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丧钟 (全本)作者:多萝西·利·塞耶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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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看见了索普夫人的魂灵在她的墓地周围飞来飞去,好像她看到魂灵的那个晚上
正是举行葬礼的那个晚上。”
“上帝! ”温姆西说,“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
“不过是光而已,波莉认为只是灯光。那时候正是威廉·索迪身体不好的那段
日子,好像罗西也没有睡觉,一直在帮助她的妈妈——罗西是个善解人意、手巧的
孩子——她向窗外望去,看见一束光正从墓地的地方升上去。”
“她告诉她的爸爸和妈妈了吗? ”
“那时候还没有,她没有告诉他们,她不愿意告诉他们。我记得很清楚,我小
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对孩子时的我来说,有趣的事情是我听见洗衣房里有呻吟声,
我以为是熊的声音,要让我说出来,打死都不会的。罗西也是这样,只是那天夜里,
她爸爸让她去教区长的住处带一个口信去,她答应要去,可是磨磨蹭蹭地。最后他
很生气地威胁她说:‘再不去就拿鞋子打你。’我想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打她,”阿
什顿夫人说,“他通常很慈爱很体贴的,不过他的病还没有痊愈,他很爱吵来吵去
的,生病的人都是这样的。于是罗西就决定把那个晚上看到的告诉他们,而这更令
他气恼,坚持说她必须得去,没有废话,并说以后再也不能向他提起什么鬼魂的事
情。如果玛丽在场的话,她就会去了,但是当时她去贝恩斯医生家给他取药了,乘
公共汽车直到七点半才会回来。威廉要罗西把这个口信带去,我现在忘了是什么口
信。波莉告诉罗西不可能是索普夫人的鬼魂,因为她的灵魂已经得到安息了,如果
是的话,索普夫人不会伤害活着的人的。她说罗西一定是看到了哈里·戈特贝德的
灯。不过不可能是,据孩子说她看到的什么光的时间是在凌晨一点钟。我的上帝!
我肯定,如果当初我知道这事,肯定会引起我注意的。”
布伦德尔先生听到温姆西把这次谈话讲给他听的时候很不高兴。
“索迪和他的妻子应该小心些。”他说。
“她们和你讲的是事实,这你知道。”温姆西说。
“啊! ”布伦德尔说,“我不喜欢证人对真相过于挑剔。他们常常侥幸成功,
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然后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相了。虽然我确实想到和罗西谈
谈,可是就在这时她的妈妈飞快地把她叫走了——难怪呢! 况且,不管怎样我不会
在意从孩子的嘴里套出关于他们的父母的情况。.这令我忍不住想起我的孩子贝蒂
和安。”
如果这不完全是真相的话,那也肯定其中包含着不少事实,因为布伦德尔先生
是个和善的人。
第五节 丧钟保罗的单奏
人们忽略了河道,这种想法非常危险。在共和国的每一年中,我们家已经向首
都报告如下:在我们周围的隧道积满了淤泥,堤坝坍塌。我的丈夫和梅达的父亲刚
刚会见了现任首相。他们受到了合乎礼节的接待,但是他们的结论是:无事可做。
诺娜·沃恩:《被流放的房子》
彼得·温姆西勋爵坐在教区长住宅的听课室,面对着一套贴身衣裤苦想。听课
室事实上不用来讲圣经或者做布道,这样的情形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自从
