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暗夜的审判官 >

第24章

暗夜的审判官-第24章

小说: 暗夜的审判官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趁安朵斯做笔记的工夫,贝利亚尔洗完澡,又提了两桶热水上来,准备好毛巾和浴袍才凑到安朵斯身边叫他。
  要知道,伙房在酒馆后院,提热水需要穿越风雪交加的露天院子,贝利亚尔回来时,湿漉漉的短发都给冻硬了。他抽掉安朵斯手中的笔记本,往床上一扔,自己跟着坐下,弹簧床上下伏动。
  “快去洗!”贝利亚尔拿脚尖指了指浴室。
  安朵斯叹息一声,将羽毛笔插。进床头的墨水瓶里,转头盯着贝利亚尔,“你为什么……你今天特别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说了会好好照顾你不给你添麻烦,兑现诺言而已。”他避开视线,搓了搓结成冰的头发。
  “真的没事吗?”
  “没有……”他停顿片刻,又拿脚尖指了指浴室,“你先去洗,睡觉的时候再跟你说。”
  简直是个小孩子。
  安朵斯抓住他放在头上的手,探身亲吻他的脸颊,温热的唇碰上冰凉的脸,险些粘在上面。
  深夜的木塔镇十分宁静,大概是积雪吸纳了声波,狂风减小后,连树枝晃动的声音都没了。
  贝利亚尔侧躺着,贴着安朵斯的背,他喜欢这种姿势,怀抱里满满的感觉,好像牢牢掌控了对方的一切。但他知道,目前为止他什么都没掌控,只要对方一个翻身,他的怀抱就会空空如也。
  “说吧,你想说什么?”
  安朵斯的声音清澈如水,在寂静的夜里温柔得像一支摇篮曲。
  沉默了一会儿,贝利亚尔才挪了挪身子,更加靠近他,好像怕被人听到似的,嘴巴凑到他耳朵跟前才肯发声:“……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安朵斯侧过脸,“为什么这么问,你干坏事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
  觉得与安朵斯相比,他的人生经历短暂得像只蝼蚁。他不够成熟不够细心,越是相处,这些缺点就放大了无数倍。
  今天见了桀达尔之后,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
  是安朵斯心甘情愿地陪伴他,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安朵斯在包容和忍耐,他张狂易怒,而陪伴他的是宽容和信赖。安朵斯为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只是一味地享受这种爱护,当他终于清醒时,却发现自己除了安朵斯之外一无所有。
  他什么都无法掌控。
  只要安朵斯说一个“不”字,他就会被彻底抛弃。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贪恋上安朵斯的一切,这种贪恋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不”字,顽固之下隐藏的是无止境的恐惧,他害怕被抛弃,害怕某一天,安朵斯会直视他的双眼,宛如黑洞的眼睛渗出透骨的寒气,嘴边重复那日在水晶喷泉前所说的话:“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
  习惯了抛弃的人,总是对“被抛弃”怀有极大的恐惧感。
  “怎么了?”
  见亚尔久久不出声,安朵斯担心地转身去看他。身子刚转了一半,亚尔便用力将他搂住,下巴紧紧顶着他的脖颈,呼吸扑在后脑勺上,袭来阵阵热浪。
  “没什么,只是觉得对不起……”贝利亚尔低声道,“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你就说出来让我知道,我会尽全力弥补……”
  安朵斯将手放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不要胡思乱想。”
  身后的人不再出声,胸膛缓慢而有律的起伏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些什么。
  今晚的亚尔异常安静,对于一只到了特殊时期的龙来说,他安静过头了。
  凌晨,酒馆门外传出龙骑的嘶鸣声,安朵斯猛然睁开眼,只见窗外火光扑朔,大概有三四只火把在摇晃。
  那是夜巡的骑兵,安朵斯很快反应过来,披上衣服走出客房,与前来找他的骑兵撞个正着。
  “报告!”年轻的骑兵抖掉衣领上的雪,匆忙之中仍不忘行礼,“审判官大人,枣树林里出现黑化痕迹,队长已经带人追上去了,请您即刻动身!”
