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蝉后雀-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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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冷笑了几声:“当初那个侍卫跟我说没有发现你的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总有相见的一天,不过能从我手中把王位抢走,你倒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真不愧是我最聪敏的外甥。”
“我只是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又拿了回来而已。”我与他对视,丝毫不畏惧他阴狠的表情,“不过你能用个假太子支撑这么久,也在我意料之外。你这计划,形成已久了吧?”
他没有回答我,把话题转移开来:“如果天启知道自己帮着自己最憎恨的人夺回了王位,不知道要上演什么好戏呢。”
“哼,可惜你没时间看到那场好戏了。”我平静地说,“明日就是你的忌日,还有什么话要对你亲外甥说吗?”
他低下头,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忽然又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天择,我会在地狱等你,哈哈哈哈——”
看他像个疯子似的哈哈大笑,我不禁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监狱。王策宣早已等在外边,见我出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道:“刚才祁将军路过这里,向我问你的去向,我按你的嘱托说你去了御书房,他现在可能已经赶去那里了。”
“哪个祁将军?”我镇定地问他。
“是祁靖山将军。”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轻舞的事,你尽管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多谢皇上成全。”他向我深鞠一躬,同时把路让开,让我先走。
我穿过小路,快跑了几步,紧赶慢赶终于在祁靖山之前到达了御书房。我刚把纸铺好,拿起毛笔写了个“峄”字,就听有侍者通传:“皇上,祁靖山将军求见。”
“有请。”我才吩咐完,祁靖山马上就进来了。我向侍者使个眼色,侍者懂事地出去并带上了门。
“我刚去你寝宫找你,结果扑了个空,没想到你一大早的就来这儿学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身后环住我的腰,“哟,这字写得好,你我的名字全有了,要是你能给我生个孩子,我就用这字当他的名字。”
我轻哼了一声,刚要把笔放下,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写了个“祁天”。我皱眉,正想问他想做什么,他却自顾自的满意地点着头说:“祁天峄,不错,我们的儿子就叫这名儿了。”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瞪他一眼:“恐怕要让祁将军您失望了,我是个爷儿们,你也不是姑娘,我们生不出儿子。”
他丝毫没被我打击到,手越来越不规矩起来:“谁说我们生不出来?我昨晚还做梦梦到你抱着个白胖的小子冲我笑呢。我们要赶紧多努努力,说不定你就怀上了呢。”
我低声骂他在这么正经的地方也不正经,他索性直接把我抱起来扔到了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别,一会儿还要上朝……唔……”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用嘴堵了回去,半推半就的,我也就遂了他的愿了。
我忍着不适坐在王位上,听大臣们献计献策。不时换一下坐姿,就看到祁靖山对我投来得意的目光,我只能竭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说话的大臣身上才能忍住不瞪他。
王朝初立,一般都是先论功行赏。我按照天启之前的吩咐,提拔了许多天启的门客亲信。此时,就算再不长眼的大臣也会看出我手中并无实权,真正的掌权者是天启,并逐渐有大臣开始向天启倾斜。而我,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自己手中没什么兵权,而天启只靠祁靖山就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所以我现在只能当个傀儡,一步步积累自己的势力,并且不能被天启察觉。
天启虽然势重,但仍有很多人没有与他为伍,这些人要么是正统的拥护者,坚持先皇的皇命不可违,即便我再无能也要拥护我以保证宗脉的正当;要么是之前与天启就有不可挽回的嫌隙,除了保证我的皇权外,就只能等死;要么就是我以前培植但已经所剩无几的亲信。
下朝后,看着一群围在天启身边的重臣,我只能冷笑,同时静静等待时机的来临。
眨眼间数月过去了,这日我正骑在祁靖山身上与之厮混,忽听门外传来侍者的通传:“皇上,陆伯宪大人求见。”
我想翻身下来,却被祁靖山死死按住腰,在他越发用力的冲刺下倾泄了出来,他随后也发泄到我体内。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侍者让陆伯宪到偏殿等我。祁靖山悠闲地看着我,在我要走时抓住我的袍角把我拉进他怀里:“我去浴池等你,你跟陆伯宪谈完来找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我的脖子印下一串亲吻。我不耐地推了推他,着急道:“知道了快放开,一会儿陆伯宪该等急了。”
好不容易从祁靖山怀中脱身,我忍着身上的粘腻与陆伯宪相隔一段距离坐下,问他道:“这大中午的,找我什么事?”
