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一梦三百年 作者:殷墨予(晋江2012-12-27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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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凤和似看出不对,轻声唤了康熙一下,康熙“嗯”了一声,忽地问:“朕记得,你不是应该在浣衣局吗?为何会在雍和斋?”
康熙说的是“你”可见是在问我,我低着头,正要回答,却听到凤和说道:“万岁爷,青蘅便是嫔妾从晚月姑姑那里要过来侍奉嫔妾的。”
“哦?”康熙扬声道。
“嫔妾从前初入浣衣局时,与那死去的宫人李佳秀嫣交恶,那时青蘅替嫔妾出头,出言讥讽李佳秀嫣,那李佳秀嫣,本就心胸狭隘,便一直记恨于心,后来,竟故意造谣诬害青蘅,毁她清誉,万岁爷,嫔妾在浣衣局时与青蘅日夕相处,她为人善良忠厚,心性极好!”凤和不急不缓娓娓说着,声音轻柔却有力。
我感激地看了眼凤和,又去看康熙的反应,他却高扬着下巴,睥睨着眼,严肃的脸上不辩喜怒,似是在思量,莫测高深的样子。这时,凤和似要再说些什么,刚张开口还未说出话,便被他轻巧打断
“ 听说你颇识些字?”
他并未看凤和,仍是对我说,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着似要看到人心里去,我突然瑟缩了一下,古时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若说识得只怕又要被落下口实,若说不识得,明显又欺君,思量了一下,低下头回道:“回万岁爷,奴才识的不多。”
“那也就是识得!”他下了定议,我却听得又是一阵心惊,不知他下句又会说出什么让我惊心的话,果然,下一句让惊的不知所措来“莹然也是识得些许字的,而且据朕观察,她不仅仅只识得一些字。”
我骇然的睁大眼看着高坐在炕上以一副仿佛很闲适的语气和姿态说出这些话的用意,他真的很闲适的模样,看着你仿佛也漫不经心的眼神,但就是让你避无可避,这是个什么样厉害的人?早前一段日子被一众儿子皇位的事情气得半死,听说一阵子走路都需人扶着,如今才刚恢复的样子,就已然能一句话让人摸不住头脑的心惊胆颤。
“哦!看来朕猜的不错,你的表情让朕更加肯定!”他忽地很了然似的自语道,得出这一结论后,稍许停顿后,再开口,已然是一副普通的闲话家长的问话“莹然是朕见过的少有的极聪明的女孩子,也颇有些心计,上次为了救你,真是拼了命,朕还是很喜欢她的,聪明,重要的是重义,单凭这点朕就很是欣赏”
康熙似颇为实意地说着,面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来,可他此刻说这些意欲何为?太奇怪了!我竟不知要如何回话,只得低头道:“奴才惶恐!”
作者有话要说:评啊!!!!!!!!!!!!!
☆、宫外相遇
我无措地回着话,垂着眸,不敢正视高坐着的康熙,他仅仅只是几句话,已然让我疲于应付。
殿内突然静了下来,我微抬眼,康熙正端着茶杯慢慢地品了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他不说话,众人便不敢开口,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拿不准他此刻到底存了什么心,双腿麻凉疼痛却不敢起身,心里又急又恨又恐慌。
约摸过了一分钟,凤和突然出声向康熙询问:“万岁爷可否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点心,嫔妾好叫人去准备?”
康熙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说:“恩,朕还真有点饿了,前段时间病着,太医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空让朕馋着嘴”说着望着凤和自顾自地轻笑了起来,凤和附和地掩嘴笑了笑,康熙似来了精神,兴起继续说道“许久没吃萨其玛,那味道朕想念的紧,哦,还有焦圈也甚是想念。”
凤和笑了笑,清越的声音朝我传来:“青蘅,你去吩咐一下,让人准备万岁爷想吃的点心。”
解放了!我一直屏息听着,他们的每句对话,每个字,字字仔细地听着,凤和有意为我解困,小停顿了数秒,见康熙似没有什么反应,这才重重地、重重地松了口气,忙答了声“嗻”便起身,岂知,起的太猛,双腿一麻一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栽倒,我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稳了稳情绪,当下努力装作极淡定地躬身倒退出去。
真是受罪!伴君如伴虎,以前听听也没有多在感受,如今才算真正体会,果然,没有千斤担,莫揽瓷器活,不擅心计如我,在凤和手下当当差已是大幸了,旁人都嫉妒莹然的位置,只看到她表面的风光,却根本体会不到她日日费尽心思来应付康熙打下的哑迷,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康熙的话表面上在赞赏莹然,实则不然,他那句“据朕观察,她不仅仅只识得一些字”和“为了救你,真是拼了命,朕还是很喜欢她的”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赞赏或许有,但真的只是赞赏才说这些话吗?为何我竟听出了暗藏的刀光剑影?莹然啊莹然,你到底过的有多艰难?