  “我知道了。”安朵斯凝眉,“你们加强巡逻,不要乱了阵脚。给我准备一匹龙骑,留一个人带路,其他人回岗位上去。”
  “我们不能回去,”骑兵再次敬礼,“队长派我们协助您!”
  安朵斯理好衣服,用绳子将头发捆住,抬眼看了看他,“桀达尔对我关照过头了,腐魔出现时最危险的地方是镇上,它们相互吸引,出现一只就可能会有第二只,这个时候要率先保障居民的安全。”
  年轻骑兵愣了愣,还想说话却被安朵斯打断了,“其实桀达尔一个人帮我就够了,去的人越多累赘就越多,明白吗?照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由我负责。”
  后半句无疑是最有力的保证,面对从事斩魔工作近两个世纪的审判官,年轻骑兵不再二话,快步跑出酒馆准备龙骑,并吩咐其他骑兵继续巡逻。
  安朵斯刚转身,就见贝利亚尔拿着大衣和长剑走出客房。
  “不用龙骑,用我的烈火战车吧!”他将大衣扔给安朵斯,又从口袋里掏出闪着烈焰光泽的圆石,“从王城过来的路途太远没派上用场,现在终于有它卖命的机会了!”
  烈火战车只有贝利亚尔能操控,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要带他一起去斩魔?
  安朵斯没有回答,穿好大衣,佩好剑,前襟的菱形金属钮扣散发出肃杀的寒气,那是来自冰岩的威力,它在寒风中就像饥饿的豺狼,一旦遇到腐魔的气味就会嗡嗡作响,这威力同时也让靠近它的普通人毛骨悚然。
  沉默的表情,加上冰岩散发的寒气,让贝利亚尔在听到对方回答之前便产生一种会被拒绝的预感。
  “我绝不给你添麻烦!”他望着安朵斯的眼睛,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急切和恳求,“让我送你一程,你工作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待着,等你工作完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不,你就在这里等着。”
  安朵斯漠然转身,出门之后,手扶佩剑跃上龙骑。

  Chapter 42

  夏天的夜晚总是万里无云,而严冬恰恰相反,浓云蔽月时漫天飞雪,即便不下雪,天空也会被阴云笼罩,月光停留在云层上方,就像一张彩纸蒙住了光源,夜幕变成朦胧的紫色,大地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
  为安朵斯带路的骑兵名叫艾伦,也就是那个跑进酒馆打报告的年轻人,他跟随桀达尔的时间不长,但为人果敢,颇受赏识,家住木塔镇附近的小县城,原本在骑士殿工作,后来自请下乡,成为一名普通的巡逻兵。
  安朵斯的龙骑跟在艾伦身后,他们从城镇的主干道一路向东,进入白雪皑皑的枣树林。
  雪势虽然有所减小,但龙骑奔跑时寒风凛冽,嘴中呼出的热气又扑回脸上,挂在睫毛上成了霜,使得视野有些模糊。
  安朵斯一手握缰,一手拢紧衣领,眼前只有艾伦手中晃动的火把,和那上下翩飞的棉绒骑兵斗篷。好在龙骑的夜间视力很好,它甚至能在飞奔中看清地上的脚印,依靠本能追随前方的同伴。
  “你在看什么?”
  比西凑到窗子跟前,眨了眨蓝蓝的眼睛,见主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窗外,也跟着趴在玻璃上张望。可惜没什么特别的,只有路上骑兵并排而行的火把,和天空搅拌了葡萄酱似的颜色。
  “吃了镇静剂就是不一样,人都变呆了!”比西习惯性地咧了咧嘴,“你真的打算坐等么?昨天下午不是还跟踪后妈跑到酒吧街去了,今天再跟一次呗!”
