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丽亚的秘密-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奚风烈越看那个架子越觉得眼熟。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这简直就是当年化学课上做实验用的试管架嘛。
此刻,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也跟她的肚子一样,“虚怀若谷”。
想到饿,奚风烈的肚子立刻回应了一阵“咕咕”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分外刺耳,她吓得一缩脖子,贴在门框上不敢动弹。
半晌,听着四周仍然是一片寂静,她这才一点一点地重新探出头去。
厨房里三面开门,一面开窗。除了她藏身的这道门之外,左侧还有一道跟墙等宽的拉门——奚风烈猜,那里应该通向客厅或餐厅。
在她的对面,是一扇镶着毛玻璃的门。从那里看不清外面——同样的,从外面也看不清里面——奚风烈猜,十有八九是通向后院。
厨房右侧的墙上,开着一扇窗。窗户虽然紧闭着,玻璃却是透明的——奚风烈本能地又往洗衣房里藏了藏。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窗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过去是一道高高的树篱,树篱外是一小片尚未成材的香樟树林。香樟树的缝隙间,隐约还能看到昨天她曾藏身其中的白色大棚的一角。
这片香樟林紧挨着树篱,倒正好织成一道防线,阻挡住了路人好奇的眼睛。
奚风烈不由稍稍松了口气。她伸长脖子看看窗外,确定不会有人看到她,这才拔脚奔过厨房,推开左侧的那道拉门闪了出去。
果不出她所料,外面是一间开放式的餐室。
餐室的北侧,向下两级台阶是客厅。南侧,沿墙挂着一排丑陋的遮光窗帘,一直延伸到对面那片半透明的隔断墙前。
奚风烈沿着窗帘走过去,发现那片看上去像是纸质的隔断其实是用一种具有纸般质感的雕花玻璃制成的,一共八扇。
这玻璃十分漂亮,但也十分的昂贵。作为业内人士,奚风烈十分肯定这一点。
隔断墙跟餐厅一样,比客厅高出两级台阶。奚风烈心不在焉地瞅了一眼台阶下的客厅。那里跟厨房一样,设施齐全——就是说,有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一台尺寸很夸张的液晶挂屏电视。
她沿着台阶走了一圈,一直走到电视墙那儿才看出该怎么拆开这八扇隔断。于是,她像折扇子一样,一扇一扇地折起它们。
隔断后,是个有着半圆形凸窗的房间——想来是准备作为书房用的——凸窗前挂着跟餐厅旁一模一样的遮光窗帘,地板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深灰色地毯。
奚风烈用脚尖试了试地毯的柔软度,立刻认出这是纯正的羊毛地毯。
果然是个有钱人。她扬扬眉。
在房间的西侧,还有一个卫浴设施齐全的卫生间。站在卫生间门前,奚风烈回头看着那片凸窗。除去隔断后,凸窗就和餐厅旁的那片窗帘连成了一个整体。
她敢打赌,这窗帘后面肯定是一整片的落地大窗。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小心地向外窥去。
果然如她所料,帘后是一整片的落地大窗。
想像着拉开窗帘后,冬日的阳光就这么无遮无拦地洒进房间,洒在那片深灰色地毯上,奚风烈几乎想要像只小狗一样在地毯上尽情地撒欢打滚……
只可惜她现在是逃犯,见光死的那种,她只能舍弃这温暖的阳光,躲在阴暗的房间里苟且偷生……想到这,奚风烈不由一阵沮丧。
落地窗外,是一片铺着横木的露天平台,大概有三米宽。平台的下方,跟厨房窗前一样,是一片小草坪。草坪的边缘种着一圈树篱,树篱后则是那片还没成材的香樟林。
奚风烈侧着头瞅了瞅庭院西侧。隔着高高的树篱和几排香樟,那片紧邻的小区似乎也不那么“紧邻”了。除非有人爬上树篱或香樟,否则没有人能看清这后院里的动静,更别提是屋内的了。
想来这位司南教授不仅有钱、懂得享受,同时也很重视个人隐私,不太喜欢邻人的窥视。
奚风烈感慨着放下窗帘,转身看向客厅。
折起隔断墙后,整个一楼就成了一个通透的大开间——显然那位老兄也不喜欢墙。奚风烈歪歪头,心头一阵疑惑。以她从业四年跟业主打交道的经验,她可以判断出,喜欢这种大开间设计的一般都是些性情豪爽不太注重细节的人。可回想起厨房里的那个精致的架子,和各处早早就位的家电,很明显,这位教授又是属于那种注重细节,性格细腻的人……
或者,心思细腻的他那位落跑的夫人?
