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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飞刀醉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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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下几个人早已心惊胆怯,躲躲闪闪,瑟缩在石头缝里。
  转过石徇,萧临风一纵身形,已有两丈以外。
  刚才歇息一阵,他已稍稍恢复了点体力,虽然不敢和丁开拼斗,逃起来倒是快捷。
  远谷地巨石林立,有些地方十分险隘,不比平阳原野,有时须用小巧的身法,蓦地来个急罢转。
  丁开虽然轻功绝佳,一时间却也难以得心应手。
  一个逃,一个赶,在嶙峋巨石间穿梭追逐,萧临风乱发飘飞,变成了个野人。
  他剩下几个随从之人都变了野兔子,一个不见。
  “萧临风”,丁开大喝一声:“你逃不掉的”他真气一提,忽然身形加速,一起—落,两人之间,眼看只差三五步距离。
  伸手一探,几乎可以够到萧临风的肩头。
  萧临风气喘如牛,心惊胆落,自如难以摆脱,牙根一咬,霍地转过头来,寒光闪起,剑如风发,照定追赶而来的丁开兜胸刺去。
  他虽然功力并未尽复,出剑不够强劲,但丁开却是疾奔之势,有如急箭脱弦,笔直撞地上来,他只要把稳剑柄,以逸待劳。
  这当然不是什么奇门绝招,却是要命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三五步距离,一眨眼就要撞上了,丁开只觉眼前亮光一闪,心知不妙,想刹住疾奔之势已是不及。
  但他毕竟经验老到,身法灵活,索性撞了上去。
  蓦地身形略偏,长剑打从肋下穿过,同时开声吐气,大喝一声,运气反弹。
  蓬的一声,萧临风已偈断线风筝般震出丈余,他拿椿不稳,身子一摇,跌坐地上。
  这下完了,这位江南贵公子落得如此下场。
  他能站起来吗?还有余力还手吗?
  “萧临风。”丁开一跃而至,睁目叱道:“你这条小毒蛇。”手中匕首一晃,倏扬而起。
  “算了,”左侧不远处忽然飘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得饶人处且饶人。”
  丁开一怔,掉头望丁过去。
  衣袂飘飘,人美如玉,正是那个蓝衫少年。
  他使出一个金鸡独立的招式,牢牢在钉在一座高约一丈五六的石徇尖上,姿态优美之极。
  丁开先是一愣,凝目仔细打量了一下,不觉失笑:“阁下是谁?”
  “五岳散人。”蓝衫少年微微一笑。
  “哦。”丁开欣然道:“我是江湖浪子,你是五岳散人,我身在江湖,你登临五岳,看来你比我高。”
  “好说。”蓝衫少年笑道:“高山有虎狼,江湖多风波,你我两人都应该特别小心。”
  语含玄机,隐隐似有规劝之意。
  “说的也是”,丁开点头。
  “放他一马吧。”
  “放他一马吧。”
  “放他?”
  “我知道,你并无杀他之心。”蓝衫少年道:“只不过要他受点折磨。”
  “对,给他一点教训”
  “这没用。”
  “没用?”
  “听我的劝,放了他吧。”蓝衫少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说的话,就当是放屁好了。”
  “他的屁很臭。”
  “你可以站在上风头去。”
  “好,我听你这五岳散人的话,丁开大笑:“你站在五岳之巅,高瞻远瞩,毕竟比我高明!”
  “哪里”,蓝衫少年谦逊的道:“三江五湖,波涛汪澜,你胸坦荡,定有容人之量。”
  “我容不下恶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往后瞧吧。”
  丁开笑笑,转头朝向萧临风,脸色蓦又一沉,叱道:“算你走运,快滚!”
