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凝眸by卜拉卜拉卜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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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孩子,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呢。”导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老师,人很和善,就是多少有点唠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总有解决的办法嘛,还好管宿舍卫生的大妈发现的早,要是发现的晚……”
“没事了……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陈修宇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我只是那时候突然想不开,现在想开了……老师您可不可以不要通知我家里?”
“放心吧,不过你要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不?”
“恩……不会了,今天几号?”
“21号,你睡了两天。”导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班里的同学都去考察了,没人知道你割腕的事情,手腕上的疤痕是少不了了,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自己看着办,休息吧,想开了就好,多傻啊,还这么年轻呢,等你到了我这岁数什么都看开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对护士说。”
已经什么都看开了……陈修宇默默的想。南容啊南容,我为你割腕,而在旁人的口里,却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听到。
可是不后悔,现在的陈修宇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那一命,给了南容。
手机响了,号码是陌生的,犹豫着接了起来,耳边响起了那个曾经令他无数次掉泪的声音。
“是我。”不疾不徐的,南容的声音平静冰冷的没有波澜,“我从你导员那里听说了。”
“恩。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也许是我前世欠你太多……”陈修宇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没事,你别内疚,是我自己割腕的,和你,和你没关系……呵呵,你也不会内疚吧?对不起……”
“你下午有时间吗?我去看你。”丢下这一句,那边自顾自的关机。
你为什么要来呢?难道还嫌害我害的不够吗?……陈修宇抱着头,南容南容,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走路轻的像猫,吩咐护士小姐的声音也平静的一如往常。
“你们出去休息一下吧,我是他老师,这里有我就够了,真抱歉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陈修宇听到那个人彬彬有礼又无限疏离的声调。
“我知道你醒着。”待护士小姐出去,南容关上门,望向他。
“为什么要来呢?……”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陈修宇背对着南容,生怕自己又会再一次义无反顾的爱上他。“就这样让我忘记你,不行吗?”
“忘记我?你能吗?”随便的在床边坐下,南容的笑容冷冷的,“要是真能那么简单就忘了我,你会割腕?你不就是想凭着那个伤口把我留在你身边吗?”
“别说了……”
不顾陈修宇的痛苦,南容的唇吻上他,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激情,却温柔冷漠的犹如第一次两人的接触。“告诉我说你忘不了我,男孩。”
“你要我怎样?到底要我怎样?你明知道我爱你!是,我忘不了你,我为你割腕也不后悔,我还能再为你割上第二次!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吧?你走,走开!”推开吻他的南容,陈修宇将头深深的埋入枕头,“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呢?……”
“别这样,好象小孩子。”南容的手又一次抚上他的头,纤细的指尖在他的额头上游戏一般的弹跳着,“我想过了,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不讨厌你,以前你希望我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我答应你,好不好?不要哭了。恩?”
“不过我们不是恋人,”顿了顿,南容接着说,“所以,希望你不要妄想独占我。当然,我也不会限制你的交友。这是我的条件,如果你接受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不接受我也不会勉强你,我等你三天,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不顾眼泪已经打湿枕头的陈修宇,离去的南容脚步依旧轻的像猫。
陈修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没骨气,应该拒绝他的,可是听到那边轻柔的“喂”的声音,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算了,不管了,南容啊,在这个玩弄人心的游戏中,我彻底的输给了你。只希望你能记得我,记得我是如此的爱你。
“要去我家看看吗?”出院的那天中午,南容来接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媚的像猫。“现在你们系的学生都去考察了,你晚上一个人在宿舍里一定很寂寞吧?要不要去我那里住两天?”
