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蓉花巷(red-light district of furong)-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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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柏言醒来觉得眼前发黑,开始还以为是在梦中,后来才想起自己是在暗室内,从身体的疼痛来看,应该还是被吊着。
喉咙干疼的要冒火一般,曲柏言想用唾液润润喉,可是嘴里干得似乎都感觉不到口腔一般。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亦不知过了第几天,可是身体在抗议,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岳茗萧。”曲柏言轻声的说着,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滴落在地上,仿佛能听到那沉重的声音。
暗室的门被打开,曲柏言被突如其来的亮光照的有种瞬间失明的错觉,他看见走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衣,却看不清脸。
“我带你走。”白衣人说完走上前,在触及曲柏言的身子的刹那,觉察到了曲柏言的挣扎。
“吴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是我的命,也是我必须承受和经历的。”曲柏言听声音辨别出事吴玮,皱着眉说道。
吴玮的手僵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曲柏言,“你会死在这里的。”
曲柏言摇摇头,转过脸看着吴玮,“去找他之前,我不会死,你出去吧,无论你到底是谁,何等身份,但是这是福蓉花巷的鸿瑞楼,别坏了这里的规矩。”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吴玮静静的看着吊在半空中的瘦弱之人,驻足了好久,才缓缓的转身走到门边说道:“你不许死,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
曲柏言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他轻声自语道:“一切还未问清楚,我又怎会如此狼狈而终?”
身体处于一阵冰凉之中,曲柏言看到了一片白茫茫,自己回到了年幼时。
“爹,我们去哪儿?”男童用那稚嫩的童声问着谁边那个衣着简朴的瘦弱男子。
男子低下头看了看男童,却没有说话。
“爹,这地方真阔绰!”二人站在一幢红漆铺墙金粉点缀的房前,男童兴奋的直拍手。
“爹,你干嘛去?爹…你不要言儿啦?”男童哭着打着赤脚追了出来,却忽然摔倒,被随后赶来的人抓着衣领拎起,小腿在空中不断挣扎。
“醒了?”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曲柏言虚弱的睁开眼睛,又是一桶冷水泼来。
“继续给我浇!”是东富的声音。
曲柏言环顾四周,已经没有被吊起,此时他正被绑着靠坐在墙边,浑身被冷水浸湿,不住的打着哆嗦。
“被吊了两日,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原来过了两日了,那么被吊之刑已经受完了么?接下来又是什么?
曲柏言想着,因为嗓子太干,他慢慢的伸出舌头将嘴边挂着的水滴舔进嘴里,一股腥味充斥着口腔,可是竟有一丝的腥甜。
腿已经没了知觉,也许是因为浮肿的原因,从阴暗处看去,竟然肥大的有些骇人。
东富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知道不?当年若季处罚之时我也在的,不过是他那个位置。”他说完用下巴点了点站在一旁执刑的杂役。
曲柏言将头靠在墙上,却觉得这样的状态竟然十分舒服,不禁眯起眼睛慢慢的喘息着。
刚刚那是梦么?竟然又梦到最不愿意回忆的记忆,那个带给他永生的痛苦。
“休息好了?休息好了就继续给我浇!”东富的一声令下,一桶桶刺骨的凉水顺着曲柏言的头顶倒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一片死寂。
曲柏言觉得身体发热的厉害,看来是正在出热。身体本来就不好,经过这么一折腾,身体多好的人怕是也受不住。
眼睛应该肿的很厉害,曲柏言费力的睁开一条缝,四周黑暗的完全看不清东西,可是又觉得模模糊糊的好像蒙上一层雾气一般。手脚依旧被捆绑着,背后是冷冷的墙面,初冬的季节,更是透着一股冰冷。也不知道几日没有吃东西了,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竟然没有觉得十分饥饿,倒是特别怀念鸿霜沏的热茶。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曲柏言低声的自语道,“那还真不值,就这么死了。”说完他低头笑了,忽然觉得心头一阵酸涩,他甚至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傻,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偏偏要受此等折磨。
门忽然被打开,刺眼的光照了进来,正好打在曲柏言那已经狼狈的不像样的脸上。
鸿吉天背着手站在门口,暗室内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也许是潮气,也许是有什么腐烂的味道,总之令他一皱眉,用手挡住了鼻息。
鸿要麟站在身后也不禁被曲柏言现在的残像吓了一跳,想不到这才没几天功夫,活生生的一个绝色佳人竟然跟逃难的死刑犯一般,着实令人乍舌。
鸿吉天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对一旁的东富说:“几天了?”
“回掌柜的话,已经过了四天了。”东富比划着手指笑着手指。
鸿吉天看着捆绑在墙边似乎都没了人气的曲柏言说:“还坚持么?都这个样子了,你出去讨个说法,又能如何?”
曲柏言咳嗽了几声,微微的抬起头看着鸿吉天,眼神中竟慢慢是坚定,“一定要去!”
