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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鸣笛的海 作者:化外之国(晋江2014.03.15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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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迪实在是懒得搭理使劲儿凑在自己旁边的宁川,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就转身逗奇妙去了。
  宁川问,“这小子又不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那么大瘾?
  刘迪用眼角余光扫着他,“这要是你亲生儿子,我第一个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奇妙半懂不懂的看了看圆圆的飞机窗户,开心拍手笑,“扔出去!”
  宁川气的心想,老子都下决心跟你干上了,我儿子就是你儿子!虎毒不食子,你这当妈的敢扔孩子就是禽兽不如!一边自我腹诽一边探身过去朝着奇妙呲牙低声吼,“小混蛋!待会就把你扔下去!”
  刘迪不耐烦的把他探过来的身体推一边,自顾自的哄着奇妙便不再搭理他。
  宁川有满肚子的计划,来日方长,争什么分秒!然后一直清闲的看看电影或者翻翻杂志。过了一会儿发现刘迪已经在旁边睡着了。
  大概是昨夜没休息好,此时睡的到香甜,浓密的下睫毛像倒着长的刷子,紧紧的盖着眼睛的缝隙好像生怕宁川偷窥,她耷拉着小嘴角,好像梦里看见宁川了似的,不大高兴,乌黑粗密的头发压在靠枕上向前蓬松着,倒映得她的面颊格外白皙。
  宁川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拿起薄毯一点点的给她盖上,越盖越慢,盖到她肩膀的时候,宁川的脸已经紧紧贴着她的了。
  困怏怏的奇妙在几乎睡着的前一秒,看见宁川低下头,和刘迪的唇紧紧粘在一起。
  宁川直起身体,刘迪没有任何反应,他暗笑,真是粗线条的丫头,没喝酒也这样!恍惚间,回忆起若干年前她醉意朦胧的拽着自己说不要走的那个片段。
  刘迪终于在他身边了,是那么真实的看着他,认识了他,知道了他的名字,跟他面对面的说话。这是宁川幻想过很久的梦,但这一秒,他却赶紧别过头,心里瞬间静了下来。之前都是凭着一时随性就决定了,此刻,终于静下来好好琢磨的时候,他却突然又不敢去想了。
  爱哪里会来的那么快?一见钟情?宁川都怕这个答案让别人知道会笑掉下巴。
  他是从没有真正爱上过什么人的,如果非要掰着手指头去数,方舟勉强算是他懵懂少年时喜欢的人之一。无论是得知方舟发小儿胡桃安对她的深情,还是得知方舟后来便宜给了一个法国鬼子,这都没有影响宁川的心情。
  而不同的是,他屡次想到刘迪照片里的墨镜大款或者被自己打的乱七八糟的王泉的时候心里都像堵着一坨儿浇筑的水泥,足以噎死他的分量,不可剥离。
  似乎她的每次出现都像宁川漫长的人生中突然打了个盹,刹那的美好,睁眼一看,连阵烟都没留下。他有多少次试图去靠近就有多少次被击退,而理由或者是因为时不时出现的“包养者”亦或是社会垃圾的王泉,再不够,还有一个梦中情人,郑式。
  宁川是思想开放的当代人,可他也不能否认,他可以不去想,但不证明真的不在乎。
  在他几年没见刘迪的时候,曾无数次回味那个夜晚,无论何时闭上眼,依然能美妙到久举不衰。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承认曾与刘迪的一夜情是和别的女人有很大不同的。当然,他也没参与过太多,但他觉得仅靠他曾参与过的那部分,就足够验证了。
  尤其是在这零零落落的几年里,被无情的现实打击之后,他更万万不能承认,自己是爱上刘迪了。
  宁川不肯直视这种感受,他一字命名之,贱。
  然后他试着让这女人的名字在自己的生活中逐渐淡去,陌生的足以被遗忘在月份牌的陈年老历中的时候,人生又一次贱兮兮的相逢。
  宁川尝试像此刻一样别过脸,但心底的刘迪,她那温软的身体,修长的腿,还有白皙皮肤上像烫出来似的的小红痣,在他脑海中一波波的冒出,都那么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  


☆、追2

