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至,吾见,吾征服-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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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贺俄对大殷的亲近,暗中把贺德康推到了正使的位置,同时劝说贺普同意,因为这是个深入大殷腹地刺杀‘大殷战擎’风霆将军的大好计划。只是,贺普大概万万没想到,他跟贺俄都是某人的棋子,而他们各自的如意算盘,最终都是作茧自缚。
而贺健,可以最终铲除对手,避免了自己的弑兄夺嫡的坏名声,然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他的漠西霸主。
这,就是殷离他们审问出来的大致情况。可以说,贺普和贺俄,已经被捏在贺健的手心里,贺健只是在苦恼为他们的死,找到最合适的借口。
熠星仰头,不太愿意回想起贺健曾对他做出的那事。
若不曾被拆穿身份,对方自然可以借口一个粗人被色迷心窍,一时糊涂对王爷做下不敬之事,到时候任杀任剐,不过死上个把替死鬼,割上十几个城池……却间接的可以让大殷彻底与贺俄决裂。毕竟这种事,一般来说,顾全颜面远比惩治凶手更重要。大概,在贺健看来,参与的人恐怕连医者都会被灭口,熠星绝对是吃个哑巴亏。
愤恨、羞辱、却永远不能拿来当开战的借口,尤其在他们一行使节,表面功夫做到如此尽善尽美,两邦永世和平的样子。
是,贺健这个人,胆大机智,他夺位的计划很完美,也很恶毒,王位于他可能是唾手可得,但这并不能解释,他在被拆穿身份的情况下依然决定做出那种事。毕竟,多一个朋友,尽管只是利益上的,也总比多个敌人要强。
除非,他压根儿就没想得到任何缓冲……
半眯的眼腾然睁大,熠星坐直,愣了一会神,然后转向殷离,“他们提起贺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语气?不屑,愤恨还是平实……”
熠星还没问完,只看殷离那一脸表情,就明白了。
一直以来,是他们太主观了。仗着自己身为中原大国,兵强马壮,雄霸天下,太多的依属,太多的奉承,习惯了人人都会臣服,也以为人人都该臣服。所以,理所当然地认可了三王子的亲善。却忘了他们的王,曾经是漠西枭雄,他的霸气和传奇,给他的族人带来了骄傲又不屈的灵魂。能顶天立地,又有谁愿意仰人鼻息下生存?易地而处,若自己有个兄弟,如贺俄的这样,匍匐在他人裤角下献媚,这跟卖国贼又有什么区别?便是死个十七八次,也不可惜。
怪不得,怪不得……熠星又仰起头,看着外面凋零的海棠花。
贺健如此不留一丝余地,要战便战,一决生死——有大漠人宁折不弯的气节。
但是,三王子贺俄能在月伯有今天的位置,说明,在月伯,对大殷有奴性的人恐怕还不少,从另一个层面也解释了为什么贺健会这样决绝,不留余地。对他来说,月伯,正值内忧外患!
贺健……没杀自己,大概也只是在时间上想做个缓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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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熠星跟即将出使月伯的使臣谈完之后,天色已晚,正碰到也刚刚与将军们散会的罗耀阳。两人都是一脸疲色。
“你知道殷离他们的审问结果了?” 熠星吃饭,从来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嗯。”
“出使的事,我又重新布置了,我怕月伯的敌意比我们一直以来估计的要深。”
“嗯,风霆那边,我已经要他密切注意了。” 风霆驻守的西北,与月伯最近。罗耀阳想了想,“建州营那里,明年,要做支援两线战事的准备。”
虽然他们尽可能的阻止贺健回国,尽快的帮助贺俄能顺利登位,但世上没有十拿九稳的事,若是其中一环出了纰漏,他们明年就要有两线同时开战的准备。
“我正想与你说这事,”熠星用软巾抹了抹嘴,“我想去趟建州。”
看到罗耀阳抬头看他,熠星又加了句,“尽快。”
罗耀阳似乎有些愣住,好一会才生硬的开口,“不行!”
“……”
“你脚伤还没好。”
“……”
“情报的问题,我已经派人去了。”
“……”
“太危险,建州龙蛇混杂,山匪……”罗耀阳说不下去了,他知道那些理由,在坚持下都不会成为理由。他知道熠星为什么要去建州,他也知道,熠星去建州,从大局上说,会有最好的效果。
但他不能,他不能让他的星,再一次犯险,他不能让他有任何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可能。建州,在半月前,还是一个通商热闹,不曾设防的地方。他无法保证,有多少隐藏在商人面孔下的月伯探子正在那里潜伏着。他也不能保证,贺健还有没有更危险的毒药,等着对付他的星。
“哥,你不让我去也行,除非你能狠心的把我软禁在宫里,你能么?”熠星望进他的眼睛,幽幽的摇摇头,“不,你不能。”
“星…………”
“哦,好了!”熠星挪到罗耀阳身边,“你可以骂我恃宠而骄……”熠星接下来话,让罗耀阳的心差点跳出来。“因为你爱我,所以在争论中,你永远都扭不过……”
看着罗耀阳脸上的表情愕然,狼狈,犹豫,僵直……几经变化而后有决绝之迹,熠星觉得敲打的效果差不多了,再久未免弄巧成拙,才大喘气的接下去,“……呵呵,你就我这么一个亲弟,你不宠我,宠谁?”
