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王朝-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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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他看着这名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慢慢抬起身体,恭谨道:“白羊洞丁宁。”
丁宁看着他问道:“找我何事?”
年轻人依旧恭谨道:“受人所托,能否和您单独一谈?”
丁宁眉头微蹙,却是也不多说什么,极其简单的点了点头,道:“好。”
然后他便动步,走向一侧僻静的残屋。
这名年轻人自然便是李云睿,看到丁宁这样的气度,他的眼睛里瞬间闪现异样的光芒,在跟着丁宁走入无人的残屋的瞬间,他便从袖中取出了一物,递给丁宁。
丁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他看着李云睿手中用最寻常的粗布包裹着的一个一尺来长的方形之物,问道:“这是什么?”
李云睿看着这名长陵市井少年干净而凝重的眉眼,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只是要将这件东西交予你的手中而且,这世间只有我和你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这件东西到了你的手中。”
丁宁微微沉吟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接李云睿手中的这件东西,他的感知却是轻柔的渗透进粗布的纹理之中,落在内里的东西之上。
在下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凝重。
“你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睿,又认真的问了这一句。
李云睿摇头。
“好。”
丁宁点了点头,将粗布包裹着的东西接过,抓在手中。
李云睿深深行了一礼,一个字也不多说,转身离开。
丁宁看着这名年轻人的背影,眼中开始浮现出真正的敬意。
他知道这名年轻人来自大楚。
他也知道今后应该再也难以看见这名来自大楚的年轻人了
李云睿走出骊陵君府,然后沿着僻静的街巷缓缓的朝着渭河前行。
在渭河的河岸上,他眺望了一眼鹿山和大楚的方向,然后他平静的踏入微凉的河水。
当河水将他的身体淹没,他将体内所有的真元和天地元气缓慢而轻柔的全部释放出去,然后他想着大楚城巷间的春暖花开闭上了双目,将自己投入黑暗。
第五十九章 人王玉璧
李云睿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丁宁,然而从见到丁宁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丁宁绝不普通,他就知道楚帝交予自己的使命一定有着非凡的意义。
而确保使命完成的最后一步,便是断绝大秦的修行者从自己身上找出任何线索的可能。
所以李云睿选择平静的释放出自己体内所有属于修行者的力量。
在渭河里死去,浸泡多日再浮上来之后,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神都监官员和监天司官员应该也无法看出他和溺亡的普通人有多大的区别。
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再发现他的存在。
当真元和存积于体内的天地元气完全从身体里析出,李云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沉重,水压将他胸腔里的空气也挤压了出来,当渭河水取代空气冲入他的肺腑时,他感到了难言的痛苦。
然而他却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直接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
就在这名大楚王朝的修行者平静的拥抱死亡时,渭河上的一条商船上,一名云鬓高耸的白衫丽人正在弹着琵琶。
琵琶声静幽,如在外女子思乡,但当李云睿体内析出的真元推动的微波缓缓触碰这艘商船的船底时,这名白衫丽人的眉头一蹙,手指骤然加疾。
&;amp;长&;amp;风&;amp;文学 {}。{cf}{wx}。{} 清幽的琵琶声骤然变得金戈铁马,如无数刀兵征战,一时间,船舱内数席位上原本正谈笑风生饮酒的商贾们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至极,一滴滴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滚落,似乎琵琶声里的许多无形刀兵充斥到了他们的心脏之中。
琵琶声停歇。
咚的一声轻响。
琵琶坠于软席之上。
珠帘晃动,而珠帘之后弹着琵琶的白衫丽人却是消失无踪
当李云睿踏入渭河的时候,丁宁和沈奕回到了梧桐落。
“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丁宁掀开通往酒铺后院的门帘时,长孙浅雪早已站在院中等着他。
只是听着丁宁的脚步声,她就知道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宁看着她回答,神色异常的凝重。
长孙浅雪如画的眉毛微微挑起。
丁宁没有让她等待,接着说道:“楚帝给我送了件东西,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孙浅雪看了他一眼,“楚帝?”
