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之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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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学长?」姜宸吓的回头看这个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室友。
单靖言粗鲁地把挂在椅下的抹布拿起来往桌子抹去。
深咖啡色的液体泼在桌面上,有些还流入键盘中,单靖言打翻了才喝了一口的热咖啡。
「……没事,我打翻咖啡而已,你们继续!」咬牙切齿。
齐子梁这次终於推开脸上挂著眼泪和鼻涕的姜宸,拿出自己的抹布跑到单靖言的座位旁,自动自发的把键盘上的咖啡渍擦掉,开口问:「学长,我帮你把按键拔掉把里面擦乾净,好不好?」
面色不善的单靖言僵硬地点头,手上那条抹布已经达到饱和,於是拿出第二条抹布继续把桌子弄乾净。
一旁的姜宸就这样傻头傻脑、默默地看著两个室友陷入另一个世界。
眼神很认真的齐子梁把按键一一拔开排好,开始清理底座,心里却很疑惑。
学长在生气吗?为什麽啊?
不擅忍耐的他终於在嘴巴开开合合几次後,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你……在生气吗?」心惊胆战。
「没有。」一秒回答,否认的很乾脆,「只是因为打翻咖啡觉得很倒楣。」忍耐,单靖言你要忍耐。
「喔。」乖乖的闭上嘴,齐子梁在心中反驳,骗人你一定在生气,马上否认简直就是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见他们两人先打破沉默,姜宸趁机说:「那个我──」唔喔喔喔有人在瞪他,「约了人所以先去吃晚餐了喔,两位慢聊!」说完拿著背袋把钱包丢进去抓了机车钥匙,动作一气呵成,然後光速溜出房间。
「哎?姜宸你骑车要小心喔!」齐子梁在後头叮咛。
「齐子梁我──」单靖言蓦地抓住齐子梁举起要和姜宸挥手的右手,握的好紧。
「啊?学长什麽事?」单靖言攫住他手腕的力气有些吓人,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力道这麽大,有点像老鹰抓住小鸡然後要揉碎那般,侵略性的意味。
瞪著齐子梁被自己抓住的手腕,单靖言无语,然後放手,用著压抑的声音说:「算了,没什麽。」
齐子梁满脸问号的看著今天心情非常阴晴不定的单靖言。
到底,怎麽了嘛?
学长这样会害他往可能是他自做多情的方向想耶……,拜托不要再这样拚命犯规啦,他快受不了了。
很想跟单靖言说,如果对他没有抱有超越前後辈或者朋友的感觉,那就不要再做出那些总是让他误会的行为了;可另一方面他又贪图单靖言所制造出的可能的误会之中,简单来说就是犯贱的人性,明明想要却又假装清高装到不知道哪国去了。
叹口气,齐子梁说:「学长我把抹布拿去洗,键盘就麻烦你自己装回去罗。」
太过矛盾的人性让他始终下不了决定,到底要不要说开来,分的清清楚楚,然後往後的生活也许就会少了个让他挂心的对象,无风无波的,只剩清静,不做个清楚的结果就是成了现在这种局面,连暧昧都及不上,可却不能说他们的界线画的一乾二净。
太卑鄙了,单靖言,你明明知道我把你当作偶像,挂在心上崇拜著,所以对我就比较好吗?可是你不知道我不只崇拜你,还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痛了,笨的可以。
可是啊,就算你这样让我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我还是很喜欢你。
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无药可医。
冲洗抹布时,齐子梁看著往排水孔流去的水,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以,一瞬间差点为了自己的傻劲流泪。
然而纵使觉得委屈,齐子梁还是没能做出果决一点的事情。
每回下定决心要摊开说明白、不能再这麽下去了、要是对方不喜欢自己也就死了心……等等,只要他再度看到单靖言,恋慕的心情总是瞬间就压过任何其他想法。
这样的自己真是烂死了。
浮浮沉沉的心只要单靖言的一个笑容、一个关心的动作、一句学弟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好吗──只要有一点点的贴近,就可以开心半天。
你是怀春的少女吗!齐子梁在心中自问,半自我解嘲的不齿自己。
如果可以,齐子梁很想要掐住住在心中那片密林中小鹿的脖子,或者威胁他不要再发了疯似以的时速三百的速度在心中奔跑。
但可惜的是那头小鹿只要看见单靖言就会失速,根本不受齐子梁的控制。
★
