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锁孽天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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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站在办公桌前的赵恩成小声地回答,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柳夏桢如此凝重的神色,看来这次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几天前的凌晨,赵恩成突然接到柳夏桢打来的电话,那总是乐观悠哉的男人竟以相当紧张的语气要他帮忙找白乔碧,起初他还当柳夏桢是在开玩笑,有些敷衍地应了几句後,却听见柳夏桢在电话那端喃喃地说著一些,明显表现出担忧的话语,他便晓得这事儿绝不是玩笑。
在电话里有许多事说不清楚,他不顾时间立刻赶到柳夏桢家中,直接询问他详细情况,但柳夏桢自个儿也说得不很明白,好像他也不大了解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唯一确定的就是白乔碧突然失踪,且手机也打不通,完全找不到人。
根据柳夏桢的说词,他最後一次见到白乔碧是在苏妤茜的生日宴会,由於某些原因白乔碧先行搭计程车回家,等到宴会结束他才回去,但说好要在家等柳夏桢回去的人却不在家中,整间屋子都翻遍了仍是没找到。
接著他试著打手机给白乔碧,连打了数十通都是没有回应,直打到最後一通,得到的回应竟是已关机,若非刻意关掉手机不愿接听任何电话,就是因为铃响到耗尽电力,被迫关机。
联络不上白乔碧的时间越长,柳夏桢就越是紧张,他甚至还跑去白乔碧先前居住的公寓找人,但是那里比他家更不像有人来过,想不出还有哪里是那人儿可能去的地方,他只好再次回到家中,焦急地枯等。
等著等著,向来乐观的柳夏桢冒出个天真的想法,他想是白乔碧还在生他的气,才故意躲著他,不让他找著,一度认定是这麽一回事,柳夏桢暂停了找寻白乔碧的行动,毕竟隔日就要上班,责任感极重的人儿定会出现在公司,到时他再好好道歉、哄一哄,应该就能结束这个躲猫猫的游戏。
想早点见到那人儿,柳夏桢隔日特地提早到公司等候,可是一直等到了十点半,从不迟到的白乔碧仍未现身,少了个人待在身边,静不下心办公的他决定打内线到人事部问赵恩成,看看那人儿是不是请了假。
询问的结果还是令他失望的答案,不想惊动到他人,柳夏桢顺便扯了个谎帮白乔碧请假,挂断电话後他便更加担忧,若只是想和他闹脾气,总不可能连公司都不来,就是不想到会和他碰面的公司,至少也会请假的。
白乔碧又不是他,哪会说跷班就跷班,这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当天下班後,柳夏桢回到家中继续等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等到已过了十二点,家里却仍只有他一个人,无法再乐观地以为白乔碧会自己回来,他决定打电话给赵恩成,请他帮忙找寻。
最开始他们先从苏妤茜生日那天曾在那间酒店门口载客的计程车司机下手,没花多少时间便找著了载白乔碧回家的那名司机,由於白乔碧的穿著和美貌,让那名司机印象相当深刻。
而且那天白乔碧上车没多久,便在车上卸下隐形眼镜,此一行为让司机非常困惑,他还曾询问是否需要先绕到眼镜行再到指定的地点,然而白乔碧拒绝了,说是直接前往即可,因此他载白乔碧回到柳夏桢家门口後,便离开该处,继续找下一位乘客。
寻线找到了那名司机的下个乘客,确定他并未说谎,代表白乔碧确实曾回到柳夏桢家中,只是在那之後又去了哪就不得而知。
唯一的线索就此断了,柳夏桢和赵恩成都相当烦恼,绞尽脑汁地思索著其他可能的线索,却毫无头绪。
莫可奈何之下,他们决定拿著白乔碧的照片,以地毯式搜索继续找寻,为了避免引起骚动,白乔碧失踪一事并未公开,在公司里亦用病假名义掩人耳目,只是他们已找了一个多礼拜,仍是完全没有消息,不仅是柳夏桢,连赵恩成的心情也相当郁闷。
「到底跑哪去了…怎麽会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著……」握紧拳头,柳夏桢担心得几乎要发狂,找不到白乔碧,他便一日比一日烦躁,而这股烦躁却又无处宣泄,只能闷在心里让自己更焦急。
「夏桢,白秘书会不会回美国去了?」赵恩成说出自己猜想的可能,如果白乔碧人还在台湾,不可能躲藏得如此彻底,毕竟白乔碧的相貌总是难不引人注意的。
「回美国?」听见赵恩成所言,柳夏桢愣了一会儿,随即认真思索著实际的可能性。
「对啊,我记得乔青企业的董事长前几天回国了,也许是跟著父母回家一趟,等到你们结婚後,肯定不会常到美国探望白家的两老吧?」继续说著自己的推测,既然白乔碧是个孝顺父母的乖女儿,会想在结婚前好好陪著父母也是很正常的事。
「谁说的,只要小碧想要我一定会陪他回去!」反驳著赵恩成的话,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当世界上最疼老婆的男人,不过是陪白乔碧回美国探望岳父岳母这点小事,他当然乐意得很。
「是,你说了算。」无奈地应道,赵恩成比谁都清楚柳夏桢对白乔碧的执著,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只爱男人的家火竟然把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当作宝物捧在手心呵护,现在还为她焦急烦躁到如此程度,「要不打电话到美国问问?说不定真的就在那里。」
