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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四方宇-醉舞东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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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四少回程的路上小心,近日帝都内不安宁,除了三皇府日前有刺客潜入外,在这之前还有官员在街道上,遇上一身异服的蒙面刺客。”前头另一位提着灯笼的家丁回头道。

“异服?”既是刺客理该低调,怎么会异服行剌?“是哪位人人被刺?”

“那倒没有,听说这个刺客很奇怪,挟持朝廷命官到荒烟处,只是为了问事呢。”

“这可有趣!”近来的帝都真是鲜事连连,怎么净来些外族刺客。

“虽然没官员受伤,可是听说已传到三皇子耳中了,再加上日前的三皇府的刺客有余党还没逮到,所以近日帝都街道入夜后的巡逻不但加强,皇宫更是严守得滴水不漏。”

“我也听说了,挟持官员的刺客可奇怪了,问人找什么雁的!”

二名家丁你一言、我一语的和她说着近日的帝都奇事。

“雁?”苏少初有些失笑,“刺客该去的地方应该是皇宫内的西国场,那有一准飞禽走兽。”皇宫内专门饲养动物的地方。

这话让家丁全笑起。

“听说好像是要找什么月之惟的。”

“是冰月之雁,西园场内该没这种雁鸟吧。”

冰月之雁。伞下的苏少初闭了闭眼眸。

“雨又停了。”

这段时间的细雨总是时停时下,再不就从黎明前下到过午后。

“正好让我趁这时间赶紧回苏府。”

苏少初接过解开马匹的疆绳,安抚的拍一拍马儿。

“那是……”

前方罩着朦胧的月下尽头,一行二十人的浩荡队伍,举着火把,马蹄踏地的声驱策而来。

“巡逻的皇城侍卫军。”

高举灯笼,三人看清接近的人马。

“苏四少!”

领军前头的人见到前方棚子前的少年,扬手示意大队人马停下,其中两人跃下马匹。

“原来是三皇子府中,三长两短的封言和晏总管呀。”看到来人,苏少初认命招呼。

三长两短?!

“剑长、气长、至于命……在三皇子作威作福下,唉!失言,是恩威并长下,命看来也会很长。”悠笑吟吟的声,有着戏讽,“唯一缺憾,一个话短、一个目光短,总是不多话也不问是非的替主子干尽一切勾当呀。”

盲目的愚忠也是一种助纣为虐的罪吧!

“四少的犀言利词,平飞记住。”

三皇府的总管晏平飞抱拳,随后的封言始终一惯冷然不多话。

“听说日前你家主人遇刺吗?”苏少初一派好心的关切,接着以扇压着声问;“死了?还是伤重?”

封言冷光横睨而来,难得开口的声,一如他的调,沉冷。

“托四少之福,没在云峰的雪夜送掉性命,足以证明三皇子福泽滔天,枉送的只会是刺客的命。”

“这也是,由来好人不长命,但我想三皇子该当是长寿绵绵哪。”祸害遗千年,朱毓这个大祸害该当有这份让人记上千年的本事才是。

“四少,趁还没飘雨,快些回苏府吧!”家丁提醒着。

“三位小兄弟,谢了。”她朝晏平飞和封言抱拳招呼。“不多打扰你们巡守的工作,出口辞!”

“看来四少的闲情雅兴可用于每一个人身上,就是无暇接受三皇子邀约,连见上一面都难,该告诉四少,在帝都挑衅三皇子绝非明智之举。”

晏平飞对转身就要离开的苏少初,带讥的话中有着警告。

“三皇子位极尊贵,少初非皇亲之贵、非朝廷命官,无宫无职,不过一介卑微,平民百姓怎敢有挑衅三皇子的能力?晏总管的指责,少初可担不起。”苏少初敛眉浅笑,话说得谦恭,眉宇拾得高扬。

正因她仅是苏家在太子身边的协助者,正因她非任何受命的官职之身,偏又是四大家族出身,再加上嫁进皇室中的亲姐姐,还有与长公主非同一般的关系,她拥有出入皇宫的特殊身分与权利,更有全然不受限制的拘束,才能在与三皇子的角力互动中,多一份进退的掌握。

“牵一发而动全身,望四少莫为苏家招来此举。”

“这个全身之后如果还有皇太平的力量,那请阁下之主最好莫牵动这一发,招乱呀!”

