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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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福宁殿,尽管是深夜,但年轻的皇帝赵顼还是非常勤勉的在这里批阅奏章,当王静辉见到他的时候也不禁在心中感叹:赵顼是真心想要中兴大宋,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用行动来表明他的意志,这样的皇帝在中国历史上守成的皇帝当中是不多见的。
皇帝赵顼见到王静辉后,心情是十分不错的,虽然每次见到驸马的时候并非都是好事,但在他的印象中无论多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只要交给驸马,总能够等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可惜驸马从来都是淡漠的很,只要自己不去找他。他也坚决不会主动进宫来找自己。皇帝现在毕竟是年轻。虽然二十多岁便登上了皇位,但在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
能够和他一起说话地同龄人也唯有王静辉了,事实上赵顼感觉从他一开始认识王静辉到最后身份被暴光后,王静辉除了有些疏远之外,并没有对自己像其他人那样有畏惧地感觉。永远是那么平和,在王静辉的身边,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天子地身份。
皇帝赵顼摇摇头把自己心中这种可笑的想法甩掉,对站在福宁殿门口的驸马说道:“爱卿过来吧!不知爱卿深夜来此有什么事吗?”
王静辉行礼后说道:“臣深夜打搅圣上实在是有罪,但臣接到河北魏国公的来信说那里正遭受旱灾,所以便斗胆进宫打扰皇上了!”
“河北旱灾,朕也是刚刚接到魏国公地札子,魏国公现在已经开仓放粮,朕也责成中书调集粮食准备运往河北了,爱卿不用担心。魏国公坐镇河北赈灾,当可无事!”说完便将御案上韩琦上的拿到札子交给旁边的太监传递给王静辉。
王静辉大略看过札子后,和使者说明的情况大同小异,便说道:“这次旱灾的状况虽然规模不大,魏国公也果断的开仓放粮,有魏国公在河北坐镇赈灾,加上朝廷及时救援,其影响的效果想来也不会太深远。不过臣所虑的是广妌仓!”
“爱卿又有何高见?”
“圣上。当年朝廷设立广妌仓,其主要目的便是用来在灾害发生的时候朝廷赈灾所用,但臣在楚州地时候便发现广惠仓管理混乱,账目多有不清,追查下去便是涉及到一些黑心官员用以私自牟利,串通外人中饱私囊!所以臣才上书朝廷加强广惠仓管理的札子。希望能够对朝廷有所补益,朝廷也采纳了臣的意见责成中书门下制定了相关的条例。不过臣观魏国公上书,发现其中广惠仓的管理似乎还是没有得到彻底的改善,臣忧心,不敢高枕睡眠!广惠仓关系到天下百姓的生计,关系到朝廷的威望,话说地更重些便是关系到我大宋的生死存亡!试想一地灾害爆发,而广惠仓没有余粮,百姓得不到救济生机全无,若是有不肖之徒行那黄巾之事,则朝廷难免又要费心,动摇国本!所以臣恳请圣上能够成立专门的机构对广惠仓和常平仓进行专门的督查,严惩那些不肖官吏,以证我大宋律法!”
皇帝赵顼听后沉思一阵后说道:“爱卿忠心朕深知!爱卿可先写个折子呈送上来,朕可责成中书门下两省讨论实行!”说完后有接着笑道:“驸马身为龙图阁学士,越来越有包孝素之风,朝臣都说爱卿是接过了包孝素的衣钵,一个小‘王龙图’,朕心中深慰之!”
王静辉笑着说道:“圣上说笑了,那不过是朝臣的玩笑之言,臣万万不敢妄称‘王龙图’,不过包孝素乃我辈身为臣子地表率,臣不过是以包孝素为榜样为大宋、为圣上分忧罢了!想那包孝素官至枢密使,虽然去世已有十余年,但天下百姓唯记得他身为‘包龙图’坐镇开封府之事,可见百姓的眼睛才是最真实的,臣所谓‘王龙图’之称只有从百姓的口中说出才算得数,其他人说了可不算!”
