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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续鹿鼎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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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韦小宝在床上坐了起来,笑道:“喂,你便是再要巴结女人,也不能与咱们男人自己过不去啊。我问你,你自己是不是男人啊?你自已臭不臭啊?”
  曹雪芹——读者既然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咱们还是直呼其名罢——恨恨道:“我自然是个臭男人,是污泥做的骨肉。”
  韦小宝道:“你是曹寅的孙子罢?你爷爷这么大的官儿,也是男人,他臭不臭啊?他孙子就那么臭,爷爷更是臭上加臭、臭如狗屎、臭如老鳖、臭如王八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臭不可闻、遗臭一千年、遗臭一万年、遗臭一万万年了?”
  韦小宝自小在扬州妓院里长大,整日在污泥浊水中打滚儿,骂人的话张口就来,刻毒、恶劣,骂上两天两夜,不会重复的。曹雪芹所发的关于男人、女人的议论,几乎只是一种童心,一种与生惧来的纯真,如何想得到父亲、祖父的身上?他又自小读的《四书》、《五经》,家教极严,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看得极重,平日提到长辈,便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哪里敢将父辈与遗臭万年联接起来?是以听了韦小宝刻毒之极的话,先是目瞪曰呆,无从辨别,继而“哇”地一声,痛哭起来,犹如受了极大的委屈。
  韦小宝犹自不依不饶,盘腿在床上坐好,笑道:“哭个甚么劲儿?好有理么?那眼泪也是臭的罢?哎呀,哎呀,臭死了,熏死了!神仙姐姐,你揽着这臭小子做甚么?你香喷喷的身子,没有弄肮脏了?哈哈,哈哈。”
  那女子带着哭音,对韦小宝道:“韦老爷,你老人家行行好,不要再说了。”
  韦小宝忽然醋意大发,心里发怒道:“他奶奶的,这小花娘也不是个好东西,对一个不懂人事的小小孩童也吊膀子!老于把你弄到丽春院。整曰对着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三教九流的男子,叫你小花娘浪个够。”
  曹雪芹哭着一把推开女子,抽泣着说道:“他说得对,你不要缠着我,免得熏臭了你。”
  正自闹得不可开交,忽所得外面喊了一声:“老爷到!”
  这一声真正管用,那女子立即站立起来,退在一边,毫无表情地垂手侍立。那孩童也立即停止了浑闹,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韦小宝奇道:“老子只说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原来也有降服他的人。真正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只见曹寅迈着方步,缓缓走丁过来,笑道:“韦爵爷,你醒了么?整整昏睡了两天,茅十八那小子,手可够狠的。”
  韦小宝受伤之后,一直模模糊糊,但却清楚地记得,茅十八挥刀砍向康熙的时候,自已冲了上去,抵挡了一刀。至于以后的事,他就记不清楚了。
  韦小宝道:“原来是曹大人。曹大人,这是你的府上么?我怎么到了这里?”
  曹寅挑起大拇指、连声道:“了不得。了不得。卑职往日只听说韦爵爷勇擒鳌拜、远征罗刹,还有许许多多精忠报国、忠心护主的事情,前天卑职可是亲眼看到了。反贼茅十八一刀下去,若不是韦爵爷你老人家用身子挡住了皇上,唉,我们均要成了千古罪人了。”
  韦小宝极为得意,但面子上却毫无居功自傲的神色,道:“皇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我们臣下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曹大人,你那日不也是冒死救驾的么?功劳也是不小啊。”
  曹寅暗道:“不得了,这小子真正不得了。他于皇上有着救命之恩,却是丝毫也不居功。看他油腔滑调,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想不到也有这等心机。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官做得这样大,皇上又对他这样好。孔子云‘三人行必有吾师’,要做官,小流氓的这一招倒是不可不学。”
  韦小宝在市井长大,少年时又在皇宫里混,察言观色是他的看家本领。他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要想保住性命,要想做大官,你功劳越大,越要谦恭。再说,甚么皇上“仙福水享、寿与天齐”云云,不过是他在做神龙教的白龙使时,对洪教主每日必修的功课,此时现成的拿来送给小皇帝做故高帽子,也不花本钱。
  曹寅连连点头,附和道:“韦爵爷说得对,这是皇上的洪福,社稽的洪福。”
  韦小宝骂道:“辣块妈妈。你小子倒会顺杆爬。”
  韦小宝对老婆孩子还有玄贞道长、茅十八他们终是放心不下,问道:“曹大人,那日是你救的我么?”
