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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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叫的名字李思凡倒是耳熟，是来自关内，却在洪城人气极高的大影帝宣云。
洪城媒体一向对关内艺人吹毛求疵批评极多，不知道为什么宣云却合了媒体的眼缘，自从首次亮相以来，大部分媒体无一不是大加赞美，溢美之词写满整个版面，直接导致这位影帝的人气居高不下，连本城一线男影星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围观宣云的餐厅客人越来越多，还好大家都是文明人，并没有拿着签名本上去贸然打扰。
不多时众人散去，李思凡这才看见宣云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嘴角含笑，用他训练出来的优雅至极的步伐走进了餐厅。
宣云身后竟然并没有助理跟随，影帝先生一路走过来，经过李思凡这张桌子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宣云似乎放慢了速度，有意无意的朝自己看了几眼。
“思凡，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下次我请你。”
展延忽然端起茶杯，跟李思凡碰了一下，随后状似从容的的离去。
李思凡十分错愕，现在连前餐都还没上，自己邀请的客人却径自走掉，这是什么道理？
他以为自己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展少，打电话问了韦正奇，这家伙却幸灾乐祸的嘲笑展延“后院起火”。
李思凡得知不是自己的问题也就放下心来，后来再有宴会，就很少遇上展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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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凡是真心认为封瑞要跟自己复合，可惜后者并没有其他表示，不过再见韩奕是，韩特助的笑容灿烂了许多，至少看不出敷衍的痕迹。
一个月期满，李思凡按照医嘱去医院复诊，这次他的主治医生邱医生在，于是两人进了办公室，由邱医生亲自观察恢复情况。
他的刀口恢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痕迹，邱医生脱下一次性橡胶手套，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一边写诊断书一边问：“你打算做整形吗？”
因为摘除了一遍睾丸，李思凡可以选择植入一颗人造的，这样外观上与术前没什么区别。
李思凡认真想了想，觉得封瑞可能不会喜欢人造睾丸的手感，于是摇头说不必。
“也行，反正以后随时可以做。”邱医生写完诊断书，签上自己的大名，交给李思凡。
李思凡站起来去接，忽然眼角余光看见桌上还有另一份诊断报告，报告上的名字实在是太熟悉，竟然是赵世宣。
他看的时间太久，邱医生很快把那份报告放进抽屉，微笑着看着李思凡，暗示他该走了。
李思凡脑子还混乱着，这家医院是洪城最著名的肿瘤医院，赵世宣的诊断报告放在邱医生的办公桌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难怪他要从国外飞回来，原来是求医的。
“他是什么病？”李思凡当然不肯走，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邱医生。
“这是病人隐私。”邱医生仍旧微笑，却果断的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李思凡咬了咬嘴唇，不再废话。
他走出医院大门，就给韩奕打了个电话。
韩奕很快给了他答案，是白血病，本来已经找到配型合适的骨髓捐献者，但是那人临时反悔消失，现在正在继续配型，但是希望渺茫。
电话最后韩奕还郑重提醒李思凡，封瑞交代过不要让他知道，这也是赵世宣的意思。
李思凡听到最后人已经恍惚，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公寓。
当晚他竟然重温了很久没做过的噩梦。
那一天天气晴朗，初秋时节，赵世宣家中的桂花开得早，邀请了几个好友去家里赏花，李思凡也在受邀之列。
他高中二年级刚刚注册，等到下了学才急急忙忙赶过去，赵世宣等人已经玩闹了一个下午。
有人提议让赵世宣跟封瑞合奏，两人就果真把乐器搬到桂花树下，赵世宣弹钢琴，封瑞拉小提琴，舒缓动听的琴音让拎着书包蹑手蹑脚找过来的李思凡沉醉不已。
他嗅着桂花浓烈的香气，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花香中拉动琴弦，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午后。
晚餐前赵世宣突然邀请李思凡去参观自己的书房，其他人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有封瑞仍旧波澜不惊。
李思凡莫名的有些慌张，但是心里的好奇还是促使他跟随着赵世宣进入了他渴望已久圣地。
这是赵家的书房，培育过几代学者的地方，是他终生不可能踏足的禁地。
然后赵世宣就对他表白了，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李思凡惶恐、害怕，而且羞耻。
他拒绝赵世宣，被后者追问为什么，李思凡不可能给他答案，最后被逼到极致说出了“除了你，谁都可以”这样伤人的话。