抱著微积分课本到图书馆用功的齐子梁在五点半後收拾东西去觅食,正巧碰上去图书馆借书的单靖言,打过招呼後单靖言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如果真要断了念他该说不,可是嘴巴很顺口的答了好。
「学长,」正咀嚼著鸭肉的齐子梁口齿不清的开口:「等一下回去可以请你教我微积分吗?我有两、三个公式不是很懂……」
「好啊,没有问题。」对读工业资讯的单靖言来说,一年级必修的微积分可是小菜一碟,现在修的微分方程才是令人头痛的大魔王,於是一口答应。
「那就先谢啦!不懂那几个公式有些作业没办法写,问同学也是一知半解,很伤脑筋。」吞下最後一片肉片,齐子梁搁下筷子,拿了背包就要起身。
「等等。」
单靖言抽了一张卫生纸触上齐子梁的嘴角,不大不小的力道按在上头,纸张凹凸不平的表面轻轻摩娑,带来酥痒。
「你嘴角有酱汁,擦乾净吧,呐。」示意齐子梁,等对方按过纸张擦拭他才放开手。
眼眸垂下,单靖言也提起书袋,不急不缓地说:「走吧。」
跟在後头的齐子梁心很热、很痒,也跳很快,嘴角那边好像还留著单靖言隔著纸张的触摸和温柔。
……想太多了。齐子梁遥遥头,让心悸留在烧腊店里,追上单靖言。
「这里要先把y的范围用x表示,然後再从最里面开始一层一层往外积分。」指著公式对照题目,单靖言拿过笔在计算纸上示范一次。
齐子梁盯著让他眼花撩乱的公式,拿过另一个习题开始演算。
「然後这边……因为这个式子比较复杂没有办法像平常那样直接推导出来积分过後的样子,所以要用这边这个公式先算过再带入……」单靖言一边解释,一边一个等式一个等式公公正正地写下去。
齐子梁高中时也是读理组的,但因为过著没有理科的日子一年多了,重新接触这麽多的数学公式和运算觉得头快爆炸了。
好不容易解完一题,齐子梁发现因为太紧张所以方才是呼气多入气少,脑袋缺氧导致眼前有些晕眩,连忙大口喘气、喝水,而後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拿起笔继续下一题。
坐在他右手边的单靖言把水杯拿远一些,怕正在振笔疾书的齐子梁不小心就打翻了。
看著对方写下的式子他鼓励道:「嗯、对,就是这样……那边用星号公式就对了。」
写完後忙著看课本後面附的只有答案没有过程的解答,齐子梁开心大叫:「Yes!写对了!继续下一题!」
衔著气势的齐子梁继续解题,在写到第五题的时候碰到算不下去的地方,就将纸张往右移了些,整个人的重心也跟著往右偏,头也没抬的盯著算式检查哪里出错了才会算到了死巷解不下去。
「学长你帮我看这题──」
刚才看齐子梁解题解的很顺的单靖言正靠在椅子上翻阅齐子梁的微积分课本,倾身往左前方桌上的题目看去,两颗头轻轻碰到了一起。
「哪里?我看看。」拿过写满算式的作业纸,单靖言又拿另一张计算纸开始写下自己的推导式子。
齐子梁凑过头去看单靖言的算法,因为低头角度的关系,齐子梁的脸碰上了单靖言的左侧脸颊。
被从接触点传来的体温吓了一跳的齐子梁连忙转头,谁知单靖言此时却抬头跟他说他找到他哪里算错了,於是齐子梁又连忙转过、低下头,两人又碰在一起。
温温热热的。
单靖言没表现出在意的神情,可齐子梁脸红了,悄悄地往後退了一些些,而单靖言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又往他的方向凑上来,讲解的很认真。
学长拜托你不要再凑过来了啊!齐子梁好想这样大喊。
「……所以这样你懂了吗?」单靖言抬头问,看见齐子梁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瞪著自己,「你干麻?」退的这麽远!都快掉到椅子下去了!他是会吃人吗?
「学长你靠太近了啦!我、我──我觉得挤在一起空气不太流通头有些昏──」随便掰个理由,齐子梁假装大口吸气,然後乖巧地把屁股往椅子上移了几分,回到本来的位置上,「现在好多了!谢谢学长,那我重新把这题解一遍!」迅速说完後,齐子梁赶紧低头拚了命的重新作运算。
心、心脏跳好快啊啊啊──齐子梁抖著手,因为心跳直逼一百三整个人心神未定,缓慢地摇著笔写作业。
等他写的差不多後,单靖言又凑过去,问:「那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齐子梁迅速弹开。
干麻表现的像是被登徒子轻薄的良家妇女啊!真没礼貌!齐子梁暗自懊恼,急忙开口道谢:「呃……,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教我,我的作业一定没办法顺利写完。」
「不客气。」单靖言摇头笑了笑,拿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补上一句似乎另有意思的话:「这是应该的。」
★End
崇拜之後-喜欢的(上)
──学长,我不喜欢你了。
齐子梁轻轻地,轻轻地说。摇摇晃晃的身躯好似风吹来就要散了。
单靖言突地睁眼,醒了。
双眼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屏住了呼吸。
齐子梁说他不喜欢他了,很轻可是很坚定。
……是梦?
