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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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一离开饭桌,我们立刻陷入一片沉静之中。
“有区别吗?”先开口的是守兰,孩童的稚颜一板一眼地看着我,“你本来就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脚受伤了,其实和没受伤没区别吧?至少对我们而言是这样。而且,所谓的受伤,”说到这里,她低头扫了一眼我肿起的脚裸,颇为不屑,“就是这种程度?不过扭了一下吧?甚至连血都没流?”
我无奈的伸手抵住自己的额头,天,有点常识的人会这样说话吗?而且,还是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守兰,问题不在这里吧?跟我会不会拖后腿没有关系,是邬子善的关系吧?”
“你不想看到他?”守兰顿了顿,略微垂了垂眼睫,又恍然大悟似地抬头,圆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住我,“你是故意的?故意受伤,引邬子善说出那番话?因为你不想看到他?”
我无语,好丰富的想像力,连我都没想到……故意受伤?我像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炼玮站了起来,忽然插声,“反正我们都已经决定先在这儿待几天,不跟他们同路了,不是吗?与其说这个,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那就你们想好了,反正我是霖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我先去休息了。”守兰也站了起来,直直地往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好像想到什么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炼玮,“还有你,高兴就高兴嘛,不用掩饰,我又不会笑你,不和那两个人同行,最高兴的应该就是你了。不过真可惜,即使没了那两个人,还有我在旁边,真是抱歉。”
守兰,你说话真是……汗……
让人无语……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还蛮迟的,下楼看到守兰和炼玮的时候,伊清扬和邬子善果然都已经走了。
我左看看守兰,右看看炼玮,大声一叹气,“你们有想做什么事吗?没有的话,那就我说了算哦。”
没有?我越笑越温柔,轻轻拍了拍守兰那矮矮的肩膀,“守兰,这可是你放弃说话的权利的哦,那待会儿可要听我的话哦。”
她露出一副“我一向很听话”的样子。
“你去跟着伊清扬,马上跟上去,不要被他们发现。”我正自信满满地在发号师令,忽见炼玮在边上若有似无地瞪住我,第一感觉就是那傢伙好像正在抓奸妇的丈夫……形容不当,形容不当,应该是喜欢吃醋的小鬼……“呃,不是,不是,应该是跟住,主要是跟住邬子善。我担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会发生什么……”边说边偷瞄炼玮,“不是担心清扬,所以,你不用保护他,只要跟着,有什么事的话,就马上通知我。”
旁边那个的脸色好像都开始发青了……欲演欲烈……
我说错了吗?
“那个……”
还没让我说出些什么,守兰带着一脸的不信任,自顾自地说,“霖小姐是希望把我赶走,好和莫炼玮……”
“好和莫炼玮?”我笑得眼角儿都弯了,很少会对他们这么危险地笑,我笑得无辜,笑得好奇,这两个人……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病猫了?“好和炼炜怎样呢?嗯;守兰?”
“没什么,霖小姐,”守兰低下头,很识抬举地说了开去,“可是,我必须陪在霖小姐身边保护……”
“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守兰,说说你的感想吧,”我收起笑容,若有所思地盯住她,“你觉得,伊清悦还活着吗?以魔教的实力和作风,她会还活着吗?更何况,当初执行这个任务的,可是映月啊。”
“不知道,教主的想法是很难测的,我从来都不晓得,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守兰低声道,“有时候善良得让人不敢相信,有时候又惨忍得令人发抖……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真要说句话来形容他,应该说,那个人不具有正常的人类感情吧。”
不正常?我略挑右眉,“那么,既然你也不确定,还是跟上去吧?不用你出手,当然,也不准被他们发现你跟上去了。只是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的跟踪。”
“霖小姐从一开始就这样打算了吗?”
“有什么关系吗?”我笑得毫无心机。
守兰看了看我,目光深邃,最终,慢慢点头,“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就走,我不在的时间里,请霖小姐一定要保重自己。”
我闭上眼,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但我知道,她应该,听见了,悄悄的,轻轻的,“谢谢。”
她的身形似乎顿了一顿,虽是背对着我,可我还是感到了她嘴角的弧度。很快,她就从刚才站着的地方消失了。
“霖,这样好吗?”炼炜漆漆的音调响起,“守兰走了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可能,保护……”
“没事的,炼炜很厉害的,”我对他笑了笑,温馨的笑容,“我相信你。炼炜一定变强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让我们在这儿再待个几天吧,反正房钱都付过了,接下来的几天,过了这个地方,我们可能又要露宿野外了。”我吐口气,停下来笑望他一眼,“你好好享受,我也好好在这儿养好伤。”
“那接下来,”我看看桌上,饭菜也吃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要做,抬头往上一望,有点想念卧室的床了,“扶我上去休息吧。”
之后的两三天,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和炼炜的相处,越来越轻松和舒服,我教他练武,教他分辨一些药物,还有,教他烧菜。
烧菜嘛……为自己的未来谋福嘛……呵呵……
遇难
走在野外,的确空气清新多了,呼吸也顺畅许多,可不管地上的草长得多茂盛,睡上去,还是很硬。
我躺在草上,嘟着嘴动来动去的,“好硬啊,亏我们赶了一天的路,速度又这么快,可还是只赶到这儿啊。”
“炼玮,你不觉得很硬吗?”我眼神儿瞟到他身上,“这么硬,不会要我们今天就睡在这儿吧,那明天早上醒来不就痛死了?”
