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王朝-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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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山郡已重归我大秦。”
元武皇帝平静的继续出声,声音如一道道雷鸣落入每个人的耳廓之中。
四帝会聚,任何大事都不需要别人去考虑,所以各朝的修行者都是气息安宁,而此时元武皇帝这一句话出口,整座鹿山上瞬间刀兵气息大震,无数道杀意攻伐。
所有草叶上未消的露珠被震落飞洒,又被紊乱的气息绞成细碎的雾气。
郦陵君的面色雪白,双手握紧,微微震颤。
阳山郡的归属问题本身是这鹿山会盟最主要的内容,然而谁会想到,元武皇帝竟然会在盟会之前便征伐阳山郡。
且此时唯有消息传至鹿山,只能说明这场大战就在昨日的夜间。
楚帝微微皱眉,他的脸上本身已经全是老人斑和皱纹,这一皱眉,便顿时显得苍老了数分。
然而他的面容依旧平静,缓声道:“昔日盟约订立,互不征伐,你已违了盟约。”
楚帝此言一出,鹿山上空乱云飞舞,更是多了无数杀意。
元武皇帝摇了摇头,道:“阳山郡是借,并非让。昔日盟约中便注明了这一点,且盟约只约定不侵入其余各朝疆界,这阳山郡本属大秦,驱兵进入,不越楚之疆界,何来违约?”
这自然是文字上的功夫,对于任何人而言都属于强辩。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阳山郡重归大秦王朝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尤其最让所有在场大楚王朝的人心中震颤的是,大楚王朝在阳山郡囤积着重兵,秦军如何能够以这样迅疾的速度直接取下阳山郡?
“精彩。”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只是两个字,但是所有场间的人却都大吃了一惊。
唯有齐帝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亮光。
他知道黑袍美男子所说的话真的变成了事实。
出声的赫然是连坐姿都显得分外端正和谨慎的燕帝。
“乘着强者云集此处,一举出兵收回阳山郡,这样的计策实属精彩。”
“然而就算你能抓住盟约上的一些文字漏洞,我等亲临此处,都是为了要先谈这阳山郡的归属,你先行这样做,是开了我等的玩笑。”
场间谁都知道燕帝最为谨慎,即便有反对的意见,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出声,谁都未曾想到他此刻却是第一个发难,在他的连连出声之下,就连大燕王朝的许多人都感到异常的震惊。
元武皇帝面容不改,说道:“并非玩笑,只是先解决一个麻烦。”
“麻烦?”
“只是一句麻烦,便令多少人身首异处?”
“吾虽匹夫,然也敢染血五步,请决。”
燕帝没有接着出声,坐于他身侧的那名洁净男子却是站了起来,嗤啦一声,撕下了一片衣袖。
这样的举措,在大燕王朝而言,便是决斗的相邀。
整座鹿山上方的天空骤然一暗,空气和光线似乎彻底冻结。
绝大多数人的呼吸也彻底的停顿。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必定会有这样相较的场景出现,然而谁都未曾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未曾想到第一个出头的会是大燕王朝,而且表明的态度会是如此的鲜明。
在此种场合之下,这名洁净男子便代表着燕帝,元武皇帝自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决斗相邀,在凝滞的气氛中,所有人只是不知道元武皇帝会不会亲自应战。
元武皇帝并未有什么停顿,他只是平静道:“方将军,替寡人应战。”
沉静坐于后方的方饷并未感到意外,只是俯身道:“诺!”然后不疾不徐的站起。
一片细碎的声音响起。
四朝礼官对于这个盛会已经准备了多年,对于这种场面自然也已有所准备。
一片礼乐之器迅速撤开,在四帝前方一侧百步之外,立时出现了一片空地。
“竟然是燕。”
在丁宁所在的山头,潘若叶微转头看着墨守城,冷声道:“燕狂人李裁天。”
墨守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个发难的是大燕王朝,且采取这种最为直接的方式发难,这背后必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开始猜想各种可能。
丁宁凝视着鹿山山巅,也同样开始猜测各种可能性。
扶苏却是忍不住震惊,道:“大燕王朝第一符师,怎么可能!”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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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 废与死
符纸对折,在他的手中消失。;ybdu;
当符纸当他的手中消失时,他上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透明而晶莹的线。
这条透明而晶莹的线出现时没有任何声音,然而在出现之后,他头顶上方的天空里,却是发出了一声巨响,接着是无数声巨响。
这无数声巨响源自龙鳞剑此时每一块如巨大黑岩的鳞片之间。
这每一块如巨大黑岩的鳞片之间原本都有一定的间隙,这每一条间隙都是符文,都是元气流通的通道。
