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横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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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展昭和白玉堂就这样靠着关系在北京落户了。
虽然有了户口,也只是解决了基本的身份证明问题而已,住房,工作,生存方式等等都还是一片空白。曹旭也算好人做到底,将自己一处不常住的地方暂时租给他们二人,又拿着两人给他的一些“古董”找了专门的专家鉴定,拍卖——当然,这些活计不是白干的,曹旭都有抽成。抽的不多,他们二八分,曹旭两成,白展二人八成,房租和之前的钱另算。
之所以跟他们将账目算的如此清楚,曹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真是要凭空给他们偌大一个人情,不要求回报,只会显得过于惺惺作态,以这两人骄傲的性子,恐怕他们之间最后也就只能捞个普通交情。而他现在这样做,合了彼此的脾胃,交情反而更深,也让那两人真正认可了他的人品。
这些小九九白展二人自然也明白,对方并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诚意都摆在那儿了,白展二人都是通透之人,既然对方摆明了态度,接受对方的好意的同时也算记下了这份人情。
住房与户口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工作,这个有些麻烦。两人现在没有半点学历在身,这东西虽然能伪造,但是就算让他们拿着伪造的学历找到工作了,那些工作他们也做不来——两人现在对于现代文化的理解仅止于认字和一些简单的电脑操作而已,有时甚至打字之前还要先查查字典或者字母表。
考虑到两人的身手,保安一职倒是适合他们。可惜两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不愿就这样当个籍籍无名的保安。展昭的措辞还比较委婉:“容展某斟酌一下,多谢曹兄。”白玉堂那边则直接哼了一声,二话不说甩手便走。
这样的结果曹旭也很无奈,他们两个既不愿意做些普通工作,又做不来比较高等的事情——好吧,就算真让他们坐办公室,这两位也不是那块料。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折中的办法,曹旭差点没愁白了头,有时候都忍不住埋怨自己,怎么就拣了这么两位大侠回来?
最后却是展昭给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
“前日里听邻居与稚子聊天时说过,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要上学的,学历那东西也是上学得来,不如我二人先去私塾求学如何?”
上学么?
展昭此言一出,白玉堂不觉如何,曹旭却是眼前一亮:“好主意啊!两位现在年纪都不大,上大学的话正好,那里有图书馆,资料丰富,也适合你们寻找出路。”
他这话多少有些违心,如今的大学里能培养出多少成才的学生?不过他也实在是无奈了,这两个人初来乍到,既然什么都做不成,干脆先丢进大学里培养个几年再说吧!
至少在学校里,不用立刻发愁生计和工作,他也能从幼教老师的兼职中解脱出来。
于是上学之事就这么敲定了。
白玉堂今年十九,展昭也才二十,放在他们那个时代,也许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但在千年后,这样的年纪风华正茂,大部分才踏入大学的门槛。
也许真是被之前工作的事好生折磨了一通,曹旭在给两人找学校的时候格外速度,飞速弄了两份证明,将他们二人丢到B大的历史系做了大一的新生。自此,一鼠一猫的求学生涯正式展开。
曹旭为了方便,将两人安排到同一个系同一个班级,又走了不少后门,总算是将事情彻底安顿好。考虑到这两个人都是闯荡过江湖见识卓远的人物,对于他们的大学生活倒是挺放心,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后,留下联系方式便拍拍屁股做了甩手掌柜。
可惜,曹旭显然太不了解这两个人了。
……
刚踏入校门的时候,鼠猫二人本着初来乍到的想法确实比较安分,历史系的课不多,现在新生又才开学,处于适应阶段,两人有大把的时间来学习现代的东西。
可惜他们不找麻烦,麻烦在他们上学的一个星期后就找上了他们。
事情的开始源于两人一时兴趣逛了一遍校园,因为走得太远,回来时误了时辰,一着急,上课的时候便走错了地方——没办法,他们毕竟不熟悉这个校园,也不太熟悉那些中英标注的路标,于是凭着对才开始熟悉的几个字断章取义,很自然的进错了教室。
巧的很,他们进的那间教室这堂课讲的是大学英语。两个简化汉字尚且没学明白的人看着讲台上激情澎湃的外教无比惊诧,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咬耳朵:
“上面那个是胡人吧?”展昭看着银发绿眼的外籍教授,想起坊间传说的胡人的长相,不很肯定的询问。
“看相貌差不多。”白玉堂也没底,他是见过胡人的,龟兹酒 安石花,胡姬玄衣摩登迦,在他们那个时代,他曾特地去见识过这些异域风情。然而眼前这个和他印象之中相去甚远,虽然都是较为粗犷深邃的长相,感觉却是南辕北辙的,而且,语言似乎也有些不同。
他们那个时代,胡人虽有但是很少,千年之后胡人居然已经能够为人师表教书育人了?只是那些奇怪的语言,学来有什么用处呢?
