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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蓓蕾作者:小胖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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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许经泽怀里还抱着旺旺那条破狗,下意识拔腿往外追,结果陈烬连头也没回,一抖肩膀把他手甩开了。
  方枚方公子可算找着机会落井下石了,揪着许公子后脖领大发神威,嗷嗷直叫:“大舅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这种情况下应该我往上冲好不好?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吗?他是你弟,又不是你媳妇!你看看,管的太宽,人家都不乐意了吧,瞧你这受累不讨好的傻样……”
  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许经泽瞪眼。
  连冬子都来添乱,伸着双油乎乎的筷子戳他:“瞧你这点出息,多大的人了,还恋弟!”
  
  恋弟怎么了?恋弟犯法啊?!
  许经泽郁闷坏了。
  现在他跟陈烬的情况比较特殊,近也不是,远也不是,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
  近了吧,对不起天地祖宗,必然要遭雷劈,搞不好一下子就成为人类学研究的活标本了;远了吧,又觉得日子没法过,低头看看现在,再抻直脖子想想未来,满世界的万念俱灰。
  有些事,根本就说不清。
  感性战胜不了理性,因为人还是得活着,在人格方面得跟畜生保持距离;理性也战胜不了感性,因为怎么活都活不好,一点人样都没有。就这么胶着在这,早晚是个同归于烬。
  人这辈子,钱财地位物质享受都只是一方面,活到最后,还就是为了心尖上那点精气神。说不在乎的,都是扯蛋。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有谁是真真正正百分之百在为自己活着?
  许公子最近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词都有,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说是一团乱麻,都形容的太简单了。反正哲学家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这些事想的太明白,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许经泽憋不住,给陈烬打电话,那边关机。
  给他宿舍打电话,舍友接的,哼哼唧唧支支吾吾,足足磨唧了五分钟,最后说:“陈烬啊,他现在不在寝室……出、出去自习了吧……”
  行。行。许某人把电话挂了,到阳台上去抽烟。
  人和人之间就这样,要是我进一步你进一步,就算中间隔着个印度半岛,只要时间富裕,最后总能脸贴着脸站到一块来。可如果我进一寸,你转身就退半尺,那就得了,大家干脆利落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三伏天一过,夜里的风就有点凉了,许经泽在阳台栏杆上趴着,抽烟抽了半宿,肺里跟火烧似的,嘴里都是苦味。心里琢磨:陈烬这是终于醒过味来了?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啊,其实也挺好吧……
  聪明人就是跟自己这俗人不一样,脑子转的快,不往牛角尖里钻,挺好挺好……
  
  许经泽远眺着A市夜景,凄风苦雨烟雾缭绕,站的腿都直了。另一边,陈烬在宿舍里坐着,开着台灯,面前摆着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干巴巴坐了一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手机开机,放在手边,可是再也没接着那个人的电话。
  舍友七点半起床,迷迷瞪瞪瞧见他还在书桌前坐着,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没睡啊?刚开学,不用这么玩命吧?你想吃什么早点,我给你捎回来?”
  陈烬摇摇头,站起来,脸色直发白。
  舍友摸不准这是个什么情况,又问:“你,你怎么了?病了?”
  陈同学这回连头也不摇了,还是不说话,把数理统计放回书架上,换了本德文版的《傲慢与偏见》,木着脸坐下来继续看。
  其实他整个人都发飘,什么书也看不下去,根本就平静不了。
  书上说,爱一个人,就是默默的给他祝福,远远的看着他幸福就好。都是放屁。绝对是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乃们都不爱我了。。

。。那点击掉的刷刷的,都带响。。

嘤嘤






50、第五十章 。。。
  ※
  过完暑假再开学,许经泽许公子就上大四了。
  象牙塔开始倾斜,准备与社会大染缸同步接轨,这一年真是无处不悲剧。准备考研的把皮绷紧,正式进入冲刺阶段,在自习室里混到昏天黑地;准备找工作的,早早就得开始填简历,去各大人才市场扑腾着试水,期望找个好价钱把自己卖出去。
  大家各忙各的,宿舍楼里一天到晚见不着几个人,只有许某人挺悠哉,成天晃里晃荡的,对未来也没啥想法。
  王庆同学正在四处钻腾着找机会毕业留校,一天到晚在系办转悠,好像打了鸡血似的。姚亦身为姚家金孙是肯定要念研究生的,而且得是好学校好专业,A大的保研指标人家都没放在眼里。
  难得许妈妈有天时间情绪平稳没啥事,也替自己儿子合计了合计,专门打个电话来跟他说:“咱也得读研。现在谁不读啊,报纸上都说了,本科是基础教育,马路上一块广告牌子掉下来,都能砸死一片本科生,学历不值钱。”
  就我这成绩还考研呢?先毕了业再说吧。
  许经泽举着电话心不在蔫哼哼哈哈。
  太后不满了,把嗓音提高一个八度:“你倒是说话呀?人家不都保研了嘛,让你爸也给你弄个名额?”
  “哪那么容易,你当这名额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啊?那都是有标准的。”许某人懒洋洋拖个长声:“再说了,我爸多忙啊,您就别给他老人家添堵了……”
  