丁宁点了点头,“唯有他才有那种六境的死士,也唯有那种为了他和大楚王朝决死的修行者,才有那样的气质。”
顿了顿之后,丁宁伸手入怀中,握住了那截方形的物体,从怀中抽了出来。
长孙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对丁宁无比熟悉,只是听着丁宁今日的脚步声,她就知道丁宁有沉重的心事,而就算丁宁之前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东西是楚帝令人带给她,光是丁宁此时的动作,便可以让她感觉到这件东西的分量。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丁宁的一举一动。
丁宁走入后院卧房。
他在长孙浅雪平日梳妆的桌前坐下,将这件东西平放在桌面上,然而他很仔细的一层层揭开包裹着这件东西的粗布。
长孙浅雪的神识随意的透入这些粗布,但在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明白过来丁宁为何这么郑重。
粗布中包裹的物事就像是一个恐怖的漩涡,她的神识只是扫入进去,就被牵扯到不知何处。
能让一名寻常修行者的神识产生如此诡异感觉的便已经不是凡物,而让她这样的修行者都产生如此感觉的这样的东西,在修行界的典籍里似乎还未出现过。
因为过分诡异,所以必定不是凡物。
因为未知,所以必须慎重。
丁宁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层粗布揭开,在这个过程里,他体内的无数细蚕涌动,保证自己没有任何一丝气息流入到这件东西上。
一抹深沉的铜绿色映入他和长孙浅雪的眼帘。
落入他视线中的是一块通体铜绿色的长方形金属物体,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刚刚熔冶而成的胚体,然而表面却都是繁杂至极的符文。
“这是什么?”
长孙浅雪凝视着这块东西足足数十息的时间,然后出声问道。
大楚王朝最强的便是符器,任何大秦修行者第一眼见到这样布满符文的东西,第一时间就会想到符器,可是长孙浅雪能够肯定这不是什么真正意义的符器。
此时她可以看到,那些繁杂的符文里,有许多条青色的游丝在不断的游动。
那些青色的游丝是真元,是属于某一位七境强者的真元。
这些真元在这些符文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循环,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但这些真元的力量并不强大,若是她此刻强行的注入一股真元进去,这些真元便会立刻被冲溃。
可是冲溃之后这件东西会有什么变化,这却不是她所能预知的东西。
丁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盯着那些复杂至极的符线,眼光剧烈的闪烁着,似乎在不停的计算着,他的目光不时的落在某些符线的交叉处;又过了数十息的时间,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伸出右手,朝着这块东西抚去。
在伸手的瞬间,他的指肚上发出无数细微的声音。
他的手指滑过这些符线,细微的声音在符线里穿行,那些流淌着的青色游丝却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丁宁的面容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沿着方才行走的路线反向而行,与此同时,他指肚上的细微声音变得更为繁杂、密集。
一丝丝青色的亮光在他的指肚间形成,然后落入下方的符线里。
这些青色的亮光悄然的和符线里的青色真元完美的相融。
然后流动在符文里的青色游丝变得越来越壮大。
最终,符文被流动的青色真元填平。
整块铜绿色的金属表面看上去光滑平整,而填充入符文间的青色真元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条奇异的亮光在这块铜绿色的金属块体中央亮起。
看上去没有任何缝隙的金属块体,沿着这条亮光缓缓分开。
看到这样的画面,长孙浅雪一直蹙紧的眉头松了开来。
她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密匣。
一个唯有用那种青色真元才能打开的密匣。
或者说,唯有能够完美的模仿、融炼出完全一样的青色真元的人,才能打开这个密匣。
丁宁沉默不语。
铜绿色密匣中央的那一条亮光缓缓消失。
然后所有的青色真元消散成天地元气,消散在空气里。
铜绿色密匣的内里,有一块可以堪堪握于掌心的小小圆形玉璧。
这块纯白色的玉璧内里,却有一块枯黄色的光斑在不停跳动,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个人,在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形状。
“这是人王玉璧。”
丁宁没有第一时间拿起这块玉璧,而是转过身来,看着长孙浅雪缓缓的说道:“他猜出了我修习了九死蚕。”
长孙浅雪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丁宁看着她,用一种有些异样的语气接着说了下去:“人王玉璧是一种很没有道理的东西,这件东西是大楚帝王的象徵,是一代代帝王相传,这件东西很没有道理的地方,是佩戴着它的修行者,同样的修行,修行境界的提升就会快一些。”
长孙浅雪的眼睛里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能快多少?”她问道。
丁宁看了她一眼,道:“传说中可以快三成。”
长孙浅雪的面容苍白了一些,双手不自觉的微微轻颤。
“任何符器,任何丹药都不可能比得上这件东西。”丁宁不需要看她都可以明白她此时心中的感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也是微颤道:“这是大楚王朝的第一国宝,按理应该传在下一位帝王的手中。”
长孙浅雪点了点头,“应该传到骊陵君的手中。”
丁宁也点了点头,道:“即便不传给骊陵君,也应该留给赵香妃。”
长孙浅雪沉默了许久的时间,道:“现在他死了,将这件东西传给你的人也死了,天下只有我和你才知道这件东西在你手里。他是什么意思?”
