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还我剧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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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黄衣少年哼了一声,又张口又快又急地说了一连串,我来不及分辨,只能听见一个被反复提及的控制一词。
而剩下来的青衣中年人皱着眉,待到黄衣少年住嘴的时候在原地踱了两步,我眼尖地看到他们腰间都挂了同一样式的腰牌,距离隔得太远,但仍能看见上面一个隐隐约约的魔字。
天魔教!
我几乎霎时就猜到了这个令牌的意义,不禁紧紧盯着他们的脸,暗自记下他们的容貌后,试图从他们嘴唇的动作读出来点什么。
那个青衣的中年人并不多话,只最终点点头,开口看似想要吩咐些事情,不等我急切地想听清,就觉得右眼一阵绞痛,硬是逼得我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如何了?”不似寻常的略带喑哑的嗓音响起,我眨了下眼睛,脑中依旧昏昏沉沉的,右眼处的疼痛更是让我忍耐不住的低声呻|吟了起来。
扣住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凉沁的灵气如小蛇般窜进经脉,瞬间游走至身体的各个角落,仅存的几分理智让我用力挣扎了起来,莫名的我就认为决不能让他发现右眼处的异常!
啪的一声,挣扎当中有什么东西从我手上滑落摔在了地上。我一惊,终于借着对方稍作停顿的时候手腕一转,猛然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云和师兄不必如此,”我竭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一面匆匆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衫,右眼的疼痛仍未消散,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点儿颤抖,“云玄无事。”
即使没抬起头,我也能感觉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我装作不知,转过头盯着地上,这才发现刚刚提在手上的七彩琉璃灯不知在何时倒在了脚边,忙俯下|身拾起灯笼,打量了片刻确认毫无损伤之后才又递了回去。
“……既已过上元节灯会,师兄的灯还是收回去吧,莫要在我手中蒙尘。”
这灯显然不是寻常的花灯,握在手上的时候微带暖意,观其形状做工,乃至流转在其间的灵气,显然是个足以提上档次的灵器。
“收着罢,”过了片刻,我才听见他淡淡地声音:“此物与我无用。”
我一听他这话就笑了起来,摇摇头又道。
“师兄可是玩笑了,且不论我在蒙师兄数次相救之下,如何还能收下师兄的东西,便是我收下了,又该如何用?莫不是师兄认为我可提着这盏灯与人对敌?云玄并无乾坤袋,也无处可放,怕是要辜负师兄一番情意了。若师兄要此灯无用,倒不如再收起来罢。”
他直直地注视着我,眼底沉不见底,周围灯火阑珊,而他半个侧面都在阴影当中,看上去再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让人有种惴惴不安的感受。
我伸出去的手差不多都快僵硬了,不得已只好将灯塞回他手上,转身向远处走去。
“这把刀……”没走几步就察觉到云和再次跟了上来,突然道:“如何来的?”
脚步一停,背后的刀仿佛在瞬间沉重了不少。
“自是云玄所铸。”我迟了半响,才低声道。
一阵风拂过,吹得手都有些发凉,我吸了口气,见云和又一次沉默下来,便再次提步,维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前行。
“……你年纪尚幼,若是不想,自是不必背负起门派仇恨。”
身后意外的再次响起那人淡淡的声音,没想到一贯爱恨分明的云和师兄,也会主张让人放下仇恨?
我没回头,只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遥远未知的道路。
半月刀。
漫长的修真时间已经让多数的修仙者忽视了岁月,青阳看上去虽与寻常青年无异,也有近三百岁的年纪了。
我既已铸剑成刀,便是再不打算后退一步。
哪怕我当真能畏惧躲在一旁不理师仇,今后心魔也必然会缠绕我永生永世!
“师兄,这把刀,是用来复仇的。”
我最后平静道。
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无情无欲的大道,亦或是能够守护自己所在意之人的力量?
至少我选择的道路,只有复仇!
之后的旅途也远不如我一个人上路的时候安稳,走在街上,时不时就能察觉到有谁在用一双熟悉的眸子注视着我,毫无恶意,猜也能猜到只能是松晓宁。
每次感觉到她的视线我都要回头逡巡半响,偏偏云和师兄并不说什么,只随我一路前行,时不时的停下来,显然并不打算插手。
她若不是松晓宁……该有多好。
除却她,那天看到的几幅画面和听闻的声音更让我独自思索了很久,天魔教之人,又提到了紫霞派,显然绝无可能是什么好事。
——“云玄……棋子……青阳子既死,不若……”
就这么勉强能听见的一句话,已经透露了不少讯息,加上后来那名黄衣少年反复提及到的控制一词,几乎立刻我就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他们竟然在这时候还不打算放弃?已经提前失败了一次,却因此让青阳子殒于松北月之手,天魔教,这是和紫霞派有着血海深仇?