  曹寅道:“韦爵爷挡了茅十八一刀,卑职趁机将皇上背了出去。到了外面街上,正巧遇到一众侍卫赶来接应,卑职便将皇上交付与他们,又单身一人闯回了丽春院,那里有七八个反贼正围着你呢,我一掌打倒了茅十八,拉了你穿房而出,连夜回了江宁。”
  哪里来的七八个反贼?韦小宝想了一想,明白了:“定是老子的七个老婆,改了男装后出来了。他奶奶的。这些个臭花娘,只知撞争风吃醋,老子的死活也不放在心上。回去之后,老子扒下她们的裤子,一个屁股上八十大棍!……嘿嘿,扒了裤子,老子还沉得住气打屁股么?那时候,老于要做的事多着呢。”
  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曹寅哪里知道他正在动着极其龌龊的念头?也微笑着不再说下去了。
  韦小宝忽然问道:“你将茅大……茅十八打死了么?”
  曹寅道:“他们人多,卑职志在救人,没有来得及下杀手。不过他中了我的六阳掌,不死也得到阎王殿里走一道儿。”
  韦小宝又问道:“还有那些反、反贼,后来怎么样了?”
  曹寅微笑道:“你老望安。咱们在外做官为宦,总以安静无事为要。那些反贼么,做出事之后,自然作鸟兽散了。”
  韦小宝心道:“老子只听说药方上有银翘散、百药散的,不知这个‘鸟兽散’是个甚么散?”
  曹寅看他呆呆的样子,知他不懂,忙解释道:“就是象鸟一样地飞了,象野兽一样地散了,无影无踪。这些人都有他自己的路道,却又哪里找得到他?”
  说着,曹寅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韦爵爷,不但那些反贼跑了,便连丽春院,卑职也交代了扬州府布政司慕天颜,要他好生照应,不得骚扰。”
  韦小宝心道:“这姓曹的办事倒也讨人喜欢,知道丽春院是老子发达的地方,安排得倒也妥贴。他虽说是大花脸曹操的后代子孙,只怕行事与他的十八代祖宗有些*同。”又想到:“扬州的那个慕天颜,也是知趣的人。对老子的事,他不敢不尽心。”
  但听曹寅的话外之音,似乎是掌握了自己的隐私,*小宝心里微微不安,掩饰道:“其实事情也没有甚么了不起,只是我们做臣子的,总得处处体念皇上的苦心才是。皇上与我闲谈,常常对我说,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又是元气、可鉴甚么甚么的。”
  曹寅道:“是‘虚耗元气,深为可鉴’罢?”
  韦小宝诧异道:“正是这八个字。原来皇上不但同我说了这个大道理、也同曹大人说过的。”
  曹寅道:“卑职小小官儿,哪能如韦爵爷这般福气,圣眷甚隆,得近天颜,亲听圣上教诲?”却暗暗发笑,心道:“皇上拿你不过当个幸臣,只当养只猫儿狗儿顽顽,哪里会与你讲一些国计民生的大道理?岂不是对牛弹琴么?‘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朕观前代君臣,每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紊乱旧章,虚耗元气,上下讧嚣,民生日蹙,深为可鉴。’皇上的这段话,我早就从邸报上看到了,是皇上对大学士熊赐履说的,与你这个小流氓有甚么相干?你至多在旁边听得一言半语罢了。”
  韦小宝不知趣,又说道:“曹大人,我没学问,不知道虚耗是个甚么耗?可鉴是个甚么鉴?”