皇帝赵顼笑着说道:“驸马又在出歪论了!难怪司马光说驸马最是难缠,朕先前还是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王静辉听后就明白至少刚才司马光已经来过了,否则这个时候赵顼是不会和他谈及司马光的,因为这几日正是司马光闹得赵顼和王安石有些焦头烂额了。
“臣适才今天刚刚拜访过司马君实,和他畅谈半夜所获颇丰,本想给圣上和王介甫一个好消息,看来现在圣上已经知道了。”
“驸马为国分忧实乃国之栋梁,王介甫和司马君实都是我大宋杰出之士,合则是大宋朝廷社稷之福,分则是大宋之隐忧,君实先生刚才还在朕这里夸奖驸马识大体、目光长远、什么事情都想得通透,不过就是太难缠了些!”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今天赵顼的心情实在是不错,虽然魏国公韩琦上的札子反应河北大旱的消息让人有些担忧,但赵顼知道韩琦和王静辉之间地关系非比寻常,可以说韩琦对驸马有大恩。没有韩琦,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之间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蜀国公主可是韩琦一手从太皇太后那里强过来地。河北广惠仓有亏空。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够快速调集粮食的人也唯有驸马,韩琦不向他求援才是怪事,有驸马出手,河北那里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心地。只需在事后慢慢向河北补充粮食便可以了。
最让皇帝赵顼感到高兴的便是司马光终于在王静辉的劝说下转性了,居然肯和王安石联手合作来推动变法,这比什么都让赵顼感到欣慰。前一段时间王安石变法未行便闹得满朝风雨,韩琦富弼等人离开朝廷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政治上消极,实在不对赵顼的胃口,当然最重要地便是他们的年龄太大了,而且朝中威望这么高,王安石碰上了肯定要吃憋,对新法推行十分不利。韩琦和富弼离朝后,剩下的能够和王安石旗鼓相当的人也仅剩下司马光、文彦博、范镇三人了。现在司马光既然表示愿意和王安石合作,那自然对朝廷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王静辉知道司马光愿意对变法持积极配合的态度,会使得朝廷紧张的气氛得到极大的缓解,皇帝赵顼立志要变法图强改变大宋目前弊政丛生的状况,朝中能够多团结一些力量来降低变法的阻力,他自然乐得省事。
“圣上,虽然司马光表示积极地配合王安石变法,但变法的前途依然变幻莫测。不可掉以轻心!臣不像圣上对变法的未来这么乐观,因为王介甫确实是心中有乾坤,但其性格执拗容易走极端,尤其是在一片反对声中更是如此,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做大宋的持国的!”王静辉见赵顼有些得意过头了,为了让皇帝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应对以后的变法危机。所以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凉水让皇帝赵顼清醒清醒。
“噢?!难道驸马对介甫先生的能力很怀疑吗?”皇帝赵顼地脸上有些不好看,王安石对他来说还有半师的情份,自然不愿意听到驸马这样的评价,尽管王安石那个臭脾气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臣的话圣上可能是不爱听的,但臣还是要说一说的!介甫先生才高是天下有识之士所公认地,不过他的性格执拗,臣暗自揣测圣上也是领教过的。虽然司马君实已经表示可以积极的配合变法,但两人之间的变法理念却是南辕北辙,虽说大家的想法都是为了大宋的富强,但操术一途差异太大。臣之所以这么多费口舌去游说司马君实,一方面是因为司马君实在朝中威望足够高,也同样有着非凡的才能,但最重要的便是他的见识长远;而臣所看重介甫先生的便是司马君实所不具备的魄力。魄力和见识这两者便是变法的矛与盾,臣不愿意看到两人矛盾相交,出面说和也是司马君实深明大义,不过臣建议圣上今后一定要善加使用两人,注意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变法强盛大宋便就有希望了。臣希望圣上能够对此慎之!”