“四少,真有必要,为你,三皇子会招这一乱。”

“没得选择下……我似乎只能说:拭目以待!”

当发丝拂过她似笑非笑的唇角与眼眸时,苏少初已撩袍跃马,扬长而去。

晏平飞看着远去的身影,掀唇的声有着沉诡。

“希望你能应对得了等在前方的惊喜,苏四少。”
 



第五章

 月下策马奔驰的身影,迎着风,脑海却回荡着傅遥风的话。

……你苏少初有心,见上他朱毓的面便是,怎么到后来还一路回避!

她无法回答傅遥风,开头的时机一错过,她竟无法踏出那一步!以前她和朱毓下对盘时,双方言辞神态再如何的机锋互对,都不曾会在对上他的眼时,令她心中一凛,但那天在花庆大典上,对上朱毓的眼,那双明显怒妒交加的眼神,是恨不得撕了她,又恨不得吞了她,鲜明得像烈焰又像寒冰的眼瞳,令她当下震愕住!

那一天,她不知该以何言词面对的怔在当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她竟再也无法往前踏出,事后,连她想起都有种荒谬的苦笑,她到底怯步什么?

“难道真是设计别人太多了,报应吗?”

朱毓会对她产生如此强悍执着的感情,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早知,当初不该玩这么过火。”只是对朱毓下手不重,很难把局走下去。“情之一字,当真扰人呀!”

就在沉思的叹息中,已奔出树林,前方山坡下,一条通往帝都中心的大道上,赫见前方灯笼火炬的威浩阵仗!

五十多名紫金军戎的武卫,护在一辆华丽至极的马车与一顶彩筛华美的车轩旁,两旁还有十多名异族服装的魁拔壮汉。

“哟,大场面!”她勒马停下。

眼前的阵仗摆明封路堵人。后方武卫各个目光炯炯、威慑迫人,前方异服汉子则是张张凶光闪闪的面庞,视线全落在眼前安坐马上的白衣少年。

苏少初眨了眨眼,先润了润唇的清清喉咙。

“嗯哼,想来各位的阵仗完全不是对我而来,不打扰诸位等人,在下改道。”她这人从不挡人好事,笑笑抱拳想调转马头。

“少初爱弟,你认为本皇子可以再继续忍受被你这样的‘不当回事’吗?”

华丽马车中传出的声,轻懒悠长似漫不经心的声,却充满威严的回荡明月长空。

“原来是三皇子,少初见过。”苏少初马上一派“乍知”的朝华丽马车内的人抱拳一揖。“雨地泥泞,恕少初暂不便下马跪仪。”

反正对方也不在乎她下不下马,这下可是心底擂战鼓,深知今夜大不妙。

“当真久见呀!”马车内传出呵呵笑起的声。“本皇子一直为无法好好与爱弟你见上一面,深感忧伤呀!”

“这么刺激的罪过,栽给少初,怎么担当得起!”她很冤地举手,二指朝天,一派发誓道:“该进宫的日子,少初都禀着信徒朝圣各大神佛般的规矩,庄严入宫参拜众权贵,见了三皇子不下一回,众多权贵、百官亲眼为见,连和少初游园的妃嫔公主们也可作证,三皇子的久见,令信徒苏少初惶恐了!”

“怎么爱弟认为此时的伶牙俐嘴,有助接下来的发展?”马车内的主人,百般聊赖的拨动指上最大的红宝名戒,听到她的话扯唇一嗤。

“接下来?”看看天色,她大悟。“喔,这时间,吃夜宵太晚、用早膳太早,看星星会下雨、想夜游遇刺客,三皇子皇亲之贵万不宜耽搁在外,只好可惜了今夜的‘偶遇’。”深表惋惜的将这时间能干的事一次说尽。

华丽马车内传出大笑的声。

“你这天下无事的模样,真是撩得本皇子心痒极了,该告诉你,再这么和本皇子玩下去,会出大事吗?”

苏少初以无辜的神态,认认真真的问:“是哪件事不对了,少初不解三皇子话中之意?”