“恩。”面对着这样的南容,陈修宇总是失去语言,他能做的,只有呆呆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悠闲写意,好像一副画。
这个人的内在和外表,完全成反比。时时刻刻的用这句话提醒自己不要陷得更深,却发现早已经爱他爱的不可自拔。
似乎很满意陈修宇的反应,南容的笑脸愈加妩媚,陈修宇无法抗拒他的魅力,这个认知又一次满足了他逐渐膨胀的虚荣心,“小心看路,回去后,随便你怎么看我……”
南容的家出乎陈修宇预料的简单。或者说,不象他的家。
房间很小,四十平米左右,以一个大学老师来说,虽然他很年轻,但也太寒酸了些,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另一半空间里,满满的堆着的,全是书。
“坐床上吧,啊,抱歉。”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拿起扔在床上用过的保险套和卫生纸,南容的笑容永远镇静。“昨天晚上太累了,没收拾。”
“没想到你家里是这样子……好冷清。”陈修宇很惊讶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连电视都没有……”
“我不看电视,不上网。”南容说着又笑了,“原来还有一只猫的,后来她跑了。”
“很寂寞吧?”从后面环着他,陈修宇不知该怎么好。“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好寂寞。”
“是啊,所以才需要你陪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这个机会?”南容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做吧,男孩,不要指责我的家居了,床和我都会让你很舒服的,我保证。”
“我不想做……”陈修宇把他抱的更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个样子让我好难受,让我抱着你好么?南南。”
“叫我南容。”南容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否则你就给我离开,再也别来。”
“南南?”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瞬间变的僵硬,陈修宇抬起头,“我觉得南南又顺口又好听啊?你怎么了?……”
“你走!”南容的样子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以前的优雅闲适消失的无影无踪,“出去!”
不由分说的,他揪起陈修宇的领子把他拼命的往外推,力气大的惊人。这种突如其来的癫狂让陈修宇吓得说不出话来,“对,对不起!南容!对不起对不起!”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将他推倒在床上,陈修宇的嘴里只剩下对不起这三个字,“别生气了,对不起,别赶我,对不起。”
南容的身体在他的身下拼命的挣扎,最后放弃了似的停止了,纤细的手腕一直遮着双眼。
“让我自己待会。”一反刚才的疯狂,南容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与平静。“你今天先回去。恩?”
虽是问句,话语中却隐隐的带有不可抗拒的命令。
“我不走!”想也不想的,陈修宇摇摇头,“我不能放你一个人。”
“那不要看我。”背过身,南容的口气说不出的疲惫,“让我自己待会。”
“恩,我去阳台。有事了叫我。”轻轻的吻了下他的额头,却出乎意料的发现南容带有水汽的双颊。
南容哭了,为了自己叫他南南,他哭了,刚才的歇斯底里也是因为那句南南。
陈修宇有些心酸的想着,南容的泪不是为自己流的,南容啊,在我之前的那个谁,叫你南南的时候,你是不是曾给他一张幸福的笑脸?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坐在阳台上看夕阳的陈修宇一直想着心事,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感觉到屋里南容的起身。
“让你见笑了,”南容笑的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一叫我南南,我就想起我死了的老妈。”
“恩。”不去揭穿他的假话,陈修宇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饿了吗?你休息会,我去做饭。”
“别做了,屋里什么都没有。”南容窝在床上,很舒服的样子,“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那你呢?”
“我不饿。吃了饭回来的话帮我顺便买瓶水,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南容。”陈修宇担心的看着眼前的人,“吃饭吧,你不吃我也不吃。”
“那会把你饿死的。你别管我了。”南容的口气真诚的可疑,“我不饿的。中午接你去之前吃的太饱了。”
你根本什么都没吃……说不出道理,陈修宇的直觉告诉他,南容说的绝对是假话。
他是一个常常说假话的人,越和南容接触,陈修宇对这一点越有认知。而且,他喜欢说那种让人一听便可以听出来的假话,不计较的话,会觉得这样的南容很可爱,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也没有必要非要把它捅破,南容的假话如果当真话听,会让所有人皆大欢喜,但是陈修宇就是无法接受这样堂而皇之说着假话的南容。
做爱的时候,南容的眼睛永远不会看他,他的视线常常没有焦距,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不是知道男人的高潮无法伪装,陈修宇真要怀疑南容的呻吟和兴奋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相处越久,他越不懂南容。
表面上看,南容没有任何的秘密,简单的家具中,没有一个抽屉上锁,就连放钱的抽屉也是敞开了随便拿,有时陈修宇半吃醋的问起南容他其它的情人,南容便会猫一样的窝在他的肩窝,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告诉他谁的长相好,谁的身材棒,谁的技术佳,谁的器官大,谁的能力强。与其说是坦白,不如说是炫耀。
南容的生命里,他陈修宇不是唯一。
“陈修宇!你等一下!”刚下课,陈修宇就被跑的气喘吁吁的班长叫住,“有点事……”
“啥?”
“呃,是这样。”女孩顺了顺俏丽的短发,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红晕,“上次外景考察课你没去吧?同学们想谢谢咱们的几个带队老师,现在班上商量的是请他们来参加五一晚上的篝火晚会,嗯……你能不能帮忙请下南老师阿?拜托!”