教区长的女儿启程去一所真正的寄宿学校到现在,它的名字就保留了下来。现在它
为教区的事务发挥作用,但是长期以来销声匿迹的女家庭教师身上散发出的芳香,
仍然驻留在那里,挥之不去。女家庭教师们身着束腹、铃套袖的高领外衣,头上留
有蓬巴杜夫人式的发型。有一书架的磨损的课本,内容从《小阿瑟的英格兰》到
“赫尔一奈特”出版商出版的《代数》,还有一张褪色的欧洲地图点缀在墙上。
彼得可以自由出入这间房间,当然,“除了,”维纳布尔斯夫人解释道,“除
了在服饰俱乐部的晚上,那时候恐怕我们得把您请出去了。”
内衣和裤子散布在桌子之上,好像服饰俱乐部已经退出了自己的岗位,把一些
零碎的废物丢在后边。衣服被洗过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有微微的褪色,像腐烂的
阴影一样,织品的多处已经磨损,就像坟墓里死者身上的衣服一样腐烂不堪。通过
敞开的窗户,飘进了葬礼中黄水仙的香昧。
温姆西一边检查内衣,一边轻轻地吹着口哨,内衣已经精心而又经济地补过了。
去年九月人们在伦敦看到克兰顿的时候,他是该穿着一件陈旧、却经过仔细修补过
的法国背心和裤子。他的衬衫和外衣——如今干净、整洁地叠好了——放在近旁的
一把椅子上。这些衣服,也同样很旧,不过,它们都是英式的衣服。为什么克兰顿
当时穿着二手货的法国内衣呢? 温姆西知道要通过制造商来查找外衣是没有希望的。
这个品牌的内衣和质量在巴黎和外省数以千计地销售。它们在大的亚麻布专卖
店外面堆起来,广告上写着“热卖”,节俭的家庭主妇用现金购买。衣服上没有洗
衣说明的标记,可以确定的是衣服的主人一定自己在家洗过了,或是在洗衣房一起
洗过了。各处的破洞已经被精心地补过了。在腋下的部位,用不同的布料整齐地打
上了补丁。衬衣的袖口处磨损得很厉害,都缝合好了。裤子上的扣子已经重新缝好。
为什么不呢? 还是要节俭的。但是这不是外衣,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不辞劳苦地来购
买的,即使是二手货也不会的,即使对最爱活动的绅士而言,都很难会在四个月的
时间里,把衣服穿到这样破旧的程度。
彼得勋爵手指插进头发,直到光滑、黄色的一绺直直地竖立起来。“上帝保佑
他! ”维纳布尔斯夫人透过窗户往里看着他,心里祷告着。她对他们的这位客人产
生了一种慈母对孩子一般的喜欢。“想要杯牛奶喝吗? 还是来杯威士忌苏打水? 要
不来杯牛肉茶? ”她热情地建议着。温姆西笑着向她道了谢,说不用了。
“我想你从那些可怕的旧衣服里找不到什么线索。”
维纳布尔斯夫人说,“这些衣服肯定很不卫生。”
“哦,我希望不会得什么像脑膜炎那么可怕的疾病。”温姆西说,“我的意思
是,”——见维纳布尔斯夫人很关切的样子——“从这些内衣上我真的看不出什么
来。
或许您能提供什么好主意? ”见维纳布尔斯夫人走进来,他把问题摆在了她的
面前。
“我是肯定不知道的,”维纳布尔斯夫人说,谨慎地检查着眼前这些衣服。
“恐怕我不是福尔摩斯侦探。我应该说的是这个男人肯定有一个很贤惠、勤劳的妻
子,别的我就说不出什么了。”
“是的,但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在法国买这些衣服,特别是其他的东西都是
英国产品,当然,除了这十生丁(法国货币单位。),他们在这个国家,也足够普
通的了。”
维纳布尔斯夫人刚才一直在整理花园,感到很热,就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我唯一能够考虑的,”她说,“那就是他穿英式衣服是为障眼法——你说过
他是化了装来这里的,对吧? 但是,当然了,因为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内衣,他就