然而此刻,每一片鳞片却都是被一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挤压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静寂的港口里有无数的黑色岩石,之间都停留着铁甲巨舰,然而这一瞬间,黑色岩石和钢铁巨舰都被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力量硬生生的挤压在了一起,剧烈的撞击着,摩擦着。
龙鳞剑剑尖处那两点明黄色的光焰闪烁出更为冷漠而暴戾的情绪,然而龙鳞剑本身的力量大多来源于符文里流动的力量,此刻这种冷漠而暴戾的情绪失去了力量的支持,便如同垂死的双眸。
在场的无数修行者抬头看着这样的景象,脸色越来越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越来越多的敬畏。
那一条透明的晶纹不是符线,也不是裂纹,而是令人难以理解的折痕。
他头顶上方的空间里,所有的天地元气的弯曲折叠,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片空间都在这一瞬间折了起来。
没有任何猛烈的对冲或者锋锐斩杀之意,然而只是元气的厮磨挤压,便如同抹平了龙鳞剑上所有的符文,令龙鳞剑的力量消失了大半。
方饷深吸了一口气。
每一块黑色岩石般的巨大龙鳞突然不再和外来的挤压之力相抗,反而是剧烈的内压。摩擦。
每一块黑色岩石般的龙鳞在剧烈的摩擦之下,顿时边缘皆红,喷出无数铁汁般的红焰。
红焰连成了一片。
连成了许多道更大的红色符文。
天空里响起了一阵龙吟。
那两点明黄色的光焰也如同燃烧起来,一股更为惊人的剑气,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许多仰首相望的修行者呼吸全部停顿,这一剑的剑气比起方才更盛。
李裁天的眼眸却依旧干净而平静。
他伸出两根手指,好像捏住了一张无形的纸,缓缓撕开。
嗤嗤嗤嗤…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天空里无数细微的线路骤然断裂,原本空无一物。连空气都似乎早已被剑气逼走的空间里,却是突然响起强烈的气流声,无数股气流凭空在空中喷涌出来。
天空里,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道两侧喷射出无数股气流的裂纹,就像一柄巨大的道剑迎上了斩落的龙鳞剑。
方才他的一击只是折,而他此时的一击,才是他真正强大的裁天之意。
两股当世没有几人能够阻挡的力量,就此冲撞在一起。
轰!
一圈气浪和冲击波落地,李裁天脚畔所有碎石顷刻化灰。整个地面往下凹陷了数尺,然后往上涌起无数浮尘,又消失数尺。
李裁天的身体一震,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他的衣袍彻底变成了红色。
身体肌肤的表面。被震出无数的血沫。
只是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方饷的眉头深皱,皱得好像眉头之间出现了数条裂纹。
悬浮于空中的龙鳞剑往上一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无数黑色岩石般的龙鳞脱离了剑身。开始往外飞洒。
红色的火星和金色的剑光在空中飞散着,就像真正的龙血溅射。
噗噗噗噗……
在这些龙鳞往外飞散的同时,方饷的身体表面也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口。鲜血从中涌出。
他全身皆是伤口,浑身披血。
许多人震撼无言,连两人之间胜负都看不出。
“你败了。”
李裁天静静的看着方饷。
天空中那柄龙鳞剑已经龙威全消,变成了一截锈铁般往后飞坠。
“我会胜。”
方饷摇了摇头,抬步,朝着李裁天前行。
他身前狂风渐起,然后朝着两侧分散。
李裁天面容渐凝。
他明白了方饷此时的意思。
方饷的龙鳞剑毁。
然而方饷的本身,也是一柄剑。
一缕缕鲜血从李裁天的指尖飞洒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一道血符。
修行者的鲜血,尤其是李裁天这种级别的修行者的鲜血,本身便是天地元气最好的容纳物。
随着这道血符的形成,轰的一声,方饷的身前空气里,好像出现了无数条街巷。
这些街巷里,好像有许多无形的刀锋,朝着方饷的身体斩落。
方饷体内流淌出的真元和天地元气平直往前,紧聚在他的身体表面,他的身体本身便成了一柄最锋利的剑,这些无形的刀锋根本无法在他的身上切开任何的伤口,但无法切开,一柄柄刀砸落在他的身上,便就像是变成了一柄柄小锤。
他的身体里响起细密的碎裂声。
这些声音,是经脉、骨骼,甚至髓河断裂的声音。
方饷顿住。
在下一刻,他往后坠倒。
所有一直处在深深震撼之中的大燕王朝修行者心中涌出狂喜。
他们所尊敬的谢师也已经到了极限,若是挡不住方饷的这一剑则必败无疑。
而此刻,方饷经脉骨骼寸断。
修行者的身体乃天地元气的容器,力量运行之本。
此刻身溃,胜利便已站在他们一方。
然而李裁天的眼眸里却是没有任何的欣喜。
并非是因为对方饷的敬重,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新生的剑意。
一股剑意迎面而来,虽然没有真实的冰冷气息,然而在他的识念之中却是如一片冰海,顷刻坠落于他的整个世界。
他垂头。
在他垂头之时,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血线。
所有大燕王朝的修行者眼中刚刚浮现的惊喜消失,化为无限的震惊和悲恸。
一道血线之后是无数道。
这些血线之间产生了微微的交错。
交错便意味着被斩断。
“怎么回事?”