  “不。”
  贝利亚尔又眺望了一阵,才转过头,挥手间,小精灵变成一根镶嵌着金曜石的法杖,悬浮于空。他一把握住法杖,从窗台上跳下来。
  “我们去找阿斯蒙蒂斯,讨教一下去冰湖的方法。”
  黑化的痕迹一路延伸至森林深处的泥瓦屋,却不见桀达尔等人的脚印。
  艾伦跳下龙背,拿着火把四处寻找。
  他在半途中就发现队伍的脚印消失了,但桀达尔确实是尾随黑化痕迹追去的,艾伦以为只要按着痕迹走,再怎样都能与队长汇合,但眼下,连黑化痕迹都不见了,周围只有一座荒废的泥瓦屋,没有人影,更没有人声。
  “怎么会这样?”艾伦有点慌张,担心自己给审判官带错了路,不停挥舞火把在雪中查看,就差将鼻子贴在地上当猎狗了。
  “别急,仔细回忆桀达尔嘱咐你的话。”安朵斯将两匹龙系在树干上,一边观察地貌一边缓解年轻骑兵的情绪。
  艾伦皱着眉使劲想了一遍,“我们在森林外围发现黑化痕迹,队长命我带人去找您,他说事不宜迟,以最快速度通知您动身……”
  抬起火把的瞬间,泥瓦屋中闪过一个人影。
  艾伦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不禁后退两步,拔出腰间的十字短剑,低声道,“有人在那!”
  安朵斯只手按住剑柄,朝艾伦剑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间荒废的泥瓦屋没有窗子,淡淡的火光投进去,将屋外的树影印在对面墙壁上,影子随着火光摇晃,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
  “跟在我身后。”安朵斯靠近荒屋,头也没回地命令艾伦。
  艾伦点点头,轻声跟上去,攥着剑柄的手渗出一层冷汗。谁知安朵斯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门,动静大得差点将房子震塌。
  毫无心理准备的艾伦只觉得心脏骤停一拍,所幸屋子里空空如也,要是真扑出来个什么,估计他看也不看便一剑劈上去了。
  “……抱歉,可能是我看错了……”艾伦头一回对自己的错误感到解脱。
  安朵斯却没有放松,他环视了一圈,鼻尖隐约飘过的腐败气息让他头皮发麻。
  这间屋子荒废了很久,屋顶木梁腐坏之后也会散发出这种气味,但木头的气味绝不会让他的钮扣嗡嗡作响。
  “退出去。”
  安朵斯做了个后撤的手势,在艾伦退出门的瞬间,他抬手凌空划出一道十字,透明的空气忽然浑浊起来,仿佛掀起一股浓雾。
  艾伦站在屋外,空气没有丝毫变化,屋内却变得白茫茫一片,窗子和门明明毫无遮挡,白雾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在内,越发浓稠,连审判官的身影都淹没了。
  他屏息注视着,手中短剑不由自主地举到身前,竖着耳朵聆听屋内的动静。
  顷刻间,白雾喷涌而出,像炸裂的高压锅,气流迫使艾伦连连后退,耳边呼啸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高低起伏,或尖锐或粗哑,仿佛无数个亡灵正承受灰飞烟灭的极刑。
  艾伦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被撕裂了,惨叫声却戛然而止,就像爆发时那样突然,一切陷入沉寂,寒风一过,白雾稀疏散去。
  安朵斯走出屋子,甩掉剑刃上的鲜血。
  这是艾伦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斩魔剑,暗紫色的剑身足有一掌宽,双刃锋利无比,中央一道黑色砂岩从剑柄出发,收至剑尖,砂岩之上镌刻铭文,一笔一划就像流动的白金,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
  不等他进一步观察,斩魔剑横空挥至安朵斯腰间,黑色剑套有生命般绽开,将剑身牢牢包裹。
  “最好不要盯着它看。”安朵斯走到树干边,解开龙骑,“腐魔不止一只,刚才那只临死前呼唤了同伴,那个方向,大概就是桀达尔他们的去向。”
  艾伦回过神,应声点了点头。他知道审判官是为他着想,带有杀伐之气的东西通常伴有极大的魅惑力,稍不留神就会被蛊惑心智。
  他从安朵斯手中接过缰绳,忽然反应过来另一件事:“您说……刚才只有一只?可我听见好多声音,不像一只倒像是一群啊!”