  曹寅不便说破,虚与委蛇道:“圣上远见卓识,也不是我们做臣子所能揣摩得透彻的。一总是韦爵爷方才所说的,地方上总以安静为主,处处想着与民休息就是了。”韦小宝看透了曹寅的心思,暗暗骂道:“好稀罕么?他奶奶的,小小一个侍卫,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关子!哼,骑驴看唱本,咱哥儿俩走着瞧罢。”
  说着,曹寅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韦爵爷,不但那些反贼跑了,便连丽春院,卑职也交代了扬州府布政司慕天颜,要他好生照应,不得骚扰。”
  韦小宝心道:“这姓曹的办事倒也讨人喜欢,知道丽春院是老子发达的地方,安排得倒也妥贴。他虽说是大花脸曹操的后代子孙,只怕行事与他的十八代祖宗有些*同。”又想到:“扬州的那个慕天颜,也是知趣的人。对老子的事,他不敢不尽心。”
  但听曹寅的话外之音,似乎是掌握了自己的隐私,韦小宝心里微微不安,掩饰道:“其实事情也没有甚么了不起,只是我们做臣子的,总得处处体念皇上的苦心才是。皇上与我闲谈,常常对我说,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又是元气、可鉴甚么甚么的。”
  曹寅道:“是‘虚耗元气,深为可鉴’罢?”
  韦小宝诧异道:“正是这八个字。原来皇上不但同我说了这个大道理、也同曹大人说过的。”
  曹寅道:“卑职小小官儿,哪能如韦爵爷这般福气,圣眷甚隆,得近天颜,亲听圣上教诲?”却暗暗发笑,心道:“皇上拿你不过当个幸臣,只当养只猫儿狗儿顽顽,哪里会与你讲一些国计民生的大道理?岂不是对牛弹琴么?‘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朕观前代君臣,每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紊乱旧章,虚耗元气,上下讧嚣,民生日蹙,深为可鉴。’皇上的这段话,我早就从邸报上看到了,是皇上对大学士熊赐履说的,与你这个小流氓有甚么相干?你至多在旁边听得一言半语罢了。”
  韦小宝不知趣,又说道:“曹大人,我没学问,不知道虚耗是个甚么耗?可鉴是个甚么鉴?”
  曹寅不便说破,虚与委蛇道:“圣上远见卓识,也不是我们做臣子所能揣摩得透彻的。一总是韦爵爷方才所说的,地方上总以安静为主,处处想着与民休息就是了。”韦小宝看透了曹寅的心思,暗暗骂道:“好稀罕么?他奶奶的,小小一个侍卫,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关子!哼,骑驴看唱本,咱哥儿俩走着瞧罢。”
  说着,曹寅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韦爵爷,不但那些反贼跑了,便连丽春院,卑职也交代了扬州府布政司慕天颜,要他好生照应,不得骚扰。”
  韦小宝心道:“这姓曹的办事倒也讨人喜欢,知道丽春院是老子发达的地方,安排得倒也妥贴。他虽说是大花脸曹操的后代子孙,只怕行事与他的十八代祖宗有些*同。”又想到:“扬州的那个慕天颜,也是知趣的人。对老子的事,他不敢不尽心。”
  但听曹寅的话外之音,似乎是掌握了自己的隐私,*小宝心里微微不安,掩饰道:“其实事情也没有甚么了不起,只是我们做臣子的,总得处处体念皇上的苦心才是。皇上与我闲谈,常常对我说,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又是元气、可鉴甚么甚么的。”
  曹寅道:“是‘虚耗元气,深为可鉴’罢?”