如果是这样,也难怪这两人没办法白头偕老了,车不同轨,书不同文嘛。
正胡思乱想着,奚风烈的胃部又是一阵抽痛,她赶紧伸手按住胃。在感觉到安全之后,似乎这民生问题就上升为必须予以立决的主要矛盾了。
她回头看看客厅的门,门上镶嵌着一块既有利于采光,又能保证隐私的毛玻璃。她走到门边,隔着毛玻璃小心地向外张望了一下。
从这里看不到铁门外的情况,因为那扇曾经为难过她的大铁门正对着车库的大门。不过,奚风烈很快就在门旁发现一个可视对讲门铃,便按了按开关。
没有动静。
她这才想起她还没有接通水电。
她转身回到悍马车旁,从车里拿出图纸。按照图纸上的标示,水闸和煤气开关都在屋后,电闸就在车库里。
电好办,这水和煤气……
奚风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冒个小险。她拉开厨房通向后院的小门,探头看了看。
正像她猜测的那样,香樟林保护了别墅的隐私。不管是从东边、南边还是西边,要想看到别墅里的动静都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尽管如此,奚风烈还是有点胆颤心惊。她快步跳下木制平台,打开掩藏在墙角的水闸和煤气开关,然后又快步逃回了屋内。
倚在厨房的门上,她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经过这番惊吓,奚风烈觉得更饿了,甚至有点让她饿得受不了了。于是她回到厨房,明明知道那些橱柜里不会有吃的,还是不死心地搜索了一遍。最后,她只好认命,从厨房的架子上挑了一个看上去很可爱的三角形烧杯,就着水笼头接了好几杯水灌了下去。
喝了一肚子水之后,胃部终于不那么痛了,无聊的奚风烈决定上二楼去探险。
整个二楼和一楼一样,也是通间设计,甚至连浴室用的都是透明玻璃。
变态。奚风烈冲着浴室做了个鬼脸,转身继续爬上三楼。
三楼也同样是个无遮无拦的大通间,不同的是,它有一个能确实保证个人隐私的浴室。
除了一楼,其他两层楼都没有什么家俱——地毯除外。看来在此借住期间,她只能使用一楼了。不过话再说回来,她要的也只不过是个安全的、可以吃饭和睡觉的地方而已。
奚风烈耸耸肩,向楼下走去。
经过二楼时,她又看了看那个透明的浴室。她突然想起经理曾经对这家所用的玻璃大加赞誉,说那是一种高科技的产品,能根据主人的要求自动调节玻璃的透明度……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她走过去,推开浴室的玻璃门,见墙上有个控制钮,便好奇地转动起旋钮。那玻璃果然从透明状慢慢变成了不透明状。
奚风烈顿时玩心大起,一边旋转着按钮一边把脸贴在玻璃上,寻找玻璃能变色的原因。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奚风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险些滑跌在地上。她僵硬地贴在玻璃墙上,一边听着门铃催命似地一声紧过一声,一边紧张地思索着该怎么办。
后院的树篱她肯定爬不过去,大门又被按门铃的人堵着,她现在就像是一只瓮中之鳖,无处可逃……而屋里,整个二楼三楼都一目了然,连个老鼠都藏不住。一楼也只有厨房那个工作台的下面可以躲一躲……
对,一楼。
和往常一样,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奚风烈就立刻将它付诸于行动。她转身奔下楼梯跑进厨房,拉开工作台下面的柜门就想往里钻。
可是,她吃惊的发现,原以为空无一物的柜子里竟然塞满了各种实验仪器和试管、试瓶。别说塞进她这么大一个人,就连再塞一只试管的空间都没有。
奚风烈不禁又是一阵抓心挠肺的焦躁。
正在她绝望之际,门铃突然又不响了。
她猫腰藏在工作台下,支楞着耳朵屏息等着门铃再次响起,或者什么人破门而入。她想这一回她算是完了。
可过了半天,那门铃就跟从来没响过一样,一片静默。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秒钟,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就是不落下来。奚风烈只觉得一阵阵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呼吸也跟着困难了起来。最后,她毅然决然地一甩头,起身向大门走去——伸头缩头总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
5
走到门边,奚风烈按开那个可视门铃,却意外地发现屏幕是黑的。
坏了?
她正疑惑着,屏幕边缘出现一点光亮。然后,镜头里渐渐退出一张有些变形的人脸——原来,门外的人也正好贴着镜头在往里看。
那人刚退开一点,奚风烈就注意到他帽上的警徽,吓得赶紧往旁一闪。
紧接着,话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哈哈,你以为那是猫眼呀,那是监视器,他能看到你,你是看不到他的。”
奚风烈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自嘲地缩缩脖子,然后又大大方方地凑回屏幕前。
屏幕里,原本堵着镜头的警察又后退了几步——奚风烈认出,他正是昨晚帮她开门的那个热心老警察。
在他身后的马路边,一个高个子年轻警察骑在自行车上,一脚踩着脚踏一脚撑着路牙,远远地望着他在笑。
话说奚风烈自己个子不算高,却很是迷恋高个子男生,加上可以确定对方不知道她在窥视,她便放肆地伸长脖子多瞅了那人几眼。
镜头里的人影虽然有点失真,不过还是可以看出,那个小警察长得不错——至少身材很不错。配上那套警服,更是显得英姿飒爽、帅气逼人。
奚风烈又做了个鬼脸,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个制服控。
老警察回身走到马路边,冲骑车的小警察笑道:“不是说开会要迟到了吗?怎么还不走?”