丁宁的嘴角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意,他伸手将那块玉璧拿在手中,然后轻声的说道:“他对别人也没有信心或者说他认为将来只有我们有可能击败元武。”
“他没有见过我。”长孙浅雪摇了摇头,“不是我们。”
“你和九死蚕有关。”丁宁也摇了摇头。
长孙浅雪的面上起了一层寒霜,她不看丁宁,道:“可我们是秦人。”
“他也很了不起。”
丁宁却是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或许他认为我们会承他的情。”
第六十一章 新坟
家乡的油菜花正在盛开,浓烈的金黄颜色似乎要烧到天上,淡淡的花香充斥在李云睿的鼻腔里。 。()。
这种淡淡的花香让他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终于飘了起来。
他看到一群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羊在田埂上跑过,然后他看到有一个小男孩欢快的跑在羊群后面,和他越来越近。
他清晰的听到了小男孩开心的笑声,然后他也莫名的感到越来越开心。
然而他突然有些惊讶,因为他觉得这个小男孩的面目越来越熟悉。
小男孩从他的眼前跑了过去,身体卷动了田埂两侧的菜花,飘起了许多金黄色的花瓣,带起了一条金色的波浪。
李云睿不由自主的沿着小男孩来时的路朝着前方的村庄行去。
一头耕牛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
李云睿继续往前走去,他看到了一道篱墙,他看到了有一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正在篱墙里的水井旁浆洗着衣衫。
屋里的灶台上,蒸着萝卜丝团子。
看到他走进来,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突然抬起头来,慈和嗔怪的看着他,让他快去洗手。
李云睿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泥巴,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变得异常白嫩细小。
他更加震惊起来,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刚跑过油菜田的男孩。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哪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谁,这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是谁。
他张开了嘴,却是莫名哽咽。
田野里的金黄色变得越来越刺眼,他忍不住要闭上眼,然而他不想看不到这样的画面,所以他用力的睁着眼睛,用力的睁开眼睛…然而金黄色却还是充斥了他眼前的所有世界。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声音。
“醒了么?”
一声冰冷的声音就像一股冰凉的水冲入了他的耳廓。
这个声音异常的陌生,李云睿的眼前阴暗了些,就好像村口那棵老槐树遮挡住了他上方的天空,他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世界…没有漫山遍野的金黄油菜花,唯有一望无际的滔滔江水。
遮挡住他头顶天空的,是一名白衫女子。
他发现自己平躺在微湿的草地上,往上望去,这名白衫女子便显得分外的高挑,高大。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散去浑身真元自沉江底,都是愚蠢到了极点。”
白衫女子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云睿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坐了起来,道:“是你救了我?”
白衫女子看了他一眼,很平静的说道:“是的。”
李云睿沉默了片刻,道:“多谢。”
白衫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
李云睿已经在此时站起,继续朝着前方的江水走去。
“丁宁。”
白衫女子没有阻止重新走入江中的李云睿,只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云睿的身体骤然僵住。
“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着白衫女子说道。
“到了这样的修为,却散去所有的真元自沉江底,我想要知道为什么。”
白衫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长陵。
她在这江上已经徘徊了许久,在鹿山盟会前后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进入长陵,还有没有必要进入长陵,然而此时,她的犹豫却已经消失。
她开始动步。
李云睿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他转过身来,正好看到白衫女子面对着长陵行去。
“我会去长陵寻找我的答案。”
白衫女子没有回首看他,只是平静的说道。
李云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意,他不再说什么,也开始动步,跟在白衫女子的身后。
……
身着寻常布衣的宫女缓缓走出梧桐落。
她前方的一侧树荫下停留着一辆马车,在她接近这辆马车时,马车帘子从内往外掀开,一名长须男子从中走出,对着她极为敬畏的行了一礼。
“赐了周园给他,这是他应得的。”
这名宫女看了这名长须男子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在岷山剑会里得到优待。”
长须男子眉头微皱,然后再次微微躬身表示自己明白。
……
一条黑云在天空中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