台上的外教兀自讲的口沫横飞,也不顾学生听不听得懂;台下两人鸭子听雷半晌,忍不住继续咬耳朵:胡人与汉人之间的文化差异,东京的生活方式,开封府的行事准则……最后竟争执起江湖与朝廷之间的冲突。
两人越说越远,声音也逐渐压抑不住。台上的外教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法忍受起来,一怒之下拍案大骂:
“Go Out!”
突然冒出来的两个英文单词使全班静了下来,做小动作的,偷发短信的,看小说的,睡觉的……一瞬间全员抬头,都想看看是什么人才上大学就激的外籍教授咆哮课堂。
“……狗啊?”事件中心的两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白玉堂率先皱眉:“哪儿有狗?大惊小怪的!”
展昭也跟着皱眉,这胡人真没见识,区区犬类就能将他吓得大叫出声。抬眼一看,却发现外教圆睁碧眼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们两个,手指颤巍巍的直指他们:
“你们两个,go out!”
此话一出,顿时惹恼了两只不懂英文的大侠:好啊!先前还以为是这胡毛子怕狗喊出声,原来竟是在骂他们两个人呢!果然是远邦小国的居民不懂礼仪。白玉堂霍地站起身就要发火,却被展昭一把拉住:“白……玉堂,别冲动!”
白玉堂剑眉倒竖:“放手!爷可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骂的人都被他教训过了,这毛子莫非活腻了不成?!
展昭也很不爽,但他明白对方是师他们是生,胡人不懂礼仪,他们可不是,尊师重道的道理还是知晓的:“别冲动,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外籍教授对汉语所知甚少,两人说话又多少带些古风腔,他自然听不懂。可是他不懂,不代表周遭的学生听不懂,顿时四周一片哗然。
“靠!太拽了吧!”
“这俩哥们什么人啊?”
“我连中文教授都没杠上过,这俩直接挑上外教,太BH了!”
“……”
见此情景,教授也知道那两个学生说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话,气的手指直颤。他来B大教学数年,什么人见了他不都尊敬有加?这两个人先是目无课堂大声喧哗,而后又站起来与他对着骂,这不是反天了么?
一怒之下,外教张口便是母语低咒,白展二人自然听不懂,想起他们那个时代一些胡人的传说,只当这人在使什么旁门左道,顿时严阵以待。
双方语言不通,这场乌龙摆出来在旁人眼中甚是搞笑,可惜事件之中的双方尽皆严肃之极,“对骂”了半晌,外教一扔粉笔转头便出了教室。
他这一走,教室里顿时开了锅,众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与两人搭讪。可怜白展二人完全莫名其妙,听了半天总算明白,原来之前的“胡人”不是在骂他们,而是让他们出去。
这下乌龙可闹大了——两人面面相觑,瞧瞧眼前激情澎湃的众人,明智的分两头冲出教室。
三十六计,走为上先!
作者有话要说: 懒得开贴了,就用这个帖子一直更新到底好了!
曹旭筒子的戏份快结束了,下文会从学校开始——唔,其实这是YY文啊!自PIA
☆、第二章:
第二章:军训之前
出了教室跑出一段路,两人渐渐缓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忍不住爆笑起来。
想他们二人一个是名满江湖的锦毛鼠,一个是人人赞誉的南侠客,如今居然做出这种撒腿便跑的行为,放在过去,真是想无法想象的事。
“我说猫儿,你这家伙蔫儿坏啊!”白玉堂忍不住出言调侃,想到刚才展昭拉着他却又带点火上浇油意味的话语,谁想得到堂堂南侠居然这么狡猾?
“白五爷还不是跑得比我快?”展昭凉凉的回了一句,左右看看,叹口气,“这校园生活和过往的私塾真是大不相同。才呆了几天,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似的。”
白玉堂听他提到“私塾”二字,挑挑眉:“你这猫去过私塾?”
“小时自然去过,不过只两年,就被师父带上山。”展昭想起过往的生活,当初他在私塾还小,只顾淘气来着,那些个书本文字之类的东西没学多少,都是后来跟着师父学的。
“听你这口气,没去过?”
白玉堂居然噎住了一下,“……爷确实没去过。”话是如此说,面上却带着自傲,“家中有请先生,而且我白玉堂感兴趣的东西,有哪个先生能教的?自学足够了。”
展昭白了他一眼:“自我陶醉!”
耗子全不在意,得意的晃晃脑袋东瞧西看:“这是什么地方了?”