自康熙来过雍和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我又开始一天天放松起来,自那次后,我日日谨慎且戒备着,心想着,只要康师傅来,我一定不出现在他面前,免得又出些乱子,但其实这些心都是白担了,你当康师傅是言情小说里有深情男主吗?哪那么多时间光往后宫里跑,朝堂的事多着呢,真要感谢上天!
日子忙碌且无聊地过着,大概是平时不经意流露出对宫外的强烈想念,凤和颇有心的让我和丽秋两人领了令牌去找御膳房负责外出采购的管事太监徐公公,让我们同他们一同出宫。
眼看快要过年了,每到这时候,宫里各司年货采购是最忙碌的,拿着令牌,塞了二两银子,向徐公公表达了和嫔让我们亲自为她挑选一些食材回来的意思,那徐公公也是个明白人,收了银子,一口应承了下来,出宫报备时有了合理理由。
徐公公出宫采购带了两个小公公做帮手,一个小公公拉着木板车,一个小公公在连上推,徐公公,丽秋我们三人跟着板车两旁光明正大地走着,冬日的天忽地清朗柔和了起来,从出宫以来心绪一直飞扬着。
跟着去菜市场将凤和交待要买的食材一一挑选好后时间尚早,从早上到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徐公公琢磨着午餐吃什么在哪吃,他这样一说,目的很明显,在宫中待久了,有些东西还是能一点就透的,我哈哈着说和丽秋沾了徐公公的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必定是要好好吃一顿的,当然,这顿我们请,徐公公笑言不敢当假意推辞说他请客,丽秋也灵俐,忙在一旁说应该我们请,徐公公一面直言不妥当一面将我和丽秋两人夸赞了遍,默默坦然接受了。
吃饭的地选择了“食天下”,这是俩小帮手公公中的一个提议的,理由是那里的菜肴比较可口,我一听是“食天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一是那里的幕后老板是九阿哥,我才不会照顾他的生意,二是那里的消费颇高,我手中带的银子大概都不够消费。我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将这个地方替换掉,不料徐公公突然斥责那提议的小公公,说是都让我们请客已是很沾光了还去这么高贵的地方,不该让我们一再破费。
这斥责明显是故意而为之,我心里虽清明,但实再是不愿意去“食天下”正准备将“食天下”贬低一顿,像是卫生其实很差啦、服务态度恶劣啦、味道一般啦,却不料丽秋忽地插言说没关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必是要到高贵的地方去吃,听完丽秋的话,我真想吼她几句,而那徐公公听闻此言连谦让都免了,直接来了句“既然两位姑娘一再坚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暗骂:从你妹啊!谁一再坚持了。
“食天下”生意似乎很好,风风火火的样子,从开始决定去,我就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碰见九阿哥,虽说他一定很忙,且他做的都是幕后的生意,只要不是在那吃饭,在“食天下”出现的机率应该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公公似在前面带着路,一进去,正忙碌的店伙计看见了,立马跑上前来,点头哈腰道:“哟!徐爷,您老来了,快,里面请!”
徐公公负手扬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朝直往里进,看来,这徐公公应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出宫采购便在这里吃饭,只是,他要是知道这里的幕后大老板是九阿哥还敢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公然花着朝廷的银子?正想着,果然,一看见我们进来,那站在柜台的掌柜立马出来,朝我们走来,隔老远便开始对着徐公公作揖,毕恭毕敬地招呼道:“徐爷您来了!”
徐公公本是扬着的脸此刻换上了难得的亲切的笑脸,同样毕恭毕敬地作揖回礼道:“李掌柜,生意越来越好了!”
那李掌柜笑道:“还不是承蒙徐爷您照顾!”
徐公公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李掌柜暧昧地说道:“徐爷的照顾,我们九爷都明白,曾不止一次的在小的面前夸徐爷您办事妥当,能力出众呢!”
九爷!难道,徐公公知道这家店幕后老板是九阿哥?
那徐公公似受宠若惊道:“哎呀!九爷如此夸赞,咱家实再不敢当,不敢当呀!”
李掌柜道:“当得了,当得了,徐爷及两位小兄弟还有两位姑娘请坐!”他们俩人客套做作的一番揖来揖去终于结束了,他指着临柜台不远的一个靠窗位置,安静的角落。
我忽地便明白了,御膳房里的公公们向来油水多,负责采购的公公捞的更多,在市场采购回的食材所花费的经费往往是翻倍地往上报,这已是朝廷公开的秘密,虽然会加以管制,却不可能一样一样地去作市场调查,却因此而钻这空子,是以朝廷也并没有更有效的办法来遏止这种现象。徐公公是这里捞油水很多的公公之一,他知道这里是九阿哥的生意,花公家的钱来讨好九阿哥,不失为一种拉拢靠近的办法,何乐而不为?是以,敢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消费,而九阿哥自知朝廷遏止不了公公们捞外水的现象,但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朝廷的银子倒底是赚在了自已的腰包里,互利互惠,何情何理。
我为看透这里的猫腻而更加憎恨这些人,听着徐公公熟稔地点着菜名,我暗骂道:吃死你!
五个人点了六个菜,暗自合计了下价格,共五两银子,真是……肉疼!
