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林血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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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过,我在虎威镖局当了镖伙,有吃有住,多谢姑娘一片好意。”
“那么说,你不跟我们回飞鸿庄了?”
在前面等着的孙剑诗不耐烦了:“蓝妹,快走呀!”
湛蓝不理,她见了陈野心中不知是股什么滋味:“野哥儿,跟我回飞鸿庄去吧,明天我就和爷爷动身,好么?”
“多谢小姐,在下衣食有着落,在开封也一样。”
“你真的不想去了?”
“是的。”
“你这人真是……”
“蓝妹,快些呀!”湛磊也一个劲催。
湛蓝的火上来了,嚷道:“你们走你们的,催什么?”
小姐毕竟是小姐,脾气大着呢。
“我再说一遍,跟我和爷爷回飞鸿庄去,这对你有好处。”湛蓝道。她自己也不明白,干么要再三挽留这身份低下、武功不高明的小子。
“小姐,我在镖局很好,多谢美意……”
湛蓝跺脚了:“哟,你架子好大!”
“小姐,到飞鸿庄做园丁干杂活……”
“谁让你做园丁干杂活了?”
“那……叫在下干什么?”
“这……”湛蓝回答不上来了,“哎呀,到了再说嘛!”
“多谢小姐美意,在下……”
“你还是不去?”
“是的。”
湛蓝气得扭头就走。
陈野却无动于衷,径自去成衣铺买了衣服,明天就要押镖远行了呢。
刚到镖局门口,后面有人突然下手点了他的肩井穴,不能动了。
他早已觉察到后面有人跟着,但无江湖经验,所以没当回事。
着了道儿后一回头,原来是韩天贵和冯元坤。真倒霉,怎么又撞上了他们?
韩天贵从左边挽住他,笑道:“小兄弟,别来无恙,走走走,找个地方叙叙旧情去。”
陈野道:“阿弥陀佛,怎么又撞上了煞星?二位何苦像冤魂般缠住在下?”
冯元坤道:“少噜嗦,僻静处说话去。”
韩天贵不由分说拖着他七拐八弯,进了家大客舍,把他带进一间上房,冯元坤把门关好,搬个椅子把在门边。
韩天贵让他靠墙坐着,自己在另一张椅上坐下。
“喂,小兄弟,你在开封干什么?”
“在虎威镖局当镖镖伙。”
“嘿,吃起镖行饭来了,不错不错,有种!”
冯元坤道:“牛三他们呢?”
“到长安去了。”
韩天贵一惊:“什么?到长安去了?”
冯元坤道:“去干什么?”
“听说去找一个什么独臂金刀要佛宝去了。”
冯元坤斥道:“又来乱说!你这小子太不老实,非要给你点颜色你才说实话么?”
陈野火了:“你们这些人不会听人话么?明明说的是大实话你们却不相信,不相信又何必来问我?”
冯元坤道:“咦,你还凶哩;知道你眼前的处境么?你已落在我们手中,还敢逞强?”
韩天贵摇手道:“算啦算啦,有话好好说,这位小兄弟看来不是奸狡之徒。”
又对陈野道:“牛三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有哪些人?”
陈野猛地想起皇甫姑娘的话,不要把他们的行踪随意告诉人,糟糕,刚才却说出去了,真是该死!
他一后悔,便道:“不能说。”
“为什么?”
“本不该说出他们去向的,可已经说了,十分对不起他们,所以往下我一句也不说了。”
冯元坤怒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韩天贵忙道:“好吧好吧,我也不问了。小兄弟,明明你们一伙在河南边界附近把我们的佛宝抢去了,怎么又要到长安找人要呢?这不是贼喊捉贼么?摸摸良心,说得过去么?”
“我不是牛三一伙的。我也没抢你们的东西.至于此间内情,你又不知了。他们的佛宝在襄城境内被你们的人又抢去了。皇甫前辈等人都受了重伤,还会有假?”