「我会的,晚些我就打。」此刻他已没得选择,任何可能他都得尝试,尽管希望仍可能落空,他还是必须要去做,为了找回白乔碧,就是要上山下海他都在所不辞。
摇了摇头,赵恩成实在感慨,眼看白乔碧几日没来公司,柳夏桢的公文就堆得奇高,这厮压根儿都待在公司发呆,没做正事。
待赵恩成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後,柳夏桢立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先行下班,比起公司的事务,找白乔碧的事儿重要得多了,既然又有了新的找寻管道,当然一刻也缓不得。
坐上自家轿车,命司机开往白乔碧所住的公寓,若要找和白氏夫妇联系的方法,来此是最快也最容易找到的,这间屋子里的电话是设来专和美国的白氏夫妇联络,以往白氏夫妇想找白乔碧亦是留话到此,而白乔碧是否会回电就不一定了。
进入屋内,柳夏桢直接走到客听的电话旁,稍微研究了下,便开始用电话的答录功能查询著从美国打来的通话纪录,找到了最近的一则留言,他看著上头显示的号码,快速地抄下,并立刻拨电话过去,心急地等著对方接通。
『您好,请问您找夫人还是老爷?』
接起电话的是白家的一位佣仆,她说著英文,并用礼貌的口吻寻问著。
「我找白夫人。」直觉地认为白乔碧和白夫人感情较好,同样以英文回道。
『好的,请您稍候。』
过了约莫两分钟,电话那端再次有人说话,听出是白夫人的声音,柳夏桢赶忙表明身份,说道:「伯母,我是夏桢。」
『夏桢?怎麽突然打电话过来……?』
「抱歉打扰您休息,我想请问乔碧有没有跟著你们一起回美国。」耐不住心中的焦急,省去本该有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问著自己关注的事情。
『没有,他……怎麽了吗?』
「噢!没什麽,只是突然联络不上,才猜说会不会回美国去了。」柳夏桢尴尬地说著,若他老实告诉白夫人白乔碧失踪了,肯定会让他们担心不已,为了让白夫人安心,他继续扯谎说道:「啊!我想起来他去哪了!真是…竟然因为自己的健忘打扰了您,请您别见怪。」
『不会的,没事就好。』
「没事了,那麽我就不再继续打扰,伯母再见。」既然白乔碧也不在美国,他就得继续想别的可能然後接著找寻,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白夫人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夏桢…可不可以请你…放弃乔碧?』
「放弃的意思是……解除婚约?」白夫人的话让柳夏桢皱起眉头,原以为白氏夫妇对这件婚事没有任何意见,没想到竟是希望他别娶白乔碧为妻。
『是的…以你的条件,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女孩子…』
「我不会放弃的,除了乔碧我谁也不娶。」坚决地说著,无论旁人怎麽说,他就是只要白乔碧一人,难得有人能让他如此执著,怎麽能轻易放弃?他不会答应的,决不。
『……夏桢,他并不是乔碧,乔碧在三年前过世了…但是小碧也不是刻意要欺瞒你……全是为了我们……所以……』
从白夫人的语气听出她的担忧与难过,更感受得到她对白乔碧的关心,知晓白夫人并不是反对他们在一起,而是以为自己被蒙在鼓里,柳夏桢扬起微笑,缓缓说道:「伯母,这些我都知道,包含小碧是男人这件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
『…你…全都知道…?』
「是啊,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才决定要和小碧结婚的,希望伯母能支持我们。」向白夫人表明自己对白乔碧的心意,以及不容动摇的决心。
『…如果是这样,我也没有什麽立场能反对你们……』
「谢谢伯母。」柳夏桢笑著道谢,突然想起了什麽,他转而问道:「恕我冒昧,伯母知道乔碧小姐是怎麽过世的吗?」
虽然澄清了白乔碧对自己的误会,但他始终对於「白乔碧」的死因感到好奇,无论他怎麽想,都难以将她的死和柳夏桓的爽约连结在一起,若只是因为被人爽约而发生意外,该也不会让那人儿如此耿耿於怀,甚至只为复仇而活。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唯一知情的小碧那时候精神状况不大稳定,怎麽也问不出…』
白夫人大略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一遍,从他们接到通知的电话,直到处理完「白乔碧」的後事返回美国,将她记得的每个细节全都告诉柳夏桢,述说过程中不断叹息,一想起那时的事,白夫人心中的悲伤便泉涌而出,不仅是失去女儿的伤痛,也是不舍那孩子因为「白乔碧」的死而精神崩溃。
听著白夫人的描述,柳夏桢大概可以想像得出当时白乔碧的反应,听完後他更加确定那人儿一点也不坚强,只是倔强得好似很坚强一样,实际上比谁都要脆弱,尤其那藏著许多秘密的内心,彷佛只要周遭有了什麽剧烈的变动,便会被弄碎。
难怪他动不动就作恶梦或感到不安,也总是难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对他的印像几乎都被流泪的面容和忧愁的模样给占满,现在认真想想,就连如此乐观的自己陪在他身边,依然无法带给他任何一丝愉悦的气息,他仍是如此哀伤,如此忧郁。
「乔碧小姐和小碧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缓缓说出听完这些的想法,其实他早已心里有数,在那人儿心中自己可能永远比不上「白乔碧」,虽然有些吃味,但跟个过世的人计较实在可笑,且「白乔碧」已经不能继续陪伴那人儿了,他愿意为她代劳,陪著他到这辈子的尽头。
『是的,乔碧把小碧当作亲生弟弟,非常疼爱,小碧确实也是个很惹人疼的孩子。』