陆伯宪看了看侍者,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我对他笑笑,说:“你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陆伯宪放下心来,对我说:“最近王朝刚安定下来,边疆就开始蠢蠢欲动,我们的情况很不乐观啊。”
我皱了下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激动地说:“我倒认为这是我们翻身的最佳时机。”
看陆伯宪一脸疑惑,我凑近他低声向他解释:“天启之所以能把实权掌握在手中,还不是因为他的军队在都城驻守,我们稍有动作就会被他镇压。只要让天启把他的军队调去边疆平乱,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
他听完我的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接着就开始皱眉:“可是天启显然也知道军队才是他在都城的有力保障,怎么可能调用自己的军队去边疆呢?”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就行,你只要帮我在祁靖山耳边散播最近天启要向我下手的消息就行。要小心,不要惊动天启。”
陆伯宪点点头,向我告辞。我稍坐了一会儿,就向浴池走去。
祁靖山坐在浴池中闭目养神,听到我的动静,立刻向我招招手:“等你半天了,你也不来。你们说什么了,去了这么久,你再不来我就该去亲自抓你了。”
我把衣服随意脱在地上,下到浴池中坐到他旁边。
“也没说什么,陆伯宪最近可能有点过于敏感,老是告诉我要小心什么的。他还老给我讲什么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故事,你说他是想暗示我些什么呢?”我作出思考的样子,感到被祁靖山握着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不禁好奇地看向他。
他表情严肃,发现我在看他后冲我僵硬地笑了笑,说:“他是你朋友,你都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万事小心倒是真的,尤其在这皇宫中,更要如履薄冰。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听他这么说,我只感到心情更加复杂。怕他再说出什么会让我意志不坚定的话,我所幸用自己的嘴封了他的口,让他接下来的举动搅乱我清晰的头脑,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沉沦于爱|欲。
计划正式开始实施。我让名义上是天启门下、实际上早已投入我的阵营的王策宣向天启传输祁靖山功高势强、与我又有大家心照不宣的关系的思想,怂恿天启将祁靖山调离都城,改为用比祁靖山思想更单纯更好控制的祁连山驻守。
一开始天启肯定不会轻信王策宣,但随着祁靖山得到天启想要加快取代我因此要对我不利的假消息而向天启暗示会保护我的行为日渐增加,他对祁靖山的态度越来越冷漠。
终于,这天在上朝前,天启把我拦下来,表情冷酷:“边疆战事刻不容缓,祁靖山是最有打仗天赋的将领,我打算把他派到边疆去平叛乱,一会儿上朝,你明白该怎么做吧?”
我低眉顺目,应了声是。他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我说:“我知道你跟他恩爱有加,等顺利演完退位让贤这出戏,我会让你们重新团聚。”说完,他看也不看我就走了。
我坐在皇位上,看着对我笑的温柔的祁靖山,忽然觉得这高高在上的位置像一道枷锁将我与孤独牢牢绑在了一起。天启让我下的皇命,很可能会将祁靖山推向死亡,即使祁靖山得已死里逃生,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以及我的真实身份,他也一定不会原谅我的背叛。而如果我就此放弃皇位,并永远隐瞒我的身世,与祁靖山一起离开朝堂,也许我们就会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当天启门下一个亲信上奏,要求派祁靖山前往边缰时,我看了看表情阴翳的天启,再看了看面带担忧的祁靖山,终于做了决定。
☆、第 24 章
“祁靖山确是保卫我江山免受他族骚扰的最佳人选,朕明日设宴为祁将军送行,同时为祁连山将军接替祁靖山将军职务犒赏。”当我下完皇令,看到祁靖山苍白的面孔,心中大恸。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直到下朝。
这晚我在寝宫等了好久,也不见祁靖山来找我,想到朝堂上他的表情,我不禁摇了摇头,断定他在生我的气,不会来了。于是独自躺在床上,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当我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到被人抱在了怀里,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眼睛正对上祁靖山疲惫的目光。
“以前我等你到半夜都不睡,你倒好,不等我就睡着了,个没良心的。”他虽嘴上埋怨我,动作却格外温柔,把我拉得更近了些。
我看他像没事人似的,心中更加不安,没理他的调侃,只管问道:“你去哪了?去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不来了。”
他用手圈住我的脖子轻轻揉捏,对我笑得愈加温柔:“我后天就走了,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幸好接替我的是连山,亲人总是比外人靠谱。我叫他日后多罩着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还有一些我要好的大臣,能帮就尽量帮着你点,毕竟你刚接触朝政没多久,朝廷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万事小心,一言一行,都要斟酌再三,尤其要小心提防三个人。”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亲亲我,继续说:“第一个要提防的是三殿下,他把你捧上这个位子,可不是为了让你统治天下的,他知道你我的关系,所以这次把我调走,恐怕是要对你下手,我本想据理力争,不过想到撕破脸反而对我们不利,况且接替我的又是我亲弟弟,所以就暂且顺了他的意。第二个要提防的,是皇太后。她以前为了真太子,不仅害死了我凤迎姑姑和天明表弟,好多其他嫔妃皇子也都是她害死的。真太子已被我们处决,太后却没什么动静,恐怕也是留有后招。”
