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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归雁横秋-第15章

小说: 归雁横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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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之前我在电话里也说了,他们并没有回家,我也不清楚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显然那样有些生疏与刻板的诚恳带着些许推脱的意味,并不像大部分家长的担忧和焦急。胡易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他的话,但也不会直接指出对方的敷衍,只能道:“既然这样,有消息还请务必告诉我们一声,您知道,学生军训期间失踪,我们是必须查清楚的。”
  “当然。”曹旭点点头,又道,“若是你们有消息,也请告诉我,我很担心他们两个人——不过几位特地打电话叫我过来一趟,应该不止是想问我这几句话吧?”
  确实,这些东西电话中就能说清楚,完全没必要特地将人请到军营中。胡易了解的笑笑:“的确还有其他事情。关于那两个孩子,您想必知道,他们有着令人惊讶的身手,甚至能够轻松制住身为教官的我们。”
  听到这句话,展昭微微挑眉:果然来了!他敛下眉眼侧耳细听,也想知道曹旭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两个确实有些特别的经历,学了些东西傍身。”很快曹旭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些许讶然,“不过要说轻易制住教官,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想,我们没必要拿军人的脸面来开玩笑。”胡易的声音远没有曹旭那么轻松,而是带了些严肃的郑重,“他们确实拥有远超于普通少年的能力,曹先生,您大可不必隐瞒,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么?正相反,这样的年纪拥有这样出色的身手,我想多数少年人都会引以为豪才是。”
  
  这番话有着很明显的循循善诱的味道。展昭不禁微哂,他虽然不知道千年后武功具体凋零成了什么样子,但从曹旭、胡易以及王成等人的先后反应中也能轻易猜出,他和白玉堂现在的身手绝非常人所能及。
  自古侠以武犯禁,因为出色的身手,普通人在面对江湖人的时候多半有些敬畏。比如在重文轻武的大宋,江湖人凭借自己出色的身手谋得一官半职,也很难得到正常的尊敬——就像他,仅仅一场耀武楼献艺就莫名其妙得到了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职位,并被众多文官所忌惮鄙夷。千年后就算再开明,恐怕对于他们也不会等闲视之。
  更何况,曹旭曾千叮万嘱的告诉过他们,关于他们来自千年之前一事,万不可告知任何人。这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稍一走神,屋中的对话已围绕着引诱与客套又进行了一阵。曹旭一口咬定展昭和白玉堂不过是“粗通拳脚”,对于胡易的问题一推二五六,万金油的水磨工夫使了个淋漓尽致。屋中这些人虽然身手过硬,嘴皮子上的功夫实在是差了太多,一来二去,被他绕得满头雾水,很快便败下阵来。
  展昭在外听得偷笑不已:他们这个好友当真是个妙人,换成他自己或者白玉堂,绝对做不到他这个程度。见此情景,心中暂时也放下心来,开始琢磨这件事要如何收场了。
  
  胡易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夹缠了一会儿终于无奈放弃,打了个手势表示对话暂停,而后静下心来理了理思绪,才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孩子,这些话当面问他们,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曹旭笃定的说着,顺着反光的窗子若有意若无意的对着展昭挑挑眉,意味深长的道:“也许这会儿他们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对了,我想以各位的能耐,一定不会为难两个学生吧?”
  透过窗子看到友人的示意,展昭知道他应该是看到自己的身影了。对此他并不意外,最初站在这个角度就是有意想让曹旭发现。对话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于是勾唇一笑作为回应,听着胡易模棱两可的说着“军训期间私自离开军营,多少要受点处分”,无声的轻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
  既然曹旭的意思是先回去,那就先回到宿舍见机行事吧!展昭虽然不明白曹旭明示暗示他隐藏实力的原因为何,暂时照着做总没有坏处。
  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要咬定自己二人不过是 “粗通拳脚”的地步,想必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之后的事情,等白玉堂回来一同商议再说不迟。
  
  想到白玉堂,忍不住又有些头疼:那小子闯了祸,为什么要他来承担?果然耗子惯会惹麻烦,古今皆是!
  ——当然我们不否认,会有这个想法的猫大人,很显然还在记恨耗子盗三宝害他远赴陷空岛一事,并且毫不客气的记恨至今。
  所以说,心胸再宽广的猫,面对耗子时总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
  