  萧临风面无表情,木然站了起来。
  他一声不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过一方巨石而去。
  丁开望着人颓丧的背影,扬声叫道;“记住,别再犯在丁某人手里,可没这么便宜。”
  萧临风这是不响,也没回头。
  丁开目光一转,不禁怔住。
  那石笋尖上空空荡荡,蓝衫少年业已不见,就在这片刻之间悄然而去。
  丁开一急,大叫:“小柔……”
  这名字刚刚出口,他猛又一呆,心知萧临风尚未远去,立刻改口叫道:“五岳散人……
  五岳散……。”
  忽然腾身一跃,直拔起两丈七八,登上了一座巍然耸立的巨石巅头,凝目四顾,那里还有那蓝衫少年的影子。
  小柔是谁?当然是赵小柔。
  赵小柔居然钗而弁,原先是冒名丁开,此刻又成了五岳散人。
  但她居然走了,居然不愿跟丁开一叙旧情。
  丁开早就说过,赵小柔离家出走,并不是为了找他,那么又为了什么呢?
  也许这说并不尽然,赵小柔史不过另有隐衷。
  丁开当然心中有数,他长叹一声,身形一闪,从巨石巅头翩然而下。
  “你在干嘛?”娄大钊忽然钻了出来。
  “这……”丁开道:“那个萧临风很滑溜,跑得不见影子了。”
  “怎么滑溜?”
  “找遍寻不见。”
  “哈哈,又打马虎眼。”娄大钊大笑:“那萧家小狗分明夹着尾巴走的,有人说情,你放了他。”
  “咱以前很笨吗?”
  “这倒不是,”丁开道:“只不过蕴椟藏珠,英华内敛,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哈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再说?”
  “咱这辈子从没听过这种赞美之词。”
  娄大钊咧嘴大笑:“真是窝心死了。”
  “真的窝心?”
  “连骨头都酥了。”
  “那好。”丁开笑道:“以后我每天都称赞你几句,让你像在云端里过日子。”
  “万一掉下来怎办?”
  “掉下来就跌得稀烂。”丁开道:“往后你对别人恭维之词就不再窝心了。”
  “好哇,才说了两句好话,就浇上一桶冷水。”娄大钊纵声大笑:“快说,她到哪里去了?”
  “谁呀?”
  “小柔呀!”娄大钊眨眨眼睛:“我刚才不是叫得怪亲热。
  的吗?”
  “哼,臭胡子。”
  “这就怪啦。”娄大钊道:“人家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如今却成了有缘对面不相逢……”
  “好啦。”丁开笑道:“我看你臭胡子是得了花心病,快去找孙二娘治一治。”
  “嘿,倒打一耙,”娄大钊掀髯大笑。
  忽然蹄声笃笃,一片石阵中尘头大起,沈天岳等一行七人,策马而到。
  沈天岳勒住马头,目光一转,道:“怎么?萧公子不见了?”
  “你问谁?”娄大钊白了他一眼。
  “啊,在下有失礼数,”沈天岳陪笑道:“正是请教二位丁兄和娄兄。”
  “你跟这姓萧的小子有什么瓜葛?”
  “没有,没有。”沈天岳道:“只因为这位萧公子乃是江南大侠萧公的少君……”
  “萧公?”
  “就是萧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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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特级杀手
  “萧震和萧震,什么萧公萧婆。”
  娄大钊道:“你以为咱会把他当成母的?”他显然早已不满沈天岳对萧临风的那种卑躬之色。
  “姓娄的”贺一豪忽然大叫:“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别扭?”
  “我大哥只不过想打听萧公子的下落。”贺一豪大声道:“哪里得罪你了?”
  “你们想知道他的下落?”
  “正是”
  “好,咱就告诉你”娄大钊道:“被咱杀了。”
  “杀了,尸体呢?”