“还好。”
这小子,我说了这么多,他居然只回我一句?
“炼玮,炼玮,我肚子饿了,你快去找吃的,我要吃烤兔肉,水果羹,还有,还有叫花鸡……”我板着手指,一样一样地道出来,点点头,恩,就这些好了……
抬头向他看了看,丫,那是什么眼神?这些东西有这么难做吗,我可是经过思考,故意挑这些可以找到材料的东西的……
“不知道怎么做?”我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非常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不会做直说嘛,我可以教你啊,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来,来,来,我来教你,真是,这三样东西的做法,我不教过你了吗……”
周围的空气好像停顿了一下,炼玮看了看我,忍不住大笑出声,暴笑不止,“霖,你是故意想引我笑?”
笑个屁啊?
我收回自己的手,斜着眼睨他,没啥好气地从鼻腔里哼气,“很好笑?我说的话,让你觉得很好笑?”
“没有,没有。”
没有你还笑这么厉害?骗鸟啊,“那你刚刚干嘛心不在焉的,连我说什么都没注意在听吧?恩?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他似乎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精致的脸上慢慢地漾出了夺人心魄的笑容,“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很怀念……”
“很怀念?”
“恩,”炼玮点了点头,神色温柔,“上一次,我们也是在这里,也是躺在草地上……”
上一次?我蒙头回想,上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好像……‘刷’的一下,脸上的热度开始升高,慢慢发红……上一次,好像是……
“想起来了?”他朝我伸过了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脸,“我们上一次,是在这里亲吻的,没错吧?”
他的黑发在微风中轻扬,散发出瓷玉一样的光彩,白皙的脸庞温和侧目,声音也是好听得不得了,“霖,你脸红了。”
恩?
“你脸红了,”他的目光调皮起来,捏了捏我脸上的肉,有着阴谋得逞似的不怀好意,“你脸好红好红啊,不好意思?”
啊?这,这家伙,耍人?我沉下了脸,不吭一声,连看都不看他。
“生气了?”他俊眉微皱,“霖,你生气了?”
会理你才有鬼!
“霖,你真的生气了?”好听的声音,隐隐透出撒娇的腔调,可爱得不得了,“不要生气啊, 你不也经常耍我嘛,让我偶尔反击一次又会怎样,霖,不要生气啊。”
忍住,这个时候和他妥协,那我以后还混什么啊!绝对不能说话!
“霖,不要不说话啊,”他把他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凑到我跟前,可怜兮兮的,“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刚才是想吻你的,怕你不同意,才会迸出那句话,不是想要耍你,只是想要制止自己……”
绝对不受他的骗!
“霖……那你要我怎样?”那双深遂不见底的黑瞳像磁石一样地钻进我的眼底,“只要你不生气,我马上去做你刚刚说的那些!”
“好啊,”听到这话,我马上舒展开紧绷的面容,笑开了花,“那你就快点去找材料,我也去找些水来,我们开始做吃的。”
“霖,你是……”他正了正色,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什么啊?”我站了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粘住的杂草,就差没把嘴都笑裂了,“快,快,快,我想快点吃东西!”
“知道了。”他有点儿无奈地一笑,转过了身,飞速掠了出去,“那我们待会儿在这儿集合。”
我疾步向河边走去,想快点儿把水打来,等着炼玮来做吃的。
天蓝蓝的,草青青的,风暖暖的。
心里总有一种满满的,快溢出来的,幸福。
满满的,觉得,很想笑。
很快乐。
接近正午的阳光,徐徐地斜照,懒洋洋地洒在波光鳞鳞的湖面,折射出异样的美感,我小心翼翼地探过了脑袋,好像,太靠下游了吧,还是,往上游再走一段路。那儿的水,应该比较干净。
我一步一步地趋行,慢慢地走,走得格外小心,毕竟掉进去过,也不会游泳……上一次,掉进去,差点儿淹死……那次,是因为有映月……
映月……想到这里,心思,沉默下来,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从那一次,就没见过他了,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那个,像雪融初晴,清澈无污的人……
“霖儿。”有人在叫我吗?不是炼玮的声音,好熟悉。
“霖儿。”第二声又响了起来,我闻声惊讶地四处看了看,视线最终定格在前方,映月?
