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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华尔街风水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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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中堂说:“早点睡吧,明天上山可能会有危险,要养好精神。”

安婧皱着眉头看他剃得发青的下巴,在灯影下照出有力的轮廓。但是安婧觉得干净帅气的刘中堂,倒象是个陌生人,过去那张象刷子一样的脸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亲切。

她觉得闭上眼睛只是听刘中堂的声音,会尽快找回那个洪门大哥的感觉,她对刘中堂说:

“那关灯睡觉吧,晚安。”安婧说完拉被子倒头就睡。

“睡觉前不用学经和晚祷吗?”

“哦?”倒下一半的安婧斜在半空,硬生生重新坐直身体:“嗯,是要的,那个……读经半小时吧,今天晚上由刘兄弟领读。”

安婧整理好修女袍跪在床上,刘中堂也跪在枕头上随手打开圣经,然后房间里传朗朗的诵经声。

“看,严冬已过,时雨止息,且已过去;

田野的花卉已露,唱歌的时期已近。在我们的地方已听到斑鸠声……”

安婧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垂头闭眼听刘中堂用低沉的声音轻轻读圣经,她只感到昏昏欲睡,心里对刘中堂的呆性子很有看法。自己离开修女院玩了几个星期,虽说有条件的情况下也会尽量守修规,可是一直天天奔波,有些生活习惯不得不改变一下迁就现实,这种鬼环境该干啥就干啥嘛,还做什么晚祷。

她吸一口气,很累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耳中传来刘中堂没完没了的诵经声:

“无花果已发出初果,葡萄树已开花放香,起来,我的爱卿!快来,我的佳丽!”

安婧心里嘀咕了一下:这是什么呀?

她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刘中堂,马上很快地闭上,在她的视网膜上残留了一个影像:一个穿着睡衣的高大男人,在昏暗的黄灯下驯良地端跪着,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袖珍圣经,象捧着一朵娇美的百合。

安婧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想道:什么百合呀?对了,这段经文的下一句就说到百合。

刘中堂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开始觉得读这段经文挺不合适,可是这也是圣经的章节呀,这篇《雅歌》是所罗门王最好的诗歌,神父说诗歌用恋人相爱的描写寓意了基督和教会的关系。

他很快地抬起眼皮瞄了一下安婧,那个娇小动人的美丽修女,象圣洁的玉雕一样跪在床上,没有对他念的经文提出异意。是呀,婧修女当然明白这只是所罗门王借情寓意,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刘中堂摆正了自己的心态,继续勇敢地读下去:

“我的爱人属于我,我属于我的爱人,他在百合花间放牧他的羊群;

趁晚风还未生凉,日影还未消失,我的爱人,愿你仿效盟约山上的羚羊或幼鹿,向我归来!”

安婧很熟悉这篇《雅歌》,这是在圣经里最浪漫的,没有注明男女主角的迷一样的诗篇,可是对严肃的圣经里保留这样的文字,世人对其意义一直众说纷纭,教庭方面几千年来也从不作改动。她最喜欢的一种新派解释是所罗门王为了引诱美丽的书密拉女而变成了一头长着洁白长毛的完美公牛,在少女的身边吟诵这篇情诗。

她不敢向任何人说自己喜欢这个解释,她更不敢对人说自己曾经想过,如果有这样浪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大概会经不起引诱。

她的嘴唇轻轻动着,和刘中堂一起念道:

“夜间我在床上,寻觅我心爱的;我寻觅,却没有找着……”

安婧的心里开始觉得《雅歌》很不适合做晚祷,事实上修女院里没有人用这篇诗歌做祷告,甚至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回避《雅歌》,偶尔读到就会匆匆翻过下一章,不会多做解说。这刘中堂看起来道貌岸然,该不是有意翻这篇东西出来读吧?

她又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刘中堂,大个子正挺着宽厚的肩膀目不斜视地朗读:

“我的爱卿,你多么美丽!你多么美丽!