母后没有动静,倒是在我意料之中,毕竟谁是他真儿子,身为一个母亲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祁靖山稍停片刻,接着说:“这第三个人,则是石三朝。他侍候过三代太子,所以才被先皇赐名石三朝。你想想,一个在宫中在皇上太子身边呆这么久,却从未受过责罚的人,简直都能成精了,最可怕的是,他表面上谁都帮,谁都不得罪,而背地里却没人知道他站在谁的立场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对你的安危有所顾忌,因为他知道你曾经是假太子现在是傀儡皇帝,所以他,你一定要防。”
从他一开口到说完,我都直直盯着他,他以为我是被吓到了,轻抚着我的背在我耳边柔声安慰。我把脸埋在他劲窝,把几乎涌出的热泪给憋了回去,心里只想着:他为我想了这么多,以后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第二日的送行宴,许多人围着祁靖山敬酒,他丝毫没有推脱,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个干净。我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祁将军明日就要远行,诸位爱卿还是放过他吧,等他战胜归来再灌他酒也不迟。”
大臣们见我都开口了,只好放过了祁靖山。祁靖山一双精亮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只见他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手中的酒洒出了许多也没在意。
“祁将军为国为民,深明大义,朕该敬祁将军一杯才是。”我端起酒杯向祁靖山说。
祁靖山却摇摇头,说:“祁靖山身为将士,守护疆土是此生夙愿,望陛下保重身体,等我得胜归朝,再喝陛下敬的这杯酒。”
我点点头,回他:“好,朕,等你。”
这日一早,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渐行渐远的祁靖山心越纠越紧,知道他这一走,我这心是再也放不下了。他血红的战袍随风飞扬,我想起早上亲手给他系战袍时,他额头与我的相贴,轻声问我:“等我回来,你愿不愿放弃皇位,与我脱离朝堂,隐于俗世?”
我从未料到他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怔忡片刻才反问他:“你得胜归来后,势必前途一日万里不可估量,你肯放弃这些跟我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他出乎我的意料的果断地点头道:“我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他的目光太过耀眼,我只得别过视线,信誓旦旦:“既然你肯为我做到这种地步,那我又有什么是不能为你舍弃的呢?”
我话音刚落,唇上就贴上了两片炽热的柔软。
我抬手轻抚上嘴唇,仿佛那种灼热感还残留在唇间,远处祁靖山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我这才有力气收回视线,对身旁等候多时的石三朝说:“朕回宫许久,都没有去拜见母后,也难怪母后今天一早就派你来叫朕,朕这就过去。”
石三朝带我来到母后宫殿就退下了,留下我们母子俩彼此对视。
“如果我说子秋对你做的事不是我的授意,不知你会不会信。”母后开门见山说出了我们俩的罅隙所在。
我冷笑一声,声音中毫无情感:“事已至此,我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呢?即便你没有指使舅舅杀我,但你在得知我逃到何处后也没来帮我。我被天启威逼前往栲水的途中遭到你的人暗算你又要怎么解释?”
“我得知你躲藏地点时,朝中混乱不堪,我若派人去找你,只会暴露你的行踪,让子秋有可乘之机,而且在你被天启带去栲水的路上遇到的人,就是我派去救你的人,只是我低估了天启的能力,所以没能及时救出你。你要知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亲子,我又怎么会对你下手?”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你连亲弟都能当刀使,亲子又算得了什么?”我看到她眼神变得狠冽起来,想毕是要原形毕露了。
“我说了,子秋杀你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无论我多么想要得到王位,你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的亲骨肉,我绝对不会让你遭此不幸。我承认我默许了子秋削弱你的权势,但是只要我能顺利称帝,你还是我最疼爱的儿子,还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帮着天启那个外人来盗我们自家的东西。”她说着,好像真的很痛心似的叹了口气。
终于,她承认了她想要夺宫的事实,我怒极反笑,得到她的一记瞪视。
“我不会让天启得到王位的,但我也不会让你从我手上把它抢走。我之所以还尊你一声母后,完全是看在你十月怀胎的生育之恩,自从你把天明害死,我对你就再也没有亲情了。”她想要反驳,却被我打断,“我知道天明对我怀有的感情有违人伦,但他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保护、弱小却又想要保护我的弟弟。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后悔,就是帮你迫害天明的母妃凤迎。如果早知道会牵连天明,我一定不会那样做。”
“如果留着天明,你父皇迟早会发现你俩的不伦!你忘了他是怎么对待你大皇兄的了?”母后大声叱责我,我却只是给她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