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传作者:不言-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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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没了声音,黑丫头从地上努力双手把刀捡起来,再抬头玄翎就站在她面前了。
厄——近距离的看还真是很漂亮呢,有那种出尘的味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仙子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太危险,女孩子还是不要拿这么粗笨的东西比较好。”玄翎眨眨眼睛说说话,毫不在意地把黑丫头手中的大刀拿了过去然后递给牵着马走过来的眠沅湘。眠沅湘撇撇嘴,这哪里是大刀啊,简直就是废铁一块。
路边这个时候蹭地窜出来一个人,朝着黑丫头大吼,“玉米你忘记我们来干什么了?被迷住了吗?”
眠沅湘在边上捂着自己的嘴巴猛笑。名叫玉米的黑丫头恼了,cha着腰就要和同伴吵架,那边的来路上却在这个时候烟尘飞起马蹄声响彻大地。玉米突然焉了,两个躲在路边的同伴也慌了。急急忙忙地就要逃走。
来人显然要困住他们,玉米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溜开就被包围住了。
“还往哪里走!”为首的一个年轻骑士喝道,“还不把玄武令交出来!”
“!”
江湖是什么?江湖就是一大堆人不讲道理只凭实力的地方。
眠沅湘不记得以前是谁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过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做不讲道理了。
对方不讲道理所以他们就被当成了是黑丫头一伙的,所以他们会动起手来,所以为了照顾黑丫头和她那两个其实压根不怎么会武的同伴,他们就被匆忙地赶进了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
“看来最近我和荒山野岭真是有缘。”眠沅湘无言以对。
玄翎在边上笑,“谁让你不拿东西压他们的。”
“有用吗?”眠沅湘摊摊手,“他们可是连眼前你是谁都认不出来的,还会认我?”
黑丫头和两个穿着同样土气陈旧的同伴在那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锦衣华服的家伙连大喘气也没有,他们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
“大侠——”
“什么什么?”眠沅湘跳起来,“谁是大侠啊?”他吗?
“是啊,大侠。”黑丫头玉米的眼睛里闪闪发亮的感情就叫做崇拜吧。
眠沅湘挠挠头,苦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吗,还是他们当之无愧的皇太子,干嘛就要非叫他大侠呢?叫了他大侠他不就得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吗?而且,玄翎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到那个什么寺院去啊?飞鸽传书之后飞廉居然也认同玄翎的看法让他暂时不要回京。这让眠沅湘在诧异的同时更加疑惑了。如今北琉京都一片哗然,玄翎及时回去不就能解了飞廉的围吗?
在那边胡思乱想的眠沅湘一心两用的本事还是挺大的,至少该听的事情经过他一点也没有漏。说简单事情的经过其实还是很简单的,这个地方有那么一个帮派仗着自己学过武,平常的时候就多少有些看不起平常老百姓。这三个从小住在这里的小伙伴就偷偷去偷了他们的那个什么玄武令。在偷到了玄武令之后他们三个从来不涉足所谓江湖的小鬼头闲着闲着又想当当江湖人的瘾,于是乎就出现了道路上的那一幕。
让眠沅湘无话可说的是难道江湖人在他们三个心目中就是拿着大刀在路边大叫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拦路抢劫人士吗?
“玄武令究竟是什么?”眠沅湘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玉米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层黑布,再打开还是一层黑布,继续打开依旧是一块黑布……
“不是我包的,是偷出来就没有动过。”玉米迎着眠沅湘怪异的眼神呱呱叫。
玄翎在边上注意周围的动静,他可不想那群武林人士乘着他们不注意冲过来。
眠沅湘和三个小鬼头在那里凑着脑袋商量,似乎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个准。
眼前的情景,让他安心了不少。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的,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
“玄翎。”眠沅湘抬头看向他,“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他们三个的猜测多了去了,可就是觉得没有一个靠谱的。
“好。”
太阳还高高挂在空中,虽然是在树林当中,可那从树叶间透出来的点点碎金依旧压迫着玄翎的视力。他能看清三个小家伙的身形,也能看到眠沅湘脸上的笑意,可他看不清楚眠沅湘递过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玄武令,听名字似乎是某个帮派里号令的这类东西,镇守四方的神灵经常以这种形式被人们祈求着。希望能够带来繁荣和昌盛。真正的繁荣是需要人们自己去争取的吧。知道这个道理的又有多少呢?
玄翎觉得手掌上冰了一冰,一个有些分量的东西被递到了他手中。那质地感觉是玉,半圆的弯弧,还有……
剧烈的撕裂般的痛处袭了过来,玄翎张了张嘴,然后后背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就好像冰水直接灌注进了体内——带有尾羽的利箭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左背——
这个结果,不光是眠沅湘他们慌了,对面的人也慌了。
“不是就吓唬吓唬吗?怎么弄出人命了?”