你的两眼隐在面纱后,有如一对鸽眼,你的头发犹如由基肋阿得山下来的一群山羊……”

安婧翻了一下白眼,看到刘中堂一脸正气颇有点失望,那种关公一般的气质现在看起来好象不是自己期待的东西,这哪里象读罗所门王的情诗,这分明是关公月下读《春秋》。这种声调让安婧很不自在,可是就象罗马教庭一直没有从圣经中删除《雅歌》,她也一直没有叫刘中堂停下来。

“圣经嘛笠豢诖鹩ο吕矗还懈鎏跫褪亲约阂冉プ〖柑臁?
原来这座新别墅位于北京西郊的三台山中,距离北京市中心大约二十公里,住在那里清静,进城逛逛也方便,安芸很喜欢这种突发的安排,连自己都想不到的搬家,才是真正的飘忽,这回看那帮人怎么找自己。

很快就有一架宝马小汽车来到酒店接安芸到别墅,安芸上车后看到只有一个沉默的司机,何坤并没有一起来。

不过这样并不重要,安芸对何坤也没有好感。四年前她就为何坤看过风水算过八字,这个人的八字贪财坏印,尽管安芸当面说不出口,可是这种八字格局已经注定了何坤很容易沦为贪官。当天安芸曾经循循善诱,暗示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但是何坤却只想明确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运气,还可以爬多高。

在命理学的男命计算中,财星除了代表钱财,同时代表女人。一个贪财坏印的命局,除了贪钱,有机会赚钱之外,同时还贪恋女色,有机会渔猎大量美女。当然贪财好色之徒也会死在金钱美女之下,何坤命中犯刑狱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如果他没有按安芸的劝导修身养性,做好本份,放在他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安芸在路上就充满了好奇,今天的何坤变成了什么样,会让自己看一个什么样的别墅。

从北京西城到三台山只要一个小时路程,宝马汽车很快到了翠微岭山腰。

三台山并不是北京城的主要龙脉,这里偏安一隅,人烟稀少,很适合安芸隐藏起来。安芸原来以为在三台山上会看到一座豪华临山别墅,有三五栋大房子,有个游泳池配上后花园之类的俗物,可是下车的时候,她被眼的所谓别墅吓了一跳。

站在翠微岭上向东看去,是宽阔无际的北京城区,在翠微岭的山腰有一片楼房,灰色的房顶错落而混乱,从外观上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是一片新落成的别墅,倒象是可以驻扎几百士兵有几十年历史的军营。

武警打开紧闭的大铁门,小汽车直接驶入别墅里面。

司机很客气地帮安芸提行李,把她带到停车场旁边的一所大房子前,走进去就发现里面绝无半点军营的影子,而是一个酒店式的前台。司机一进去,就有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迎出来,她早就得到上级安排接待安芸。

安芸由得服务员帮她拖着行李,自己背着手慢慢走进客房。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金光闪耀,天花地板墙身所用的物料和设备,整体水平远高于北京城里的五星级酒店。安芸问了一下服务员,这里是否对外开营业,服务员说这是领导专用的地方,不对外营业。安芸听完脸上不禁浮现出冷冷的笑意。

安芸被安排住在一间两房一厅的套房,房间里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如果没有别的变化在这里住上十天八天倒是不错的休息。

安芸收拾好行李,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门铃就响起来,从停眯趴可系鄣男娜ヱ魈!卑叉涸谛睦镎庋宰约核怠?
刘中堂念得很拘谨,可是婧修女没有叫自己换文章,自己无端端换一篇的话也未免太显得自己动机不纯。他有点不喜欢自己了,为什么一翻开就是《雅歌》嘛,也不先看看再读,现在只好硬着头皮面不改色地念下去:

“你的嘴唇象一缕朱红线,你的小口娇美可爱……”

刘中堂吞了一口口水,房间里很静,这一下咕噜声似乎安婧也听见了,不过她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仍是床上一座圣洁的玉雕。

