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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花板上的足迹-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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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你在四十三大街打晕了罗斯·哈特——”
    “我的天啊,”我想,“仅仅是昨晚吗?”
    葛卫冈继续讲述,咄咄逼人。
    “你在中央车站让罗斯拿走了你那装满假畿尼币的箱子。事情是这样的。你那个造假币的朋友昨天晚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假币做好了,而你在哪儿?他去了麦克金利饭店,发现到处都是警察。你就在那里收了货,他等不及要把那些假币脱手了。虽然逃过一劫,但他真的被吓坏了。我说得对吗?你在中央车站遇到了罗斯,那时你正碰到了正在执勤的兰斯特·海因斯警官,他穿过候车室,说得好听点儿,想和你聊聊天打发时间。手里拎着一箱子的铜币,你根本逃不掉。可是你又不能扔下箱子,自己逃跑,这无异于此地无银,不打自招。你动了一番脑筋。你一向诡计多端。这是你的惯用伎俩,不是吗?埃拉·布鲁克,深海潜水专家。这倒是个新颖的把戏。马洛伊,给我倒杯水来。”
    马里尼说:“你旁边就有威士忌和苏打水。喝点儿——全喝了吧,继续说。停在这里,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你还有你的纸牌魔术,”葛卫冈打趣道,“你从来就不会感到迷惑,不是吗?也没有被难倒过?”葛卫冈面露笑容,洋洋自得。
    “我并不迷惑,”马里尼说,“布鲁克来了个掉包计,换走了哈特的箱子,当然了。他和那个什么警探打开箱子一定大吃了一惊,我讨厌猜测。我为什么忘了放两只兔子在箱子里——或是我的新商品,会说话的神奇骷髅。”
    “没错,正如你所说的,一葛卫冈肯定道,“他在躲到角落里的报摊前,绞尽脑汁想办法,正好看到放在电话亭前的哈特的箱子。他飞快地掉了包,快步走到另一个角落里。这时,海因斯追上了他。他让海因斯检查了手提箱,又用编好的借口糊弄过去。海因斯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他带进警局。布鲁克本想拿回自己的箱子,却看到罗斯提着箱子朝着寄存柜走去。他伺机行动,却没能成功。如果他丢弃那箱子,警察会顺藤摸瓜,抓到他。如果他不能顺利拿回箱子,那么一旦发箱子的家伙上缴,海因斯也能凭着箱子里的东西把他扔进监狱。但他还是想到了办法。正像发生的那样,他顺利拿回了箱子。”
    “但是,”这次是盖尔提问了,“为什么那位警察对埃拉这么感兴趣?”
    “嗯,”马里尼喃喃低语,“我说过,他的名字很奇怪。埃拉·布鲁克。这名字很像是模仿别人而起的,和西蒙·雷克感觉很相似,而后者是一名真正的潜水艇发明家。像是假名,是吧,探长?”