“我哪里知道,根本就没有用力啊!”
“要不要过去看看?”
人马慌乱在一起,嘈杂的声音里再也听不出谁在说话谁在嚷嚷。
眠沅湘接住了倒下去的玄翎,他脸色惨白地看着玄翎胸口透出来的刺眼寒光,也看着他身上白色的布料被血的红色弥漫。
“死不了……”努力挣扎着说话,可是在说话的同时也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有多少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呢?玄翎逐渐把疼痛感隔离去想其他的事情,打从他的行踪开始暴露起就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了。他现在死了他们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吗?玄翎的嘴角完成嘲讽的弧线。既然对方的“行动”这么直接了,再不礼尚往来一下好像就显得他太懦弱了。
猛然间一声啸鸣在天空中回旋,玄翎微不可觉地一震,难道是……
“真死不了?”眠沅湘的手传递出了一丝颤抖。从他的位置来看这一箭根本就是穿心的,可是听玄翎还能够说话,眼睛里的神采还是存在的,他稍稍放下了点心。
“恩。”玄翎恩了一声,最初的疼痛过去后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你最好能找个好大夫……”这么摆在这儿他不死也流血流死了。
江湖是什么,江湖是无可奈何。眠沅湘就很无可奈何,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去拿出飞廉交给他的玉符。
玄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甚至有点透明。
“他没事吧?”名叫玉米的黑丫头一路陪着,一脸的担心。她的两个同伴都被她踹回自己家去了。
“应该没事。”眠沅湘小小地撒了一个谎,“没有碰到要害……”
他是看得很清楚的,也就是他一个人看得很清楚,那一箭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就是刺穿了心的,可是玄翎的脉搏除了缓慢一点虚弱一点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在那个时候想到了什么,俯下身来在玄翎胸口上听了听。不出所料……
“那群家伙呢?”眠沅湘从刚才就知道了,那些射伤了玄翎的人就在门外晃悠,不离开也不进来。
“还在门口。”玉米其实还算是个念过一点书的孩子,虽然从她写的字看出来她并没有多少学问,“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大概还是为了那个玄武令吧。”眠沅湘摸了摸脸,他也真是够累的了。还得负责这一大串的出乎意料的事件。
玄武令?两个人对看了一眼,他们好像把这件引起争端的东西给忘记了。最后记得的是在玄翎手里,然后呢?眠沅湘怀疑地看看玄翎空空的双手,那东西去哪儿了?
还没有等他们找到那件引起意外事件的东西,门外的麻烦就来找他们了。
“在下云帮帮主阮息,有事想向几位商讨,还望不吝赐教。”
云帮是一个很靠近云九镇的小帮派,在江湖上也就这一块还有点小名气。是那种进不到江湖的大势力圈内而在地方又有点影响力的小帮派。
阮息看起来很年轻,至多也不过三十岁,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的气息,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中人。不过从他的手下尊敬他的程度来看,这个人还是颇有手段的。
卷三 白雪 第四章 江湖(上)
第四章 江湖(中)
“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他开头就是一个全礼,让本来对他们的作为很有意见的眠沅湘也不好说什么。
“在下姓眠。”他淡淡地说。
“在下未能约束好手下,导致了意外发生,真是抱歉万分。”阮息本意只是让手下们把玄武令给追回来,还特别下令不能伤人,结果居然出了这么糟糕的事情,说起来他也有些无奈。
眠沅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的人正躺在里面呢。
“切!”玉米做了个鬼脸。云帮的众人都避开了视线,他们对这个老找他们麻烦的小丫头也很无可奈何。
阮息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朝着眠沅湘拱拱手,“眠公子,在下带来了几位云九镇出名的名医,应该能帮上你一点小忙。”
“如此甚好。”眠沅湘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他的帮助。
“不必了。”声音很虚弱,但是成功阻止了正想进屋的人。
眠沅湘怔了怔,“玄翎?”他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
“你进来,其他人就不必了。”
“玄公子,在下……”阮息还想说些什么,里面就传来了更严明的拒绝。
“非礼勿视,还望阮公子见谅。”
“……”
那还让我进去?眠沅湘郁闷。
进了门就把门关上了,室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玄翎正扶着床沿坐着。
“止血了?”眠沅湘的眼力就能分辨出玄翎胸前暗红色的血块上已经没有鲜红的颜色了。
“恩。”玄翎闷闷地回答,先前还是眠沅湘拔出了扎进他身体里的利箭,又用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
“玄武令在你这里?”清醒了就该想办法处理事件了吧。
“恩。”玄翎垂着头,室内的昏暗和不明让眠沅湘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交给他们吗?”他记得玄翎还记着要去云九镇的哲别寺呢。
玄翎抬起了头看着他,“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要交给他们。”
眠沅湘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玄翎的话,而是因为他看到的场景。玄翎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居然变成了银色。借着室内的微光能看得很清楚。眠沅湘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千百个画面在脑内闪过,可是在过后又没有留下一点印象。这是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微微的痛处从胸口的深处蔓延出来,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引发了这样的感觉,他见过这样的玄翎?还是只是单纯的震惊?他觉得那种微微的酸麻和疼痛袭过了全身,甚至让他有些发颤。
然而他的发怔也只有那么片刻,下一刻他就迅速地往后退了。
后背撞到了关上的木门,陈旧的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卡啦声——
“玄翎?”
