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咒之血禁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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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被推开的瞬间,祈就知道一切都已经迟了,最终只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吐出,再睁开黑曜石般的双眸,跟著尼德拉走进房间。
踏进房门的瞬间,祈的呼吸一窒,因为震惊而忘记呼吸,不是因为这间房间完全就是他所住的房间的翻版,确切的说,也许他的房间才是翻版,因为这间房无论是大小还是历史感都要高於自己的房间。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於床头上方挂著的巨幅画像,妖豔而神秘却不失端庄的女人高雅的坐在木椅上,旁边站著英武的男人正是凯米修斯,画像栩栩如生足以见得画师的高超画技,彷佛画中人就出现在眼前。那个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月夫人的人,竟然和他惊人的相似,曾有那麽一瞬间,祈以为画上的人就是自己。而月夫人那一身宝蓝色镶嵌名贵宝石的宫廷礼服,起初祈只是觉得很熟悉,随即震惊的意识到,这件衣服不正是弥尔第一次递给他的衣服吗?
祈惊诧的转头看向尼德拉,双唇嗫嚅,半晌颤抖的声线才发出声响,“怎、怎麽会这样……”
“没错,画上的人就是月夫人。”
尼德拉的话刚说出口,祈只觉得心脏抽痛,彷佛一只手在紧紧的握著心脏,不捏碎不罢休。祈突然疯了一样跑到衣橱前,猛的拉开柜门,正如他所料,衣橱中挂著的衣饰和自己房中的衣饰一模一样,这一次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手指扣著实木门板,留著深深的指甲痕。
幽蓝的瞳孔闪烁著异样的光彩,尼德拉神情略带惋惜与哀戚,颇有扼腕叹息之感,“祈,我不会瞒你的,你穿的所有衣服,都是完全仿造月夫人生前的衣服而做的,你面前的这些衣服,件件价值连城,有国王送的,更多的是父亲命人为月夫人订做的。”
“不要说了!”祈大喊出来,不想听任何人再说任何关於凯米修斯,关於月夫人的话,他终於明白了,原来他不过是个替身,他所受的一切罪都是因为他与她的相似,可又不明白为什麽他会这麽难受,可是心疼得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祈调头就往外走,他的脑子中一片混乱。
这次尼德拉没有阻拦,唇角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弥尔,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难道你不知道吗?”凌厉的眸光射向门边。
“哦呀哦呀,小的一切还是逃不过少爷的眼睛,不过小的并不是在偷听,只是奉命来打扫房间而已。”弥尔精致的脸庞带著恭顺与无辜,从门外走了进来,黑色的燕尾服纤尘不染,内衬的白色衬衫不带一丝褶皱,一切都如此的完美。
“是吗,我又错怪了弥尔总管。”尼德拉依靠著衣橱门板,似笑非笑。
“怎麽会有错怪呢,少爷说什麽便是什麽。”
尼德拉一伸手,直接将弥尔一个踉跄拉入了怀中,捏住弥尔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看向自己,“怎麽了?瞧瞧这口气,嫉妒了?”
弥尔被迫抬起头,与蓝宝石般耀眼的双瞳对视,如果是普通的女人如此面对英俊的尼德拉一定会心跳加速,可惜他并没有心跳,更不懂什麽是心跳,“怎麽敢?”