拉开被子坐起身,单靖言的太阳穴痛了起来,伸手按了按,看见准备要出门的齐子梁发现他醒来而跟他挥手,用唇形说他要去上课了。
单靖言也用著气音说掰掰,目送齐子梁出门,然後转头看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姜宸。
忽然有些羡慕起这个傻愣傻愣的室友。
只是单纯的友谊,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无论是哪样的表示都只代表了友情,不用顾虑太多,真好。
那个长的俊秀但是有些粗手粗脚、讲话有时会附带不雅语助词、刀子嘴豆腐心的学弟,总是将心情表现在脸上,在平时的互动里,明显可以感受到他喜欢哪些人,又讨厌哪些人。
而如果要做一本弓道队队员语录,那齐子梁会被收进去的一句话肯定是「单靖言是我的偶像」。
他实在是太常说这句话了,说到後来只要其他队员看他在观看单靖言练习或是比赛看的入迷就会嘻笑他几句,不外乎是「你看的也太认真了吧!」、「就这麽喜欢单靖言吗?」等等,起初还不懂如何应对,久了之後齐子梁会送队友们白眼,附带一句「当然要看仔细了,单靖言可是我的目标,当然要多多观摩然後加紧练习」。
单靖言也在的场合上齐子梁依然毫不避讳地说著他的向往,当然一开始就只是纯粹的崇拜。
大部分的时候,单靖言感觉齐子梁总是用著热切的眼神注视他,尤其是比赛时,他在会场走动齐子梁的视线会一直跟著他转。
没有一个人的欣赏崇拜的眼神会是如此灼热,像要把人刻上心板那般。
对谈过恋爱的单靖言而言,齐子梁看他的眼神是超出一般意义的。
他想齐子梁是喜欢他的。
而看著这个行为可爱的学弟,本来就有的好感不知不觉慢慢地增加,随著时间推移来到了想要交往、想对他好、想更深入了解对方的程度。
他想跟齐子梁坦承自己的喜欢,却又担心对方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对自己抱有超越仰慕的情感,而只是类似时下年轻人追星那般,非要紧盯著偶像不可,若是那样可就会闹成笑话了。
单靖言内心又著急又不确定。
齐子梁平时还是会盯著可爱的女生傻笑,加上他觉得齐子梁本来就不是同性恋──虽然他自己是,若齐子梁讨厌同性恋或恐同,那麽跟齐子梁说自己喜欢他,情况将会往最糟的情况发展。
再者,搬到宿舍後他才发现姜宸这号人物是个很大的威胁。虽然姜宸的喜好是身材曼妙的美女,但是看到他嚷著齐子梁对他很重要,难保哪天他不会转性。
想到这头更痛了。
琢磨著说与不说之间的利弊,过了一会单靖言才爬下床。
★
只要发生一件倒楣事後,全世界彷佛都要开始跟你作对,不开心的、看不顺眼的、机车的、倒楣的,都会一一降临。
齐子梁一脸死灰,坐在学生餐厅里盯著手机看。
早上修的通识课上台报告的前一刻,有一个组员说他只准备了投影片没有准备讲稿,想把上台报告的部分丢给他和另外一个组员,这令他愤怒,因为老师先前就说明了每个人都要口头报告自己做的那一部分,最後实在是逼不得已,他和另外一人很勉强地补充了那个人明显说不足的部分。
下课时系上有个学长对他说弓道好像很好玩,他想要去玩玩看,这话可惹毛他了!弓道在他心中是一个很神圣的运动,必须以认真的态度去练习,而不是玩玩。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准备和同学去吃饭结果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叫了出去,那个女孩子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直盯著他瞧,同学笑他桃花来了,无奈瞪了一眼,叫同学不要乱说、先去吃饭,他等一下再跟上,就跟著那个女孩子出去了。
那个女孩子不是要对他告白,而是有事情请他帮忙。
现在他背包里就躺著那个女孩子写给单靖言的信,请他代为转交。
靠这什麽时代了还有人写情书请人转交!
扒了扒头发,齐子梁泄气地将头搁在桌上。
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在讨论哪个男生很帅、是书卷奖、运动很强……等等,然後他听到一个关键字,单靖言。
『他是弓道队队长耶!』
『我知道我知道!我直属学姊是学校校刊记者,之前弓道队去比赛我跟她去采访,单靖言射箭的时候超帅的!』
『下次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唉唷!比赛不知道还要等多……他们不是有练习时间吗?我记得可以去参观,那不然我们这几天去看一下好了!』
……妈的!
齐子梁张大耳朵听著,脸都绿了。
他知道单靖言的长相很有魅力,对待人也很亲切,换上道服後真的很有气势,也知道应该有人跟自己一样崇拜他,甚至是喜欢他。
可是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知道有这麽多女生对他有好感,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