  这个时间除却一两个因为体弱跑回来休息的,正常的学生都在军训,整个宿舍楼空空荡荡。展昭轻松回到楼里,先去白玉堂的寝室看了眼,整齐的床铺证明那耗子彻夜未归。他皱皱眉,回到自己那个一夜未住的寝室里,顺便将先前拿走的那些用具照着其他人的式样放在床尾。
  坐了没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五六个人步履稳重的上楼向着这边走来,停在他们寝室门口,随后推门而入。
  来了!
  展昭翻身站起看向门口,最先进门的果然是曹旭,看到他后仗着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他眨眨眼,而后故作惊诧:
  “咦?小展不是在这儿么?”
  他话音落时,已侧了身让其他人进来,当先一个果然是胡易,一看到他便板起了脸:“展昭同学,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外出了。”展昭不紧不慢的回答,并不在意自己的答案可能会惹教官发怒。从刚才听到他们对话起,他心中已经有底,对接下来的选择也有了初步的打算。
  果然,听到他的回答,胡易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外出?你知道军训期间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吧?更何况你还夜不归寝?”
  展昭挑起眉,不置可否。这样的表情看你在旁人眼中,就是十足的不屑一顾了。胡易先前的恼怒若说八成是做戏,现在也变成了八成真:“你这是什么态度?对教官不满么?”
  谁知展昭听到他的话后居然点了点头:“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不满么?胡易等人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顿时神色各异。就连曹旭也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神态——他之前在电话中听这边的人提起过前因后果,大概猜得出自己捡来的这两个“古董”是因为什么闹了这么一出。只是他猜到了结果却没猜到过程——没想到看似温和好说话的展昭噎起人来也不比白玉堂逊色,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
  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失态不过一瞬,胡易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有哪里不满的,照实说就是,干嘛私自外出?”
  展昭目光转向王成:“因为根本没人听我们解释。”
  胡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下属,微微皱眉:“嗯?”
  王成见话题引到自己这边,忙道:“我昨天只是叫他们两个人剪发,他们俩说什么都不肯,还说什么受之父母之类的话,所以……”
  “所以你就想强迫我们剪发?”展昭接下了王成的话锋,目光中满是不赞成的神色。看他那样的表情,王成想做的仿佛不是叫他们剪发,而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但——“不过是剪个头发而已,至于反应那么大么?”王成道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作为现代人,教官们根本无法理解展昭和白玉堂过激的反应,就因为这样一个小理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至于吗?
  “什么叫‘至于’?”听到这样的论调,看出那些人眼中的不赞同,展昭忍不住微微皱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为‘孝悌’怎可如斯轻慢?!”他无法理解现代人的那些轻慢想法:不过才千年而已,老祖宗的传统与修养就都丢的一干二净了,不引以为耻,反而责怪旁人思想守旧,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头发这件事情看起来虽小,却体现了双方最根本的问题——相隔千年的时间,思想上的差距,让双方在理念上有着天差地别的看法。类似的冲突早晚会爆发,这次的事件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在他们那个时代并不是守旧派,他们有着青年人的活跃与闯劲,也都是不拘小节之辈,从他们愿意积极地去学习千年后的生活方式这点就能看出。但是再不拘小节,他们也不会在大事上盲从于时代的变革,尤其是事关于忠孝节义的“大义”与自小沉淀在骨子里的“修养”,绝不愿意轻易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第七章:发亦武器
  
  其实在这件事上,展昭和白玉堂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并非仅仅源于“剪发”一事。他们固然有着留发来纪念家国的想法,但若真有不得不断发的情况也不会拖拉。真正让他们不满的是这个时代的人那种轻慢的想法与理所当然的态度。
  但这种想法并不是旁人所能知晓的,就算知晓,估计也会有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一切守旧派都是不可取的,这是现在大部分青年人的认知,对他们说什么大义修养,还不如一句“个性”或者“流行”。
  展昭一怒之下,便习惯性带了些古腔,好在听着虽然别扭,倒不至无法理解。胡易听到他口中“孝悌”二字,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你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唔,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不过这个只是小节吧?没必要引申到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上。”
  “何意?”展昭皱皱眉,看看他又看看曹旭,曹旭是唯一知晓他们身份的人,这些话问他更直白一些。
  曹旭见他看过来,摊摊手:“我想胡教官的意思是说,剪发只是为了在军营中更加省事。”
  “就是这个意思。”胡易接过话头道,“军队里的时间安排很紧张,留着头发还要打理,只会让时间因此浪费。而且这东西又没什么用——”看到展昭不满的神色,顺势改口道,“好吧,除了一些精神上的看法,我是说对现实没什么用——想想看,和别人对打的时候,若是头发缠在什么东西上,或者被对方揪住,不是碍手碍脚么?”
  他对这两个少年有着打从心底的惜才之心,所以不介意长篇大论旁征博引来说服他,这是因为他之前见过这两个少年的身手,知道他们不同于普通人——要换成一般的刺儿头,他早二话不说要么制服了送去理发,要么直接遣送回学校了。
  不想展昭听到他此言却忽然笑了:“你是说头发只会碍事,一无是处?”
  “不错。”胡易点点头,不明白少年为何忽然提到这个。
  展昭伸手摸摸发尾,他的头发因为在这个时代的关系没像平时簪起,而是用皮套随意扎了个马尾,此时倒是方便了“那一招”。他看看面前的人们不以为然的神色,脚下迈步,慢吞吞的走向旁边的床铺,伸手摸摸支撑着上下铺的床杆,微微撇过脸,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头,长发扬起,骤然抽向婴儿小臂粗细的床杆。
  “你干什么?”
  其他人见他随意一甩头,头发和床杆接触时居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重物相交一般,反射性的问了一句,下一刻俱都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瞪着前方。
  “发亦武器,何时无用了?”
  伴随着展昭施施然说出的这句话,金属制成的床杆仿佛被重物狠狠击打过,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整个床脚都因此倾斜下来,这样的景象,仿佛武侠小说中的场景一般,令人无法置信。
  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抽——怎么可能?
  就算是早就知道他身份的曹旭也不由得咂舌,看看床杆又看看展昭:看来这两个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多了——这都能做到,简直非人啊!
  随即便是担心:展昭露了这一手,眼前的麻烦也许能摆平,只怕以后新的麻烦就又要找上门来了。
  