谦谦君子如玉的赵世宣愤怒起来也会完全丧失理智，他把李思凡压倒在书房的躺椅上，成年男人的性器撕裂了少年的身体，令他疼痛，伤处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身上的衣衫。
即便如此，李思凡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怕这违背天伦常理的行为被外人发觉，将双方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
一切结束后，赵世宣沉默着离开，李思凡用颤抖的手试图把自己整理干净，最后却是封瑞进来收拾残局。
封瑞抱着李思凡离开书房，去医院的路上，李思凡缩在封瑞怀中，用最小的声音说：“我喜欢的是你，瑞哥。”
封瑞诧异低头，看见他惨白的脸上露出像哭又像消笑的表情。
李思凡仰头望着封瑞难得破冰的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压下封瑞的头，把自己冰凉的嘴唇贴上去。
他敢肯定，这是封瑞的初吻，也是他自己的。
第十章 10
李思凡毕竟还是去医院，先找了邱医生，开门见山说要给赵世宣做骨髓配型。
邱医生玩味的打量着他，开口道：“看来我上次应该如实相告。”
李思凡扯扯嘴角：“先做了再说，不一定能配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时觉得不能看着赵世宣受到病痛折磨，一时又想他对自己这么坏，活该受此磋磨。
其实赵世宣对他并不坏，这人不发狂时待人接物极有风度，事事都会为人着想，实在满足了李思凡对一个兄长的所有幻想。
骨髓配型竟然成功了，邱医生亲自致电李思凡，让他去医院商谈细节。虽然事先要求不要透露他的个人信息，李思凡去时还是见到了坐姿端正的封瑞。
显然邱医生事先并没有对封瑞说捐献者是谁，封瑞看着李思凡推门而入，狭长的眼睛慢慢眯起，一向看不出的情绪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惊诧和愤怒的表情。
“瑞——瑞哥——”李思凡没有心理准备，几乎要落荒而逃。
封瑞看着他：“原来是这样。”
如果他不是一个对朋友关心备至处处稳妥的人，这次不一定能够发现李思凡隐瞒多年的最大秘密。
“走。”
封瑞站起来，把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取下搭在臂弯，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他走得很快，李思凡甚至来不及跟邱医生说再见，急促的迈着步子才跟上人高腿长，并且没有丝毫等他意思的封瑞。
李思凡着急追上封瑞，经过某个房间时不小心正面撞上一个低着头的男人，他连忙道歉，被撞的男人脸色阴霾，嘴上叼着半根烟，看了李思凡一眼并没有出声。
他觉得这男人有些眼熟，当时并没有在意，却是很久以后才想起来这人是在几年前见过的环亚前执行董事，曾经的情场浪子严黎，李思凡还是因为卫红菲跟任思思是老交情的缘故有过几面之缘。
从停车场，到开车回公寓，再到在沙发里坐定，封瑞没有说一句话。
李思凡有心解释，但没有触虎须的胆量，想了想，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递到封瑞手边。
封瑞不接，他就一直站着，最后封瑞实在没办法，只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手把李思凡拉到身边坐下。
李思凡最会打蛇随棍上，当即没骨头似的钻进了他的怀中。
“说吧。”封瑞拉开他不安分的手。
李思凡没什么好说的，这只是一个俗套到了极点的故事。
赵世宣的父亲名叫赵格衍，是洪城极为著名的学者。李思凡的母亲任思思，是不入流的三流明星，选美出身，靠着如花容貌嫁给他的父亲李豪。李豪足有微疾，奈何人到中年天降财运，如愿娶得如花美眷，只不过任思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觉乃是下嫁，一次宴会上结识了芝兰玉树的赵格衍。
两人一见钟情，双双出轨。
任思思以为赵格衍会离婚娶她，自己也与李豪冷战数月。后来李豪因车祸逝世，赵格衍避而不见，只言片语也没一条，反而是亡夫遗嘱将全部遗产留给娇妻。
任思思这才幡然悔悟，但为时已晚，李思凡已经在他肚子里生根发芽，却肯定不是李豪的骨血。
作为遗腹子，他帮助任思思在公司站稳脚跟，也收获了这个悔不当初的女人的全部怨恨。
任思思憎恨赵格衍，却又深深的爱着他，只能将满腔仇恨与怨怼发泄到李思凡身上。
从懂事起李思凡就知道自己是婚外情的附加物，李豪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因此他要为李家鞠躬尽瘁。赵格衍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却从不知道他的存在。任思思是他的生身母亲，却只给予他打骂与诅咒。
在李思凡发现自己跟赵世宣上了同一所学校之后，他对亲人的所有渴求都寄托在了这个同样一无所知的年轻人身上，他狂热的追逐着赵世宣，观察着他的点点滴滴，然后统统保存在自己的记忆中。
“不要告诉世宣哥。”李思凡平静的说完自己的身世，抱住封瑞的脖子，“他接受不了的。”
封瑞低下头，看着他闭上的眼睛，俯身亲吻那精致的眉眼。
李思凡竟然还笑得出来，稍稍躲闪了一下，一边说着好痒一遍又把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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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打动员剂，李思凡选择做脊椎穿刺。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真正做穿刺的时候还是痛得他几乎昏厥过去，术后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开始几天疼得都没办法翻身。