「请您放心,我以後会连乔碧小姐的份一起疼爱小碧的,绝对不会亏待他。」诚恳地说著疑似誓言的话语,却也是他的真心话。
『…对了,我记得……小碧被乔碧影响,有著写日记的习惯,也许他的日记里会写著关於乔碧的事情。』
「日记吗?有机会我会向小碧借来看的。」得知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柳夏桢想著,或许从日记里也能找出关於他这次失踪的一些蛛丝马迹。
和白夫人道别後,他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随即走入白乔碧的房间,凭著印象翻找著可能放著日记的抽屉和橱柜,迫切地想找出那写有人儿内心话的日记本。
找了好一会儿,终於在最隐密的抽屉里找到了整齐叠放的日记本,随手拿起最上头的一本,翻开封面,看著标示於第一行的日期,接著他迅速往後翻,想找到日期最晚的一篇日记。
就快翻到时,一张对折了两次的纸张从本子里掉出,柳夏桢困惑地停下翻页的动作,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张,上头有著乾涸已久的血迹,将纸张拿在手中,犹豫了许久,他决定打开来看。
『小碧,对不起,请原谅我必须先离开你了,没能遵守和你的承诺真的很抱歉,但还是希望你能谅解我这样的决定。
现在我脑海里不断想著最初遇到你的时候,你是那样与众不同,我一直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是他让我们相遇,让你成为我最心爱的弟弟,我真的很庆幸能当你的姊姊,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因为你让我更明白上帝创造人类的美好,拥有无比善良心地的你是上帝赐予我最大的礼物,你就如同白色的鸢尾花,是那样纯真,不受污染。
记得以後也要常常露出笑容,你的笑容很美、很温暖,别吝啬地只留在照片中,也请记得要继续好好活著,别因为我的死而太过悲伤,答应我,代替我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替我追寻上帝赐予的幸福,然後在每晚的梦里告诉我,你过得很好、很幸福。
千万别为我哭泣,我不怨、也不恨谁,只是无奈这个世界上仍有太多无法感受到上帝的人,小碧,别怨、别恨任何人…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别……』
还未写完字迹便断了,至今仍清楚可见尾端彷佛是笔头不受控制画上的线条,字迹的主人该是还有话想说,却已无法再执笔继续写下去。
纸上写著的内容,应该是「白乔碧」的遗言,那麽这便是遗书了,柳夏桢小心地按著原先的折痕将纸张折回原样,并夹回日记本中。
他沉默著,看完那封遗书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闷,上头的血迹实在多得夸张,她究竟是怎麽死的?怎麽会流这麽多血?失血过多吗?但又为什麽会失血过多?难道白乔碧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她到断气吗?不…不可能,若是如此,她也不必写这遗书了。
不知是否受了遗书内文的影响,他的心里窜出一股不安的感觉,最不愿接受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回盪,没错,其实一直都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白乔碧已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离开了他,否则为何怎麽也找不到?
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柳夏桢翻开最後一篇日记,仔细地读著,这是一篇补写的日记,内容确实记载著关於「白乔碧」的死因,似乎纯粹是为了纪录才写下的,里头写到的过程相当详细,一个细节也没忽略。
看著那颤抖的字,大概能知道那人儿是压抑著多大的痛苦在写的,柳夏桢眉头渐渐紧皱著,「白乔碧」的死因让他相当震惊,他终於能了解那人儿为何会如此憎恨,为何一心只想复仇,还有为何……每次他梦见「白乔碧」时,总是被梦的内容给惊醒。
做了几个深呼吸,将日记本放回原处,并将抽屉阖上,他努力让心情沈淀下来,让自己维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找回白乔碧,既已走到如此绝境,他只能拜托在各国都有著庞大势力和人脉的利家了。
拿出手机打给利音沛,直打到第三次才顺利接通,电话那端传来利音沛有些不满的声音,但他已管不了那麽多,迳自说出自己想说的话:「音沛…我想请你帮我找小碧…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请求…。」
小碧…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回到我身边吧……
囚锁孽天使 24(H,慎)
哗啦——
一桶冷水泼上白乔碧的身子,使他醒了过来,难受地缓缓睁开双眼,他感到相当晕眩,轻轻甩著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过了好一会儿,终於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但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切,让他完全愣住了。
不安地观察著周遭环境,此处灯光昏暗,周围也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