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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翻过那座山 作者:山高月晓(起点2011-08-22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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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居住。走进楼里,看到楼道的墙壁是新粉刷过的很白,楼梯的扶手也是新油漆过的很亮,上到二楼站在他们曾经住过的那套房门前,肖晨又激动起来,她轻轻地摸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高兴地对江兰说,就是这儿。
  肖晨从提包里拿出改锥、锤子和钳子,准备撬门锁。江兰拦住她说,咱们先敲敲门,看看里面有人没人。
  肖晨说不用敲,肯定没人,这是黎军她大姐的房子,人家嫌远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住的。
  江兰还是举起了手,不过她那不是敲门而是在用手掌拍门,她开玩笑地大声说,老乡,开门呐,我们是共产党八路军的队伍。
  肖晨把改锥塞进了镶门锁的门框里,正要用力橇琐时,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头上包着一块蓝色方头巾,有一张黑里透红的脸的女人出现在她俩面前。那女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俩,肖晨紧紧地攥着改锥愣住了。这是她们万万想不到的事情,想不到这里居然真的有人居住,她们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头上包方巾的女人用很难听懂的方言对她俩说话,肖晨摇摇头表示不明白,她开始用手比划着对那女人说,我原来住在这里,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那女人听懂了,她用手比划着说她已经住在这里有一年多了。肖晨和江兰急忙向她赔礼道歉,问她知不知道这家人搬到哪里去了。那女人两眼着愣愣地看着肖晨,肖晨忽然想起刚才是自己对人家说自己住在这里的,现在又问人家自己搬到哪里去了,这样前后矛盾的说话的确叫人无法回答。可是她还有什么可说得吗?黎军的姐姐一年以前已经离开总院,这房子自然也该交回去,她转身向楼下跑去。
  肖晨一直在前面跑着,江兰在后面追着喊,你的东西不要啦!别跑了,我跑不动啦!
  希望,她所有的希望简直就像泡沫一样禁不起风吹草动。她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她攀上黎军那座山峰的最后的一条希望的绳索,却因年久而断开,把她摔到了山崖下。目标真的是永远都无法实现,她和黎军就像天上的商、参二星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肖晨在绝望中奔跑着,现在她的眼睛像两个泉眼,源源不断的泪水流不尽擦不干。尽管泪水流不完,但是力气还是用尽了,她再也跑不动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阻止了她悲痛的欲望,她用力地喘着粗气,任汗水和泪水在通红的脸上恣意地流淌。
  江兰提着两个大旅行袋,身上还交叉着背了两个挎包,吃力又狼狈地向她这里走来。现在,幻想了一个星期的好事彻底破灭了,除了失望和泄气什么都没有。江兰一声不吭坐在她身边,她只希望她的好朋友不要太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对她说。
  她俩都坐在旅行包上沉默着,肖晨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小路旁的那家“24小时拥军便民店”,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三年前黎军就是在这家小商店门口为了她打过两个中学生,那情那景历历在目。往事有着惊人的穿透力,谁也无法忘记,因为那穿透的力量已经牢牢地把她钉在了那家小卖部的门前。常说“世事难料”没想到是这样难料,三年前住过的房间三年以后已经换了主人。沉默中的时间过得也很快,江兰靠过来把右手搭在她的肩上,左手腕伸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时间说,都快一点啦,咱们先找地方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不管怎么样,还要自己保重。
  回家的路上,她俩的眼里和心里没有春光的明媚和来时路上说不完的感慨。迈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带着憔悴无望的身心,拖着沉重零碎的行李,她俩精疲力竭地倒了一趟车又一趟车,总算到了江兰家住的地方。肖晨不能把行李带回家,只好先放在这里。当俩人一步迈进屋子里时,都不约而同地扑上床。她俩躺在床上,沮丧的心情使她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恢复一些体力后,她们在无语中道别。
  满楼道飘着菜香,诱人的土豆炖牛肉味道特别浓,她知道这是温保国的味道。只要温保国在她家里,这个家就会很有气氛,父亲不再躺床上,母亲露出慈祥的笑脸,弟弟也会少见地到这边房间里坐着。这是一个多么和谐的家庭氛围呀!