高个子小警察笑道:“这不正要走嘛,见你按了这么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就顺道过来看看。我说老所长,你真替什么人开了门?别是昨晚做梦打盹,把梦里的事儿当真了吧?”
“扯蛋!”老所长冲着他虚挥一拳,又扭头看着别墅问:“你说,会不会是里面还没接上电?这门铃是不是不通电就不会响?”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司南。”小警察耸耸肩。
停顿了一下,他又问:“你能确定你真给什么人开过门?”
老警察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别墅走去。
见他不理自己,小警察呵呵一笑,将双肘搁在车把手上弯腰叫道:“嗳,老所长,说说,她长什么样?”
“谁长什么样?”老警察抓着铁栏杆,一边往别墅里瞧一边心不在焉地问。
“她,”小警察用下巴指指别墅,“司南的那个女朋友,那个Victoria,她长什么样?”
“V……什么?”老所长扭过头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Victoria,维多丽亚,外国名儿。”小警察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指望一个在国外长大的女孩起个中国名儿吧。”
“可我觉得她长得挺像中国人的。”老警察说。
小警察又冲他不屑地一撇嘴,“华裔!知道什么是华裔?中国人的脸配上个外国户口,就叫华裔。”
“难怪她不搭理我呢,”老警察自言自语着抬头瞅瞅别墅,又扭头问那个小警察:“那她是不是听不懂中国话?”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她说过话……照理说,应该懂吧……”小警察也踮起脚尖向铁门里张望,“说不定这会儿人家还没起床呢……对了,我跟你说,这外国人可跟我们中国人不一样,人家很注重隐私的,她不要求你帮忙你最好别去打扰人家……”
“什么叫打扰!”老警察不乐意地一撇嘴,“人家大老远的来,问一下人家需要一些什么帮助,这是咱中国人的好客,怎么能叫打扰?!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得得得,又是‘我们这些年轻人’,”高个子警察赶紧抬手看看手表,笑道:“不好意思,眼下这个年轻人可没时间聆听您老的教诲,再不走可真要迟到了,恕小的不陪您老,先撤了。”他拎起自行车利落地掉了个头,又回头笑道:“说起来您也不亏,您可是我们镇上唯一一个见过她的人……”
“又扯蛋!我才不信呢,”老警察挥手打断他,“怎么着你也要叫她一声嫂子,司南就没给你们看过她的照片?南老师也没见过她?”
“还真没见过,”小警察嘻笑道,“他上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一年了吧,那时候他还没认识这个维多丽亚呢,我妈也是上个月才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还有,现在就叫她嫂子嫌早了点吧,人家俩人还没结婚呢……嗳,老所长,你还没说她长得怎么样呢?”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老警察横了他一眼。
“好奇心总有啊。”小警察大言不惭地笑道。
老警察抓抓下巴,说:“天太黑,没注意……我想起来了,她会说中文,当时她手里还拿着一套这房子的图纸呢。昨晚我让她先住到你家去,她不肯……”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别墅说道:“里面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女人天生就跟这水啊电的不对路,她一个人在里面鼓捣这些,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说着,又火烧火燎地跑上来按响门铃。
门铃刚响了一声,奚风烈就赶紧给开了门——这老所长都这么说了,她再不回应,只怕不仅是110,连119都会被请来。
“咦?门开了!”老警察一片惊疑。
“恭喜恭喜,看来人家跟水电还挺对路的。”高个子警察阴阳怪气地说着,又抬手看看表,“这下你该放心了,我也该走了,拜拜。”
“嗳,你不是说……”老警察说话的速度远赶不上那个高个子警察骑车的速度,眨眼间,他就蹬着自行车消失在了画面深处。
奚风烈赶紧离开监视器来到门边。
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一边等着老警察进来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刚刚得到的那些信息。
就是说,屋主司南跟那个高个子小警察家里有些交情,说不定还是亲戚……而且,他们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还有,公司里传的消息不够准确,这司南还没结婚……他的未婚妻叫Victoria,镇上没人见过她……呃,似乎他们还误认为,她就是那个维多丽亚……
毛玻璃上出现一个人影。
如果换作是奚晨月,估计打死也不敢开这个门。可门里站着的是向来胆大妄为的奚风烈,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嘴角,堆上一脸虚假的笑,猛地拉开大门。
那个老警察正准备敲门,不禁被这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看着奚风烈的笑脸,他也本能地回应给她一个笑。
“哎哟,对不起,没打扰你休息吧。”不知道是不是受小警察刚才那番言论的影响,老警察客气地笑道。
奚风烈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刚才在楼上,没听到铃声。”
“没关系没关系,”老警察摇着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