  这死孩子!
  太后心头火起,在电话那头敞开嗓子给他一通骂:“你就不能给我争口气是不是?陈一慧都怎么骂你来着,烂泥糊不上墙!你看看人家儿子高考成绩一出来,多风光,连他中学的校长和班主任都跟着沾光,成天在电视上吹牛!你说说,你到底是比人家年纪小啊,还是比人家吃的少,怎么就让人那么费劲……”
  得得,别提陈烬,千万别提陈烬。
  许经泽脑仁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紧赶着对付了几句:“行啦,我知道了,您跟我爸说去吧,看他怎么捏巴死我。啊……我知道了,真知道了,一定努力努力……”
  好不容易把太后哄安省了,他把电话扔到一边去,自己在床上软着。宿舍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人一孤单就容易各种犯懒犯困想不开,有时候太清静了也不是好事。
  许某人啥都不想吃,八点多就开始窝在床上,给他筐鸡蛋都能用体温孵出一窝小鸡来。躺太久了反而没啥睡意,他一直折腾到凌晨才勉勉强强睡着,半夜的时候又突然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执着的打来了五六个了,那边声音一片嘈杂,有个女人捏着嗓子急匆匆的说:“您好,我是许总的秘书,请赶快到中心医院急诊室来……”
  许经泽一直没睡踏实,呼的一声坐起来,脑袋直发晕:“急诊?谁?”
  
  其实人呐,是种挺脆弱的生物,外强中干的多了去了。
  就拿许天漠先生来说吧,生的肩宽背阔跟文弱一点边都不搭,穿西装打领带,被一帮高级管理人员团团围在中央,成天沉着个脸,相当的霸气外露。
  现在怎么样?这不,说躺下就躺下了。
  其实他还很年轻,才四十六,比许妈妈还小两岁。
  这些年他和自己结发妻子之间爆发了无数次星球大战,一次比一次规模空前,许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都挨个化险为夷挺过来了,从体力到精神都相当硬挺,谁也想不到他会在小小的酒桌上翻了车。
  中国人的正经事十有八九都得坐到酒桌上谈,做生意的,应酬更是越多越好,谁也不会往外推,就算许先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也有很多他不得不应酬的人。
  今天和深蓝建筑的一个合作项目正式签了合同,还红红火火弄了个强强联手的新闻发布会。这种大事两边公司当然得拿出点诚意来,邀请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共同庆祝庆祝,酒会上许总才喝了三两杯,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强撑着没说话,还到坐到窗边吹了吹风,再站起来时,那叫一个天旋地转,胸闷气短眼冒金星,像给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似的。
  抬手想往桌边撑撑,结果整个人直接摔桌子上去了。
  
  作为许先生唯一的合法妻子,许妈妈抢在许经泽前头,第一个奔到了医院。
  许经泽赶到的时候,就见自己老妈坐在急诊室外头,一个劲的哆嗦。
  她披头散发,还穿着睡衣拖鞋,脸上一点人色都没有,俩硕大的黑眼圈特别明显,嘴唇都发白,看见许经泽过来更加六神无主了,拽着儿子念念叨叨的问:“泽泽啊,你爸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平时好好的呀……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你看看现在闹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以前抄家伙干仗的时候能耐着呢!许经泽安慰她两句,问“医生怎么说?”
  太后无助的瞪眼:“我不知道……他们就拿了一堆单子要我签字,我什么都不懂,迷迷糊糊就签了。泽泽啊,我要是签错了怎么办?人命关天啊,他可是你爸,怎么办怎么办?”
  许经泽:“……”
  
  许妈妈是真给吓着了。
  陈家姐妹在个性上完全就是俩极端。妹妹陈一慧女士极有主意,姐姐陈一颖小姐极没主见。
  旧社会不是有句老话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丧从子。姥爷去世的早,许经泽不知道当年老爷子是何种风采,反正后面这两条,自己老妈是演绎的淋漓尽致。
  别看许妈许爸相处起来比仇人见面还分外眼红,其实许天漠先生在自己老婆眼里,始终就是坐山,其地位不移不摇不可撼动。
  打归打,闹归闹,离了还真就不行。
  患难夫妻,你死我活折腾了二十年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关键时刻才见真章,一般人理解不了。
  所以说啊,封建思想要不得……中国女性早在一百年前就觉醒了,现在估计就剩陈一颖小姐这么一朵奇葩。
  