王静辉的一席话并非是水上无根的浮萍,事实上论谁要是与司马光和王安石有过交往,都知道驸马的话是十分中肯的,其可能性非常高。
身为一国的持国,虽说不能够要求他做圣人这么伟大,但心胸宽广能够容得下别人的意见,这一条是必备的要素之一,否则也不会有“宰相肚中能盛船”这么一说了。
听王静辉这么一说,皇帝赵顼又再次沉默了:他知道王静辉所说的事实,王安石是他心目中内定的变法主导者,原本王静辉担当这一角色也是可以的,但驸马不能过分参政,王静辉走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朝臣所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驸马看重介甫先生的只有魄力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赵顼的语气已经有些心虚了。
“圣上,天下能够有介甫先生这种魄力并且还在士林中有这么高的号召力的人已经绝无仅有了,他是主导变法的最佳人选,在这一点上是肯定的了!其余人等即便是有介甫先生的才干,但敢站出来变法的可以说没有,即便是君实先生或者是臣也没有这种魄力,臣对此非常钦佩!
不过刚过易折,臣和司马先生在旁边辅助就是在延续这股气能够长远的维持变法,所谓进退有度同样也适用于变法当中,圣上应当对此明鉴!”
赵顼听后便明白王静辉的意思了,心中对此更是有了底气,说道:
“爱卿思虑周全,国之干城!”
第一第一百七十七章中书会议
有王静辉的全力支持,河北的旱灾得到了十分有力的镇抚,在李管事还没有过黄河的时候,徐氏商号便用快马和信鸽两种方式传递了王静辉的命令。用信鸽来传递消息是王静辉在两年前便想到的,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早已经用信鸽来传递信息了,不过宋夏辽都使用,但宋朝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辽国和西夏不仅有信鸽,更有海冬青、鹞鹰等凶猛的食肉飞禽在充当这一角色,在战争的时候敌国便会使用这些凶猛的飞禽来猎杀大宋的信鸽,久而久之大宋便抛弃了这种信息传递方式转回到快马传递上来。
信鸽传递消息毕竟是这个时代最快捷的信息传递方式,虽然中途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但王静辉还是让李管事组织了人力和财力来驯养鸽子,经过两年的努力,在一些精通此道的人的帮助下,徐氏还是建立了一个信鸽传递消息的网络,尽管还非常简陋,但这并非是在战场上会遇到西夏和辽国的空中猛禽的捕杀,应付这种情况还是绰绰有余的。
信鸽现行将命令传达到河北的徐氏商号,那里的负责人先到韩琦的府上去拜访,将与粮食有关的相关产业的具体情况和韩琦稍作说明后,韩琦便开始派专人来商号负责协调赈灾。为了应付历史上那次能够导致王安石下台的大旱灾,王静辉一直不断的在河北开粮店建粮仓,虽然两年多的时间不长,但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和徐氏出色的经营,在河北最主要的城市中都能够看到他旗下“食为天粮业”地商号。
韩琦接手后一看商号总负责人呈上的一系列账簿才发现王静辉旗下的“食为天”的河北境内粮仓中竟然储备了大约有八万石粮食,这么大的数量几乎把他吓一跳:储备这么多粮食想要谋反啊?!
看着韩琦惊讶的表情,粮店的负责人笑着说道:“魏国公是否对本店为何储备这么多的粮食感到奇怪?这是驸马地安排。驸马常说北方不比南方,南方雨水丰沛,只要做好河防便不愁收不到粮食,只不过多少的问题罢了;而北方不同,一旦发生旱灾,很可能还会有蝗灾紧随其后,事后往往百姓辛苦一年而颗粒无收,这样极容易发生暴乱。所以驸马在这里储备了大量地粮食,其实整个北方‘食为天’粮号所储备的粮食将会超过十万石以上。足够短期内应付一场比较大的旱灾了!这不驸马一接到魏国公的书信,便飞鸽传书到这里嘱咐小人配合魏国公赈灾来了吗?”