“本皇子还等着你和鸣兰古琴到三皇府,再奏一曲‘听幽兰’。”

“这是少初莫大的光荣,改日定往三皇府一行。”

“若本皇子定要今夜呢!”

“鸣兰古琴此刻不在我身,三皇子之求,少初只怕有心难成。”

“琴不在你身,心却在你身,本皇子要的心与情全在你身。”慵懒平笑的声音道破她想回避的事,话转疾也带警告。

“不要忘了,接下本皇子的琴(情),就不准你抽身。”

“这……咳,少初既接战,怎会抽身,三皇子真是误解了。”她笑笑,没人规定接战定要应战,赖皮一点,耗着也行嘛。“过二天,少初定往三皇府一行,届时……任三皇子想如何进行,少初定不推却。”

话说得隐喻,声也蓄意挑得暧昧,随他怎么想;反正过二天,邀请太子同往三皇府一行,任他如何点曲,她抚琴便是,可别说她爽约。

“你将本皇子当成任你欺哄的小姑娘吗?”马车内的沉笑带着冷厉。

“以三皇子的身分,岂敢有人用安抚的态度,至少……”她非常“敛首低头作揖”的表达恭敬。“少初不敢。”

“机伶、狡黠、敢于睁眼说瞎话,唉!让本皇子想找原谅你的理由都难。”听似幽幽无奈一叹,却是笑中带凛,“少初爱弟这种玩弄感情的行为,令本皇子身心受创,不好好惩罚一下怎么行呢!”

这世道反了,玩弄无数男女的淫邪皇子,现在指责她玩弄感情。

“三皇子,以少初微薄之能,负责不来玩弄天家皇子的罪名。”她又是清了清喉咙问:“咳,那个……入人罪名也该有证据?”证据何在?

“少初爱弟何不进到马车内,让本皇子告诉你证据在哪。”

现在进去马车内,在他朱毓的魔掌下,她还有明天吗?到底是谁在用欺哄小姑娘的方式,更何况她苏少初早过了小姑娘的年纪!

此时,细雨再次飘洒而下,像为此时的僵持气氛带来一点凉意,也浇醒了山坡下草林内一个昏厌的意识,朦胧的挣扎着身躯撑起,颠跛着蹒跚步伐,下意识寻着远方的人声而去。

“这……唉!雨又下了,不如……改天吧,皇太子还有事召我进宫。”太子,借挡一下了。

“呵。”马车旁的华美车轩内忽传出轻笑声。“三皇子,从没想到,在中原,您的地盘下,还有不买您帐的人。”

一身鲜丽异服的克罗棋甄走出彩饰华美的车轩,冰媚的眼眸在见到苏少初时亮起。

“好个气质外貌出尘的‘少年公子’,不但模样俏得迷人,连口才都刁得醉人,莫怪令三皇子神魂颠倒。”

“东域公王克罗棋甄。”见到走出车轩的人,苏少初挑眉。“少初对公主可是朝思已久。”

“苏四少认得我?”

苏少初拿出腰后的长萧,把玩的甩过,指向她问:“认得这支长萧吗?”

“这支萧……”克罗棋甄眼神一变。

“我在等这枝萧的原主人出现,请他告诉我,君儿的忧愁与哀伤。”苏少初抚着手中的翠绿长萧,“半年多来,我找不到这支萧的原主人,我记得公主和这只箫的主人颇有交情。”

去年回南源养伤时,她再走了一趟东域,想完成君儿的托付,踏遍嵩岩山与东域几处要地,却怎么都无法找到玄虹翟成。

“棋甄,本皇子不是要你来叙旧谈情。”朱毓向来慵懒的声已带着冷冷的不悦。“做你该做之事,别有太多的动作。”

“苏四少,还请莫在此时为棋甄招祸,打翻三皇子的醋坛子呀。”细珠串纱下的艳色红唇笑着,朝华美的马车内伸手示意。“请四少完成三皇子的愿望,入马车吧。”

“我这人向来乐于赏漂亮姐姐们面子,但对完成他人的愿望,少初自忖能力不足。”能完成朱毓愿望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她这两样都不是。

“想来少初爱弟是打算对本皇子的盛情推拒到底了。”马车内传出的已是一种凉人心惊的阴柔。

“你总是推拒本皇子,不在乎这种行为伤本皇子多深,敢让本皇子饱尝这种折磨的欲望与思念,如此的罪大恶极,既然rou体对你只是一场游戏的代价,相信爱弟你,应该不在乎用一辈子的代价来赎你的罪孽了。”

火热的言词带着暗藏的凶险,苏少初眸瞳眯起,内心有种复杂,这人的性格真的是让她最无言以对的人,偏偏她挑战了这样的人。

“棋甄,想要本皇子以蓝青玄虹救那位被捉的刺客活口,就完成你的任务吧!”

