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禛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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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苑出来，我们一路唏嘘不已，昨天还活生生在我们面前晃动的人，想不到一夜之间就已经天人相隔。生命是何其脆弱啊。
忘情师太，不，我想我还是喜欢她叫梅儿，她应该已经解开了五十年来的那个结了吧？五十年了，纠结了五十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所有的凡世间的名名利利都抛开了，所以她才能够安详地去了。梅儿，你是笑着去的，你是去见顺治呢，还是去找佛祖呢？
曾经轰动京城的梅苑的梅儿，从此将成为遗忘了。是否我也会有相同的命运呢？
老尼已经没了，暂时也没什么兴趣赏风景，都回房去。坐在火炕上，霜儿正在交莲儿怎么绣鸳鸯，我只好趴在矮几上发呆，偶尔听她们说一两句。
时间，在无聊中度过。我就那么发着呆就已经黄昏，其实我还懵懂不觉，直到霜儿起身点灯我才猛然醒悟，霜儿说还以为我睡着了呢。
快吃晚饭时，安嬷嬷也没见回来，我们只好先吃。晚上还有课嘛，没办法的，和佛祖的约会是不能迟到的。
刚吃完晚饭走到大堂，就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正往这边过来，由于天色变暗，看不清楚模样，却也觉得此人头上光亮，身材修长，气质非凡，估计是哪位皇子吧。
等等，皇子？来看我的，有理由来的也就三位：胤禛、胤禟、胤祥。至今为止，胤禟还没来过，其他两位爷就来送过两次东西，现在我猜想，可能是怕五十年前的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吧？
那么，这人是谁呢？
就在我恍惚之际，此人已经踏进佛堂了，我依稀看到这人果然是名男子，但还没从发呆中醒过来，只是呆呆地瞧着他。
“小姐，小姐。”听到莲儿的叫声。“夜儿，你怎么了？”这，这又是谁的声音？对了，是胤禟的，是他的，是我在做梦吗？还是太想念他了？
“小姐，爷来看您了，您怎么了？”霜儿的声音响在我耳边。“别是太开心了，傻了吧？”莲儿说道。
“谁傻了，你才傻了呢。”我终于从恍惚中醒了过来，定眼一瞧，真的是胤禟来了，“胤禟，呜呜……”我扑进胤禟的怀里就激动地哭了起来，后面莲儿在窃窃私笑。
“夜儿，真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胤禟抱着我抱歉地说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能来就行，不管你什么时候我都不介意的……”我在胤禟怀里磨蹭着，突然想到了皇子争位，便抬起头来问，“胤禟，你还好吗？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胤禟捧起我的脸说：“嗯，我过得很好，只是好想你……”“呃……”我羞红着脸瞅瞅后面，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们都已退去，月嬷嬷都不知所踪了。
我还在奇怪着霜儿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呢，胤禟扳过我的脸，低下头说了声“夜儿，真的好想你”就含住了我的嘴唇。我用力挣脱胤禟，对着不解的他说：“胤禟，不要在这……会亵渎佛祖的。”
“夜儿。”胤禟伸过手臂，把我抱在怀里，在我的耳侧说，“没事的，佛祖会原谅我们的，说不得还会祝福我们呢。”胤禟的气热乎乎地吹在我的耳边，痒痒的，酥酥的，我撅着脑袋，想要躲开，却被胤禟一把拽住，“夜儿，别动。”他温柔而霸道的命令道，坚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我。接着，就感觉到湿漉漉的感觉从耳垂流向脸颊，“嗯”，我嘤咛一声，正想挣扎，嘴唇即被包裹。随即，我堕入了混沌之中，却又仿佛身在半空，身边彩虹缭绕，云雾漫漫……
佛堂里只有我们两个，殷殷切切地道着离别之苦，管它什么佛祖、晚课的，早被我们抛在九霄云外了。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容易流逝，一个时辰之后，月嬷嬷从后院走来：“九爷，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估计安嬷嬷马上会回来了，九爷，您看……”
“谢谢月嬷嬷这段日子照顾夜儿，这个是点小意思，天气冷了，算作是给您的炭火钱，以后还承您多多照顾夜儿。”胤禟拿出一锭金子，用袖子盖住偷偷塞在月嬷嬷手上。“一定一定，爷真客气了，可折煞了老奴了。”月嬷嬷乐乐呵呵地借住金元宝，“九爷，您还是……您看，安嬷嬷快回来了……”
“嗯，放心好了，我马上就走。”说完，胤禟楼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温柔深情地看着我，“夜儿，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走了。”胤禟再次紧紧地抱了抱我，转身走了。
胤禟后脚才踏出，安嬷嬷前脚就进来了，我们都冷汗直冒，捏紧了手心，直勾勾瞪着她，好像进来一个鬼似的，只等着看她怎么样把我们吃掉。
安嬷嬷进来见我们都瞪着她呢，批口问道：“都站在这儿做什么？晚课做完了？”我没说话，还是直勾勾瞧着她，月嬷嬷接过话头：“是的，刚完。”“完了就赶快睡觉去，在这鬼站着做甚？”安嬷嬷厉声说道，脸色明显不悦，又似有什么话要立即和月嬷嬷说似的。
