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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蝉后雀-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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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对他笑笑,心想他还真没把我当外人。
  祁连山趁着熊百药给山匪处理伤口,走到我跟前小声跟我说:“他这人有时候有点儿不着调,你不要介意。”
  我理解地笑笑,也低声对他说:“我倒是挺欣赏他这随性的性格的,无妨。”
  医治完山匪,熊百药洗了洗手,让我坐在椅子上,真要给我瞧瞧有没有什么毛病。我推辞了一番,直到祁连山劝说我道:“百药轻意不给人瞧病,他医术高明,你给他瞧瞧也没什么大碍,万一有什么症状,他还免费送你药,何乐而不为呢?”
  无奈,我只好把袖子卷起来,让他替我把脉。
  熊百药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上,祁连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屋子霎时变得格外安静,过了一会儿,熊百药忽然站起身抱拳向我鞠了一躬说:“恭喜耀祖,你这是喜脉啊!”
  





☆、第 18 章

  “啥?”我好像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于是扭头看祁连山,祁连山张着嘴,一脸惊恐地瞪着熊百药。
  熊百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祁连山,断断续续地说:“连、连山,你看你、你的表情,就像你是、是孩子他爹似、似的!哈哈哈哈!”
  祁连山知他是在开玩笑,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被嘲笑的对笑,脸色立刻黑下来,挥了挥拳头说:“你再敢拿我开玩笑我就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味道!还不快给耀祖好好看诊!”
  熊百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啦好啦,我已经看完啦,说正经的,耀祖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体虚,我给他开些补药,平时注意休息就好了。”
  说完,熊百药站起身来走到药柜前给我抓药,见他面对没有标签的药柜却能把药抓的准确无误,我不禁对他敬佩有加。
  把药收好,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便告辞要离开,把山匪留给熊百药照顾。临走前我再次谢过他送药予我:“感谢百药赠药,他日如果有什么需要耀祖帮忙的,我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点点头说:“你这话我记住啦,以后肯定有需要的时候,你到时可别不认账。”
  再次作别,我被祁连山扶上马,才要出发,就听熊百药从身后喊:“我说你也不让我给你开个方子,就不怕我给你拿的是堕胎药啊?”
  祁连山手一抖,青云一个踉跄,差点儿把我从前面掀翻过去。祁连山急忙抓紧我的腰,回头要骂熊百药,他却早就跑回自己的院子里躲起来了。
  回到天启府时天已经黑了,祁靖山似乎在等我们,见我们回来,又一身的血,立刻慌了神,祁连山急忙安抚他道:“都是我不好,贪玩进了林子深处,遇到了山匪,幸亏他们人不多,不然我俩还真凶多吉少。不过你放心,这些血都不是我们的,都是山匪的,我的功夫几个小小的山匪不在话下……哎哟!哥你干嘛打我?”
  祁靖山被他气得脸都红了,半天才说:“你还好意思显摆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这次是你们侥幸,要是遇到的山匪多,你现在已经是人家的刀下鬼了知道吗?你贪玩死有余辜,但是耀祖跟着你岂不是做了冤魂?下次不准你再单独带耀祖出去了,听见没?”
  “听见了……”祁连山揉着被祁靖山打到的头部,没精打采地回他。
  祁靖山看他没什么诚意,但一时也没办法,暂且放了我们回去休息。
  把药交给侍女,让她明日按熊百药交待的计量熬好了给我,反正只是普通的补药,也不怕被天启发现。洗漱完毕,脱了衣服,躺床上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书房等祁连山,可来的却是祁靖山。问他祁连山的去向,他略带无奈地说:“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去找个朋友,也没交待是哪个朋友,你不用担心他,有了昨天的教训,多少会老实一阵的。”
  今天石三朝又有事在身没有来,正在祁靖山看我练字的时候,轻舞端着个碗走了进来,她把碗往我面前一递,拿起勺子温柔地说:“这是张公子昨天给青颜的药,您快趁热喝了吧。”
  我看她一副要亲自喂我的架势,立刻把碗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有劳轻舞姑娘了,我先写完这几个字就喝,你先去忙吧。”
  轻舞没有勉强我,施礼离开了。
  祁靖山好奇地往碗里张望了几眼,问我:“耀祖你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吗?怎么喝起药来了?前几天见你还好好的啊?”
  “只是副补药,没有大碍,大概是距离计划的实施越来越紧迫,多少有些寝食难安,所以买了些补药以防万一。”我简单地向他解释了一下。
  他安慰了我一番,让我先喝了药再继续练习。当把“太子”的摘记翻到某篇关于边疆战士的诗词时,祁靖山把摘记读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停止大笑,指着摘记说:“太子殿下这摘记写的,一看就是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不了解战士的真实处境。这些个所谓的豪言壮语全是空谈罢了,作战哪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呢?”