  宁川想了良久,他回忆,他思索,他憧憬,却也担忧。
  时间够久了,刘迪的那些灰色的人生是否已经在她心里成为了过去?是否还有什么是她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飞机已经飞往伦敦,宁川义无反顾跟来的时候就不打算在若干日子后以‘一时冲动’来定义自己的这个决定和举动,于是拼命发掘自己的内心,想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更想用完整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和刘迪相差了八年的碎裂的时光。
  奇妙已经在半途被周放抱走了,宁川乐的安宁的守着刘迪,又过了很久,看她还在熟睡,忍不住毛手毛脚,想去抚摸一下她的脸,或者一亲芳泽。刘迪睡的有点不安,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最后一个梦是眼前飘过一大朵云,映着阳光金灿灿的,突然从云朵中蹦出一只野猪也被阳光照的金亮的,一直跑向自己,直到眼前。
  刘迪吓的一哆嗦,赶忙睁眼,不巧正好看到宁川几乎不到十公分距离的面孔,同样被机窗外的阳光照的发亮,和梦里的野猪一样的角度,刚好,光线下的毛发也是一样的金黄。
  刘迪赶忙闪躲,“有病啊!吓死我了。”
  “梦见什么了,一睁眼就吓死了。”宁川有点心疼。
  “废话!你干什么呢!躲我远点!”
  宁川慢条斯理的说,“我给你相面呢!”
  刘迪瞪他一眼,“神经病!”
  “哎?你不信是不是?我还跟你说,周放一定没告诉你我家传会看命的。”宁川煞有介事。
  刘迪当然不信,“呵!那你们家是靠算命发家的呗?”
  老爷子明明是政治部的高官,大哥明明是贸易行业的龙头,变成算命发家可有点对不起祖宗。
  宁川反驳,“只是说家传会算命!我们是给有缘人算,谁跟你说我们靠这个挣钱了!”
  “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给我说说。”刘迪讽刺。
  宁川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看出你这孩子命好啊!”
  刘迪又飞白眼,“怎么好了。”
  “你这未来命运飞黄腾达啊,吃香的喝辣的,房产到处是,尤其是汽车换着开都开不完哪!”
  刘迪一愣,他还真说对了!是蒙的吧?要不就是周放告诉他的!他怎么知道自己家是卖车的?
  宁川看她这眼神也偷着乐呢,他明明说的是自己的家世良好,又热衷买车,以后刘迪嫁给他那还不飞黄腾达?
  刘迪没说话,宁川又接着忽悠道,“知道你不信,不信是吧?我告诉你我还有透视眼呢!”
  刘迪想起莫铭婚礼被宁川耍流氓的那次,突然赶忙抱紧双臂挡着胸前,“别耍流氓啊!什么透视眼!那你有本事给我看看我小时候骨折过一次是哪里!透视眼!”
  宁川差点笑出来,强忍着说,“你挡也没用,我这眼睛直接穿透无机物,却穿不透有机物,上次都说你38C了,就你这体表特征,啧啧,不含糊!”
  “那你说你看见啥了!”
  宁川假装非礼勿视的样子,描述说,“……你左侧腰上有个蚊虫叮咬的小黑点,右膝盖处有一道陈旧的伤疤,大概小时候摔的,左脚踝上也有小块伤疤,兴许穿鞋磨的。”
  刘迪差点尖叫起来,他说的都是真的!除了脚踝上的伤疤基本消失不见,其它的都对!可他连消失的伤疤都看见了?不对,不对,一定是莫铭偷偷跟周放说过,周放又告诉他的!
  宁川得意的一笑,眼看她脸色惊诧不已,轻轻的贴近她耳畔低声嘀咕,“还有右臀上有一颗小米大的红色痣……还有……你大腿内侧……靠近……的地方……也有一颗,小小的,玲珑剔透的样子,还真是诱人。”
  “啊!”的一声,刘迪大喊着已经窜起来了。
  头等舱的人以为飞机出问题都被吓着了,最后莫名其妙的看着刘迪满脸抱怨。
  刘迪已经被宁川彻底唬住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她腿内侧的红痣根本任何人都不知道!即使当初王泉也没有注意过,因为她始终不允许王泉窥探!可这么私密到极限的事儿,宁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再看看宁川阴阳不明的俊美容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刘迪赶忙捂着身上所有重点部位,使劲儿蹭过宁川,三两步跑远去找周放,想尽办法跟周放换了座位才踏实。她紧张的问周放宁川是否会看命?是否有特异功能透视眼?
