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地狱之重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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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刻,房门自动开启,传来老板的声音:“把画放在客厅里。阿零,你去看看清单。”
客厅里空荡荡的,这个天气,老板一定又在画室里吧。
詹姆斯有些失望,这时画室的门开了,一个全身赤裸的黑发青年四肢着地爬了过来,动作优雅流畅,不带丝毫声响。那柔软而轻捷的姿态,让人想起一只驯服的没了爪的豹子。他脖子上有一个精致的银色项圈,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同质银环,爬到茶几前,拿起购物单,对照着收据一一审视。
詹姆斯眼睛一亮,特地绕过茶几,把油画放在对面的沙发上,转过身便正好对着零的正面。只见他的乳头和肚脐四周都洒着银粉,一根细细的银链连接着两个乳环,中间悬挂着一个白金吊坠,吊坠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钻石,阳光下光华璀璨,夺人眼目。肚脐周围也镶了一圈碎钻,在银粉的映衬烘托下,犹如银河中的点点星光,幽冷而神秘。
詹姆斯吞了口唾沫,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胯间。那里毛发剃得十分干净,性器被拘束在一个漂亮的银色小盒子里,挡住了无限春光。盒子明显和颈间项圈同一质地,也是同样繁复的蔓草花纹中有一个简单的圆圈徽记。
“那个盒子要是透明的就好了。”詹姆斯不满地想,“当然,要是没有那个盒子就更好了。”
这时阿零已放下清单:“没有问题。”
有些遗憾这么快就结束,詹姆斯耸了耸肩:“那就ok了?老板,我走了!”
注视着詹姆斯的背影随着两扇缓缓合拢的房门消失,零转身返回画室。画室里光线极为明亮,一大堵墙全是落地长窗,此刻厚重的窗帘卷起,阳光穿窗直入,铺满了整个房间。窗外大片大片婆娑的阔叶绿色植物,被阳光照耀得近乎透明。
靠窗摆着一个画架,一个黑衣人正对着架上的素描沉思,柔和清俊的侧影浸淫在日光中,微风吹拂起他前额的黑发,形成了一个发叉。那正是零的主人风间忍。
零爬到主人的身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足尖,蜷伏在他的脚下。主人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怎么样?”
“其它的没什么,只是日用品、特别是食物的价格上升很多,大概是最近这场战争引起的。如果到邻国采购应该会便宜很多,就算除去这一段的油料钱也是这样。”
“那你处理吧。我不想管这些俗务。”主人伸了伸懒腰,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你还有事?”
零垂下眼:“没有,主人。”
主人不再追问,凝视着画架上的素描,随口问道:“我刚刚完成的。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零谦卑地道:“零不懂画的,主人。”
“去看看。”
零不敢再推脱,膝行两步到画架前。画上是个侧坐在窗台上的女子,有长长的卷发和忧郁的眼睛。人物比例和线条都中规中矩,但不知怎么的,总给人一种很平面的感觉,尽管画者也很细致地描绘出面部的阴影。那双眼睛虽然每处细节都不差,但忧郁就像是面包上的黄油抹上去的,而不是从眼里自然流泻出来的。
那的确是一幅画。也仅仅是一幅画。
零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一转,看到空白处的配诗,不觉念出了声:“希望和回忆育有一女,名唤艺术,她的居所远离人类用树杈高悬袍衫充当战旗的绝望之地。”
“这好像是叶芝的诗。”他轻轻地道,“有人曾经念过。”
主人目光一凝:“是么?谁念给你听过?”
零怔怔地看着那句诗,目光逐渐变得恍惚,忽然以手支额,似乎不胜痛楚。
“不记得的了。”他最后说,眼里流转着莫名的哀伤。
卷一 第一章 羽成焰,焰成血(4)
零怔怔地看着那句诗,目光逐渐变得恍惚,忽然以手支额,似乎不胜痛楚。
“不记得的了。”他最后说,眼里流转着莫名的哀伤。
“那一定是不好的记忆,忘记也罢。”主人安慰似的抚摸着他的背,视线重新回到面上,深思着道,“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诗,大概也是谁念给她听过吧。”
这想法似乎有些让他恼怒,哼了一声道:“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有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就能让她们死心塌地,如果能念几句酸诗就更不得了,哪管他是不是诗文败类!”
看他的样子,简直想把那幅画撕掉,但终于还是罢手,头往靠背上一仰,似乎有些疲倦。
零温顺地俯趴下来,主人累了的时候总是喜欢靠在他身上休息,说这样让他感觉温暖。
但这次主人没有这么做,闭了闭眼,道:“风有点大,到卧室给我拿一条薄毯过来吧。”
零很想说点什么,但主人明显并不想谈话,于是话到口边便变成了习惯性的:“是的,主人。”
他进了卧室,从衣橱里拿了一条薄毯,有些心酸地想:主人平时常常把这条毯子搭在自己身上呢,就是因为担心他冻着,可是今天……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一怔,猛地回转身。没错,他的眼睛真的没有欺骗自己,那张宽大的卧床上赫然堆满了玫瑰花!