韩天贵和冯元坤面面相觑,十分惊骇。
韩天贵又问:“小兄弟也在场?”
“我怎么会在?我是在镖局听他们说的?”
韩天贵对冯元坤道:“咦,真是咄咄怪事,我们路上着了人家的道儿,昏睡一天,还以为是太行三老的诡计。如此说来,暗算我二人的,是另有其人了?他把我二人用迷莱迷翻,为的是不再能跟踪太行三老,然后对太行三老他们下手,使我们全然不知。呀!是何许人,竟能将无极叟他们几个高手打伤,这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冯元坤不以为然:“韩兄,这多半是太行三友的把戏,他们贼喊捉贼,转移目标,把火引向我们,让江湖上的人以为佛宝仍在我们手中,以挑起事端害我们,韩兄,千万不可上当。
这小子与牛三他们一伙,不给点颜色,谅他不会说出真话”
韩天贵沉吟不语,似乎拿捏不定。
片刻,他道:“无极叟、飞叉头陀等人,无一不是高手,凭他们八个老儿 这世上又有谁伤得了他们?这事当真令人难以相信。”
“对啊,这小子不是说他们都受了重伤么?怎么又到长安去了?这话中的漏洞太多,不可信不可信!”
陈野懒得再理他们,道:“我还有事呢,明日要走镖,没空陪你们念经,告辞。”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
冯元坤挡在门前,闪电般出手,又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
“哼,想走么?说得好听!”
韩天贵道:“小兄弟,坐下来说,时候还早呢,只要你说出真情,我们自不留你。”
“阿弥陀佛,真情已说完,没有了。”
韩天贵脸一沉:“小兄弟,这佛宝事关重大,我等皆不是为了一己之利,你若能讲出真情,那可是积德之事,千万莫受人蛊惑,做下人神共愤的错事,留下个千古骂名!小兄弟,你该三思!”
“阿弥陀佛,在下讲的是真情,什么佛宝不佛宝,在下不仅未见过,也不知是何物,只知牛大哥那天从你们手中抢了去,到底为什么要抢,抢了作何用,在下却不知,你叫在下还要说出什么来才算真情?”
冯元坤道:“韩大侠,无奈这厮顽劣,该如何处置才好?”
韩天贵沉吟道:“这个……”
“不如将他带走到长安交差,否则此行有负重托,愧对大家。”
韩天贵想了想,点头道:“只好这样了。”
又对陈野道:“小兄弟,委屈你同我们走一趟吧,你到长安把对我们的话对大家说了,就让你脱身,如何?”
陈野怒道:“岂有此理,我明日随镖局当差。你们带走我,不是砸了我的饭碗么?”
“那有什么办法?”
冯元坤道:“事关重大,你就走一趟吧。”
陈野气得大叫道:“你们讲不讲理?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关在此地,你们……”
韩天贵怕人听见,连忙点了他的哑穴,道:“小兄弟,一别嚷,人家听见可不好。”
陈野说不出话来了,气得只能闷坐着。
冯元坤道:“韩大侠,太行三友他们八个老儿到长安找许老镖头晦气 这事麻烦着呢,万一抵挡不住……”
韩天贵道:“汤四姑、严少侠、钱大爷他们恐已到了长安,许老镖头闻听佛宝已失,定然不能善罢干休,以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必然要发英雄帖,遍请名家高手助阵,所以,尽管八个老儿武功了得,谅来也不妨事的。”
“但愿如此。小弟拟长安之行后,回江西龙虎山玉虚宫,将此行经过禀告恩师,求他老人家下山助一臂之力。”
“孔庆广少侠出身恒山北岳门,北岳门也不会置身事外。我在山东也有些朋友,只要知道我受了折辱,他们也会挺身而出。许老镖头与少林颇有渊源,少林为维护南宗正统,也会全力以赴,所以,太行三友等那八个老儿,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但太行三友、无极叟他们也有江湖朋友呀,只是不知道有哪些来头大的朋友而已,照这样下去,岂不搅动整个江湖?”