“恩。”神色很平静,表情也很正常,那么为什么剑还是架在他脖子上了呢?
“你想杀我?”这是真正的理由吗?
“恩。”
眠沅湘在看不清楚的室内翻了翻白眼,“为什么?”
“你知道的。”神色依旧平静,表情也依旧正常,除了那变成银色的眼瞳以外。眼前人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他很想把手里的剑砍下去,反正他大不了就是重新转生而已。
“我不知道。”再翻个白眼,反正对面这位也不会在意。玄翎手上的剑是眠沅湘先前放在他床前的,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呢?可是他还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去死。
“不知道?”玄翎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在想什么?眠沅湘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好像再不动一下那用力越来越大的剑刃就要划破他的脖子了。
趁着玄翎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动作迅速地扣住了他的脉门。剑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眠沅湘接住软倒在他身上的玄翎,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连他自己也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摆出这样的神情来。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玄翎的声音带着咳嗽和笑意。
眠沅湘受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玄翎抬头看他,眠沅湘能看到他的眼睛又变回了那种深深的蓝色,那是西济那里的人的特有的眼色,“我该去把我的剑找回来了。”
玄翎这么说,眠沅湘气结。
忍不住倒转过来逼着玄翎,“你能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他一直以为他和玄翎是朋友,即便是经过了北琉的变故,他们本来就不是以北琉太子和北荒王之子的身份结交的不是。
“所有?”玄翎闭了闭眼睛,“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是什么解释,难道他认为他不想知道他就不该知道吗?
“我都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玄翎靠在门板上对着他笑,“我觉得你现在比较好。”比较傻比较天真,也比较简单,没有那么疯狂……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眠沅湘满脑袋的问题都快要让他头痛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过后我再告诉你好吗?”玄翎妥协了一下。要是真的不说点什么这家伙是不会安心的。
眠沅湘险些就忘了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请阮息进来?”和这位帮主谈谈是最快的捷径。
“请吧。”玄翎从他的钳制下不找痕迹地退了出去,“有劳眠公子了。”
“……”算了,最近已经被玄翎气习惯的某很自动去当小厮了。
阮息还算是个很有帮派意识的人,知道他要在这里生存很大程度要依靠正统的势力,所谓的正统就是官府,北琉王朝的统治虽然是在最近经历了很大的动荡,但是举目而望除了来自于外部的压力,在北琉的内部是没有什么能够取代正统的地位的。
所以云帮和官府一向交好,让阮息烦恼也就是最近帮里那些还以为自己有了多少成就而胡闹的家伙。或许他该整顿整顿帮务了,云帮的管理本来就很松散,更不要提像正规的帮派那样的帮规什么的了。这样倒是很有利于小帮派最开始的发展,但是从长远来看肯定不行。现在他这个帮主说话还是有力道的,要是再发展下去还不都不管不顾了。
也可能,这是一个契机。
阮息的祖上也有在朝廷中做官的,远的不说,近的阮息的祖父阮聘就曾担任过司地监的主事。是一位列帝颇为赞赏的能臣,可惜尚在中年就不幸夭折了,列帝还曾经大叹惋惜。阮氏家族人丁不旺,三代单传到了阮息这一代似乎就有点离经叛道了。至少阮聘要是活着肯定是要这么说的,可惜死人管不了活人。阮息想要怎么做就能怎么做,包括上山拜师傅学武和成立帮派,原因无他,阮家到他这一代就剩他这么一个了。
祖上的关系,让他和当地的官府关系良好,又让他在云九镇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民风淳朴的地方有那么几个说书先生在唠叨唠叨,这年轻的一代中还真有向往江湖大侠生活非常入迷的。阮息先前也没有什么大的野心,就想着练武能锻炼体魄,江湖能锻炼阅历。让这些年轻人热血一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