  韦小宝诧异道:“正是这八个字。原来皇上不但同我说了这个大道理、也同曹大人说过的。”
  曹寅道:“卑职小小官儿,哪能如韦爵爷这般福气,圣眷甚隆,得近天颜,亲听圣上教诲?”却暗暗发笑,心道:“皇上拿你不过当个幸臣,只当养只猫儿狗儿顽顽,哪里会与你讲一些国计民生的大道理?岂不是对牛弹琴么?‘从来与民休息、道不在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朕观前代君臣,每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紊乱旧章,虚耗元气,上下讧嚣,民生日蹙,深为可鉴。’皇上的这段话,我早就从邸报上看到了,是皇上对大学士熊赐履说的,与你这个小流氓有甚么相干?你至多在旁边听得一言半语罢了。”
  韦小宝不知趣,又说道:“曹大人,我没学问,不知道虚耗是个甚么耗?可鉴是个甚么鉴?”
  曹寅不便说破,虚与委蛇道:“圣上远见卓识,也不是我们做臣子所能揣摩得透彻的。一总是韦爵爷方才所说的,地方上总以安静为主,处处想着与民休息就是了。”韦小宝看透了曹寅的心思,暗暗骂道:“好稀罕么?他奶奶的,小小一个侍卫,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关子!哼,骑驴看唱本,咱哥儿俩走着瞧罢。”
  曹寅忽然道:“咱们只顾说话了,大事还没办呢。”立时北面站好,道:“有旨意,韦小宝接旨。”
  韦小宝一怔,急忙要下床,曹寅却道:“皇上旨意,韦小宝身体不适,着不必下床接旨。”
  韦小宝便在床沿上跪倒,曹寅取出圣旨,宣旨道:“小桂子,老子本想等你的内伤好了,一块儿回北京,可事情委实太多,只有先走了。他奶奶的小桂子,你只顾带着七个小老婆做缩头乌龟,躲到甚么地方花天酒地去了,忘了老子了么?老子明明知道你没死,听两江总督麻勒吉、江浙巡抚马佑奏称你死在泗阳集,心里也着实难过了好*阵子。你快快滚回来罢。北京你的公爵府,老子给你派人看守得好好的,你说说,老子够不够义气?你回来了,老子也不要你办事,也不要你去杀天地会、打罗刹,就来陪老子说话儿。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派出人中,见你老婆砍你老婆,见你儿于杀你儿子,你教老子不痛快,老子教你断子绝孙。老子说话算话。君子一言,甚么马难退。钦此。”
  (庸按:康熙的这道圣旨,确实是笔者杜撰的。然而康熙在处理公文的时候,确是极少八股昧儿,时时流露出机智与幽默,比如他在文武官员的奏拆上常常批的三个字:“知道了”,就很随便,绝少故弄玄虚与炫耀帝王之尊。偶尔还与臣子开开玩笑。江苏织造李煦有个奏折不合体例,康熙朱笔批道:“尔之识几个臭字,不知那去了?”吓坏了李煦,急忙再上折子请罪,康熙却行若无事,批了“知道了”三个字。以他与韦小宝的特殊交谊,加之韦小宝不通文墨,康熙下这样的旨意给他,完全在情理之中。)听着听着,韦小宝仍眼前仿沸出现了康熙在皇宫大内,坐卧不宁的样子。待曹寅述完旨意,韦小宝的眼泪早已“叭哒、叭哒”地掉了下来,哽咽道:“皇上,小桂子该死,小桂子该死!小桂子不该做缩头乌龟躲了起来,让你一个人在皇宫里冷清寂寞。你是皇上,有多少大事要操心劳碌?吴三桂要造反,你睡不着;台湾受灾,你睡不着。忙完了公事,还没人陪你说话解闷儿,因为你是皇上。除了小桂子,你不与人说闲话,只有小桂子,才敢与你说闲话。可皇上你知道么?小桂子虽说躲了起来,其实心里也不快活。小桂子也想你。小桂子立马回去。便是砍了脑袋也回去。小桂子说话算话,君子一言,甚么马难追。”
  他嘟嘟囔囔的自说自话,曹寅道:“韦爵爷,卑职虽说不明白旨意,但感到了皇恩浩荡,皇上对你老人家,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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