  听他如此评论自己的文章,心里不禁有些不快,但正如他所说的,我确实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个怎样的境况,于是虚心向他求教:“靖山是上过战场的常胜将军,不如你来给我说说战士的真实处境吧?”
  祁靖山把目光移到窗外,就像看到了边疆的战况,沉默许久才说:“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等哪天我们有时间把酒言欢,我再告诉你吧。等计划实施后,必然会有一场恶战要打,也许到时,你就能亲眼看到战士们浴血奋战了。也许前一天你还在与弟兄们谈笑风生,第二天你看见的就是他们的尸骨,那些场景绝对是你做梦也不想梦到的。”
  我看着他复杂的表情,不禁为他与战士们真挚的感情所动容。少年时期,谁没有个带兵杀敌、功成名就的梦呢?可战争是残酷的,一旦你上了战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将失去什么。
  我把手轻轻放到他的肩上拍了拍以示慰藉,他把目光转向我,冲我笑了笑说:“可是,为了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生存、皇帝的圣明、亲人的厚望,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呢?”
  看着他眼中一片清明,我仿佛看到了一片国泰民安的未来,顿时思绪万千,情不自禁的喃喃道:“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对,纵死犹闻侠骨香!”祁靖山重复了一遍,晶亮的眼睛看向我,像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经过这次谈话,祁靖山待我愈加真诚。我发现他对交情不深的人就像石头般冷硬,但是面对熟悉的人,即使对方犯了过错,他也从不大发脾气,用一个词来概括他最恰当不过,那就是护短。
  连续很长时间祁连山都没有来找我,我向祁靖山打听了一次他的去向,说是去了他一个做大夫的朋友那里,我知道那个大夫指的就是熊百药,便没有再问。倒是祁靖山,如果见我无聊,会陪我下下棋、聊聊天,有时讲到上阵杀敌,我们情绪一上来就会痛饮几杯。有时我会想,以我们现在的交情,一旦日后计划成功,我被天启铲除时,他一定会放我一条生路。因为他虽然阴狠狡猾,却不是个无情的人。
  又过了几天,我正与祁靖山在书房研究一本他新得到的兵书,祁连山风风火火的就闯了进来。祁靖山立刻起身,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说:“不是叫你好好在家养伤?怎么还到处乱跑?”
  听到他了伤,我也立刻站起来走近祁连山,果然看见他脸上有些细小的伤痕,一只手腕用纱布缠着,但精神却很好,一点儿也不像伤患。
  “你这是怎么弄的?”我让他坐下后问他。
  他喝了口轻舞上的茶,这才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介绍的我一个当大夫的朋友?”
  他见我点了点头,继续说:“不久前他救了个山匪,你猜怎么着?就是前不久咱们碰到的山匪的二当家!我当时就想,真是天赐的报仇的好时机啊,就想报官,但是被我朋友劝住了。他说,这个山匪的二当家早就想弃暗投明了,可是他们大当家的蛮不讲理,不让他离开。这个二当家在他们山匪中的威望还算挺高,跟着他的兄弟也都有离开山寨的打算。如果我能帮助他们铲除大当家的,他会立刻带着兄弟们投奔我的营下,从此跟着我南征北战、上阵杀敌。我是见过他们山匪的身手的,觉得他们虽然干的行当不怎么正派,但他们的功夫倒是令我敬佩,机会难得,我就把这事答应了下来。”
  “所以,你这伤都是去剿匪的时候受的?”我插话道。
  他得意地点点头,就像谈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军功一样:“是啊,我带的兄弟不多,一时大意受了点伤,不过现在我营下已经有一群武功高强的士兵,受再重的伤也值了!”
  我被他这股什么都不怕的劲儿弄得哭笑不得,再看祁靖山,跟我的态度如出一辙。
  “你看我连难以驯服的山匪都收了,不如你也投到我营下当我的军师吧?”祁连山认真地看着我,我正不知如何回答,祁靖山就抢先开口:“耀祖以后还要为计划辛劳,你就不要给他找麻烦了。你也是,眼看就要实施计划了,老老实实练你的兵,别再折腾了。”
  祁连山耸了耸肩膀,有些不以为意,看到桌上的兵书,立刻来了兴趣。他几步走到书桌前把兵书捧起来,歪着头问我:“好几天没跟耀祖你研究兵法了,这书我以前没见过,正好你现在也没事,给我讲讲吧?”
  我看看祁靖山,他冲我点点头,于是我对祁连山说:“我刚才正与靖山研究这书,很多东西都没搞懂,不如你跟我们一起研究,众人拾柴火焰高。”
  祁连山的兴奋溢于言表:“你们俩都搞不懂,如果我搞懂了,不就说明我的用兵能力比你们都强?那我们快开始吧!”