我们也不能深究，听说要我们睡觉去，一个个得了赦令似的，“唰”地跑没影儿了。
夜深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全是胤禟的脸，挥也挥不去。看着外面白皑皑一片，干脆穿上衣服，披上斗篷，捧着暖炉就跑出屋去欣赏雪景了。
在廊檐下站定，正要对雪发感慨呢，就隐约听到安嬷嬷房间里传出声音来，想起先前安嬷嬷的脸色，我悄悄地移到安嬷嬷房间的窗下，把耳朵贴向墙听着，也顾不上冷气逼人了。
只听安嬷嬷说：“你平时也太纵容她们了，也不想想皇上要她们来这儿的目的，要是违抗了圣意，看你怎么担待得起。”我的心一怔，皇上的目的？什么目的，难道不是因为我不肯入选宫女而做的万全之策吗？
我正奇怪，就听到月嬷嬷的声音：“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平时她们做完早晚课后就随便她们行动了，这也没什么啊。”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没什么？前阵子雍亲王爷送衣服来，是不是你给放行了？还有十三阿哥也来探望了她，今天，是不是九贝子爷来过？别跟我说没有，我都撞见了。你说说，哪次你不是趁我不在时把他们都给放进来了？现在倒好，那帮皇子阿哥们可都算好时间了，一瞅准了我不在，就往这边儿闯。这要是给皇上知道了，你我还不得……‘咔嚓’掉啊？”安嬷嬷小声数着月嬷嬷的“罪名”，现在才明白，难怪每次胤禛他们总是在安嬷嬷的时候来的，原来如此啊。只是，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呢？
月嬷嬷怯怯的、委屈的声音传来：“我也是见她们小小年纪，想着都是小姑娘的，王爷阿哥们来瞅瞅也没什么……”
“还没什么啊？一群年轻的阿哥们来瞧一个小姑娘还没什么？难道你忘了刚去的那贱尼的事了？五十年前那时，不也是以为没什么吗？后来怎么样？当今皇上啊，可恨极了这事儿呢，要不怎么刚登基就把静心堂给封了呢？那贱尼当初还是剃了发的，都能迷惑男人，何况这啥都没做的？”月嬷嬷话还没说完，安嬷嬷解救打断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雍亲王爷和九贝子爷同她的关系，听说四爷还向皇上讨要过这丫头呢，谁知她就玩失踪，九爷满大街找，闹得全城皆知，都成了笑柄。听说皇上大发雷霆，警告九贝子爷不许和她走得太近，否则就将处死那丫头……”我听到这，才知道原来发生过这么多事。
只听安嬷嬷继续说道：“谁知，那丫头自己找上门，那一次，皇子被罚跪，她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啦，这不，又和好了。”听着安嬷嬷的话，我的心好痛，原来那段时间，胤禟是被皇帝逼着不许来找我啊，原来，我的地位还不低嘛。我苦笑着继续听下去……
“皇上啊，就是怕他们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还是汉族女子，而不和，想把那丫头直接许了老九吧，她还说什么不想和九福晋她们争风吃醋。皇上又怕那九阿哥干脆送人情和四爷联姻，那皇上就危险了，所以，皇上想来想去，觉着选秀大日在即，如果把那夜儿放在自己身旁，她还能干出什么大事儿出来？还能让那两兄弟怎么着？谁知，她却死活不肯，那怎么着，只能往这儿送喽。可是又怕五十年前那回事儿再度发生，于是派来咱们来监视她，管住她。你倒好，天天卖人情……”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我也听不进去了。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我有错吗？就是因为胤禟和胤禛同时看上我，就是因为我不肯做胤禟的妻……是我的错吗？是我自己放弃了，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我错了吗？
走在雪地里，踏着嘎吱响的洁白的雪，一任泪千行，我一直问着自己，我错了吗？错了吗……东方发白，我朦胧中嘀咕着：“我错了吗……”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时光荏苒
第二天，当人们发现我时，我已经躺在雪地昏迷不醒了。理所当然的，这几件事情在皇族引起了轰动。
一个月后，我才从昏迷中醒过来。醒来才发现，我还在佛堂我的房间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哐当——！小姐，您，您醒了？”突然一声盆掉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刚爬起来一点点又掉回床上去了，莲儿高兴地冲外面喊着，“霜儿姐姐，小姐醒了，小姐醒啦。”
“真的吗？”霜儿听到声音马上跑过来，激动地抱着我，眼泪双流：“小姐，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呜呜……”
莲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了吗，是不是嫌我没死啊？”我挣扎着说道，“霜儿，你们再这样抱着我会把我勒死的，想我死也不用这样啊。”
“哦，小姐，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霜儿马上松开我，尴尬地上下打量着我说，“莲儿，快，快去请太医来。”“嘁，这句话早该说了。”莲儿擦擦眼泪，埋怨着走出去了。