“阿?请他?他又没带咱们班。”陈修宇不由得一愣,“还有,干吗找我?……”
“你和老师关系好象很好阿,我记得常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拜托拉!南老师要是不来都没意思了!你不忍心看我这个做班长的被人骂吧?”
“……你们自己跟他说不行吗?”
“讨厌拉!人家是女生!”
担负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陈修宇拨通了南容的电话。
“师生同乐阿?”电话那边的人口气温和且不屑,“当然好……订下时间后提前两天通知我吧。”
“你最近……”关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手中的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
总是这样,叹了口气,他无奈的想,和南容在一起的这半个月,对话少的可怜,这并不是说和他在一起南容总是沉默,相反,他的话很多,但是大多都没有营养。有时候陈修宇想问问他最近的生活表示一下关心,也被他巧妙的以笑带过。南容太狡猾了,对于他不想说的事情,他永远有办法不提,相处了半个月,南容对于陈修宇,仍旧神秘模糊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可以慢慢进入他的心房的,可是这样看来,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头热。
想到南容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忧郁。
慢慢来吧……现如今也只能报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否则,他真没有勇气继续留在南容身边。
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呢?……
南容要来参加篝火晚会的消息让整个美术三班的女生兴奋莫明,一整天,女生们叽叽喳喳讨论的都是如何举办篝火晚会的事情,晚会的细节虽然没有确定,但流程却已经安排好,唱歌,跳舞。
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南容,不想和他再为了做爱而见面了……陈修宇觉得这样想着的自己很贪心,拥抱,亲吻,做爱,是他和南容每次约会的必然流程,南容是个妖精,绝对不允许他在激情之后再有温情的举动,他总有办法压榨出他的每一分精力,疯狂的性爱让陈修宇总感觉自己是南容发泄的工具,而他不喜欢这样,他宁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抱着南容睡一晚。
如果我一直不主动要求见你,我们是否永远不会再见了呢?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陈修宇坐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被一群女孩子包围的南容。
他还真是会装!
南容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完美的温和,被女孩子包围的他,微笑着同她们有问有答,似乎一点都不厌烦,反而乐在其中,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的口气,对于这种晚会明明是不屑的,可现在,他的样子任谁都要说他是在座人中最开心的一个。
“南老师!唱歌拉!”说着笑着,一个女生把麦克风递给了南容。
“哎呀,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歌,我哪里会唱阿?”南容笑的灿烂,却并不很推辞。
“切,老师也才比我们大两三岁嘛,唱会唱的拉,南老师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是一级棒的!”一群女孩子鼓掌欢笑,不依不饶。
“可是我就会一首阿,肯定没伴奏的。”
“哪首阿?先说嘛。”
“《当爱已成往事》,老歌了,你们中听过这首歌的恐怕都不多。”
“阿!老师你也喜欢林忆莲阿!唱嘛。”
女孩子的要求永远是这世上最难抗拒的……
他看着南容拿过话筒,放到唇边,然后,舒缓的旋律像流水一样从他那两片薄唇中流了出来。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留恋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也许是心理作用,南容的歌声并不大,但陈修宇感觉本来喧闹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南容略趋于中性的嗓音让旋律变得妩媚,更何况,他的歌声那样的深情……
“哇……老师你唱的好棒!”一曲唱完,周围的女生都忘了鼓掌,愣了好久,才有人发出一声惊叹,“老师好过分阿!竟然还敢说自己不会唱歌!”
“我就会唱这一首阿,其它的都上不了台面的。”南容笑着交出麦克,“该你们玩玩了。哪有晚会上老师忙学生闲的道理阿?”
“南老师你唱了之后谁还敢再唱阿?!”班长冲周围的同学挤挤眼睛,“我们又不是歌系的,早知道老师你唱歌这么好应该让你最后压轴的!”
“饶了我饶了我。回头老师请你们吃冰激凌。”
“好也!”女生们一阵欢呼,“等会还要陪我们跳舞!”
好不容易打发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南容挂着他那一成不变微笑,静静的注视着整个会场,完全没有注意到靠近他的陈修宇。
“你真受欢迎。”完全不想用这样的开场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样开了口,语气里有浓浓的酸味。
“她们很可爱阿。”看也不看他,南容自顾自的喝着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