    “是的。海因斯认识他。他那旅行包里就装有证据。布鲁克藏匿佛洛伊德的衣物时,他从他的房间里带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的受骗者的名单和日程表,证明他干着‘络点线骗局’和‘破布袋骗局’络点线骗局是一种赌马圈套。一名“圈外人”或者叫做“绳套”负责接触受骗者,告诉他自己的堂兄乔治在西联公司工作,负责给赌马经纪人通报赛马结果。乔治想利用职务之便,在赛马比赛后,经纪人知道结果前加注,以此获利。他需要找一个经纪人不认识的生面孔下注。被骗目标琼斯先生看上去是个老实人。他有没有兴趣呢?他当然会入伙。这个冤大头想到即将稳稳到手的大把钞票,就口水直流。于是依照乔治的指示,下了小额赌注,来检验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西联公司一样,赛马也是杜撰出来的,只是引鱼上
钩的诱饵。)计划极为成功,赌赢了,大赚一笔。(“尝个甜头”)他的贪欲极度膨胀,回去将所有可以调用的钱都凑来了。(“送回老家”)之后,当然了,最后的豪赌出了岔子。“绳套”没有遵从指示,擅自下了注,犯下大错。这位冤大头,和其他人一样,输得倾家荡产。如果他有所怨言,不依不饶,他们就给他演场戏——“破囊”。玻璃眼对愚蠢的“绳套”大发雷霆,拔出怆,射几发空包弹。“绳套”咬破嘴里的血囊,将血喷溅到冤大头的身上,然后装死。于是,乔治好心地协助受命案牵连的受骗者出逃。“破布袋”是另一种骗局。受骗者期望在生意场上赚个盆满钵满,而这个案子里面的“大公司”是一家伪造的证件齐全的经纪公司。(以上事实尚未公开,由D.W.莫瑞尔提供,他的作品《大公司》即将出版发行。)——作者注)的勾当。请允许我介绍玻璃眼乔治,这家伙聪明绝顶,从来没有被抓到过把柄——这回他栽了。从东河里捞钱是他最近的赚钱行当。玻璃眼,这是谁的主意?”
    布鲁克冷淡地耸耸肩。“你知道对于这种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布鲁克的声音突然间年轻了十岁!我开始怀疑他那铁灰色的头发是不是染过的。
    盖尔说道:“探长,这太令人惊讶了。你是想说他在潜水和海底设备方面的渊博知识也是伪装出来的?”
    “哦,不。那些都是真的。你了解骗子吗?”
    “不了解。这方面我一窍不通。”
    “一个专业的骗术高手不会理睬一万美元以下的买卖,就是因为最专业的骗子需要为骗局准备道具,拉拢同谋。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受骗者前演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扔几枚马里尼牌的烟幕弹。他就是这样一位真正的骗子。所不同的是,看骗子演戏,要付钱,一大笔钱,而且是在你离场的时候交钱。顺便问一句,博特,他是不是那个变身夜盗飞贼的杂技演员?”
    “我觉得就是他。刚开始还没认出他来,但是如果他摘掉眼镜——”
    “布鲁克,1915年你曾经在巴恩上校的马戏团里当过杂技演员?”
    “当然没有了,探长。”
    “那就是说你当过。我猜,偷窃这勾当太没有技术含量,而且所得甚微。于是乎,你就开始了你的玻璃眼骗局?”
    “探长,他是如何用玻璃眼诈骗受害人的呢?”盖尔问道,“他根本没有假眼啊?”
    “他用那个创造了骗术历史。他选择小城镇下手,入住最高档的酒店,穿着讲究,出手阔绰,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后,他便开始下手了。他来到一家商店,比如说,一家男士服装店,大肆挥霍一番,订几件单价十美元的衬衫,几条五美元的领带,可能花个五十美元。商品送到饭店后付款。正当他要离开时,我们的万·摩根先生猛地用手捂住眼睛,在地板上寻找什么。‘我的玻璃假眼掉了!’他这么叫着,于是,店老板和伙计立刻趴在地上帮着寻找。这时,乔治摆出一副沮丧的样子,明早有重要的商务洽谈;不能这个样子示人;那玻璃假眼是特别订制的;来不及再找一颗和好眼一模一样的了。如果这单生意黄了,他要损失几千美金,等等。他愿意悬赏五百美元,找回那颗假眼!当然了,没有什么假眼,因为那是他演的一场戏。最后,他垂头丧气、忧心忡忡地离开商店。店主继续寻找。半个小时后,一个陌生人走进来,说,‘哦,看啊,’弯下身,从柜台下面捡起一颗玻璃假眼。店主想夺过来。陌生人起了疑心。‘你这是干什么,我敢打赌,这假眼的主人愿出大价钱把它赎回。’你能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了。店主拿回了假眼,陌生人离开了,怀揣几百块钱,数量多少取决于这位假眼先生的成功商人一角演得有多出色。这位陌生人沿街而行,进入第二家商店,拾得了第二颗玻璃眼,赚得荷包满满。第二天一早,五六个商店伙计坐在饭店的大堂里,每人拿着一颗用羊绒精心包裹的玻璃假眼,等待着万·摩根先生兑现那五百美元的许诺。当然了,万·摩根先生和他的助手早就逃到下一座城市,重施故伎去了。”
    葛卫冈停下来,又灌下一杯马洛伊倒来的水。
    马里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但是,探长,”他不慌不忙地说,“你要如何推翻布鲁克在枪击纵火事件中的不在场证明呢?是你的手下监视着他。”
    “也许你能推翻?”