白纱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一枝枝艳丽的玫瑰铺满了整个卧床,翠绿的枝叶阳光下晶莹透亮,宛如碧玉,此情此景,直堪入画。
那些玫瑰颜色并不纯正,大部分是深深浅浅的红,还有部分是白色的,乍一看就像个拙劣的画师没有将颜料调配均匀,然而那么多玫瑰汇聚在一起,就算颜色不统一品种不名贵,也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冶艳。
零呆呆地看着,一时竟屏住了呼吸。这时耳旁传来主人轻轻的笑声:“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一定以为我忘了。这里每一枝玫瑰都是我亲手种的,亲手摘的,就是为了今天。”
“啊,主人……”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温柔的泪已经浸湿了他的眼眶。
主人抱起他,将他放在铺满玫瑰的卧床上,将他四肢上的圆环铐在床边。刹那间千万根尖刺扎进了他的肌肤,巨大的痛楚和喜悦同时如涨潮般蔓延上来。玫瑰的甜香、花瓣的娇柔、枝叶的锋利、花刺的尖锐,如同主人对他的爱,甜蜜而又痛苦。
主人刚给他取下胯下的银盒,阴茎便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顶端已有***泌出,但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达到高潮。那里赫然也穿有一个镶钻的白金圆环,钻石正堵在尿道口,无疑给了他更强烈的刺激。阴茎颤颤地挺立着,期待着主人更多的抚慰。
主人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慢慢地爬上床来。玫瑰的刺同样扎伤了他的手掌和膝盖,殷红的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手。
“啊,主人!”零惊叫起来。
主人微笑着摇摇头,一根手指轻轻地放落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惊呼。
主人停下来,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这是我的血……”
带血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被划伤的肩头,慢慢地道:“这是你的……”
那抚摸是那么温柔,以至于他忘记了自身的疼痛和主人的伤势,迷惑地看着主人蘸着鲜血在白玫瑰上涂抹。
“让我们的血汇在一起,染红这些花……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洁白的花瓣渐渐变为绯红,主人的眼神欢欣而又悲凉,象在跟谁较劲似的说:“这是唯一的盟誓,只属于我和你……”
“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你……”
他只觉心神一震,仿佛给谁当胸打了一拳。那疼痛、那伤悲、那尖锐的痛楚,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遗失,现在重新回到他的生命中。
“啊,主人……”他无话可说,只能重复着这一句,心中同时体验到奇异的快乐与哀伤,仿佛这就是世界末日,而他和他热恋的情人在一起。
情人?
不,他是如此地爱恋着主人,然而主人毕竟只是主人。
他只是奴隶。
永远不会改变。
然而主人没有抛弃他,他是被爱着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打开身体,准备迎接主人的狂风骤雨。
但就在这个时候,应答机刺耳地响了起来:“老板,我是拍卖行的,您已经收了画,可以签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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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气氛一扫而光,忍很是恼怒,只得道:“在客厅等我吧。”
他按下了开门的按钮,看着玫瑰花中诱人的小奴隶,舍不得起身。那奴隶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床头和天花板上的镜子反映着这无言相对的两个人。
有风吹过,满室花香。
这时镜子里似乎有人影一闪。
忍怔了怔,确实没有看错,那人无声地推门走了进来,手臂平举,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正对着他的背心!
忍大骇,本能地翻身一个滚翻躲开,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射入了零的身体里。
一时间他直惊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后的入侵者,扑到床前。零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睁大了眼睛迷惑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卷一 第一章 羽成焰,焰成血(5)
忍只觉心脏骤然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凝镇定的语音:“那是颗麻醉钢针。但这支枪里是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双手抱头,慢慢转过来。”
那声音并不高,但他可以清晰地听出里面森然的杀机和强抑的怒气,心下一震,感觉死亡的冷风自指尖处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双手放在脑后,转过身来。
一个高大英挺的长发男子持枪卓然而立,眉浓目清,杀气盈睫。即使已经过去三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那个无数次在他噩梦中出现的人,真田清孝。
陡然从极乐之时一脚落空,面对生平最大的敌人,也许性命就会在此刻终结,他是应该害怕的。但不知怎么的,心头竟突觉一片空明,如夏夜空山钟乳石上的一滴水,啪的一下滴坠入下面的深潭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只是一滴水发出的轻响,在寂寂空山中转瞬即逝,没有人会听见,然而他的整个世界就在这声轻响中轰然坍塌。
他微笑,面对着那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敌手展露出一丝极轻极淡的微笑:“是你?你来救浅见羽?可惜,晚了。”
他的语音同样轻柔,听到清孝的耳里却无异于一声雷鸣,失声道:“什么?”