“当然罗!正道武林因此事分家,你站在北宗还是南宗,这足以证实你是不是货真价实的武林正份正道正道,正义之道也。”
“此事是非十分清楚,南宗乃五祖嫡传,五祖留下的法器,身该六祖嫡传继承,北宗不该劫走此宝,身为侠义道人上,岂容人恃强行恶?吾辈虽不是佛徒,但匡扶正义乃己之任,太行三友、无极叟等老儿,偏偏倒行逆施,助纣为虐,将许老镖头等前辈英雄辛辛苦苦从北宗手中夺回来的佛宝劫走,为北宗不义行为张目,正道人物是非不分,堕落如此,令人扼腕!”
他二人这一番谈话,使陈野听了个明白。
原来,这些人争夺佛宝是这么回事。
他想起大兴寺发生的情形,知藏大师法净、知客大师法明、衣钵待者灵方和尚在杜汉金、山东四雄的帮助下谋害了南宗的方文法智大师,在大兴寺恢复北宗的修禅方法。
以什么方法修炼,这又有什么要紧呢?
盐寺法玄临别时说过五祖传衣钵给六祖的故事,而六祖的师兄神秀大师又自称得了五祖衣钵。然而这已经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怎么又要翻箱倒筐扯旧帐呢?
他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他打主意要逃出这间小屋,回镖行当他的镖伙去。
韩夭贵和冯元坤闲谈一阵,说是出去吃饭,吃完饭带回馒头卤肉来给陈野吃,免得带着他出去不方便。
临出门,他们又加点了哑穴和身上几处大穴,对他说了声:“对不住。”就关好门走了。
两人前脚一走,他就运功冲穴,不到盏茶时分,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也说了声:“对不住。”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第十二章 紫鹰出世
陈野匆匆回到镖行,到厨房吃了饭,院子里镖伙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聊天,兴奋地议论着明日走镖的事。
他回到房内,往床上一躺,回想刚才听到的事。照韩天贵的说法,长安扬威镖局的独臂金刀许培忠,已约了许多高手,他们认定佛宝被无极叟等人劫走,要将佛宝夺回来。皇甫霓虹他们去到长安,那不是有危险么?
想起皇甫霓虹,他的心顿时翻腾起来。
她瞧不起池,所以不准他说出心里话,她喜欢和与她身份相同的人交往,这和湛蓝一样。
原来女子都瞧不起身份低下的人,自己又何必往人家跟前凑,惹人生厌呢?
罢罢罢,别再想佛宝的事吧,自己管得了么?本事不如人,说话没人听,想管也管不了哪!还是跟镖车走路,当自己的镖伙去吧。
他为了驱除烦恼,便坐着练功,以期达到物我两忘之境,一切皆超然。
但是,他没有做到。
皇甫霓虹的情影不时闪现在心中,她的音容笑貌,点点滴滴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使他久久发痴。
生平第一遭,他感到无限惆怅。
生平第一遭,他感到了孤独得难耐。
生平第一遭,他开始想他的生活以及未来。他就这么永远当个小伙计,只求温饱,与世无争么?
在大兴寺,他偶然听到看到了谋害老方丈的惨剧,使他那淡泊如水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惊。
出了大兴寺,和牛三在一起。他受了牛三的骗,遭人冤屈却洗刷不清。
和胖佛爷、丐帮帮主一起,他见到了白飞马的残酷和人与人之间的残酷拼斗。
和湛蓝在一起,他受到了湛磊、孙家兄妹的轻视。
和皇甫霓虹在一起,他受到了一个姑娘温馨的关怀,也受到了黄家兄妹、何玉龙的轻贱。
当他把内心的真切感受告诉皇甫霓虹时,姑娘却拒绝了他。
这种种的经历,与佛家经典的阐述大不相同。我佛普救众生,然而世人却在欺凌自己的同类。人生下来就有了贵贱,长大后干的营生也绝然不同。
如今他已被逐出大兴寺,要在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中为自己寻下一块立足之地,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人对人的真诚太少,算计太多。要在人海中立足,切不可任意相信别人。
须得多留一个心眼。在无法讲清道理时,只好以蛮对蛮。以硬对硬。
可惜,他没有很高的本领,能惩治恶人和那些蛮不讲理的人。
那么,就这么委屈下去,受尽侮辱么?