韩琦听后心中释然:治平二年的时候许、蔡两州发生旱灾,王静辉当时在汴都城中还算不得是入流的富商,但听到旱灾的消息后便调集了万石粮食前往灾区赈济灾民,像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年他都在做,朝廷对此也是非常知情的。再说驸马本来就淡薄名利,身为外戚除了不能掌权外,身边还有很多监视地人,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造反。韩琦心中可就佩服死他了。
手中有了这八万石粮食。韩琦心中就放心多了,这么多地粮食足够他支持到朝廷赈济粮运来了,对于他来说最美妙的不过是王静辉的粮店和粮仓都分布在重要的大城市,这八万石粮食也就不用承担进一步的运输损耗,直接在原地发放给灾民就可以了。于是河北各个食为天粮店摇身一变成为赈济灾民发放粮食地据点。这么一来河北本来居高不下的粮价立刻得到了很好的平抑,使得原本发天灾财的黑心粮商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由于有充足的粮食用来赈灾,灾区的灾民不用四散逃荒,免去了背井离乡之苦。韩琦也知道越是灾荒年间,土地兼并状况就越是严重,各地地土豪都会趁着灾荒发生的时候,不仅囤积粮食谋取暴利。而且还放贷收款暗中买通官府的人来将逃荒百姓家的土地划规到自己的名下,各种手法层出不穷。
兼并土地的过程中少不了纠纷,弄到官府里去打官司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多数情况下是地主占有优势,但谁也不希望官司数量增多,在宋朝每年的官吏考核时候,诉讼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官员的升迁。王静辉在楚州的时候发展海运事业,为了避免诉讼案件陡然增多影响到下面官员的前途,把与海事有关的诉讼全部集中到市舶司来处理。韩琦也怕诉讼多,加上爱民的大义在上面挂着,韩琦严厉要求下面的官员对无主之地进行统计登录造册,在灾民返回家园的时候好归还土地,若是灾民没有回来,那就划入国家的共田。虽然韩琦的土地政策加上积极的赈灾让河北的大户很不满意,但面对韩琦这么一个三朝老臣,可不是他们想捏就捏的。河北受灾的百姓对韩琦和王静辉自然是非常感激。
韩琦在河北忙活着救灾,王安石在汴都也没有闲着,皇帝在王静辉的建议下给他的三司条例司划了个圈子,虽然他很恼火,但也是没有办法。三司条例司对于他实行变法意义重大,它不仅负责着三司条例的制定,还要负责监管新法推广的效果监督,虽然王安石为三司条例司的权力范围竭尽争取,但赵顼给他划的圈子还是不能让他满意。
不过王安石也确实了得,赵顼把他折子打了退票后,没过两三天他便又上书,对三司条例司又进行了新的修正,皇帝赵顼看过后对此开了绿灯,三天之后三司条例司便正式挂牌营运了。吕惠卿、曾布、章淳、李定等人还是如历史上一样成为第一批进入三司条例司任职的官员,当然还有王静辉的一个熟人——苏辙也参与进去了,在条例司中任检校文字。
现在的三司条例司远没有历史上的这么厉害,虽然皇帝赵顼听取了王静辉的意见给它成功“减肥”,但它的权力依然还是很大,造成侵权还是迟早地事情,王静辉在一旁也是心中盘算了许久。然后才摇摇头——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大努力了,而王安石也在这个问题上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对于三司条例司,这是个升官的快速通道,现在在里面任职的人不是王安石的学生,便是王安石变法主张的追随者。王静辉不得不佩服王安石,原本朝堂中没有多少变法力量的,就算王安石在皇帝面前得宠,但和反对派地力量相比也是非常弱小。变法条例制定出来后,甚至没有办法有效的得到使用。但经过这么一个机构,变法力量立刻便取得了上风,开始推行新法条例地时机已经到了。
由于王静辉的暗中参与,王安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