  “煮了,吃了。”娄大钊雌了雌牙:“骨头丢在石头缝里。”
  锅呢?灶呢?好大的肚皮,片刻间吃掉一个人。
  “你在胡说”贺一豪按捺不住,叫道:“我看不出你有多大的本领。”
  “那就试试,”类大钊双手插腰,眼睛凸得像金刚:“惹火了老子,连你们几个一齐吃了。”
  他虽然不曾真的吃人,这副形象倒是真有几分怕人。
  “试就试。”贺一豪霍的跳下马来。
  “四弟。”沈天岳沉声喝道:“不许鲁莽。”他目光转向丁开。
  丁开抱手而立,不闻不问。
  “大哥。”贺一豪道:“萧公子那番话,虽然指不出证据,这两个人至少也该表白一下。”
  这话倒是不错,若是被人诬杀人劫货,哪有不加否认之理?
  不否认岂不就是默认了。
  沈天岳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转向丁开。
  丁开望着远处连绵的高峰,白云悠悠,萦回如带,飘浮于山巅之上。
  此时此刻,你居然在欣赏风光山色。
  沈天岳皱了皱眉头,掉转头来望向娄大钊抱拳道:“娄兄的大名可是娄大钊?”
  “不错。”
  “在下久闻盛名。”
  “什么?你居然久闻咱的盛名?”娄大钊紧绷的一张丑脸忽然绽了开来:“怎么闻来的?”
  “都是些江湖朋友转转相告。”
  “怎么说?”
  “都说娄兄是条血性汉子,堂堂正正,平生行事光磊落,义薄云天。”
  “说得太好了,咱又不是关老爷。”
  “关老爷也是人。”沈天岳心知马屁拍对了,接道:“依在下看来娄兄未必不知关云长……”
  “不不,咱不差得远。”
  “差得多呢?”丁开忽然大笑:“至少差匹赤兔马,差柄青龙偃月刀,还差不曾读熟春秋,而且,脸孔也不是红的。”
  “是啊,咱就觉不对”娄大钊意态怏怏。“不过倒是像个张翼德。”
  丁开调侃道:“只差支丈八蛇矛。”
  “真的?”娄大钊欣然色喜。
  不得已而求其次,他觉得纵然比不上汉寿亭候,做个猛张飞也满对胃口。
  “也不很真。”丁开皮笑肉不笑:“若想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只有做另外一个人。”
  “谁?”
  “娄大钊。”
  这是记当头棒喝,也是一针见血的话,自己就是自己,想做谁都不成。
  类大钊呆了呆,忽又所悟,掉头转向沈天岳,双目一睁,叫道:“姓沈的,你存心把咱捧以云端里,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了刚才“万一从云端里掉下来”那句话,发觉沈天岳全是在故意恭维他。
  “娄兄,在下……”沈天岳一怔。
  “说。”娄大钊沉声道:“咱义薄云天之后,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窍通,百窍通他又天然发觉一个对自己无端甜言蜜语的人必有企图。
  “这……”沈天岳涨红了脸。
  “我知道,”丁开道:“这位沈镖头的意思,是想咱们将那在孟津渡劫来的财物还给他…”
  “不不。”沈天岳道;“在下众没有怀疑过丁兄。”
  “没有?”
  “绝无此心。”
  “为什么?”
  “丁兄江湖奇侠,娄兄亦是当世豪杰之士。”
  沈天岳神情肃然:“在下自弱冠出道,混迹镖行已历二十年,虽不能说慧眼训英雄,至少不是有眼无珠。”
  “你的眼睛真的这么厉害?”丁开嘴角一晒,笑得很古怪,也笑得很嗳味。
  “百无一失。”
  “可惜这对照子不亮。”
  “这回?”沈天岳一怔,“丁兄此话怎讲?”
  “萧临风说的不错,”丁开脸上神色倏忽数变,忽然道:“孟津渡口那宗劫案,正是丁某人干的。”
  这是惊人之言,有如晴天霹雳。
  此刻所有在场之人,包括娄大钊的内,每个人都是浑身一震。
  “小丁,你……”娄大钊大叫。
  “没有的事,丁开缓缓道:“这件事儿你压根就不知道……”
  娄大钊一呆,睁大了眼睛。
  他绝不相信丁开会是孟津口打劫之人,这种事几乎绝不可能,那批财物分明已落人白夫人手中,怎么会是丁开干的。
  但丁开却一口承认,这为什么?显然,他是在替人顶罪。
  这是宗震惊江湖的大事,除了偌大一笔珠宝财物,还有一十九条人命,他这样一肩承提下来,后果如何,委实不堪想像。
  凭他丁开担当得了吗?至少他眼前无法交出那笔珠宝财物。
  “嘿嘿,是你干的”娄大钊叫:“但你为何要撇开咱娄大钊?”