不,决不!以后再碰上韩天贵、冯元坤找麻烦,就尽力和他们干一场,直到躺倒为止。
还有,最重要的是,要练出一身功夫,不能让别人瞧不起自己。
师傅教的东西虽然没有名目,但逃跑的功夫、冶伤的功夫、闪避的功夫、点穴的功夫他已试过管用,别的功夫难道不管用么?不对不对,哪天找机会试试,别再不相信师傅。
如果师傅教的功夫样样有用,虽然不一定都能胜过别人,至少可以抵挡一阵,也至少可以打败比自己不如的人。相信只要苦练下去,定能和湛蓝、皇甫霓虹、孙家兄妹、黄家兄妹一样,再不受他们的白眼。
对,做人就要做得有骨气,别再窝窝囊囊遭人轻贱,自己何不也做个大侠,救民于水火之中,在天下扬他一个名呢?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有味。
他要是当了赫赫有名的大侠,皇甫霓虹她们,又会怎样想呢?
“有趣有趣,嘿嘿嘿嘿。………”他不禁笑将起来,就像他已当了大侠一样。
大侠该是什么样的呢?
他把见过的人都想了一遍,想寻找一个令他钦羡的风范。
没有,他一个也想不出来。
从床上跳下来,他一会挺胸凸肚,走路摇摇晃晃,就像爆赛门神韩天贵一样。
一会儿他双手倒背,迈着方步,和湛磊、孙剑诗、何玉龙。黄烈他们一样。
再一会儿,他又缩肩塌背,挤眉弄眼,跟八臂神偷牛三差不多。
最后,他老气横秋、板着面孔,严厉尊贵,和萧老爷子、皇甫老爷子相似。
不行,他装起来都太累。
那么,学师傅么?师傅太懒,自己年轻,让人叫一个懒大侠可不行。
忽然,他想起了白飞马,想起了他脸上的面罩,觉得有趣极了。
对啊,戴上个面罩,人家不知你是谁,你却把人家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自己戴着面罩扬名,皇甫霓虹她们见了也不相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蒙面大侠就是野哥儿呀!
“哈哈,妙极妙极”。 就是打败了逃之夭夭,人家也不知道这就是野哥儿,丢不了面子。
好!就这么办。
可是,戴个什么面罩呢?
和白飞马的一样可不行,戴面罩的人很多,混起来也不行,要戴就戴个特别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主意拿定,他绞尽脑汁想面罩。
想着想着,面罩改成了头罩,这戴起来方便些。
他立即开了房门出来,溜到了大街上去买布,准备用自己在庙里学来的针线手艺,缝制一个头套。
已是上灯时分,他来到闹市,正想进一家绸缎店买一块好料子,忽见地摊上围着几个小儿,正吵吵嚷嚷什么:“我剪一个我剪一个”的,顺眼望去,只见一个老儿拿着把剪刀,正在剪纸,不由凑过去一瞧,这老儿手真神,几下就剪出个缕空的猴子来。
他灵机一动,请老儿剪个鸟兽图形,缝在头罩上,岂不又威风又好看?
他为这个主意高兴不已。
“大爷,用布剪个飞鹰可以么?”
“哦,剪什么都可以,只要客官出题。”
他立即去绸缎铺买缎子,买一块桔黄的,那可是袈裟颜色,再买一尺紫色的,用紫缎剪个飞鹰,五台山的鹰给他的印象极深。
回到镖局,把门关上,点上油灯,他立即动手缝制起来,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总算把头罩做好,再把紫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