“你最好不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祈,你动不起。”笑意遁隐凌眸冷若冰霜,尼德拉一把推开了弥尔,冷眼看著弥尔被强力推搡得退了几步,擦肩而过。
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弥尔那张豔冶的面容丝毫未露出破绽,依旧是淡漠,对即将迈出房门的尼德拉道:“九日後,国王迎娶米诺公主,科温公爵四世位列贵宾首席,公爵大人已经决定带夫人出席了,而您的请帖仆人已经从您的封地给您送来了。”
“是吗,有劳弥尔总管了。”丢下只言片语,尼德拉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独留在房间中的弥尔看著尼德拉的背影,抿唇不语,眼眸中尽是耐人寻味神光,旁人无法看透,莫说旁人无法捉摸得透,只怕是他自己也捉摸不透了。於尼德拉,他应该只有利用,不可能有别的杂念,更不应该有别的杂念,可为何当他看到祈与尼德拉纠缠不休的时候,麻木的心会有了一丝的钝痛。
东方旭日在沉沉的雾霭中喷薄欲出,朝霞笼罩著大地,唤醒沉睡的万物,可总会有些例外,比如这座城堡随著朝阳升起开始了沉睡。
祈若有所思的走在黑暗的走廊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已经落下,没有一丝阳光可以侥幸射入,只有微弱的烛火晃动,这一切祈都已经习惯,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9鲜币)第三章 矛盾 05。
“拉齐娜,你怎麽没去休……”祈用了平时数倍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半掩著,本以为是拉齐娜在等自己,想也没想便推开了房门,当看清房间床边的黑影时,声音戛然而止。
“很惊讶吗?想不到会是我?还是不想看到我?”黑色的衣装裹著凯米修斯伟岸的身躯,不怒自威,压迫感毫不掩饰的散发。
“会吗?整个科特城都是你的地盘,你想去什麽地方没人拦得住你,我没什麽想不想得到的。”说完,祈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月夫人的身姿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响,从那间房出来,焦躁便如影随形。
“胆子越来越大了,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什麽吗?”
“解释?解释什麽,你想听我解释什麽?尊敬的科温公爵大人。”一边说著,祈将昂贵的丝绸披肩丢在了一旁的地上,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全身镜前停下了脚步,目光停落在镜子中的身影上,仔细看,他与月夫人又有不同,月夫人的惊豔是他的平凡所无法比拟的。
凯米修斯的怒意因为祈的反常而消散了大半,他走到祈的身後,撩起对方及肩的碎发,低头嗅取著淡淡的草药香,同时看著镜中的人影道:“你很好的入了角色,在撒娇吗?因为我忽视了你。”
当凯米修斯贴近自己的身後时,祈的身子一僵,镜子中的凯米修斯从身後抱著他,嗅闻著他的发丝,动作轻柔虔诚。
祈盯著镜子中的自己与凯米修斯,凯米修斯真正想抱的是月吧,曾经的月夫人也是这样依偎在凯米修斯的怀中的吧,凯米修斯也曾这样埋首在月的颈间吗?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冒牌货而已,因为他的月再也不会这样任由他亲腻了。思及此心脏又一阵抽痛,祈咬著下唇,“你寂寞吗?”
祈的低声询问,凯米修斯听得清清楚楚,身体一颤一瞬间的异样没有人可以捕捉到,“我为什麽要寂寞。”手掌抚摸著祈白皙的脸颊,勾勒著祈美丽细致的五官。
“……”祈没有应答,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寂寞,凯米修斯每一次蹙眉,每一次转身的背影,每一次对他的暴虐,都是在昭示著凯米修斯的寂寞。
“你到底想说什麽?”凯米修斯现在感觉很不爽,这种内心被人窥探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可他仍旧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缓声询问著。
“不想说什麽,我很累了,想要休息,难道公爵大人不休……呜……呜呜……”祈的话被凯米修斯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凯米修斯捏著祈的下巴,动作说不上粗暴但绝对不温柔,啃咬著祈柔嫩的红唇,舌尖顶开对方紧闭的双唇强势的勾过祈躲闪的舌头,双舌交缠不休,直到感受到祈窒息的前兆──呼吸急促,才肯放开。
“不管你到底想说什麽,也不管你到底在想些什麽,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明白你是我的人,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现在休息,今夜启程去帝都,和我参加国王的婚宴,以科温公爵夫人的名义。”凯米修斯的话语很坚定,不容得祈有任何质疑。