    “我可不想。”
    “那就别管了。你为什么总是对那场火灾喋喋不休?”
    “理由很简单。我们的凶手就是设下点火装置的人。”
    “好吧,”葛卫冈一脸不悦,“坐下来观赏下面的演出吧。阿诺德·斯凯尔顿,你被捕了!”
    阿诺德疲惫不堪地点点头。“这么说,你仍然认为——好吧。盖尔,能请你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吗?”
    “医生,你别动。马洛伊——”
    “探长,不用戴手铐了。没那个必要。”
    我听见马洛伊嘀咕着,“恐怕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手铐用光了。”
    马里尼又站起身。葛卫冈咆哮着,“坐下,你让我紧张。我不清楚阿诺德是怎么放的火。我逮捕他,罪名是以欺骗为目的,在法医勘查之前,擅自移动尸体。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给他加上一条事后从犯的指控口”
    葛卫冈还没说完,他转向拉波特夫人,“你也被捕了,你和你的兄弟,被指控:企图诈骗,事前及事后协助移动佛洛伊德的尸体,还有伪造。如果我还想到了其他罪名,你也得听着。马洛伊,把他们带回总部,扔进监狱。”
    马洛伊上尉满面笑容、干劲十足地付诸行动。
    兰博头上缠着绷带,被布兰迪和奎恩夹在中间离开了。拉波特,神秘人X,布鲁克和阿诺德紧随其后,马洛伊、格瑞姆和穆勒像赶羊一样跟着。
    等他们都离开后,马里尼悄声说道:“探长,罗斯怎么办?昨天晚上他非法持枪。你知道的,苏利文法案。”
    葛卫冈坐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斗,往里面填烟叶。从清展时分登岛到现在,他第一次放松身体。“我也为你准备了一张空白传票,理由是妨碍警官执行公务。”
    “我的天啊,老兄!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死了琳达和佛洛伊德吗?我注意到除了兰博,你没有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都不是凶手,对吗?”
    “不是。但是我也错不了。他们中肯定有一个是凶手。这里再不会有像今晚这样的激烈枪战了。我可以坐下来,慢慢思考。”
    “罗斯,”马里尼说,“他甚至都没有要求听听我推理的结果。他以为我——”
    “我持怀疑态度,”葛卫冈说,“可我还是听听吧。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再用镜子、活板门、假身份还有——还有如果你再扯进来——什么杂技演员——我就……好吧。是谁放的火?是谁杀了琳达、佛洛伊德和瓦托斯?”
    马里尼的那枚五角硬币出现在他的指尖上,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兰博杀了瓦托斯,但是他没有在拉波特的胶囊里下毒,打印潜水时间表的也不是他。听起来他不是‘幕后黑手’,对吗?”