  许经泽搂着自己老妈的肩膀,揪着别人问:“怎么回事?”
  许总这个女秘书可能是最近新换的,许公子以前没见过,够高够瘦够花瓶的,小嗓子特嫩,让人听了就来火:“许总可能是喝多了……”
  喝多了?不能吧……许公子印象中自己老爹那就是海量,酒桌一霸,极其威武。
  再说了,喝多少杯能把这么个酒桌老手直接喝进急诊室许公子翻脸:“你是干什么吃的?老板在酒桌上玩命,你们站边上鼓掌叫好是不是?”
  秘书小姐啃着手指尖在墙边无限缩小。
  现在翻腾这些也没多大意思,许经泽一把推开急诊室门,伸手拽着个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小医生很专业很直接:“休克。”
  “……”许公子把这词消化了一下,赶紧再问:“什么原因引起的?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小医生一板一眼回答他:“生命体征正在趋于稳定,具体病因还要等待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诊,请相信,我们一直在努力。”
  许经泽:“……我靠。”
  
  许天漠先生这回病的,还真有点玄幻。
  医生会诊了一下,从经验上推断,觉得他这病,应该可能是心源性休克。可是根据临床表现、心电图发现和血心肌酶的检查结果,好像又不是那么典型。
  于是乎,本着对病人负责的原则,为了谨慎起见,超声心动图、多普勒超声、X线CT等等各种检查让许天漠先生通通做了一遍,还是没确诊。
  医生那检查单子开的跟雪片一样,估计就差活体解剖了,许天漠先生脸红脖子粗,躺在床上吼:“放我出去!我没病!”
  这话一听就是病的不轻……
  许妈妈抱着个超大号保温筒,坐在床边磨磨唧唧的念叨:“检查检查也好,没事就放心了。你这身体啊,自己一直不注意,日积月累的这才爆发出来。以后咱们好好调养,我再给你炖点汤……”
  河东狮贤惠起来真不是盖的,许经泽坐在旁边,牙一阵一阵的犯酸,觉得自己家这狗血池子又一次升级了。
  把他调养的那么水灵干嘛?从医院出去继续沾花惹草招猫逗狗?俩人继续不共戴天似的掐架?有意思吗?陈一颖小姐的人生就这点追求了吗?她扭曲不扭曲哇……
  
  许经泽早就知道,自己爸妈这婚是铁定离不了。
  打仗的时候是闹的挺邪乎,可是从侧面想想吧,要是没点真感情,能打成这样吗?那真是头破血流都不带撒手的。
  而且陈一颖小姐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俩字。
  她这人,使劲往好里说,叫做传统女性,说得中肯点,就是封建残余。她真是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怎么要死要活,基本属性早就定好了,没法变。
  这种感情上毫无独立性可言的人,是改造不了的。
  许妈妈上午在医院守着,下午回家炖汤,晚上又亲自送来,并且要求天天值夜班。
  老爸这一倒下,她倒成无敌铁金刚了,进化的真够快的。许经泽拿她没撤,就旁敲侧击劝几句:“你们啊,岁数都不小了,就别整天闹了,保养好身体,后边还有二三十年呢。凡事想开点,谁也没有自己重要,没什么事是解不开的过不去的。”
  许妈妈:“哼,你懂个屁。一码归一码,我就是想不开,该说的我一定得说!”
  是是,我懂的都是屁。
  许经泽垂着脸笑:“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在照顾咱许总的同时,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您得知道,对待男人嘛,百分之百付出的是傻子,女人都该有所保留,那才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许妈妈捶他:“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太后是极品女人,伺候人都能伺候的很开心。
  许经泽没好意思打击她,感情这事,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挺常见的,自己这边熊熊燃烧,没准对方勉勉强强接受着,只是因为心怀愧疚。
  怪没劲的。
  他倒宁愿看见自家太后战神附体,冲上去抡圆了胳膊给许天漠先生俩大嘴巴。多痛快。
  事实上,许天漠先生住院的第二天中午,他就在医院门口遇上小姨陈一慧了。
  当时陈一慧女士穿条白色长裙,长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眉眼特别好看,比二八少女还清纯,还气质。她手里拎着个保湿筒,正好跟许经泽走对面。
  这时候看见她,感觉真跟吃了苍蝇似的,许纱泽硬着头皮打招呼:“小姨,来看朋友啊?”
  陈一慧女士木着张脸,没说话。
  许某人就笑:“来看我爸的吧?要是这个目的,您还真就不应该来。病房里人挺多也挺乱的,您就甭上去了,东西我转交吧。”
  这话说的直接了点,陈一慧抬眼盯着他,要吃人似的,目光不闪不移,还是不说话。
  冷处理这种招数,实在是太腻歪人了……
  她的态度很坚定,别人说什么都白搭。这年头,大家都疯了吧?许经泽摸摸鼻子,挺诚肯的又说:“您没把陈烬一块带过来?我谢谢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千万不要随便绝望。。。

。。。这才哪到哪啊————————来来,挨个亲亲,晚上一起滚床单吧。。。某牛一定让大家都满足。。。

咩————





51、第五十一章 。。。
  ※
  许经泽本来是出来买中饭的,现在心里一憋气,干脆直接回家了。
  更神奇的是,半路上,许天漠先生竟然还有脸给他打电话!
  许经泽开着车,吊起一边嘴角,磨着牙笑,说话的时候觉得脊梁后头凉嗖嗖的:“我在哪?我在外头呗……啥时回去?我回去多不合适啊,您和老朋友坐在一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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