  肖晨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跟温保国寒暄一句,但她尽量把脸上的肌肉收缩起来,挤出不让人讨厌的微笑。她好像胃口好得很,只顾低着头大吃特吃,就像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样。饭后她说今天我太累了,我要睡觉。
  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想起自己这最后一次的挣扎,以彻底绝望告终。她的心在一块一块地粉碎着,就像初春阳光下水塘里的薄冰,在开裂、破碎、融化。心里那股发潮的情感一阵一阵地像浪一样地朝外翻涌,眼睛向两只摇摆不定的小船,很快就被淹没了。她再也不想阻止这汹涌的潮水流向暗夜。流吧!让它淹没这深海一样的夜色。
  

第二部 第一章 意外相遇
更新时间2011…7…22 20:53:18  字数:4413

 肖晨父亲单位发了“内部电影”票,晚上下班她刚一进家门,母亲就催着她马上吃饭,让她赶快吃过晚饭去看电影。
  一听说是内部电影,肖晨当然很高兴,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出门去赶车。一路还算顺利,到了那里时间还早,肖晨没有提前去找自己的座位,她想先在外面随便走走,等电影临开演打预备铃时再进去。
  这里是一处解放以前的老式饭店,虽然地处繁华,却因不再对外开放而显得格外清静。恢弘的大厅装修的讲究、豪华,完全是异域风格,拱形的天花板周边有精美的艺术雕刻,将室内高大的圆柱子巧妙地连接。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与晶莹剔透的吊灯和四周造型别致的壁灯相互辉映,灿烂得令人眼花缭乱。向前走是通道,通道的一旁摆放着柔软宽大又舒适的沙发,坐在上面的人个个都是那样优雅逸致。沿着放映厅通道走到它的尽头是一道通向餐厅的小门,肖晨转身原路走回。
  预备铃催促着坐在走廊的人们向放映厅涌去。人群中肖晨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再仔细一看,的确没错是温保国,在这同时温保国也看见了她。他高兴地举起一只手穿过人群向她走来说,肖晨你怎么不进去呀,走吧,快开演了。温保国平日里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做什么都是不紧不慢。今天与往日不同,他那样有点一蹦一跳地走路姿势和开心的笑脸都是少见的。
  肖晨明白父母的用意,她很同情温保国,因为,毕竟他为她家做了许多自己没有能力做到的事,可是她心里只有黎军,不管他在那里,不管他现在是否有消息,她都会一心一意等着他。肖晨见温保国走过来,忙就近坐在沙发上对他说:我刚才来的时候是坐的无轨电车,可能有点晕车,现在特别难受,里面空气不好一进去就想吐。你先去吧,我好一点了再进去。
  温保国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肖晨知道他是在等着和她一起进入放映厅,只得装出很难受的样子,温保国说你是想喝汽水,还是想吃冰棍,可能吃点凉的会好受点。肖晨说自己就是头晕恶心,在这多坐一会儿就好了,催他先进去电影马上就开演了。
  没关系,我去给你买瓶汽水来。不等肖晨说话,温保国就起身朝小卖部走去。肖晨知道,如果自己不进去,他是不会进去看电影的。即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和他一起去看吧。看到温保国手里拿着两瓶汽水和一代食品走过来。肖晨只得站起来说自己现在好点了,他们一同走进放映场。
  来看内部电影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早早就坐在座位上等待着。放映厅的地面有些倾斜,椅子是软包的那种,坐在上面很舒服,起身后座椅面自动竖起来不会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寻好号后他俩像在场的所有人那样,都像树苗般栽进了坑里。这个位置还不错,不远不近还比较靠中间。
  这是一场反映欧洲二战时期的美国电影《魂断蓝桥》。女主人公玛拉的清纯可爱让她很自然地有一种进入感,在她的心里黎军要比电影男主人公罗伊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英俊更潇洒。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如愿以偿的完成结婚仪式,而罗伊突然开赴前线,玛拉则从幸福的巅峰一下子跌入了痛苦的深渊。肖晨同玛拉一同欢乐一同痛苦,看到玛拉由于生活所迫不得已以卖身为生肖晨痛苦地流下了眼泪,她为玛拉失去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叹息,为报纸的错误报道让玛拉走入无法挽回的歧途而悲痛不已,联想到自己几乎像女主人公一样,离开了自己的恋人后遭遇到精神的摧残,也曾是艰难而又悲惨。黑暗中,她使劲地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擦眼泪,还时不时轻轻嗽一下嗓子,为的是不想让温保国知道自己在哭。可是,她太不争气了,不但流眼泪还一个劲地流鼻涕。她怕汲鼻涕的声音叫旁人笑话,尽量小心地让自己不出声地吸溜着鼻涕,可事与愿违,这鼻涕却越吸溜越多。温保国轻轻地碰了她的左臂一下,给她递过来一块手帕。她从心里想拒绝,但是,自己又没有想着带块手绢来,现在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用手抹也抹不干净,只好接过来。
  座位的周围也不时传来唏嘘的声音,那是真切地为影片中的女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感到痛惜。而此刻,肖晨用手帕捂住自己的脸,她真想借机大哭一场,但是她不能。她低下头不再看下去。影片中的主题音乐始终在耳边回响,那伤感缠绵,情意缱绻的旋律不停地敲打着她的心头,让她心里的悲伤和疼痛无法遏止地蔓延在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回家的路上,温保国紧跟在肖晨的身旁让她很不自在,因为她在电影院哭的双眼通红。晚上九点多钟,坐车人已经不多了,车厢里的座位有不少空的,但空出来的都是双人座位或是后排长座,肖晨不愿坐下,她怕温保国会趁机坐在她身边,她对温保国说那儿有座位,你赶快坐下吧,我怕晕车,我站着。我也站着吧,在电影院里坐了那么久不想坐。温保国紧贴在她的身边站着,似乎是随时都在保证她的乘车安全。肖晨知道只要自己站着,温保国决不会坐下,他过分的客气让她不得不顺他的意思在后排的正中坐下。
