。

  将苍云隐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老大夫从工具箱中拿出一把小刀,在炉火上烘烤至泛红,喷上酒精,开始小心翼翼地挖苍云隐箭伤周围的黑肉。

  苍云隐的脸因为疼痛而开始扭曲,汗如雨下,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坏死的肉在小刀的挖掘下基本被清理干净,越往里面挖,苍云隐便越难受。

  虽然用了麻药,但是如此切肤之痛,连林孝虎都别开脸颊忍不住去看。

  终于挖掘干净,仔细包扎完毕,老大夫的额角也是冷汗泠泠。

  “大夫,他怎么样了?”左炎拉了老大夫的手,急切的问道。

  “现在老夫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老大夫松了一口气,拿起笔书下一张药方“按照这个方子把药抓来,准备几个大桶,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水。”

  见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一一准备妥当,老大夫让左炎与林孝虎将苍云隐抬进第一个大桶,往里面放进一包草药,便示意大家静等,不经意见瞥见了林孝虎后背上的伤口,不由惊吓一跳“你背上怎么有这么大伤口?赶紧处理了。”

  林孝虎一直守在木桶旁,也不肯休息,听了老大夫额话也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表示没事,目光没有离开苍云隐。

  在左炎的示意下,老大夫将林孝虎上身衣物褪去,就地为他包扎,却被他身上狰狞满目的伤口吓到,再也忍不住好奇心询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背上伤口生疼,林孝虎紧咬了牙关说道“不该你问的不要问,治好了人,银子少不了你的。”

  老大夫也识相地不再询问。

  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桶水,五桶水泡完已经日上三竿,苍云隐的体温也已经上升。

  “老夫虽然将他体内的寒气逼出,但是他体内残留的毒素还在。”

  “那你赶紧去毒啊”林孝虎一听又开始着急了。

  “不是老夫不去毒,而是病人体内的毒乃生平罕见,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大夫,你辛苦了,这几日还要麻烦你了,傅亿,带大夫下去休息。”左炎见林孝虎又要发火,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拦住。

  老大夫表示理解,随着傅亿一起退出房间。

  他一走,左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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