“死了你这个头牌,可是我的损失。”鸿吉天有些恼怒的说,“还是,你想跟若季一样?”
听到若季的名字,曲柏言的心中一颤,脸上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我不知道若季当初为何没有撑下来,不过我现在坚持并不单单是我自己,也还肩负着她的一切。”
鸿吉天倒退了两步,冷笑道:“你们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我那般的对你们,可一个个的都想要离开我!”说完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跟大家说一下,更文的速度会放缓,因为我想写出来精彩的篇章给大家,所以我不会敷衍这篇文,这几天我也在酝酿下文。
☆、第三十四章
岳茗萧的确被岳正山带人“押”回了老家,刚进家门就被锁在房间中不许出来。
“爹,您这是为何!”岳茗萧站在门边用力的敲着门,其实这一扇薄薄的门真的能奈何的了他岳茗萧那一身的功夫么?当然不是,他只是不想去违背爹娘的意思罢了。
岳正山刚要离开,听到岳茗萧还在用力的敲门,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立即折回身去,“孽子!你还有脸在这里喊?我们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陪你娘,你以为她的时日还有多少?”
岳茗萧一愣,急忙问道:“娘怎么了?是病又严重了么?爹,您让我出去,让我去看看娘!”
门外没有了声音,想必岳正山已经离开了。
岳茗萧垂着头坐在门边,脑子里都是那日从鸿瑞楼离开时曲柏言那一脸无助的表情。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字条。他爹只是一时生气才把自己带回来,待气消了,事情平息了,自己就又可以马上回去找曲柏言。岳茗萧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希望,看来必须先把爹娘这边稳定好了才是万全之策。
岳茗萧之前回老家就是因为他娘身患重病,几次都出现了生命垂危的情况。好在岳老夫人常年吃斋念佛,也许是因为行善积德造化好,所以全都转危为安。
岳家三个孩子中,岳茗萧排行老幺,也是岳氏夫妇最疼爱的孩子,从小在众岳镖局是被人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岳茗萧的大姐和二哥都相继成家,所以他的婚姻大事也一直是岳老夫人心中最为惦记的。
婉伊在鸿吉天的门口徘徊了好久,刚刚在房间里想的一堆话此时全一句也想不起来,本来自己是打算来给曲柏言求情的,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会不会给曲柏言造成负担。
她正犹豫着,鸿要麟从门里出来正巧看到了她,二人都是一愣。
“婉伊姑娘这是找掌柜的有事?”鸿要麟先开口说道。
婉伊点点头,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鸿大管事,那个…妙言他…现在怎么样了?”
鸿要麟就知道婉伊肯定会问自己这个,回头看了看鸿吉天的房间没有动静,便拉着婉伊朝旁边走了两步,看四下无人才道:“情况不太好,这几天的折腾,也就剩下不到半条命了。”
“啊?”婉伊快速的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就在眼眶内打转,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
鸿要麟一惊,连忙劝道:“哎,这都是他自己闹的不是么?我们也无能为力,这都是规矩,婉伊姑娘在鸿瑞楼时日也不短,这您是知道的。”
婉伊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这妙言主子忒不值了,为了那么一个男人。”
“是啊,听说那是个小白脸,纨绔子弟,也是家里给惯的。”
“是嘛?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没怎么见过他来。”
“好像被带回去成亲了,我也是听说啊,你说妙言少爷那么好一人儿,现在还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呢!就算出去了能怎么样?这风尘之人哪儿那么容易就被人接受了?”
…………
曲柏言听着外面之人的对话,确切的说他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弄清醒的。四周依旧一片黑暗,可是那段对话却十分清晰,他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梦里一般。
身体依旧在发热,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呼吸夹杂着略微的杂音,想必是肺部也出了什么问题。
刚刚又被东富带来的人用木棒打了一顿,现在腹部还疼痛难忍。不知道被打了多久那帮人才停手的,反正自己是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只有自己在这个肮脏黑暗的屋子之中。
“第五天了吧?”曲柏言想着,早就对时间没了概念。他觉得自己饿的发慌,身体又在出热,他总觉得恍惚间能看到这暗室内不单单只有他自己,还有要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般。
他又一次的开始怀疑自己的举动,到底为何要出去?这个问题在这些天无数次的在他的脑子中盘旋,他找不出答案,虽然他极力的想要证明给自己这个傻傻的想法不是天真的,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无力挣扎。
隐约间,他闻到了些食物的味道,那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食物散发出的酸臭味。
胃部开始快速的收缩,口腔中甚至开始分泌想要分解这些食物的物质。
曲柏言的身体奋力的扭动了几下,却因为手脚被捆绑失去重心忽然向一侧倒去。他感觉到了离自己的脸不远的地方,就是发出味道的容器。
他蠕动着身体,朝着那股味道爬去,甚至是有些疯狂。
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曲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咽下。一阵阵的恶心冲击着他的味蕾,他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因为连哭都要费好些力气,何况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啊!”曲柏言终于沙哑着叫了出来,他很庆幸这个暗示伸手不见五指,让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这副残像。
“曲柏言啊曲柏言,你要发誓,这是你这辈子最惨的时候,以后绝不会再有!”曲柏言将头抵着墙,喃喃的低语。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曲柏言隐约看到了些光,却又不太确定,只是失神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把那东西都吃了。”一个声音响起。
“吃了?那盘狗都不吃的?”另一个声音厌恶的说,是东富。
东富走到曲柏言面前,看着正趴在地上微微睁着双眼喘息着的人说道:“你还真是一点儿尊严都没有了,畜生都不吃的你都吃。”说完觉得曲柏言有些不太对劲,便强忍着那股恶臭,伸脚踢了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曲柏言虚弱的抖了一□子,东富见状才略微放心的说:“要是坚持不住了就言语一声,掌柜的也没说要你的命,何苦这么难为自己呢?”