“你隐面纱后的双颊,有如分裂两半的石榴;你的颈项宛如达味的宝塔,建筑如宝垒……”

两个人都快要疯掉了,他们对视了一下,发现灯光下大家的表情都很僵硬,脸色一片潮红,房间里的气氛冷得象被大理石凝固住一样,可是脸上身上却大汗淋漓。

刘中堂不敢看安婧,他低下头看着圣经,用有点沙哑变调的声音慢慢读下去:

“你的两个……乳房……好似一对孪生小羚羊,牧放在百合……花中。

趁晚风……还未生凉,日影还未消失,我要……”

安婧的双臂不自觉地紧紧夹在胸前,心脏跳得很剧烈也很舒服,她大声地清了清喉咙高声说:

“咳咳,阿门!感谢上帝……早点睡吧,关灯。”

然后大家在胸前划了个大十字,安婧拉起床单盖过头再也不动弹。

灯灭了,黑暗中听到刘中堂躺到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李孝贤手腕上戴着手表大小的卫星定位仪,定位仪上暗蓝色的荧光坐标盘里,有两个不时闪一下的绿点,在北方的那个点是马特维,在南方步步紧跟的点的安良。

她抬头看看后方,那是一片布满绿苔的悬崖,安良正攀着巨大的藤萝,徒手从上面一步步向下挪。

她穿着全副装备的墨绿色野战服,长发扎成麻花辫子湿漉漉地搭在背后;她双脚稳稳地站在树枝上,身边是随着冷风飘过的雨云。水从天上来,从脚下来,也从身体里渗出来,这是热带雨林的冬季,三个月无休止的降雨期。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想和心爱的人待在家中喝杯咖啡,看看电视聊聊家常,可是李孝贤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她执行任务不分严寒酷暑,她身边只会有猎物,工具、武器、不同的身份和必须完成的指令。

现在的环境对她来说并不算太糟糕,可以待在安良身边和远远地看着安良,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幸福。安良的安危让她前所未有的揪心,她刚刚从悬崖上下来,虽然她是用了最好的登山索飞身跳下,但是她非常清楚那悬崖上的石头有多滑,从上百米悬崖摔下是什么结果。

这个容易做白日梦的男人很容易被催眠,他喜欢听肤浅的百老汇爵士乐,也喜欢看东亚女歌星,因为他天生对西方女性没有性冲动。

想到几个月前读到安良的档案时,她还觉得让自己去对付这种格调低下饷孀呓匆桓龃┳琶ね馓祝诔呐分廾聘吡毂∶碌拿烂采俑尽?
她的态度和任何第一次见安芸的人一样,热情好奇得有点过火,她主动伸出手说:“想不到安大师真是女的,儒雅大气得让全世界的大师都抬不起头了。”

安芸马上伸手和她握了一下:“哪里,只是老人家习惯穿旧衣服,一身长衫反倒引人注目。请问你是……”

“我叫陈子善,是何老的朋友。他现在在外地开会,让我先招呼安大师,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前台,也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卡片。”

安芸笑着接过卡片,上面写着的是一个涉外大酒店的经理,表面来陈子善是在负责管理这个别墅的服务工作。

她和陈子善一边闲聊,一边细看她的面相。陈子善不算很漂亮,可是身材高挑,站在中等身材男人的身边,会显得比男人还高。从她眉清目秀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可是从面颊以下却突然尖瘦下来,显得不太协调。从男人的眼光来看,这种象狐狸一样的脸形可能会很吸引,可是从相学的角度,这会让陈子善中年以后颠沛流离,无处安身。

对于这种女人,安芸根本无须起卦计算就知道她的身份,陈子善必定是何坤的情人,而且打理这个别墅是假,把陈子善养在这里是真。安芸一边对陈子善点头微笑,一边在心里暗说:养这么个女人在这里,成本也不可谓不大了。

陈子善很快就把话题拉到风水上,她安芸说:

“安大师,你过去来过这里吗?你看我们这里的风水怎么样?”