  看他这孩子气的表现,我与祁靖山不禁会心一笑。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实施计划的日子。天启昭告天下,即将登基的太子其实是个冒牌货,是摄政王孟子秋找的一个与太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而真正的太子在逃过摄政王的灭口后被天启相救。为了维护皇权,天启将率兵前往都城,讨伐企图对皇位不轨的摄政王孟子秋。
  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让原本平静的王朝一下子陷入恐慌与猜忌。我经由天启的授意,偶尔在百姓面前露个面,以证实天启的说辞。经过这一番表演,不少对此深信不疑的百姓前来投奔天启,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第 19 章

  天启考虑到当下“太子”的势力,决定兵分多路以不同的路线前往都城。他率领多数人马最先出发,祁靖山主要负责保护我,所以会带着我最后出发。祁连山得知他与我不在一个队伍中,立刻有些不悦,可是迫于天启的压力,先于祁靖山跟我出发了。
  为他送行那天,我在他身边看到了一个熟人,出于好奇,我把祁连山拉到一边低声问他:“这不是之前那个山匪吗?你把他放身边没问题吗?”
  祁连山冲我自信地笑笑:“放心吧,兵家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的品性已经了如指掌,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来。”
  见他态度坚定,我便没把这事再放心上,毕竟他是久经沙场的大将,而我连战争都没见过。
  最后作别时,我话刚说完,他便一把抱住我,力气之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他才放开我,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依依不舍:“耀祖,我们日后相逢,一定要畅饮一番,喝他个一醉方休!”
  我向他郑重地点点头,看着他利落地上了马,与我深深地对视良久才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出发了。
  我跟祁靖山出发那天下着小雨,对于出行的人来说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天气。再加上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国家的安危与自己未来的命运,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我在马车里,听着雨水击打在马车上发出的沙沙声,渐渐陷入浅眠。
  恍惚间听到有人叫我,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让我害怕的几乎尖叫出声的脸。
  “天择,怎么自己在这儿玩?”摄政王孟子秋对我笑的温和,可我却吓得动也不敢动。我想拔腿离开,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变成了七八岁大的娃娃,逃跑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妄想。
  “怎么不说话?回答舅舅的问题啊?你登这么高的塔楼,不害怕吗?”孟子秋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我,我出于本能一步步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身体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没你这么大胆。小时候玩伴们爬树攀高,我都只能在下面看着,他们在上面嘲笑我,冲我扔鸟蛋,我被蛋黄染了一身,回去还会被父母责骂。我当时恨死他们了,我曾经发誓,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人上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停下话语,虽然面对着我,目光却已经放空,像是在回想什么。
  我看着他渐渐变得狰狞的脸,想要趁他没注意时逃走,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就惊动了他。他的目光一下子回到我身上,大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从没想过自己真的有机会成为人上人,这还要多亏你母亲虹盈,如果不是她成为皇上的宠妃,我也不会因为外戚身份被重视。我等了这么久,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誓言。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他们的吗?”
  我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他凶狠的瞪视下努力摇了摇头。
  他似乎就是在等我这个答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把我拎起来,我的整个身体被他腾空暴露到窗外。
  我本能地抓住他抓着我衣领的手臂,挣扎着想要回到地面,可是却一点机会也没有。不经意地瞥见塔楼下面的树木,最高的一株比我所在的地方还要矮上许多。我从未这么接近死亡,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我把他们捧的很高,就像你现在这样,然后我一松手,把他们狠狠摔了下去。啧啧,你真该看看他们摔下去的惨状,可惜,那时你还没出生呢。”他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愈加阴狠。
  忽然身体一震,我立刻惊醒,终于从刚才的窒息感中恢复过来。我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中,外面的雨没有停,隐约有淅沥的雨声。
  我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冒着冷汗,混身也被汗水湿透,一阵凉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知行进了多久,我正又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只听车外有人喊:“我们是天启殿下的人,快开城门!”
  我急忙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高高的城楼上写着“聊城”两个血红大字,心中不禁一紧。
  聊城本是父王给天明的封地,可惜天明没等到受封就离世了,后来这城就准备留给最小的弟弟,天启是何时跟这聊城驻将有所联系的?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还不待我思考完毕,就听城门轰轰地打开了,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走了没多久,马车再次停了下来,“咚咚”有人敲了几下马车,只听祁靖山的声音传来:“耀祖,时候不早了,今天我们先在这儿休息,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我出了马车,跟着祁靖山进了眼前挂着漆红大字“逢君”的客栈。
  店小二殷勤地为我们带路,说着俏皮话讨我们开心,让我想起了小三子,不知他现在怎样了。还有格外照顾我的红姐,不知我走后,她生意如何。对我青睐有加的洪秀秀是否已经出嫁?虽然很想向祁靖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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