好在封瑞把他接到自己家中亲自照顾，因此李思凡也是甘之如饴。
终于可以下床走路那天，李思凡自己偷偷出了卧室，找到管家问封瑞的去向。
管家跟他说大少爷在琴房，李思凡就蹑手蹑脚的去找，走在走廊里就听见那悠扬的琴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射进来，李思凡觉得暖洋洋的又有了睡意，他干脆直接靠墙坐下，身下是厚实的羊毛地毯，阻隔了所有寒意。
他在封瑞的琴音中睡去，又在他的怀抱中醒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绵长悠久的梦，在梦中高大如神祗的封瑞只属于他一个人，永永远远。
第十一章 11
李思凡以为封瑞肯定要跟自己复合，做好了一切准备，结果对方竟然开始疏远他。
封瑞不再去李思凡的公寓，自然也不会再请钟点工上门，不接电话不回短讯，连泰丰跟惠隆所有合作项目也开始逐步撤回，包括李桐眼红的碧水蓝天。
乐享工程从工地撤走之后，李思凡实在按捺不住，亲自去泰丰堵人，封瑞秘书以不在公司为借口避而不见，李思凡就坐在会客室不走，后来才把韩奕请了出来。
数月不见韩奕脸色竟然极为难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色憔悴，像是失恋。
李思凡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奕哥你怎么了，纵欲过度？”
韩奕只能苦笑，暗道他现在忙得连打炮的时间都没啦，怎么去纵欲，还过度。
“思凡亲自上门，不知有何贵干？”韩奕换了个亲昵点的称呼，语气却仍是客套。
李思凡思忖一二，决定先谈公事：“泰丰为什么把合作项目都撤回，我们惠隆有哪里做得不到位？”
韩奕忙一叠声的说“不不不”，公事公办给了个“集团战略调整”的理由，并且很大方的说一切善后事宜按合同来，绝不推诿责任。
李思凡担心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虽然因为这一番变故，惠隆董事会一帮老头子很是不满，任思思也时常找麻烦，重提把碧水蓝天项目交给李桐去做的旧事。
“我要见封瑞。”他说，“玩弄了我的真心就想一跑了之，可没这么容易。”
韩奕被他说得忍俊不禁，笑了几声才为难道：“你瑞哥这段时间忙得脱不开身，你就别给他找麻烦了。”
“忙得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李思凡当然不信，“我听说不仅仅是跟惠隆的合作项目，泰丰在关内和洪城其他案子也在回撤，动静不小。”
李思凡一边说一边看韩奕脸色，特助先生笑得非常无奈，略带苦涩。
“都说了是集团战略调整了，你就别问这么多。”韩奕仍旧笑，“你只要知道，封瑞为你做的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行了。”
李思凡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封瑞的性格，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一肩挑起整个泰丰集团，为封家其它子弟销金铺路。对家族如此，对朋友也是如此，只要是被他纳入羽翼之下的人，无一不照顾的妥妥帖帖。
正是因为性格如此，李思凡才担心这人有了天大的难处也只会自己扛，从不肯与他人一同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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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洪城最高管理层换届的敏感时期，各大候选人天天演讲、集会，还有年轻学生上街游行要求满足政治诉求。
因为是第一次关内高层合法插手，李思凡早就预料不会平静，但也想不到会闹得这么乱。
洪城最高警署直接下令，梳子铺等敏感地带天天戒严，各路小流氓日日火拼，曾经只手遮天的何家也独木难支。
黑白两道都不安宁，不少生意人低价出售物业不动产，移民到A国和J国，等避过风头再回来赚钱。
金融系统同样萧条，上市公司股价一跌再跌，这让李思凡觉得自己无比睿智，幸亏没有急着上市圈钱，否则得不偿失。
这样乱了一段时间，最高层出来喊话，说将不惜一切代价维持洪城秩序，坚决打击各类涉黑违反犯罪活动，最后把关内的军警部队开到洪城沿线，很是震慑了一批人。
局势看似稳定下来，李思凡却还是联系不上封瑞，倒是电视新闻上经常看见封家人，不过都是是什么好消息。
他心里不由更加不安，可以现在连韩奕都联系不上，泰丰集团总部大楼早已不似往日风光，同行经过都是脚步匆匆，不敢多做逗留。
终于有一日半夜，李思凡接到韩奕的午夜来电，压低的声音紧张慌乱，问他有没有隐蔽的地方可以藏人。
李思凡心里一紧，已经知道他要藏谁，略加思索就说了个十分古早的老街区，原来的居民大多已经搬迁，位于市郊十分安静隐蔽。
李思凡告诉韩奕老房子的钥匙就压在门口花盆下面，因为太久没人使用，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生锈失效。
韩奕哑声道了谢，李思凡说不用，两人一时无话，沉默的挂掉电话。
他想立即驱车去老房子，却深知如此不妥，了无睡意的捱过剩下的夜晚，又熬过整个白天，下班才伪装成一个摩托车手，冷风吹得全身麻木，精疲力尽的在老房子门口敲门。
开门的人是韩奕，胡子拉碴非常狼狈，屋子里除了许久没有透风的灰尘味，还夹杂着淡淡血腥气。
“他受伤了？”李思凡脱下头盔，跺了跺脚，放松一下冻僵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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