  周放抬头望宁川这看了一眼,垮着脸说,“他有透视眼?我他妈还发射X光呢!!”
  宁川为这个成就整整笑了一路。
  下飞机的时候,刘迪死也不搭理宁川。想着自己在头等舱尖叫着逃离宁川的时候,即使背对着他还不忘捂着屁股,简直是丢死人了!跟这死宁川在一起真是倒霉,次次都出丑。
  虽然是被耍了,但她就是不知道宁川到底如何得知自己这么准确的隐私的,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能问,只好自己闷在心里,想着哪天一定要把宁川灌醉了问出个答案来。
  为了让大家有个舒适宽敞的居住环境,从伦敦开车几经周折终于到了周放位于伯明翰的住宅。宁川进庭院的时候就表示了完全的嫉妒和醋酸,刘迪不堪忍受他的喋喋不休,讥讽道,“有本事你自己挣啊!老太太一样,有什么可叨咕的!”
  宁川反唇相讥,“嘿!就跟你见过多大世面似的!我都怀疑你见过别墅吗,土包子丫头!”
  刘迪撇撇嘴,给了一个“非我族类”的姿态,宁川抓住机会就穷追不舍,又马上阴阳怪气儿的说,“哎,不过,你要是以后嫁个有钱的什么的,说不定真就天天住别墅了。”
  刘迪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你等着,我结婚,一定让你观礼,我让你好好看着我到底是怎么分别从十套别墅让男人一次次接出去的!”
  宁川哈哈大笑,心里却老大不乐意的嘀咕,丫头野心不小,婚前就打算勾搭汉子套牢十套别墅?宁大爷在此,再沾花惹草你试试!
  除了周放第二天开始忙碌工作外,其他人在别墅休息了两天,保姆和厨师还没请到,刘迪自然是前后不离莫铭,看孩子什么的是主要任务。宁川经常会找机会向莫铭或者周放打听刘迪的家庭或者生活情况,哪知刘迪在飞机上被耍,早做了安排,一律不许这两人泄漏口风。宁川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周放如此腹黑,自己折腾十几年才把莫铭娶到手,焉能大方看着宁川痛快的手到擒来?
  琢磨了一下,经常有意增加他的情路障碍,还偶尔告诉他刘迪家里曾经艰苦度日,小时候差点卖给人家,通过自己努力考上北外实属不易,现在户口本上都还是人家的户名,所以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好姑娘。
  得到这个解释,宁川虽然唏嘘但到觉得心安些,毕竟这很好的解释了刘迪上大学之前就被包养的原因了。
  宁川更觉得这次伦敦之行实在必要,环境的大好优势不容错过,共同出行是首要计划,其次就是异国生活容易思乡情怯,情感脆弱之际,顽石也好攻克啊!