最终，不止太医来了，还来了一大堆人，除了安嬷嬷等五人已经被处以重罚，其他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把我那小小的房间都给挤满了。只可惜了月嬷嬷那么好的人也受牵连了，我的内心颇为内疚一番。众位大头都盯着太医，等候检验结果，把太医都吓得冷汗直腿哆嗦。
最后，一大群太医检定，我已经暂时没事，但是因为冻得太久，寒气侵入心肺，从此就落下了病根，只要天稍寒就容易发病。后面太医还对康熙说了些什么悄悄话，我就听不见了。只看到康熙脸露愧意，然后做了个什么决定。
病好之后，我还住在佛堂，虽然胤禟他们对此表示抗议，但是皇帝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免了早晚课业，只在自己房里看佛经，还给我请了一位师父，这师父啊，叫慧心师太。这回另派了两个新的嬷嬷来了，一个云，一个水。人如其名，这两位都还算和蔼，年纪也较轻，说是宫女，其实在宫中的地位也颇高的。看来这次康熙是来软的了。
日子还是那么过，不知康熙使了什么手段，胤禛和胤禟从此一个都没来过了。我每天也就是听听老师讲课，吃吃糖果，看看书，溜达溜达。日子就这样在无聊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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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几个春夏秋冬，现在是四月，百花争艳，蝶舞蜂鸣，好不热闹。某某年的二月份我穿了过来，若干年后的四月，我坐在静心佛堂后院的回廊栏杆上发着呆。
不知道今年是康熙多少年，不过，估计康熙是快翘辫子了。今年以来，老皇帝就到处闲逛，今天临幸这个，明天驾临那庄，天天就是东游西荡的，大概是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了，想要多瞧瞧自己的儿孙们。
这不，听说，昨天康熙大帝就带着在宫里抚养着的小弘历——未来的乾隆，驾临狮子园，会见胤禛，并传见了弘历的母亲钮祜禄氏，称赞她是“有福之人”，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传为佳话。我依稀记得，后来传为佳话了。据此可以推测，今年应是康熙六十一年了，那么，我加上在现代的岁数，目前是年逾三十啦。唉，老黄花闺女一个啊。让我来计算计算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吧。
当然，太子胤礽倒台之后，胤禩和胤禟等“八爷党”被康熙嫌弃，胤禛就凭着自己 “适意于田园”而获得康熙的信任与喜爱。让我来计算计算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吧，看吧：
康熙五十三年七月，胤禛邀请康熙到狮子园做客，胤禛还写诗记述了当日欢愉的情景。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间，皇帝往圆明园作客，在牡丹台会见胤禛和小弘历，祖孙三代欢聚一堂，令人称羡。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最最得意的应数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十四阿哥，胤禛的亲弟弟——胤祯。太子被废，老大胤眩⒗先缝硪蚕牍峄饰蝗疵欢啻蟪鱿ⅲ纤呢范G“痴迷”田园闲静生活，老八胤禩、老九胤禟失宠，老十莽撞无心，十三无意争名，其他人也成不了气候，如此，十四应时而出，成为了时代的骄子。
康熙五十五年，策妄阿拉布坦发动侵藏战争，攻进拉萨，杀死和硕特部的拉藏汗，清朝政府收到消息即调兵前往西藏平乱，却告失败。康熙一直的“仁政”已经造成国无勇将，这时，胤祯挺身而出。皇帝封胤祯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入藏平乱。
从此，十四皇子胤祯走进康熙的视野，并为之欣赏，事业蒸蒸日上。
自此西藏、新疆地区战乱不断，直至康熙五十九年，清军大败准噶尔军，并护送六世□喇嘛至拉萨坐床，才恢复了西藏的社会秩序。
康熙六十年，胤祯奉旨率师驻军甘州，进次吐鲁番。
可以说，康熙五十二年到康熙六十一年，就是胤祯的时代。但是因为我和他不熟，也只是听云水两位嬷嬷的闲话和我以前对这段历史的兴趣而看来的少得可怜的知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有关历史几乎都摘自陈捷先教授所编《雍正写真》
第二十八章 康熙垂暮
“夜儿，在想什么呢？“我正想得出神，云走过来问道，手里端着一盘糕点，名叫海棠依旧，取自李清照的“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我最喜欢她做的这道点心，也喜欢趴在她怀里叫她云姨。云姨很有气质，不像其他奴才嬷嬷，反倒更像贵妇人。据说云姨本来是贵族小姐，也嫁进了豪门，但后来因为一些伤心事，而甘愿在宫里当值，照顾那些曾经是她姐妹的娘娘们以及这些娘娘们的儿女们。因此，云姨在宫里的地位也较高，几乎是全宫奴才的统领。云姨的性格温和贤淑，办事利索，很受大家的尊敬与喜爱。十年前，我大病那场，皇帝就把她安排到佛堂来照顾我，陪我说话解闷儿，就像我的亲娘般。
“嗯？云姨。”我回过头对云姨笑笑。她今天穿了一袭浅绿色高领宫装，颈上交领着雪缎白绸围领，领端绣着朵朵寒梅争相吐艳，身绘百碟惜花图，领口袖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