不必换内衣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是从法国来的。”
“可能是吧,也许他是个法国人呢。法国人常常蓄胡须,是不是? ”
“是的,可是我那次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法国人。”
“但是你并不知道他就是你那次见到的那个人啊。他或许是另外一个人呢! ”
“哦! 有可能。”温姆西含糊地说。
“我想,他当时没有带什么别的衣服吧? ”
“没有,什么都没有带。他只是在四处找工作,他是这么说的。他随身带着的,
有一件士兵穿的那种防水短外衣,还有一把牙刷。他后来都把这些留在了身后。我
们能够从这两样东西找到什么证据吗? 我们可以因为他没有带走牙刷,就断定他是
在迷路时被谋杀的吗? 如果他确实是那个死者,那么他的外衣在哪里? 因为死者没
有穿着外衣。”
“没法想像。”维纳布尔斯夫人回答道,“这倒提醒了我,在走向花园深处的
时候,要当心。那些白嘴鸦在造窝,到处是狼藉一片。我要是你的话,我就戴一顶
帽子,或者带一把旧伞。他连自己的伞也丢下了吗? ”
“应该说,是的。”温姆西说,“我们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发现了伞。可是这对
我们并没有多少帮助。”
“哦! ”维纳布尔斯夫人说,“这真让人心烦! 脑子里有这么一大堆问题,你
得时刻保持清醒。你自己不能过于劳累。屠夫说今天他那里卖小牛的肝,只是我不
知道你吃不吃。西奥多非常喜欢吃熏肝,但是我觉得那太油腻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仆人真的很好,他把教堂里的银器和黄铜器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真的没有必要劳神那样做。我习惯让埃米莉帮忙做这些活。我希望他在这里
不会感到太沉闷。我理解他是个好厨师,非常在行模仿演奏高雅的音乐,真的像有
声电影一样,厨师说。”
“他真的这样有趣? ”温姆西问,“我还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关于邦特
很多不为我所知的方面,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维纳布尔斯夫人转身忙去了,但是她的话还在温姆西的耳边回响着。他把这些
内衣和裤子放在一旁,点上烟斗,漫步走向花园。维纳布尔斯夫人紧跟着他,交给
他一顶教区长的亚麻布鸭舌帽。这顶帽子他戴太小了,不管诗人如何大发诗兴,立
即感激地戴上它就可以证实热心肠是和花冠联系在一起的。对邦特而言,主人突然
戴着这样怪异的帽子出现在他面前很让他感到震惊。彼得吩咐他准备车子,陪他出
去一会儿。
“好的,勋爵。”邦特说,“啊哈! 外面的风很清新,勋爵。”
“都好多了。”
“当然了,勋爵。请允许我冒昧直言,粗呢帽子或者灰色毡帽会更适合这里的
气候。”
“啊? 哦! 你可能说得对,邦特。把这顶帽子放回原处,如果你看到维纳布尔
斯夫人,转告我对她的问候,告诉她这顶帽子帮了我大忙。况且,邦特,我希望你
要不断反省自己是不是痴迷于风流浪荡,不要伤害了别人的心而影响彼此之间的友
谊。”
“好的,勋爵。”
带回灰色毡帽,邦特看到车已经开出来,勋爵已经坐在了驾驶坐位上。
“我们要来个远距离射击,邦特,从利明赫特开始。”
“没问题,勋爵。”
他们沿着东部大教堂路向前驶去,在水沟处向左转弯,在蛙桥处安安稳稳地调
转车头,跑了十二或者十三英里的路程到了利明赫特小镇。正好赶上集市日,戴姆
勒车缓慢地行使着,穿过一群被赶着的羊和猪,绕过站在街道中间的人群,挡泥板