    “不像是。这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我承认这点。”
    “此外,你还记得吗?是兰博告诉我们他看到拉波特把胶囊给了琳达。凶手不会向我们泄露这条线索的,被他看到了,还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得知这一情况。兰博的嫌疑被排除了。”
    “很好,继续说。拉波特、阿诺德、布鲁克。哪个?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马里尼轻描淡写地说:“都不是。我可以把他们的嫌疑全部排除。”
    他的这句话,我本应有所预料,但却没有。霎时间,紧张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像一根拉紧的钢丝绳般,颤动着。
    葛卫冈探长、博特还有我不约而同地转身,瞪着房间里仅剩的两个人。
    西格丽德·维瑞尔双目圆睁盯着马里尼,一只手捂着喉咙。威廉姆·盖尔医生缓缓地站起身。
    
    21
    圈  套

    “欢呼吧,”戴奥吉尼斯说道,“我看到陆地了。”
    ——戴奥吉尼斯·拉尔提斯
    盖尔医生沉默不语,但透过那双平静却透着精明的灰眸,我能看到他的大脑在快速思索着。
    西格丽德惊叫道:“马里尼!你不能——”
    葛卫冈开口道:“你们两人一起杲在图书室的证言,根本就是谎言!你们其中一人溜出来,朝拉波特开枪。盖尔医生,我——”
    马里尼赶忙说道:“探长,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再次拘捕某人,却不明所以——我觉得你不知道,不清楚那场火是怎么放的,为什么放,谁又有充足的理由而纵火,就是又在瞎猜了。除非——”
    “这么说,你不认为是盖尔了。”探长那双蓝眼睛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而冰冷的疑惑。
    “除非,”马里尼坚定地继续说,“你可以解释那颗幻影子弹是如何不留痕迹地穿过钢筋混凝土的,否则,你的结论一定是大错特错的——即使你尚未得出结论,除非你可以解释那颗幻影子弹——”
    “别像台喋喋不休的留声机似的,”葛卫冈厉声说道,“你有答案了?”
    “有了。你能不能坐下,放轻松?”
    葛卫冈咆哮道:“不能!”
    马里尼对盖尔和那女孩子说道:“如果这位急功近利的警官在我结束陈述前逮捕你们任何一个——而且如果他铐错了人,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免费帮助你们上诉,告他非法拘留。一定能大受关注!”
    探长怒气冲冲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深蓝色金属光芒的自动手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入,但很显然,必要时刻手腕只需轻轻一动。
    “我拘捕其他人,”他为自己辩护道,“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谋杀案,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想坐在那儿,大肆炫耀你的推理能力。那就说吧,他妈的!但如果这房间里有人轻举妄动,就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马里尼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舒舒服服地靠着,舒展两条长腿。好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打盹儿的猫一样,平静祥和而不加戒备。不过,我敢肯定他即将掀开帷幕,为我们呈上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用意识中的巧手展示神奇的魔术。
    “在某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平静地建议道,“让我们来点儿愉快的。我想,来点儿喝的可以增添欢乐的情绪,也能缓解房间内紧张的气氛。博特,我要不掺水的苦艾酒。开讲之前,我要喝点儿。维瑞尔小姐呢?”
    医生的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她拍拍他的手,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了。“我要——请给我苏格兰威士忌——不要加太多苏打水。
    “医生?”
    “不用了,谢谢。我想听他的答案,而且这答案一定不招我喜欢。”
    “探长?”
    ”马里尼,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
    “好吧。别冲我大吼大叫。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听众。不过——还是让我们从最开始说起吧,”他慵懒地瞅着天花板,“这起案件的棘手之处在于我们的凶犯犯下——嗯——他或者她——很难选择人称代词。真希望我认识一个没有性别的人。探长,为了语言简练,我会使用男性代词,但是你不要急于行动,好不好?”
    葛卫冈轻轻地咕哝一声,看了一眼正在吧台边忙碌的博特,说了句:“我要不掺水的苏格兰成士忌。”
    “我们的这位凶手周围环绕着,甚至是被淹没在一群罪犯和企图犯罪的人当中,尽是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这些人为了逃避侦查,不得不为凶手掩饰罪行。这一点需要我们牢记在心。毋庸置疑,他们为凶手掩饰,也承担着风险。”
    他点点头,谢过博特,接过他递给他的酒,拿在手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
    “情况是这样的:佛洛伊德和阿诺德对琳达恨之入骨。对此,我们可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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