  回到家里她就躺下了,她还没有走出电影的情节,还在为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最后的悲情结局难过,直到很晚才昏昏入睡。那长达五十天的噩梦,像只麻袋一样又把她装了进去;朦胧中有人在四处寻找她,她心里很清楚,一但被那些人抓住,就会被他们关在黑房子里。她到处躲藏,甚至躲进楼里的垃圾道里还是被人发现了。于是,她开始不停地跑却始终在被人追赶。她想跑进深山里躲藏起来,又被一座大山挡住去路。她想要爬上去,越是拼命地向上爬,却越是感觉身体在向下滑。她大声呼喊,希望有人来帮帮她,可风把她的声音吹走了。她的身体还在向下滑,她更加着急拼命地用力向上爬着,然而却一脚踩空……她醒了。
  肖晨坐起身来,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黑暗中她靠在床头上,捂着嘭嘭乱跳的胸口,向窗外望去。星宿满天的夜空,月亮不知去了哪里,那一颗颗细小暗淡的星粒就像是蒲公英球冠上被吹散的小花种,无力的像是要随风飘去。天空中没有了星月,大地上就没有了方向。她一直都没有黎军的消息,难道他也会像一粒小花种那样不知去向了吗?难道自己今后真的会生活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生活本身就在噩梦中。
  温保国在肖晨家里,像一个充满爱心的志愿者一样,不计报酬,兢兢业业,有条不紊,耐心十足。他很懂得尊老爱幼,在她家里总是一言不发地干活,不但带肖晨父亲去医院看病,她家里的家务里里外外都让他大包大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点很得肖晨父母欢心,老人就喜欢这样的,照他们的话来说,这个家里就缺他这么能干的。肖晨的母亲不会因为她的冷淡而放弃接纳温保国的打算。在母亲的眼里这个家是她的,孩子是她生养大的,就向全国人民都要听毛主席的话一样的,家里的任何事情必须由她说了算。就这样一切都似乎是在情理之中。温保国绕开了肖晨本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地走进了肖晨的家。现在,肖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已经晚了,生米虽然没有煮成熟饭,但米已下锅了。
  分别快四年了肖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黎军,特别是去年,她和江兰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知道那里早已换了人家后,她更是在绝望中撕心裂肺般地想念着。现在,她找不到联系他的办法,心中的牵挂和焦虑使她终日心绪不宁。她很想找个人倾诉心中的郁闷,可是母亲几乎像是粘在她身上的年糕。只要是工作之外的时间,母亲都要把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让她没有自由空间。为了能在黎军的生日那天避开干扰,她早就想好了对策;头几天她对母亲说江兰病了,她家里没人,过元旦的时候自己必须去陪她一天。江兰是肖晨母亲唯一能够接受的她的朋友,母亲尽管不是很痛快,但还是同意她去江兰家看看江兰。
  80年1月1日又是一个新的一年。冬日的太阳挂在那里像个幌子,一点也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刺骨的寒风中肖晨慢慢地踩着几天前下过雪的土地,因为没有人走过,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天冷人少,独自走在清冷的早晨,让她敏感的心里有种湿漉漉的滋味。
  在江兰家楼下喊过两声后知道人家都没起床,她不愿意站在她家门口等开门,只好冒着寒风在江兰家的楼下和大院里瞎转悠。没多一会的时间就感觉脚快冻僵了,她准备朝江兰家的楼里走时,有一个人挡在了她的前面,没等她看清眼前的来人,就听到他说,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还认识我吗?
  站在她前面的是一个穿军绿色裤子黄色军袄的人。肖晨仔细一看真是又惊又喜:李珊珊,怎么是你!?她直直地望着他说,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呀!你怎么到这来啦?你……李珊珊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说得怎么这么好听呢。还永远忘不了呢,从医院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猛子三年半,要不是在这碰上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了吧。比起三年前的李珊珊,他魁梧了一些,也略显成熟,和她说话时脸还是有点红,但不像以前那样通红了,目光也不像原来那样总是躲闪着。
  没办法,当时地震了,医院里乱哄哄的住不下去,我也担心我家人的情况,所以来不及打招呼,一直到现在心里都特后悔,我…。。肖晨还想继续解释又被李珊珊打断了。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家,你怎么就不能找我一次呢?大军回来找过你,你家人对他说你死了!为什么?他差一点就被你家的这个谎言害死了,你知道吗?你们一家人为什么要合伙骗他?!突然间听到黎军的消息,肖晨立刻兴奋起来,她顾不上李珊珊有些粗鲁的态度连忙问: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他。他在哪儿?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江兰站在她家的阳台上尖着嗓子,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肖晨的名字,让她快点上楼。肖晨,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咱们正好可以玩升级,快点!
  肖晨让李珊珊和她一起先上楼到江兰家坐会儿,她要李珊珊跟她详细讲讲黎军现在的情况。他在哪儿?你有他的地址吗?
  我手里没有他现在的地址。李珊珊平静下来了,他抬起头向江兰家的阳台望去,有些犹豫。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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