  “腐魔是没有声音的,”安朵斯转头凝视他,“你刚才听到的,是被它吞噬的灵魂。”
  审判官的声音很平静,落在艾伦耳朵里,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立起来。
  按照审判官的指向,龙骑跑了一段路,很快便发现另一条黑化痕迹和骑兵队伍的脚印,但经过一个下坡之后,积雪忽然变得很深,龙骑被迫减慢速度。
  这里是枣树林后面的小型盆地,寒风猛烈回旋,将四周的积雪向中央聚拢,这能为它积聚夏天的湖水,但在冬天,它就是一个装满积雪的大脸盆,让人寸步难行。
  寒风回旋时,灌入口鼻的气流让人不断作恶。
  艾伦强忍着反胃感,高举火把照亮前路,亡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耳边缭绕,剑身甩下鲜血的那一幕也在脑海不断回放,那些被吞噬的灵魂跟着腐魔一起化为灰烬,这意味着无辜的灵魂再也无法重生。
  这就是审判官的职责,冷血无情,杀伐果决。
  他忽然觉得很恐怖,如果他被吞噬,也将遭遇同样的命运。
  “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前进一段距离之后,艾伦终于忍不住问出来,“那些灵魂是受害者,一起消失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安朵斯的视线从他面上轻轻扫过,继而直视前方,眼中陈杂了说不清的情绪,“没有,就像死灵的契约,永远没有解除的方法。”
  艾伦轻声叹道:“如果是队长,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方。”
  不放弃任何一方,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
  安朵斯轻蹙眉头,终究没有把所想的说出来。面对珍贵的人,他何尝不是想同时解救双方,比如约克和普因,再比如,喀丽莎和亚尔……但最终,都只剩下一方……
  穿越盆地之后,是一望无尽的红土森林。
  黑化的痕迹渐渐被新下的雪覆盖,艾伦的火把已经快燃尽了,他的手也冻得僵硬,虽然安朵斯几次想接替他,但这位年轻人倔强地认为举火把是属下的分内事,坚决不让安朵斯受累,就这么一路举到桀达尔的所在地。
  一座巨大的魔法阵在森林中央旋转,漂浮于距地面两米的半空,阵下的树木被无形之力压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一名骑兵被压在树下,嘴角浸出一丝鲜血。
  安朵斯赶来时,这场面已经僵持了十几分钟,桀达尔努力控制着魔法阵,既不让它偏离也不让它砸下,因为那下面镇压着三只腐魔,还有他的手下。
  “艾伦!!”一名骑兵率先发现赶来的龙骑,解脱般大叫起来,“太好了!审判官大人,快帮帮队长!再这样下去他和沃恩都要完了!!”
  龙骑还没停稳,安朵斯便飞身跃下,快速奔至桀达尔身边。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审判官能斩魔,只不过斩魔是审判官的工作罢了,桀达尔虽然不具有审判官对腐魔的敏锐感官,但两万岁的魔族实力雄厚,用法阵压死几只腐魔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这回,他失手了。
  桀达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法阵下的骑兵,额角的汗水像瀑布一样层层滚落。
  绝杀系魔法的特点是快而狠,一旦施展就要一击到底,绝杀系法阵也是如此,但桀达尔僵持这个法阵已经长达十几分钟,魔力顺着双手回流,不断侵蚀他的手掌。
  “……我不能松开,”桀达尔的神情十分痛苦,“……前方不远处是疯王的领地,一旦松开,它们就会逃往我们无法追及的地方……
  “……安朵斯……我失手了……”
  “镇定。”安朵斯拔出长剑,目光从那双被魔力烤焦的手掌上移开,蹙额道,“这里距疯王的领地有多远?”
  “不到三百米……”
  “好,听着,桀达尔,我冲到法阵边缘的瞬间你松手,剩下的交给我。”
  “等等,”桀达尔惊疑地望着他,“你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追上腐魔……你绝不能冲出三百米,进了那片地方你会……”
  “放心,我不会有事。”安朵斯将剑挥向身后,蓄势待发,“你坚持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我过来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老师。”
  就如艾伦所说:如果是队长,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方。
  但这样的坚持终究要落在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