地上的人又没了反应,连仅有的呼吸都变得更加微弱了。
“妙言,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人儿,怎么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呢?你说你把自己糟践成这副德性,到头来那姓岳的还能心疼你?还不时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倒是便宜别人了?”东富说完在门口蹲□,“这可还有两天呐,你本来身子就不好,最后那点儿罪会要了你的命的。”
曲柏言的眼神聚焦到东富身上,又慢慢的转移,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什么?想通了?”东富问道。
“狗东西。”曲柏言终于说出口,然后轻轻的闭上眼睛。
“嘿,那咱就看看谁是狗!”东富站起身吩咐身边的杂役,“把人再给我吊起来,最后两天不打的他皮开肉绽的,他是不知道自己几两轻重了。”
这五日的折磨,曲柏言已经瘦得不像样子,身上的污秽他早已无暇顾及,此时被两个杂役一拉扯便从地上蹭起,四肢毫无知觉。
“把人给我挂起来!”东富一声令下,曲柏言就觉得身子一轻,全身上下的伤口开始叫嚣,尤其是手腕和脚踝被捆绑的地方,出了钻心的疼,竟然还出现难忍的奇痒。
东富站在一旁说道:“以为你不会吃那个饭,结果你还真吃了。跟若季当年一样,这最后一招就是这个,那里面是特意‘照顾’你加了东西的,怎么样?有感觉了么?”
曲柏言一惊,愤怒的看着东富。身体里正从内发热,这不是出热那边,而是某种药物所致,他做在福蓉花巷呆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
“你这条狗!你不得好死!”曲柏言瞪着通红的双眼开始挣扎,那种灼热的感觉越发的变得强烈,不仅仅从手脚的伤口处像爬出无数小虫一般,连身体的某个器官处也开始有了效果,他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在慢慢变化着。
“我有没有什么好下场你是看不到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你绝对不会活着出了鸿瑞楼。看来这雪红梅药劲儿上的恰到好处。”东富上前几步,抬着头说,“你死了别怪我,毕竟你得罪的人也不少。”
看来东富这必定是话中有话了,有人想买自己的命,正巧赶上这个好时机,真是难得。
曲柏言的额角开始出现汗滴,他闭上眼睛在半空中不停的抖动着,从体内窜出的欲望就像是洪水野兽一般的要把他吞噬。
不行,一定要挺住!
东富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在备受折磨的曲柏言,转身走到门边说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自己了,不过这雪红梅,可是加大剂量的。”
门重新被关上,暗室又一次的被黑暗所笼罩。
曲柏言却僵在那里不在挣扎,他清楚的知道雪红梅这种福蓉花巷流传的奇药专门针对那些喜欢玩儿虐的变态,服用此药后身体会出现短时间的奇痒,之后伴随着奇痒会带来无限致命的欲…望,他曾经被几个客人要求用过此药,不过此刻的感觉他明白,东富他们下的药量要远远大于那几次。而雪红梅这种类型的药物的另一个可怕的后果就是,服用如果过量,将会造成身体某些系统被严重破坏,换句话说就是,终身无法生育。
曲柏言忽然怔住,黑暗中他睁开通红的双眼好像想到了什么。若季并不是在这些天被折磨死的,而是……而是可能被服用了某种类似雪红梅的药物之后,她知道了后果所以才放弃希望的,很有可能是自己了结了性命。
她那时的愿望就是离开鸿瑞楼之后和剑客虽然浪迹天涯,却有着自己的骨肉,如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么她所付出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药物的作用越发的明显,曲柏言甚至能感到那肿…胀的地方开始涌出大量的液体。身体渴望被抚摸渴望被贯穿的感觉很快就令曲柏言咬住了嘴唇,越咬越狠,直至鲜血直流。
“啊啊啊啊!”曲柏言终于抑制不住的大叫起来,声音在这狭小的暗室内更显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