  “撇开什么?”
  “你有胆子承认难道咱就是这孬种。”
  娄大钊突然转向沈天岳,拍着胸脯叫道:“姓沈的,听清楚了,劫财的小丁,杀人的是咱。”
  真是生死同命,他居然也承担了。
  “臭胡子,你搅和什么?”丁开怒道:“你当这是儿戏的。
  事吗?”
  “不是儿戏吗?”娄大钊反问。
  “哼,你疯了是不是?”
  “咱不懂,到底是谁疯了。”
  娄大钊忽然大笑:“一十九条人命算得什么,大不了老子偿给”他虽然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好哇。”贺一豪一抢手中雁翎刀,叫道:“果然是你们干的。”
  “你想怎样?”丁开掉过头来。
  “哼哼,你问怎样?”贺一豪脸色发青:“难道咱们就算了不成?”
  “想动刀?”
  “不错。”
  “先忍一忍吧,此刻动刀免太早。”丁开缓缓道:“难道:你们不要取回那笔珠宝财物?”
  “当然要。”
  “这就对了。”
  丁开冷笑:“若是丁某人还手,你这把刀未必管用,若是丁某人不还手,你杀了丁某人这后,哪里去找凹那批财物?”
  贺一豪一怔,作声不得。
  丁开目光一转,朝向沈天岳,问道:“沈镖头为何不发一言?”
  “在下在听。”沈天岳神色如常。
  “在听?”
  “是的。”沈天岳道:“在下一向以为看多,多听,多想,比多说的好。”
  “想不到沈镖头如此深沉多智。”
  “丁兄过奖了。”沈天岳道:“在下只不过想从丁兄的谈话中找出一条明路。”
  “还有什么明路,丁某人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不错,丁兄是已承认。”
  沈天岳道:“但这只是丁兄说的,并非在下心里想的。”
  这句话大有深意,莫非他已经知道主犯是谁?丁开一怔,忽然发觉这个沈天岳不是寻常人物,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是怎么想的?”
  在下只想找回那笔财物,对当事人有所交代,也可使振远镖局继续撑持下去,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件案子,在下宁愿不问。”
  “这是由衷之言?”
  “是的。”沈天岳道:“在下已答应那人冒充丁兄的年轻人。”
  “是他提出这个请求?”
  “这个……”沈天岳似是不愿多说。
  “哈哈,嘿嘿。”
  娄大钊忽然连声怪说:“好一个宁愿不问,这样说来这个杀人凶手倒是可以落得一身轻松,过些时再去杀几个玩玩。”
  显然,他看不惯沈天岳的窝囊。
  同时人是一腔侠义心肠,觉得杀人的可以不究,这还成什么世界。
  “住嘴”丁开掉头喝了一声。
  娄大钊呆了一呆,不服气的叫道:“怎么的,咱难道说错了话?”
  他没错,了开也知道他没错。
  但丁开却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沈天岳:“沈镖头可知那个年轻人是谁?”
  “不知道。”
  “是不是不想知道?”
  “丁兄,”沈天岳忽然皱了皱眉头,戚然道:“务请相信,从今以后,在下缄口如金人。”
  这是句心照不宣的话,意思是说他绝不掀底。
  “好,丁某人绝对相信。”丁开道:“沈镖头不如先回洛阳……”
  “在十天以内,丁某人必有报命。”
  “报命什么?”当然指的是那批珠宝财物,沈天岳所求的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仰仗丁兄了。”沈天岳露出感激之色,“在下立刻回转洛阳。”
  “沈镖头倒是很干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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