“我哪知?”展昭看了眼周围的建筑,他们两个这些天虽说熟悉了一下学校环境,然而千年后的建筑方式与千年之前差异很大,校园中又是各种回廊小径遍布,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既然找不到方向,两人干脆选了个位置,向着视野所及的最高一座楼走去。至于上砸了课,他俩倒是并不在意,在他们的观念中,来这里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至于那些个无用的东西,没必要花时间去学习。
学校中最高的建筑物自然是主教学楼,到了那里两人已经能辨明方向了。途中路过一块公示板,看到上面贴了张新生军训的告示。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大部分简体字已经能够识得了,毕竟字体相似,多数文字认起来不很困难,就是写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虽然认字,对许多词汇的意思依旧陌生,至少这“军训”两人就一知半解。
“按照字面上来看,似乎是去军队训练。”展昭琢磨着告示上的通知,千年后的学生都要进军队训练么?就那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白玉堂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闻言颇为兴味的摸摸下巴:“真要去军队也不错。对了,这上面不是写着要领什么‘迷彩服’么?总务楼那里前些日子才去过,就在这旁边,现在正好去领了罢!”
“也好。”展昭点点头,快速扫了一圈,便跟着白玉堂一同向总务楼走去。
到了总务楼,向负责的大爷一打听,大爷很是惊诧:“小同学,你们没看时间么?告示上说明天才开始领衣服哈!”
“明天?”他们还真没注意时间,而且对所谓的“西元纪年”也不是很熟悉。知道自己摆了个乌龙,两人都有些尴尬,正要告辞,就听屋里有人说了句:
“既然都来了,也不差这一天,老张,让他们领回去吧!”
白展二人闻声望去,就见有个一身绿色衣衫的男子负手站在窗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国字脸,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俩。
展昭看到那人时微微怔了一怔:这人好一身正气!自从来到千年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站立的如此笔直,又正气凛然的人。这个人让他想起了皇宫中的侍卫,凛然虽然稍有不及,气质上却高贵不少。
这人莫非也是军人?
那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善意的笑了笑,耳中听到老张说:“这、现在就发的话,不合规矩吧?”顿时随意摆摆手:
“少来这套啊!一套衣服而已,之后这些可都是我们要带的兵,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军队的物件也不错。”说完又对展昭一笑,转眼看向白玉堂,见他笔直的站在那里,对上他的眼时双眉微挑,忽然想起武侠小说中常见的一句形容:出鞘利剑一般。心中喝了声彩:这两个少年真不错!
听他这样说,老张也就不再多言,打量了一下昭白二人身形,转身进屋拿了两套合适的递出来:“接好了!唔,小伙子长得不错!高高大大的,结实!不像现在那些个小子,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啧啧……”
展昭接过那两套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善的报以一笑,目光顺势略过大爷瘦小的身材,默然。
其实他跟白玉堂长的并不十分高挑,单从身高上来说与一般人别无二致。不过自小习武,看起来身材匀称有力,虽因内外兼修的关系没有肌肉纠结,但是能让人感觉出那样匀称修长的身体中蕴含着的爆发力。
若是在以前,他们这样的身子骨并不突兀,可是放到普遍疲软的现代,明显便有区别了。这种区别不仅仅体现在身形上,还有自身的气质与一举一动中流露出的气势。
当然这些不仔细看也看不出,老人家看的学生多了,自然觉得不同,而在胡易——也就是那个中年人眼中,见多了当兵的,也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从那两个少年出现,胡易就一直注意着他们的举动。他从没有见过像这两个人那么奇特的学生。这俩人打眼看上去外表就比旁人出色,一个俊美骄傲,一个温和斯文,走路时看似不经心,一举一动却又隐含着说不出的爆发力,仿佛只要对他们发起攻击,立刻就会受到反击一样。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教官们那里感受到过。
B大今年的新生中进了几个特别的孩子,因此上级这次特地派出他们这些人来充当军训的教官,给那些孩子先打个基础。没想到那些人还没见到,倒遇上了这样两个深藏不露的好胚子。
只是——目光落在他们几乎齐腰的长发上,他眉头微微皱了皱,现在哪还有人留这么长的头发了?以后得劝他们剪了才是,碍事!
……
直到离开总务楼百米左右,展昭才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白玉堂:“怎么了?”他感觉得出同伴有些不对劲。从刚才开始,白玉堂周身的气势就隐隐有些紧绷,虽然还够不上戒备,不过从他们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反常。
白玉堂哼了一声:“没事。”不爽而已。
展昭挑挑眉,见他神色中带了些轻蔑的不屑,微一思索便明了了,打趣道:“莫非那个人让白五爷觉得不爽了?”
“五爷可没有被人直白打量的习惯!”说着白玉堂微微眯起眼。他容貌俊美到有些艳丽的地步,现在还好,年岁小的时候简直有些雌雄莫辩,闯荡江湖时经常被人用赤裸裸的眼神打量,其中不乏动了歪脑筋的。久而久之,白玉堂开始厌恶旁人过于直白的打量他,刚才要不是觉得那人眼中没有邪意,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江湖人说白玉堂逆性狂傲,行事狠辣,面如处子心若修罗,其中没少有这方面的原因。后来他名头渐响,气质也渐渐养成,敢打他主意的自然更少了。
展昭自是不知这其中的典故,见他无心说明,也就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