恐怕是见再控制不到我,就想另寻一个新的棋子了!
然而坐立不安了几日之后,另一个念头忽然就这么涌了上来。
只是若是要这样……我便不得不去做一件极不想愿做的事情了。
等我终于想通了之后,也已然重新站在了紫霞山脉山下。时隔近一年,紫霄峰上依旧是灵雾围绕,峰峦突兀挺拔,耸入云霄,气势磅礴万千,看上去和一年前记忆当中的完全无异。
云和陪我到了离紫霞派的势力范围还有几里地的地方,就不在前行,只道了一声保重,就再次飘然而去。
我原本想拦他,然而刚欲出口,却想到我才是害他被逐出师门的凶手,难免踌躇了半响,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至于松晓宁,九成九还跟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路上她的踪迹隐藏是隐藏的越来越好了,直到紫霞山脉脚下的时候,我只有寥寥几次还能感觉到她还在不远处。
上山的时候由于紫霞派的结界阻挡,终于再没察觉到松晓宁跟上来的痕迹,我也不知心中到底是何滋味,最终也并未回灵霄峰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上了主峰紫霄峰。
一路上所见的虽表面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贯浓郁到凝聚成实体的灵雾并不如往日般澄澈渺然,甚至以我修为都能看出上面偶尔会夹杂着一丝不祥意义的暗色。
途经的数名弟子看见我多是一脸讶异地行礼,我点点头,趁他们起身的时候清晰地看见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还未愈合的伤痕。
数月前那一战,双方恐怕都是大伤元气。
站在紫霄殿前的时候,正逢午后,此时门派弟子多在自行修炼,没有做早课的弟子,偌大的紫霄殿看上去空旷的惊人。望着正脊两端对峙的铸龙晃神了半响,只觉得那一日发生的事恍若昨日,我长长吸了口气,终于踏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玄阳子只要不闭关,多数是在偏殿处理事务的。
“……云玄见过掌门师叔。”
果不其然,一踏进偏殿我就低下头,恭敬的朝正坐在紫檀木桌后的人行礼。
“你回来了啊。”玄阳子仍是初见时的肃然,点了点头,缓声道:“青阳执意送你下山也是好事,如今门中弟子折损大半,就连青阳……你如今回来已是修为大进,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再次听闻青阳子的名字,我只觉得心口一痛,随即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了青石板上,声音沙哑。
“云玄未留在师门为师门效力,是云玄之过,还请掌门师叔……逐我出师门!”
“你打算如何?”
玄阳子停下手上的事务,语调不变,然而目光却仿若有实质般钉在我身上。
慢慢直起身,我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道:“云玄,自知修为不足,若想逞强复仇也是无用,然而于一次意外中得知,天魔教仍打算在教中寻人安排控制之人!而如今,云玄,亦可成为紫霞派在天魔教探寻消息之人——!”
既然天魔教采用了如此令人不齿的手段,紫霞派又何必总是被动挨打?寻常的手段若是不能复仇,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只有一件事我绝不会做,利用松晓宁加入天魔教。我和她……哪怕是当真有缘无分,也绝不会利用半分曾经彼此的情谊!
想来想去,竟然只剩下这么一个方法了。
“——请掌门师叔,逐云玄出师门!”
出口的声音的嘶哑之极,却又万分坚决,我几乎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然而遥想在紫霞派中的一幕幕,青阳温言的教诲……
我低头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中,然而那些微末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脏仿佛被生生分裂开的疼痛感!
“你既然执意如此,也罢。”玄阳子深深看了我一眼,叹息一声,再次开口的时候已是神色肃穆:“紫霞派灵霄峰青阳子之徒,云玄听令。”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便与紫霞派再无联系,门内令牌等物品一并交还,从此以后,不得再自称为紫霞派弟子,也不得踏入紫霞派的领地范围内半步!”
“弟子……听令。”
真相
“听说了没?紫霞派被逐出的那个云字辈的弟子竟然弃明投暗,投到了天魔教下!”
刺耳声音自破旧的茶棚右边传来,循声望去,茶棚边角的桌子上围了四五号人,多是练气后期和筑基初期的,而其中最高的筑基后期,就是刚刚那个开口的人了。
“哈哈,没想到方兄也听闻了啊,紫霞派数百年来的清誉也不过如此,云字辈的弟子都能私通天魔教,最后干脆反水投到天魔教中了!”旁边一大汉又道,语气颇为不屑。
“可不是,千百年来闻所未闻啊,这么高辈分的弟子,轻而易举的就反水了。那个青阳子想来也是徒有虚名,教个徒弟都能背叛师门——哎哟,这么说起来,也怪不得那天正邪大战的时候他就这么死了,紫霞派这几百年也越来越堕落了啊……”
“哈哈哈哈……”
一桌子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此时已至秋高气爽的时节,空气中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手边握着的刀凉意几近传到心底,我抬头望着刚刚发出嘲笑的几个人,慢慢笑了起来。
“不知几位对那个云字辈的弟子怎么看的?”