  展昭倒是不觉的有什么了不起,他虽然没有刻意练习过类似的功夫,但将内力瞬间运于发端当作鞭子使出还是可以的。只是在细小的床杆上抽了一记而已,若是这些人看到以发为武器擒拿甚至杀人的功夫,岂不是更加惊讶?
  其实这招看起来简单,若非对内力有很精妙的掌控,能够在瞬间收发自如的话,万万做不到他这么容易——毕竟一个不小心,被内力所附着的头发也有可能反伤到自己。
  没错,展昭这是有意立威了。
  他不打算随意透露自己的能力,所以就像当初在耀武楼时一样,只用些看起来花哨的招数唬住这些人足够了。至于个中妙处,他不打算解答,只要他们知道,他们眼中无用的“头发”也可以是伤人利器便可。
  能够防身,便不是无用之物,看谁还能迫他剪发!
  
  很显然,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展昭看着那些人不敢置信的样子,甚至还有几个围上来想要看看真假,微微一笑侧过身,任由他们看个清楚。
  目光瞥见曹旭低头沉吟,眉宇间似有忧色,不动声色靠近,习惯性以眉眼示意:“怎么?”
  曹旭见他靠近,眉眼微动,愣了一下:他看不懂展昭此时的表情含义,但看得出他的疑问,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说出,便向他摇摇头,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胡教官,现在你还非让他们剪发不可么?”
  他这一开口打断了旁人惊异的观察,有些人自觉失态,轻咳一声便别过头去,相对赧然。胡易倒是又惊又喜,全不在意自己方才的注目,转身上下打量展昭一番,几步上前便要拉他双臂: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内家功夫么?从哪儿学的?”
  展昭不意他如此失态,皱皱眉向后半步,不着痕迹避开他的热情举动,拿出以往在江湖上搪塞旁人的台词应对:“事关师门,不可轻易透露,抱歉。”
  这句话向来屡试不爽,就算时隔千年也还是有用的。胡易自觉唐突,不好意思的伸手摸摸鼻子:“呃,我太着急了,失态,失态了!”
  展昭笑了笑,顺势便将话题引了回去:“既然如此,这头发……”
  胡易看了眼展昭扎在脑后的长发,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迫他强行剪去,只能道:“这样当然是不能剪了,只是对外……唔,这两天若是你军训能够表现出色,我便调你们去一班,有出色的成绩打底,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他心道这种情况下迫他剪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倒不如大方卖给他们一个人情,又顺势透露给他一班不同于其他编制,示意他向这个方向努力,没准以后想要特招他们入伍,碍着这个人情在行事也比较方便。——而且看这个人的武力值,不答应也不行,谁禁得起他那头发一抽的力道?!
  
  于是至此双方算是达成共识,又聊了几句,曹旭便借口有事要离开了。他这一走,其他人自然也识趣地告辞,就算想跟展昭讨教几招,这种情况下怕也是问不成的,反正军训两周,总有机会不是么?
  众人鱼贯而出,曹旭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伸手拍拍展昭的肩膀,低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打算如何,记得一句话:藏拙。”
  “我知。”展昭微微点头应下,知道曹旭是为他们好,心中不禁感动:从认识这个朋友起,曹旭就一直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奔忙。这让他更加下定决心,要尽快适应这个世界,不能凡事再累得他东跑西走。虽然说倾盖之交,一见如故,但彼此毕竟无亲无故。
  
  正想着,忽见胡易折了回来:“展昭?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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