蓝青玄虹!刺客活口?那夜的刺客还有其它玄虹一族。苏少初听得蹙眉,却见左右一群外族异服的汉子,锁定的围住她。

“一鼓一脉门,这五个鼓所发出的音可封人功体,棋甄保证一曲之后,三皇子,您要的穹苍飞雁必在手中,她那翱翔天地的力量都将为您所掌握。”

“很好,那就让本皇子看看,你的鼓音能带来多少乐趣。”

“苏四少,恕棋甄冒犯了。”

“锁脉的鼓音!”东域公主克罗棋甄擅常以音锁人命脉,和君儿以音曲配合药理之行,源同其义却如此不同。

唉!看来今夜她逃不掉,这场泥泞她注定踩了,马上的身影跃飞而起,月夜下,雪色衣袍逸雅扬开,旋飞洒然落地的身影仿似徜佯月夜的风。

高草林内一条挣扎的气息仰首望月,忽见记忆中的身影撞入眼瞳,一如记忆中映耀银月的雪色飞雁。

“冰月……之雁……”

少年激动的牵引体内毒伤,他颓然瘫下,浓浓的黑血从他鼻孔与嘴中淌出,萼青的毒发作了,不能死、他绝不能死,同伴中只剩他,他死了主子怎么办!

从他的主子被擒后,他和同伴执行无数任务,只为换取主子的一线生机,让孟阎司能继续给他主人解药,来到中原,主子曾告诉他往帝都找冰月之雁,对方似乎和中原皇室有关,在同伴掩护下,他拦截过朝廷命官都找不到人,最后孟阎司要他们赴最后一桩任务,便放主子自由,如今他们全失败了!

冰月之雁是主子的唯一希望……

“马儿,乖,先回苏家吧!”

知道鼓音将造成的力量,苏少初安抚的拍拍坐骑,送它离去。

“还请公主手下留情呀!”

平视打量克罗棋甄,以女子而言,苏少初本身已甚为高挑,才能不招人怀疑她巧扮的性别,但对方却高她更多,外族中,南源的女子娇小;东域的女子身子骨较大,但克罗棋甄显然较之一般东域女子更为修长高挺。

“棋甄,记住。本皇子要的是一只能亲手摧毁的高傲之雁,而不是一只垂死的雁,不准伤她分毫。”

“请放心吧,三皇子,就算要断羽、断足,也要由三皇子您亲自来呀!”

“咳,三皇子,要摧毁高傲之雁,少初也可以提供方法。围堵绝对不是个好方法。”被锁定其中的苏少初也高声的加入他们对话,替料理“自己”的事贡献一力。“这么多人,不把这只雁打伤也会掉羽毛,还有你说的雁一点都不高傲,谦虚向来是她的处事之道。”

开玩笑,看着周遭大汉踏在地上的步伐,沉而轻的不陷泥地,就知道这每一个都是练家高手,拳脚功夫都很硬,就算不伤她,皮肉也要痛上一阵。

这种阵仗实在该叫傅兄,还是她那终年冷着一脸寒潭面色的老弟来。她这人不喜欢暴力,所以打架一律都“请”(栽)别人出马,她只负责爱跟可爱的姐妹、还有小弟弟们一同玩乐逍遥,人生何必太执着打打杀杀呢!

“啧啧,本皇子是该赞美爱弟你真是处变不惊,还是顽强挣扎!”朱毓发出的低笑声,充满兴致。“不过,爱弟能提供的定是好计,不如现在上马车来,让本皇子亲耳听你说。”

“这么慎重的事,当然要过二天,少初备好大礼亲上三皇府,和三皇子您坐下来喝一杯聊聊。”她这人很有礼貌的。

“棋甄,不用给本皇子面子,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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