安芸呵呵一笑说:“我没有来过这里,刚才司机带着我上山绕来绕去,山上的树又多,我只看到风景优美,还没能看出什么风水门道呢。”

“没问题没问题,听何老说安大师要在这里住几天,你可以慢慢在山上走走,我们这里还有马房,如果安大师喜欢骑马的话,我还可以陪你骑马上山。”

安芸知道陈子善是聪明人,最基本一定是个会说话的人,不然怎么讨好那么大的领导。她转开话题问道:“这里吃饭方便吗?”

陈子善笑容可掬地说:“我已经让厨师准备好饭菜,如果安大师不太累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到餐厅吃饭。山庄的厨师都是京城一流的大师傅,他们做的菜包你满意。你如果想下山吃的话只要到前台叫司机开车送你就行了,吃什么都好,记得把发票带回来交给前台……”

果然准备有素,安芸看陈子善侍候人真是有一套,要是一般风水师给她这套揉几下,还不什么都和盘托出拼死卖命呀。

安芸在这里悠闲地住了两天,她看起来只是这里走走,哪里逛逛,一直没有离开过别墅,可是她的心里焦急得火烧一般。两天来一直无法和安良联系上,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安良向吉隆坡云顶高原北山徒步进发,安婧在云顶酒店等安良的电话,现在就算自己马上飞去马来西亚也不可能找到安良。

她并不急于去看三台山的风水,因为在上山的路上,安芸已经对这里的风水布局有了概念。这是一个大凶布局,她不知道是何坤自己乱搞出来的,还是设计这里的风水师有意陷害他,但是对于一个公务员独拥这么大一片山间别墅,安芸已经肯定何坤没有听她四年前的劝告,他已经在物欲的追求上走到末路,就凭脚下这个别墅,他已经无法重头再来。

他只能不停地贪污供养这些女人,不停地贿赂其他官员掩盖自己劣迹,总有一天遮掩不住就会受到惩罚,而且安芸知道这一天很快会来。

过了周六日,何坤的宝马开上三台山别墅,一见面就给安芸送上一个皮夹子大钱包,他还告诉安芸,因为不知道安芸的帐号,所以这回只好先奉上现钞,以后大家来往熟了就不用这么麻烦。

安芸没有拒绝这包美钞,她知道现在拒绝的话打后好几天就不好办事了,她没有说什么只管收下,临走时再安排这些钱。

当天何坤很热情地接待了安芸,还特地摆上了海鲜野味,一桌子都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安芸夹了几条素菜,客气几句就回房休息,她临走时和何坤约好了时间,第二天一起骑马上山看风水。

下午时分,安芸和何坤一行在北风中驱马上山,何坤带上两个警卫,四个人四匹马沿着无人的山间小路翻山越岭向另一个山头进发。

安芸在美国经常到洋亲戚的牧场骑马,她骑马的水平可不是一般的好,北风吹起她一身长衫猎猎作响,她的短发在蓝天白云下飘起更显得精神利索。风水师要走什么路,只有风水师才知道,安芸根本不需要警卫带路,她一马当先冲到和翠微岭平行伸出的另一道山脉。

安芸翻身下马,走到一块凌空突出的巨石上。风吹得人脸上发痛,可是安芸的脸上红扑扑的,她站得很稳,山顶的猛风吹在她身上只象春风吹拂。

何坤戴着皮帽,穿着皮大衣,脖子上绕着大围巾小心地跟着安芸后面走上巨石。

“果然是好风景,自古名山僧占多,这里山上山下都是寺庙,由此而论三台山也不枉名山的称号了。”

何坤听到安芸的赞叹,表情颇为开心地问:“安大师看这里也是好地方吧。”

安芸看了看何坤,他肯定染过发,否则五十九岁的人不会有这么乌黑的头发。对于一个老人而言,何坤的精神特别好,也长得特别年轻,染过头发之后看起来只象五十出头。他中等身材,可是身形适中没有发福,可见平时很重视锻炼;他的腰板还很直,安芸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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