  说到就做到,宁川几次主动邀请刘迪共同出行都被刘迪以没兴趣拒绝了。她到不是记仇,主要还是因为关系陌生,一起出去能有什么交集?再说和一个年轻男人,她虽然感觉到宁川对自己奇怪的好感……但她根本无心延伸这样的想法,N年前有过一次血的教训,无论如何,刘迪不想身陷囹圄。
  出师不利,宁川有点着急。再加上周放时不时的“不小心”提到宁川的沾花惹草的情史,
  刘迪就更对他有了敬而远之的心。
  被周放深深攥着短处,宁川哭丧着脸惹不起,刘迪油盐不进,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不成想老天有眼,第五天的时候,莫铭的孕检医生让她们来领各项检查指数的报告,并面授叮嘱要购买的一些营养及维护药品,周放为乔氏的英国分公司忙的时刻不停,每天往返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已经颇为辛苦,莫铭不忍让他操心,虽然找个男的出去毕竟安全,但刘迪有语言优势,希望她能代劳。
  刘迪自然答应,宁川一看时机已到,赶忙说自己在伦敦时间不短,路程熟悉,要求开车送刘迪。莫铭觉得这样最好,刘迪为了能稳妥处理也没拒绝。
  宁川开着车,身轻如燕,外面的空气也没那么冷了,路程一点也不嫌远了!要知道他可是仔细做了很久的文章,为了就是能在复杂陌生的路况下让刘迪不得不依赖自己,现在偷偷想着,心里乐开了花。
  俩人沉默总不是事儿吧,宁川想辙找话题。
  刘迪开始还跟他聊了几句,可每天晚上都照顾奇妙很久,睡眠不足,后来不知怎么坐着车又困了,还不敢睡,旁敲侧击的问宁川,“为什么不开导航?你认识路牌吗?完全不认识的路段,你怎么辨别方向?”
  宁川满口答应着说导航陈旧不好用,好歹也是欧洲呆过四个月的人,路牌怎么会不认识!再说英国的路段他都熟,凭直觉也能找对方向,自夸自擂一番让刘迪相信自己。
  刘迪看他说的信誓旦旦,心想好歹人家在欧洲呆过呢,自己一次没来过,总不会错。于是果然抱着对宁川的初级信任慢慢睡着了。
  宁川打开车里的空调,轻轻腾出一只手抚摸了下刘迪的头发,望着前路漫漫,人烟稀少,转头可见心爱的女孩儿睡的暖意融融的,忽然觉得真想就这么一辈子开下去,两人也如此眷恋相依不分开。
  啊,真是浪漫的一刻!宁川心满意足的叹气。
  又过了快两个小时,刘迪睡的肢体麻木,下意识的醒了,她看了看宁川还在满面微笑的开着,又抬头望了望车窗外,忽然慢腾腾的坐起来,紧紧的盯着前方的几个路标问宁川,“……你……认识路标?”
  宁川有点心虚的挑挑眉,“还行吧!实在不认识只要方向没错就好!”
  刘迪猛的转身,脸都绿着冷声质问,“方向没错就好!!那我问你,现在我们为什么不是去伦敦而是利物浦?!”
  吱的一声,车轮顿止,宁川呆着脸不敢看刘迪,畏畏缩缩从兜里掏出分片地图,仔细看了半天——之前都把方向看反了……好端端的东南方的伦敦,他愣给开向西北!
  车内一片寂静,天色已经不早了,医生还在等他们,如果正常到了伦敦打个来回是没问题的,但如果现在去伦敦,医生还等个毛线啊!刘迪捏着拳头问,“方向没错哈?没错这是哪!?你要一竿子杵到北大荒啊!?!
  死到临头,宁川无可挽救,突然敞开嗓子大唱,“北大荒啊!北大荒!黑土地的大粮仓!”
  一拳过去,宁川乖乖的趴在副驾驶上,看着刘迪帅气的调转车头开回伯明翰。
  作者有话要说:  


☆、追3

  由于宁川任意往西北方向开了很久,刘迪接手过来对路况完全陌生不算,还不敢全程跟着导航,要时不时下车问路,开到一半的时候车还出了故障,发动机轰鸣声音异常,宁川自告奋勇修车,拼力挽救也只能在天黑的时候勉强走了二十多公里。
  这一路上刘迪都板着罗刹般的一张脸,完全不搭理宁川。到车子彻底完蛋不动的时候,刘迪表情不善的跳下车,宁川逃得远远的——猫在车尾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什么……刘迪,我,我们,现在……是不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修也不见得能回去,那什么,明天早上我找人过来拖车吧?”
  把车扔在一边,刘迪身上没电话,只有宁川带着,只好拧着眉头呛声让他打电话给周放,让他想办法来接一下。
  宁川赶忙拿出手机解释说,“这是周放前天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用,里面也忘了存他电话了……”又指着屏幕上的电量说,“再说也快没电了,要是不住下来,即使救援来了也找不到咱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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