“哟,这位小道友也想一聊?背叛师门,不顾师仇,这等小人自然人人得而诛之!”方才开口的人又道。
我粗粗看了他一眼,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只又笑了笑,右手忽的暴起施力,将半月刀重重插在地上!
对面一桌的人统统一愣,刚刚那名大汉站起身,狐疑道:“这位道友是何用意?”
就是他说青阳徒有虚名、死有余辜?
手中的刀一颤,我自插入的泥地上将它单手拔起,刀锋上看不到半点泥屑,寒光一闪,筑基后期的灵力激得其嗡鸣一声,光芒大放!
我提着刀,右眼再次灼痛起来,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万分,我才抬头,缓缓地扫了他们一圈。
“他就是那个云玄!”那一桌有个眼尖的人从眼睛辨认出了我,脱口就道出了我的身份,一时间茶棚内的人无不色变。
加入天魔教因为我右眼处的异变,比想象中的容易不少。自彻底放开修炼之后,我的修为几乎可称得上日新月异,不过半年时间,就距离结成金丹只一步之遥。
而我凭借诡谲万分绝不属于紫霞派所教授功法的右眼和颇高的天资,在天魔教的刻意泄露下,也算是在修仙界稍有名气。
哗啦一声,身侧破旧的桌椅就因为灵力的冲击彻底散了架,毫不掩饰的凛然杀意直直冲向对面!
一时间眼前闪过数道光芒,众人俱是拿出了法器,戒备万分,甚至有一人见情势不秒,竟是偷偷后退了两步,想躲开战场。
我冷笑一声,手一抬就是道灵气凝聚成实体快准狠的刺了过去!
不过练气期中期根本就抵挡不住筑基后期的攻击,那人惨嚎一声,捂着被穿了个窟窿的左腿倒了下去。
“魔教妖人,你叛逆师门,作恶多端也不怕遭来天谴!”旁侧有一人急促道。
天谴?
如果上天能告诉我青阳做错了什么,我就相信天谴!
我转了转眼睛,清晰的从他们眼底看到自己鲜红欲滴的右眼,也不说话,只双手举起刀,周围的气势如云堆般层层叠加——
“够了!”
一道如闪电般的白影忽的窜至我面前呵斥道,那语气熟悉的让我一惊,动作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没等我从愣住的状况下清醒过来,手腕一凉,竟是被他拉扯之下倒在他怀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那人竟是不待我挣扎就径自带着我离开了。
“云和师兄又是何意?”
好容易等他放松了力道,我用力挣脱开来,神情相当烦躁地质问。
“你入了魔道。”那人用的是陈述语气。
“是又如何?”右眼仍有着轻微的灼痛感,我也不甚在意,只提着半月刀,冷冷地盯着他:“紫霞派既然逐了我出师门,我再去哪儿又有什么区别?!”
云和脸上一贯极少有表情,如雪塑冰雕般的容颜也从不给人以融化之感,然而这一刻,他却稍稍蹙起眉,也许是光线的折射,漆黑的眼底在这一刻竟然浅了不少。
我立在原地,看似冷漠的默不作声,内心却有些焦急起来。
原本料着松晓宁必然跟在我身后,哪怕我找那些人麻烦也无妨,最后下杀手之前松晓宁肯定会跳出来拦住我。以我如今的魔教身份,如果听到那些谈论却无动于衷才是极不合理的,若是下手轻了更是不可能。
没想到大半年不见的云和师兄却在这时候跳了出来,若要这事给跟踪在我身边的天魔教教众报了上去……
“云玄,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回归正途?”
听闻这话,我先是一愣,接着只嗤笑了一下,演足了反派的架势,这才冷眼道:“师兄这话真是玩笑了,有几个人入了魔道之后还能回来的?更何况,如今既没有人再束缚我云玄,正道魔道又有何区别?!”
若是青阳还在,我又怎么可能出口这些话?
但如今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大半年也都过去了,紫霞派和天魔教表面上已然平静下来,暗地里却时常还会有消息传来。我作为紫霞派的叛教弟子加入天魔教,时间尚短,身份也不明,所能得知的消息并不多,好在右眼处却每每在极危险的时候有画面涌现,极为灵验。而按照我所整理得知的消息,只怕最多不过三年,又将会是一场大战!
“离开之时,我从未想过你会像现在这样性情大变,”云和话一转,神情却还是淡淡,只透着掩藏不掉的熟悉感,“即使如此,想来我原本打算瞒你一辈子的事情,倒不如就这么说出来了罢。”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我初听闻他的话,却是忍不住握紧了半月刀。
某种极为可怕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我就后退了数步,脊背都开始绷紧出汗起来,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