一名大燕王朝的修行者悲恸至极的叫出了声来。
他完全不能理解。
明明方饷的身体已经溃败,就像一个水瓢已经破裂,又如何能舀得起水来?
“意念不能真正的超越生死,然而可以摆脱生死之间的恐惧。”
一声声音响起。
回答他的人是李裁天。
李裁天的身上众多血线交错,即将裂成许多块,然而举止神态却是一如平常。
悲恸欲绝的大燕王朝修行者开始明白。
由念剑起,由念剑终。
方饷至始至终最强的都是念剑。
任何人对敌,想的自然都是杀死对方,然而方饷的那最后一剑,却是先让李裁天“杀死”他,然后才发出了这一剑。
这说起来是很简单的道理。
然而要施展出这样的一剑,却是要无比坚定的意志。
单从境界而言,谁都可以看出李裁天更强一些。
然而修行者之间的战斗,胜负却从不由单纯的境界而定。
方饷此刻浑身经脉骨骼寸断,即便现在不好,能够勉强活下来也必定是个毫无修为的废人,但李裁天浑身已经被兵解,却也注定很快死去。
“平手罢。”
在无数悲恸的目光里,元武皇帝看着燕帝,出声说道。
没有任何人反对。
因为这本来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局,燕帝也不可能反对,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在场的大燕王朝的人希望见到李裁天的身体四分五裂的画面。
燕帝微垂下头,没有出声。
一股缓和的气息从他的身上释出,飘向李裁天的身体,然后如层层布匹一般将李裁天包住。
李裁天的身体开始冰冷,意识开始模糊,鲜活的生命力开始从他的身体里消散,然而他的嘴角却依旧浮现出一丝难言的笑意。
元武皇帝看了方饷一眼。
方饷的体内再次发出了一阵轻响,所有强大的修行者都感觉到方饷体内许多致命的堵塞处被贯通。
数名医师从大秦王朝的陪侍人员中掠出,迅速的将方饷送往后方的营帐。
见到这样的画面,除了秦人之外,其余三朝的修行者全部心中微冷,沉默不语。
虽是平手之局,然而李裁天却恐怕已是大燕王朝最强的修行者。
方饷虽强,然而却肯定不是大秦王朝最强的修行者,甚至不是大秦王朝除了元武皇帝之外最强的修行者。
所以实际上,还是大秦王朝胜了一场。
……
“方将军废,李裁天死。”
潘若叶冰冷而轻声的说道。
丁宁凝望着鹿山山巅,尽可能平静的呼吸着。
那数个起落的剧烈元气变化,已经让他感知清楚了李裁天和方饷这一战的走势。
只是经历了十数年,然而现在的这些顶尖宗师的手段,和元武皇帝登基前的那些修行者相比,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
变化就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危险。(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天谴
燕帝的施展只能令李裁天的身体不在这山巅崩解,然而却不能阻止李裁天的死亡。
两名先前侍奉李裁天沐浴更衣的绝色宫女虽早已猜出这名在大燕王朝受人尊敬的谢师为何要这么庄重的沐浴净身,然而真正看到送入帐内的李裁天的身体渐渐冰冷,这两名宫女却依旧悲痛不已,止不住泪线。
眼见李裁天生机已逝,闭紧的双目将永远不再睁开,他的脸上却有一层奇异的辉光悄然滑过,睫毛微颤间,他的双目便睁了开来。
这许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两名绝色宫女悲声顿止,没有感到惊吓,而是紧张的伏低身体,生怕错过李裁天最后的一些交待。
然而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李裁天却是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丝真挚感谢和致歉的笑容,轻声道:“我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停留片刻。”
两名绝色宫女跪伏行礼,退出这顶营帐,只是走出十余步,便梨花带雨,哭得越发厉害。
在她们的心中,李裁天或许是不想让她们见到临死前万分痛苦的模样。
寂静的营帐里,李裁天的呼吸都似已消失,然而眼眸里的黑色却反而越来越浓。
一团淡淡的黑气也在他的面前涌出,悄然的形成一个蜷缩的婴|儿模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
蜷缩的黑气婴|儿自然不是活物,连面目都是虚影,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然而空气里,却是响起了极低微的声音。这声音孤冷而没有多少感**彩,和齐帝身侧的那名黑袍美男子一模一样。
“只有山阴宗只有这样高明的手段,看来你便是山阴宗那名大宗师晏婴。”
李裁天微微一笑,道:“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蜷缩的黑气婴|儿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那名黑袍美男子的声音却是轻淡的响起:“因为我知道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