都擦到他们的大腿。在市场一侧的中心,有一个邮局。
“进去,邦特,问是否有给斯蒂芬·德赖弗的信,是随来随取的。”
彼得勋爵等了一段时间,在乡村邮局办事总是需要这样等待。一群猪歪靠着他
的车的保险杠,用脖子蹭来蹭去。不久,邦特回来了,经过三个女士和邮局长本人
的仔细查找后,还是一无所得。
“好了,没有关系。”温姆西说,“利明赫特有邮局,所以我才觉得第一站该
到这里来。我们还可以试试霍尔波特和沃尔比奇,在水沟的这一侧。霍尔波特路途
遥远,而且没有什么可能。我想我们来试试沃尔比奇吧。从这里有一条路直通到那
里——至少,就像普通的沼泽路一样……我想上帝可能会制造出比羊还要愚蠢的动
物,但是非常肯定地说,他还从来没有制造出过……除非是牛。
哈! 瞧! 长筒橡皮靴! ”
驶过蜿蜒、平坦的道路,来到了一个风车面前,过后有一个孤零零的农场,然
后是长满芦苇的堤坝边上有一排白杨,再往前便出现了一片片的小麦、土豆、甜菜、
芥菜,然后又是一片片的草地、土豆、苜蓿、小麦、甜菜、芥菜。前面出现了一条
条长长的村路,灰色的古老的教堂建筑,红砖的小礼拜堂,位于榆树和马栗树的一
小片休息场所的牧师住宅,然后前面又是堤坝、风车、小麦、芥菜和草地。在他们
前行的路上,农田越来越肥沃,前面还有更加肥沃的农田,有更多的风车。在右手
边,威尔河的银色的碧波展现在面前,由三十英尺河、哈珀运河和圣西蒙河的水流
人后,水涨了,水面变得更宽了,到处流淌着,一如既往地从容地问候着过路人。
在宽广的地平线上,一片片尖塔、屋顶、高高的树木呈现在面前,再往前面就是船
的薄薄的桅杆。过了一座一座的桥,游客们来到了曾经是一个大港口的沃尔比奇,
现在落后了,到处是沼泽的淤泥、威尔河的排水口的堵塞,然而在灰色的石头和木
材仓库以及几乎废弃的码头上面都显示着这个昔日港口海运的传统。
在小广场的邮局,彼得勋爵在愉快而又寂静的乡村小镇等待着,这时正是除了
集市日之外天天都是的漫长的安息日。邦特已经有一会儿没有露面了,当他出现的
时候,神情不像往日那样安详,他往日的苍白面孔的脸颊上此刻微微泛着红光。
“怎么样? ”温姆西和蔼地询问着。
令他吃惊的是,邦特匆匆地作了一个手势,安静的又很令人发笑的样子算作回
答了。
“出了什么事情? ”
“继续向前走吧,勋爵,”邦特说,“因为伎俩用的成功了,如可能的话,我
都可能已经通过作假搞到包裹,偷了陛下的邮件。”
在话还没有说到尽兴的时候,戴姆勒车已经驶进了教堂后面的一条安静的街道。
“你到底干什么了,邦特? ”
“哦! 勋爵,正如您说的,我问过了,有没有一封寄给斯蒂芬·德赖弗的信,
留局待领的,可能到了一段时间了吧。年轻工作人员问我到了有多久了,我说,按
我先前的安排,我本来是要在几个星期前就来沃尔比奇的,但是由于有事情耽搁了,
我明白有一封很重要的信件已被误会地按这个地址给我寄出来了。”
“很好,”温姆西说,“正确无误。”
“这个年轻的人,勋爵,就打开了一个保险抽屉,在里面寻找,过了很长时间,
手里拿着一封信件问我名字叫什么。”
“哦? 这些女孩子就是这样地鬼机灵,如果她没有叫你再说一遍名字的话,那
就更奇怪了。”
“您说对了,勋爵,我就像先前说的那样,又说了一遍:名字是斯蒂芬·德赖
弗,但是同时我在我站着的地方注意到了她手里的信上盖着的是个蓝色邮戳。我和
她之间只有一个柜台,正如您知道的,勋爵,我的视力很好。”
“让我们总是为我们的祈祷而心存感激吧。”
“我希望一直是这样,勋爵。看见蓝色邮戳,我马上加了一句( 想起了案子的
情况) 说信是从法国寄来的。”
“真是太好了。”温姆西说,点着头表示赞同。
“这个年轻人,勋爵,听到我的这句话开始显出很困惑的样子。她以一种很怀
疑的语气说,有寄自法国的信,在邮局已经有三个星期了,可是信上的收信人是另
一个人的名字。”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