“星……”罗耀阳似乎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再没法坚持。
借口谈建州一行的事,熠星成功把罗耀阳拖住,他没去已经收拾妥当的璟维宫,然后在他‘你弟弟脚伤成这样也要日思夜想为国为民殚精竭力冒着生命危险去建州,你好意思在这个当口还想着去与后宫美女滚床单么你’的眼神下,罗耀阳自然要留下来,再一次体会彻夜无眠的煎熬。
罗耀阳躺在榻上,暗自盘算着熠星出行安全,随行人员,落脚点……只感觉到熠星欺身过来,“在想什么?”
“星,这件事,派别人也是一样的,你不要把我大殷的官员想得那么无能。”
“不,不行!” 黑暗中,罗耀阳只能看到熠星的眼,明亮且坚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建州么?”只听熠星的声音里有股叹息,“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不能让那件事恶心我一辈子,必须,亲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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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星早就打听过了,被指给海宁的那个龚三小姐,是京城里数得着的名门千金,个性温和,才艺就算不是出类拔萃,也算小有名气,是个好姑娘。但是,再好,也是旁人强加给海宁的,而这个强加,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原因。
后来秋狩又碰到那么多事,海宁没有来看他,熠星自己也多少有些回避,逃避到了现在,却终要有面对的一天。
海宁瘦了,眉宇间带着严肃,眼神也锐利很多,也许,海宁的眼神一直很犀利,只不过,那种眼神他从来没有用在自己的身上。
没等熠星开口,海宁倒是开门见山,“听说你要出门,建州?”
“啊,是啊。” 熠星一顿,随即应道。反正这个消息只要一传到卫谋他们的耳朵里,在海宁这里就肯定是公开的秘密,
“你打算带上他们十二个一起去?”
“海宁,如果你舍不得……”
“什么话!他们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当然希望能有机会施展所长,出人头地。你早应该如此,他们几个总窝在我这里,一身本事都浪费了,平白的倒成了小厮护院……出门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看着海宁这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熠星一开始心里的忐忑也渐渐平复下来。其实,海宁若怨,若恨也都正常,毕竟,这种被人操纵命运的感觉,确实不容易接受。按说现在海宁的正常,倒像反常,不过……唉!
就算他自欺欺人好了,对海宁,他从不想伤害,也从不想辜负,但感情不是其他,不由控制,不由等值交换,而且在这个问题上,他自己也算个生手。对着罗耀阳横冲直撞,一往无前,因为罗耀阳就像个片城墙,反正最终就是要攻下他,所以能撞破一角是一角。
但是对着海宁,就像捧着一株珍贵的兰草,他是个蹩脚的花匠,不知道该怎样对待,才能让他健康一直生长。
只能头疼医头,脚痛医脚。
熠星的心,刚放下,就听海宁在一旁轻声道,“你以前说……除了那一件,能答应我任何要求……”
熠星呆呆地望着海宁,看着他微红着脸,但异常坚定的开口,“我要跟你一起去建州。”
*************小剧场************
卫尘:噢~~~终于有机会出京了,总闷在京城真没意思,阿牛他们随着先生都去过那么多地方呢!哎,你怎么好像不高兴,想什么呢?
卫谋:我在想……以老大闯祸的本事,咱们要不要先跟杨澈打声招呼。
卫尘:……
卫谋:唉,算了,折腾我们几个就行了,没必要再搭上个建州营。
卫尘:|||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要祝大家儿童节快乐的,结果昨天赶完了,发现上不来鸟~~~~~
任务
——死亡,并不是惩罚的唯一手段
罗耀阳看着案上的诏令,手上的行玺迟迟没有印下去。他忽然无声的自嘲笑笑,自己怎的变得如此婆妈,有些事情,不能便是不能,放手就要放得彻底,如此优柔寡断,当断不断,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其实,一开始,就是他强求……绕了如此大的圈子,还累得星苦恼许久。
一切,早该如此。
罗耀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所有情绪,皇帝行玺,重重的印在上面。
卫海宁,皇上亲自任命的钦差大臣,代天巡狩,在整个朝堂,是个红得发紫的人,让人羡慕不已,各种内情,道听途说传得沸沸扬扬。海宁却心里明白这个钦差之位是怎么来的。
手持大宝的那位天子,恐怕对自己这种以情徇私的人很不齿吧,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上了马车,看见堂堂的璟王爷正蹲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你这是干什么……”
“啊,钦差大人来了,来,上座!”熠星一脸谄媚的笑,马屁精的嘴脸学得惟妙惟肖。
海宁狠瞪了他一眼,同时拉他一起坐到软榻上。
他们这一趟,海宁固然是钦差,但也是幌子,除了保证杨澈的建州营剿匪时地方官府的配合,也是掩护熠星一行人,在建州、惠州的行动。
一行人马一路前行,曾经鼎沸的人声喧嚣渐渐被脚下的辘辘声掩盖过去,海宁看着旁边神情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罗熠星,只见他一身青绫素雅,没有佩刀金袋也不见表示身分的头冠配饰,却依然难掩威仪。曾经的他是个浪子,是个奸商,整个人透着漫不经心的油滑,可如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雕琢出了一样——贵气逼人。
“周奕。”
“嗯?”