祈双颊绯红的调整著的呼吸,看著凯米修斯离开的背影,他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曾了解过这个男人,又或者凯米修斯紧闭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向他开放过。他监禁他,他强占他,他将他看做食物当做禁脔,却没有打算接纳过他。
“祈,该起来了。刚刚弥尔总管已经来催过一次了,我们得启程去帝都了。”
“嗯……”在沉睡中被硬是叫醒的祈发出了一声微弱不满的呻吟,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所及处的拉齐娜的影子还有些模糊并不清晰。这一觉,祈睡得很沉很沉,只觉得刚刚阖眼便又被叫了起来一般,身子依旧疲乏的紧,再加上低血糖影响,要醒来更是比登天还难。
拉齐娜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状况,等祈自己完全清醒是没有时间了,只能动手将赖床的祈硬从被子中拉了起来。
当祈完全清醒过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因快马奔驰而颠簸的马车中,宽敞的空间中铺就的是红色天鹅绒,凯米修斯同自己坐在一侧,尼德拉就坐在他们的对面。气氛说不出的尴尬与诡异,祈只好选择将目光移至窗外,夜色中马车在林荫大道上疾驰,掠过两旁的高大树木,静谧的夜晚只能听见风声掠过与马蹄嗒嗒。
就这样他们白天投宿休息,晚上赶路,在国王迎娶米诺公主的前一天晚上到达了皇城。
“直接让使者安排住处,还是要下车逛逛,你自己选。”
“哈?”手拄著窗边,对著窗外繁华发呆的祈听到凯米修斯的话时一愣,半晌才回过劲来,他没料到凯米修斯竟然会体贴的询问他意见,这才收回了视线,盯著自己的手不愠不火的道:“随你的安排吧。”
凯米修斯斜觑了一眼明显在逃避自己的祈,吩咐道:“弥尔,把车停下来。”
声音并不大,若是一般人正在驾车是绝对听不到车里的这道声音,但弥尔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手臂一用力拉紧了缰绳,两匹枣红色膘肥体壮的骏马扬起前蹄伴随著嘶鸣声停了下来。
(11鲜币)第三章 矛盾 06。
马车停稳,凯米修斯对坐在门边的祈道:“下车。”
“带上尼德拉。”祈并没有下车,而是迎上了凯米修斯的目光,他到现在依旧不适应和凯米修斯独处,或者说自从知道了曾经存在过的月夫人後,他更加无法独自面对凯米修斯。
“他有他的事情。”凯米修斯不悦的蹙眉,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句,不过,这也足够显示出他的不爽。
“父亲大人说的是,在这里,我还是避免和父亲大人太过密切的好,毕竟在外人看来,我们只是远亲。”尼德拉轻笑著,看不出半点的尴尬。
“你不去,我就不去了。”看了一眼尼德拉,下定了决心的祈,语气异常的坚定,颇为任性。
“尼德拉,你晚些跟我们一起去住处。”说完,凯米修斯扭头对祈道:“这次你可以下车了。”
祈看了一眼尼德拉,又将目光移回了凯米修斯的身上,他没想到凯米修斯就然会同意。这一次他真的迷茫了,凯米修斯究竟在想些什麽,这个男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深吸了一口气,吐息後,祈推开了车门走下了马车。
祈下车後,尼德拉对凯米修斯一脸无辜的耸耸肩,“父亲大人,您先下车。”
“离他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念亲情。”
“我当然知道,父亲既然可以为了月夫人杀了自己的妻子,自然可以为了祈杀了我。”
凯米修斯双眸顿生凌厉,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笑吟吟的尼德拉,毫不掩饰露骨的杀意,不算小也不算大的车厢内暗潮涌动,“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语罢,起身下了车。
这次尼德拉没有接话,面对著黑色的背影,蓝眸半眯,嘴角依旧噙著鬼魅的笑意,旁人见了不寒而栗。
帝都的夜晚繁华似锦,这里有明亮的路灯,来往车辆川流不息,穿著著华丽衣装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夜色下的街头,路边随处可见摆放著新鲜水果的摊位,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面包店,橱窗中摆设著华美时装的服装店……这种热闹与繁华是一到夜晚便陷入死亡一般沉寂的边陲之城科特城所没有的。
祈在科特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对於他来说,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街道旁铁杆上会发光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拉动就可以在街上跑的四轮铁箱……
“那是什麽东西?”