忍敛起笑容,静静地道:“我说的是,你来晚了。浅见羽已经死了。”
清孝冷笑一声,道:“你不必唬我,我下的手,自然有分寸。”
忍淡淡地道:“你有分寸?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我的奴隶零。真正的浅见羽,在你弃他不顾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
他的唇边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在那个岛上,你不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么?在那个黄昏,夕阳将落未落的时候……”
话犹未完,清孝厉声道:“你住口!”一时间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冲上头顶,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才能让双手不再颤抖。
忍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更亮,冷冷地道:“他当时是什么样子,你不是很清楚么?一天又一天,你就在岛上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被狗操,被轮暴……”
清孝咬牙道:“不是你们这群畜生……”
忍淡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是。你应该很清楚,他会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他以为你死了!”
清孝只觉被当胸打了一拳,心疼得就快炸裂开来,明明艳阳漫天,亦因这一句话而遍体生寒。
忍举着的双手已不知不觉放下了,瞧着他的眼神是如此坚定而冷酷,又带着一种高傲的轻蔑和不屑,充满了一种妖异般的魔力。
清孝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甚至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风在吹,空气中充满玫瑰的甜香,白纱窗帘轻轻飘动。忍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他很爱你!”
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全线崩溃,清孝失魂落魄地道:“我知道……”
忍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道:“如果当时你不走,他也许不会这样。”
清孝黯然道:“是的。”
忍负手而立,神情悠远,像是叹息又像是责备:“可以肯定的说,他是为了救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你对他有责任。”
清孝痴痴地道:“是的。”
“你应该救他。”
“我应该救他。”
“那么你该怎么救他呢?”
“那么我该怎么救他呢?”
忍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慢慢地道:“放下你的枪,那枪很危险,会伤害到他。你不能再伤害到他。”
清孝呆呆地看着他,喃喃地道:“会伤害到他,我不能再伤害到他……放下我的枪……”
话一出口,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长针直刺他的心脏,他蓦地狂吼出声:“不——那枪是小羽用命换来的,除了他没人能叫我放下!”
便在这一瞬间,灵台顿时清明,直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多想,抬手便是一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忍的右眼!
“呀——”突然其来的尖锐刺痛让忍不禁惨呼出声,捂着右眼踉跄后退,碰上床沿,滑倒在地,耳旁传来清孝恨绝的话语:“我生平最痛恨别人对我挤眉弄眼,尤其是调教师!”
他感觉鲜血正在涌出,寒冷麻木的感觉飞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识到对方射出的是麻醉钢针。身体官能迅速变得僵木,眼睁睁地看着清孝来到他身边,却已无法动弹。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仿佛自远方传来:“我们真田家有一条家训,话不可以说绝,事情必须做绝。如果想要一个人不能逃跑,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他的双腿,少一只都不行!”
薄刃挥过,血光溅起,他却已经不再感到疼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影像,就是对方飞扬的长发,在金色的阳光和细小的尘埃中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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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如水,瞬即斩断了忍双腿的筋脉。一连串的血珠飞起,洒落在散发着甜香的玫瑰花床上。也有几滴鲜血,溅在零苍白俊秀宛如玉雕般的面容上。
他眼睫低垂,神情安详,好像睡着了一样。
只这一眼,已让清孝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梦想中的恋人,终于出现在眼前,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恋人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仿佛时光倒流,那个六月夏日在他汽车后座上熟睡的青年。
他看起来仍是那么年轻,时间似乎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痕迹。同样光洁如玉的前额,同样安静无邪的气质,好像他只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所有与青春有关的记忆都在那一刻封存。
然而仍然有什么不一样了。在玫瑰和镣铐的衬托下,那具赤裸的身躯显得异常精致而柔弱,不复是那个浑身沾染着阳光气息的青年。白皙的肌肤上浸染着血污,宛如一只受伤的白鸟。
风动帘动,如梦如幻。
眼前是一千多个日夜的相思,静默是一亿光年的距离。
清孝只觉手在微微发抖,虽然非常笃定自己没有打伤他,依然忍不住心慌气短。良久,终于怯怯地伸出手,为他拭净面颊上飞溅的血痕。
触手处,年轻的肌肤温暖而有弹性,鼻端的呼吸平静而悠长。
一种神圣的喜悦如涨潮般自脚底弥漫到全身,长久以来支持他的力量一下子抽空了。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