店小二上了壶茶,菜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一时有些无聊,丽秋和他们便开始扯东扯西的聊了起来,我却没有跟他们聊天的心思,端起茶杯,小啜了口,苦涩过浓,没有甘香,粗茶而已,也能入口,兴许是今天心情颇好的缘故,我一面慢慢品着,一面默视着这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我坐的位置靠墙角又正面向店门,一抬眼,便能将自门口至店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忽地,心猛地一跳,送到唇边的茶再喝不下去:
八阿哥带着两个打扮怪异的人突然进来了,他今天穿着石青色暗花缎绵长袍,外罩一件湖色团花镶貂皮夹马褂,头上戴着紫貂皮帽,而跟在他身旁的一个人穿着紫色类似于明朝时期又区别于明朝时期的衣服,头上戴着个黑色的乌纱屋样子的帽子,而他身后跟着的人穿着暗红色跟他类似的衣服,不同的是,这个人头上戴着个黑色圆帽,帽沿是白色的布屏,帽两侧有两个带子,上面插了撮羽毛,而他身上还配带着长刀。那两人都很年轻,看样子大概在二十四五岁之间,而与八阿哥站在一起的那个穿紫衣的年轻人,长相倒是十分帅气,看上去颇为正直的样子。
我正暗想这两人的妆扮很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随即便见从店外又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降紫色花缎绵褂,头上同样戴着紫貂皮帽,俊美的面容带着阴恻的笑容,却是九阿哥。
掌柜的见到他们立马满脸堆欢地迎上去,九阿哥跟那掌柜的交待了几句,几人便朝我们这边走来,我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却忍不住用眼晴余光去瞄,却见几人走向离我们不远的楼梯,我头低的更下了,生怕被他们看见,瞄了眼坐在对面的徐公公三人,还好,他们是背对着的,没有发现八阿哥等人,要不然,以徐公公的为人决对会上去打个招呼,拍个马屁。
他们径直上了楼梯,我看着八阿哥清俊硬朗的侧脸,既盼着他心有灵犀的回眸看到我,又怕被他看见,当他们走向二楼,直至再不见,他都没有回头来看,那一刻我的心既轻松又失落。
第一个菜鱼香茄子上桌了,看到吃的,我放下心中的矛盾感,抽出筷子,说了声“开动了!”便率先夹了块茄子填嘴里,恩,说实话,味道倒还不赖。
接着水晶蹄子、鸡肉圈等陆陆续续端了上来,此刻倒真也饿了,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埋头吃了起来,没一会,菜全上齐了,最后端上来的是炸肉丸子,我伸筷子去夹,刚夹到一半“扑”地又掉回盘子里,我愣了下,再次夹起它,结果,还没举起筷子就又掉了回去,这一来,大家都停住看着我,我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再次去夹,结果一慌,又没夹起来,直惹地对面的一个小公公哄哄笑了起来,我瞪了他一眼,他愣了下硬是憋住了笑,这时,丽秋伸来筷子夹起了个丸子要放我碗里,我忙护住碗说:“别,我自已来,我还不信了,今天还吃不了它!”
说完,又开始去夹,这次总算是夹住并送进了嘴里,脆香脆香的,于是,又去夹丸子,我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些丸子,冷不防,突然身边冒出了个店小二,躬身说道:“姑娘,二楼有人请姑娘上去。”
刚夹住的丸子又掉了回去,我怔肿了片刻,转头冲那店小二微微一笑,说:“没看见姑娘正在吃饭呢,不去!”
那店小二愣了愣,尴尬又为难的说:“姑娘,还是上去吧,楼上的客人……”
“不敢得罪是吧!”我打断他的话,替他说道,见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我笑了笑说:“这样吧,你去跟那客人说,就说,有本事自已下来亲自请姑娘我上去,否则,别想姑娘我自已上去。”
那小二闻言惊呆了,想要继续相劝,但触到我一副不商量的眼神立马败下去了,枘枘地上了楼去。
“青蘅,楼上是谁要请你上去?你认识?”几人都不解地看着我,丽秋疑问道。
“不知道,莫名其妙!吃菜,吃菜,别管它。”我淡淡地回着。
他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我竟一直没察觉,被他在众多的人群里发现,心里有小小的窃喜,可过后却是失落,发现我了又怎么样呢?他终究不敢在众人面前跟我相认,只能隐于人后,约我见面,我知道,我任性了,提出了这样为难的要求,他不可能亲自下来找我,是的,不可能,心里有些小试探,如果,他真的亲自下来了怎么办?如果,他都不怕,那我还怕什么。
丸子可能吃多了,突然不像先前那样好吃,让小二盛了米饭来,扒拉了几口,无味的紧,突然莫名其妙的心浮气躁了起来,这一顿饭终是要吃好了,二楼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是啊!他终究是不敢的。
“各位客官,很是抱歉!”掌柜刻意抬高的声音哄亮的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掌柜站在柜前,双手抱拳“小店今天被楼上来的客人给包下了,现在客人要求清场,所以,还请众位客官现在离开小店”
“谁这么大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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