那个侧身玉立在河边的人,不是映月是谁?
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水蓝色的带子,柔顺的长发软软地披散在后背,飘逸出尘,韵致的脸庞,如谪仙般不食烟火。
“霖儿。”一阵风的感觉,他就闪到了我的身边,笑得像孩子一样的开心,“霖儿,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映月,你怎么在这儿?”我说出的第一句话依然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不经思考,一鼓脑儿地就从嘴巴里迸出来了。
“因为很喜欢这儿,”他的眼睫毛好长好长,就像洋娃娃一样,一翘一翘,“喜欢这个地方,经常会来看看,这儿,很漂亮。”
“你这样到处乱逛没关系吗?”我也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夜月寒找不到你怎么办?”
“就算没有我,小寒也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漂亮,是我自己想要帮他,”映月的目光柔柔的,水波流动,“我不想让小寒孤军作战,所以,才一直陪着他,而且,只在这儿待一会儿,马上就会离开。”
“映月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地方呢!”
“恩,很喜欢,不但喜欢,”他向我笑了笑,真切的喜悦,“这个地方,还是我第一次遇见霖儿的地方,所以,还很珍贵。”
“那映月待会儿要去哪里呢?”我很顺口地问了出来。
他看了看我,眨眨眼,“不行,『挡荒芨嫠弑鹑耍囟芟胫缆穑咳绻娴南胫馈?
“不了,那你还是不要说了。”
“霖儿……”映月才刚叫出我的名字,忽地,我感到颊边一阵厉风闪过,我第一反映是抬头看映月,他见我看他,便笑笑,‘咚’一声,听到了远远的一声倒地声,我抬眼望去,果真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耳边是映月冷淡的声音,“不是让你们不要跟过来吗?”
“夜护法,属下只是……”剩下的那个人身形有些颤抖,“只是……听见,有人……”
“我只记得自己跟你们说过,让你们不要过来。”映月的声音并不凌厉,甚至还带有他平时那种温温净净的感觉,可是,跪在远处的那个人,害怕不止地颤抖,几乎快把脸贴在地上了。
“算了,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映月轻轻一叹气,伸手络了络我腮边的发丝,清桑的笑容,“那霖儿,我先走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重……”
话才讲到一半,他的笑容也未来得及收敛,我耳里的轻瞄虫明明已发出了那一声嘶鸣……可是,身体来不及有任何反映,脑中一片空白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又细又长的银剑向我直直刺来……
令我茫然的,不单单只是来者那快速的出剑速度,还有,那张脸,那张和守兰极其神似,几乎一样的脸庞,唯一一点的不同,应该就是拥有那张脸的女性,是一张,成人的脸……
我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眨了下眼,缓过神的时候,映月抱着我,和那人相隔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依兰,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映月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白皙干净的脸上有了认真的态度,“什么都不说的就冒了出来,一剑刺向霖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看看我们,有些不耐烦地眯了眯双眼,一句话也不说,举起手中的剑,又刺了过来。
刚、柔、虚、实、静、动、灵!好漂亮的动作,好凌厉的来势,依兰的右手在空中微一盘旋,身形一晃,不见任何风吹草动,直拔一弯,虚虚实实,迎面刺来!
映月面不改色,平平淡淡地一闪,抱起我又掠了开去,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透明软剑,薄如蝉衣,他琉璃般的眼瞳波光转动,“依兰,以你的实力赢不了我的,即使这样,你还想打吗?”
“只要你别护住那女人,我们也可以不打。”依兰的声线不高不低,气绪没有丝毫的昀乱,一边说话,一边又向我们靠了进来。
映月闻言,轻一摇头,在我耳边低语,“站在这儿不要动。”说完,便如出弦的弓般,晃不见影。
他的剑势不见凌厉;只有迅疾!
刺、撩、抹、挑、斩、挂、劈!
直刺对手要害!
两条人影不停地在我眼前晃动,眼花缭乱,速疾身快。
其实,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出手的话,依兰一定会输,甚至要她弊命也只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可是……
我不想,伤守兰的心。不想伤了,那个心心念念想着妹妹的人。
“呵,夜映月,作为教主铨养的一条狗,你也太过猖狂了,”两个人稍稍分开了一下,我只看到依兰的心脏旁边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血肉翻腾。映月,真的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现在,你连教主要对付的人都敢偏帮,怎么,打算反咬主人了?”虽也没有打斗多少时间,但依兰的败势已再明显不过,气息不稳,发丝微乱,我知道,清楚地知道,不是依兰弱,她已经很强了,只是,映月的强,是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