“周奕。”
“嗯?”
“周奕……”
“干嘛?跟招魂似的。”
海宁把头轻轻靠在车壁上,“没事……只是太久没有叫这个名字,现在叫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坐在这样普通的一个马车里,听着外面那几个徒弟吵吵嚷嚷,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
熠星学着海宁的样子,也把头靠在车壁上,转脸看他,“说实在的,我老早就看那狗屁王爷不顺眼了,‘罗熠星’也是窝囊种,从现在起,我,周奕,又活过来了。”
熠星拉扯出一个笑容,痞性十足。
做回那个肆意妄为,没有任何约束的周奕,除去权势外衣,用一份真心真情去帮助卫海宁圆梦的那个周奕。
……
…………
周奕半躺在小院的宽敞之处,透着枯色的叶子望着天空,任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休闲的就好像在自家后院的午睡,还哪有半分出门办差,急三火四的样子。
另有一个人从房舍里踱步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舒服么?”
“嗯,舒服。”
“我们出门是来晒太阳的?”
“别煞风景,看,日头多好,金色一缕缕的,像不像根根金条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周奕……”
“海宁,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海宁听着周奕带着点讨好的妥协语气,再难以维持板着的面孔。
周奕此刻就像曾经每次对他要耍小花招时那典型的谄媚,一样松垮发髻,配上没一丝正形的散漫,这才出了京城两天,距周奕说他要做回周奕才两天,光阴便仿佛飞速倒流。周奕现在这个样子,让海宁恍惚的觉得他们在京城重逢的仨月就像是一场浑沌的梦,现在梦醒了,他们依然过着往日再正常不过的日子。
“一对父母,和他们两个儿子的故事,要听么?”
“好吧。”用脚趾想都知道周奕要说的这四个人是谁。
“这个父亲,是一族之长,他自小就有个愿望,想把曾曾祖辈就从家族分出去的几房再拉回来。最后他成功了,只是个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那个母亲,操持着整个家族的柴米油盐,在某种程度上,她是父亲最坚贞的伙伴,最强大的支持。”
“他们有两个儿子,那个大的,理所应当的要继承家业,那个小的,母亲则把操持家族的柴米油盐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父亲用了一生的精力维系了这个大家族,艰辛,也怕日后叔伯们欺他儿子年幼经验浅,所以在父亲还是当家家主,手握大权的时候,他用心的教他大儿子,给他机会去经历、体会和历练的时间,他就站在他儿子的背后,指导他,看着他,慢慢把他培养成一个能服众的下一任族长,无人敢反。”
“但是那个小儿子,没有那么幸运。他离家多年,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慢慢适应,在他哥哥成为一族之长之后,就这样仓促的接下母亲留给他的所有帐簿和钱两,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东家换了少主子,人心不平、不稳、不服……在所难免,那个小儿子却只能硬撑着,为了责任,也为了信任。”
…………
海宁许久叹了一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虽然冷酷市侩,却是不变的真理。“那小儿子想怎么办呢?”
“就像他父亲说的,这是他必须担的,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必须要做得好,必须。”
周奕讲完故事,话题一转,“海宁,我们以后走水路,再往西,一进入青州山就多了,水路快,也舒服些,也免得你这个钦差大人总被地方官员骚扰。”
周奕话题转得突然,海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在等船?你昨晚问郝掌柜,就是安排船的事?”
不怪海宁有些吃惊,有河的地方,不见得一定有码头,有码头的地方,也不见得有大船。好比这种小镇,处于荆水支流,不是要塞,也不是大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乘水路唯一的工具只是渔家用来捕鱼糊口的筏子,他们一行十多口人,加上周奕这个天生奢侈的,要乘船就肯定要从外调拨才行,只是一天的功夫怎么能弄到船?
他们本来计划是到了玉平才换水路,这个决定似乎挺突然。
“算是给他们出个题目。我接手这一切已经两年了,秋后算账——就是我此次出行的目的。”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去适应,观察,评估,判断……两年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