“路灯。”
“这个……”
“这叫汽车。”
这一刻,祈忘却了所有的烦忧,像小孩子对这个新鲜的花花世界充满了好奇,一口一个问题丝毫不觉得疲惫,而一向没有什麽耐性的凯米修斯的似乎也乐此不疲的给祈一一讲解,两人在这一刻出奇的合拍,尼德拉倒显得多馀了。
黑曜石的双眸和一头黑发的祈,再加上一个如寒冰让人难以靠近却霸气十足怎麽看都是贵族的男人和一个笑若春风温柔儒雅贵气的金发男子,这三个人的奇妙组合成了夜幕下帝都最惹眼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驻足。
就在三人要过路口的时候,一名穿著打著补丁的就裙子的女孩挡住了三个人,举起一支娇豔的玫瑰花,对凯米修斯脆生生的道:“先生,您夫人真漂亮,买朵花送给您夫人吧。”
虽然从被凯米修斯拘禁在城堡中开始,祈已经习惯了穿著女装,可在外面被当做女人,一瞬间祈还是觉得很尴尬,想要开口解释,最终却放弃,他该怎麽解释,说自己不是凯米修斯的夫人?还是说自己是男人?无论解释哪一句,都无法和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交待。
突然被拦了下来,凯米修斯本能的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当确认了只是普普通通的卖花女孩之後,才放松下来,冷声道:“我全包了。”冰冷的语气拒人於千里之外,同对祈的语气全然不同,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丢到了女孩手里,拎过女孩提著的花篮,“不用找。”
女孩惊诧的接过金币,小脸上透露著兴奋,连连弯腰道谢,“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希望您和夫人长长久久恩恩爱爱。”
等女孩离开,凯米修斯直接将一篮子的玫瑰花递到祈的面前,“拿好。”
祈一时没有反应过劲来,愣愣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祈,这一篮子玫瑰可要比城堡里的开得还要好,父亲大人送给你,还不赶紧接下。”尼德拉笑著提醒。
一篮子娇豔欲滴的红色玫瑰,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刺眼,玫瑰花──月夫人最喜欢的花,确实只有它能配得上月夫人的美。祈对著凯米修斯递来的花篮,迟迟没有去接,“我不要。”
“你说什麽?”凯米修斯的脸色顿时一沉,从来没有人敢拒绝过他的东西,而祈竟然当著其他人的面前乾脆的拒绝,让他恼火起来。
“我不想要。”祈并没有注意到凯米修斯的异样,固执重复了一遍,但凡和月扯上关系的东西,祈都会本能的抗拒,一股浓浓的无奈与无力涌上心头,无法逃出月的阴影,他永远只是月的影子──别人的替身。
一直冷眼旁观的尼德拉,半眯起双眸唇角上扬。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讨厌……我讨厌玫瑰!我不想要!”起初祈只是低著头盯著那篮猩红刺眼的花朵,声音微弱不易察觉,逐渐的音量开始提高,直到最後大喊出来,仰起头无畏的与凯米修斯对视。此时已不再顾忌他们已经造成了人群中的骚动,路人们纷纷将惊异的目光投向他们这里。
这一次,凯米修斯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手一扬,像丢垃圾一样,花篮中的花朵洒落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调头往回走,娇嫩脆弱的花朵很快便被过往的车辆碾压得残破不堪,凄然的散落一地。
祈定定的站在原地,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