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千年 作者:风雨月(晋江2013-04-18完结)-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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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动了一下,紧接着,我听见利器从木头中抽出的声响。
我没有低头看,但是,盘旋在我脑中的噩梦已经为我勾勒出了那幅场景。
鲜红。
粉碎。
*
“喔~你就这么伤心么?”静了一会儿,我紧靠的男人动了动,炙热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让我情不自禁的缩起了脖子,“还是说,你想随他而去。”
擦了擦眼睛,我渐渐看清了那双拉菲般的眼睛,它们含着笑,可是那笑意就像他嘴角的那道弧度一样,让人……火大。
是的,火大。
火大……
爆发……
我攥起拳头,忽然恶狠狠的给了他一下。
那一拳揍在他眼角上,很重,几乎立刻将他的脸打偏在一边。
“噢!”他慢慢转回头来,拉菲般的眼眸变得阴冷无比,“你发什么疯?!”那声音挺可怕。
然而,我的声音更可怕,几乎在咆哮,“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混蛋!”我恶狠狠的打断了他,一把揪住了胸口散落的几缕黑发,让他的脸挨在了我眼前,“我在船上!你竟然用‘火流星’?!你存心要弄死我么?!你这个混蛋!混蛋!”
那一瞬,什么恐惧什么绝望都不见了。
我的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焰,而且还在不受控制的喷发。
这让我再一次扬起拳头恶狠狠的砸向了他的眼角。
砰
一片淤青。
“嗷!”他再一次惨叫了一声,再次转回来的时候,脸上杀气蒸腾。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一手挂着船沿,一手抱着我的腰,他一定会选择掐死我。
“你应该下地狱!见鬼的女人!”他凶狠的咒骂,话音未落,手臂猛然一松。
一瞬间的下坠让我惊叫一声,紧紧攀住了他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那一刻,我们很近,我几乎能数出那双眼眸里的每一根血丝。
炙热的气息带着熏人的血味,焦味与汗味涌进我的鼻子,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
在那种味道里,我觉得自己在沉没,就像这条残破的船。
他的心脏在我胸前有力的跳动。
砰砰砰砰
那种震动让我再一次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涌进了眼眶,“混蛋……”
俯下身,他狠狠的吻了我。
或许,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吻,而是撕咬。
他就像一只发怒的野兽,不断的用利齿撕扯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嗷……”
嘴唇,舌头,鲜血淋漓。
那种残暴让我不甘的反击,又无限的溃败,疼痛中,我只能抽出一只手隔开了他的牙齿。“……混蛋……”我嘶了口气,满嘴的创口让我恼火到了极点。指甲用力的从他的嘴唇划进了他的嘴里,带着血,“船快要沉了,你快点想办法!不然就下地狱吧!混……啊!我的手指!”
他并不松口,任由着我在半空挣扎,哀嚎,但是,戾气十足的眼眸里遍布的冰凌却开始融化。
“嗷!松开我!SHIT!很疼啊!混蛋!噢!求求你!亚!亚汀斯!!”
吱呀
半截船痛苦的□了一声,猛的往下一沉。
那一下让我更尖利的惊叫了一声,“我们会死的!”
“呵……”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哼笑了一声。
再一次警告性的咬了我一下,他终于松开了牙齿。
有力的手臂环着我的腰,随后,毫不温柔的将我扔上了依旧在冒着火苗的海船断层。
“噢……”我被摔的头晕眼花,可是,我依然看见了生机。
在那里,倒塌的桅杆越过了那些致命的木轮,笔直的伸向了海岸。
☆、第一百章
遮天蔽日的乌云被狂风吹进了海里,吹的远远的,没有落下一颗水珠。
我想,此刻,海岸边那些凝望着落霞的士兵们一定失落到了极点,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没错,当那名夜一般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抱着孩子从凡蒂港的花岗岩地下密室走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振奋都散去了九霄云外。而那名拉菲般的混蛋永远只看着他的儿子,虽然他与我相拥良久,但是我猜,他甚至还不知道我脚上有伤。
“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推开我,在孩子身边驻足一刻后,他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这让我忍不住往那边瞄了一眼,那么远的距离里,我也看清了那个孩子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
“我们的水用光了,主人。”
“回去。”几乎没有停顿,他便带领着他的女人,他的儿子,还有他的奴隶走向了巨大残破的铜门,“费曼,让医师过来。”
我目送着那一行人,直到他们将要拐弯时,那个混蛋似乎才想起我的存在,“怎么了?”那双拉菲般的眼睛望着我,似乎有点不耐。
那副表情让我不满的将嘴里的卷发吹了出去,靠向了一边的断墙,“我走不了路,我……”
“卡修,送她回宫殿。”
什么?!
火种般跳动的红宝石耳坠消失在铜门外,最后那一眼,我看见沙利亚回头看了我一下。
SHIT!
那一眼让我我站直了身子,因为我确定她那一脸淡然是对我的讥讽。
可是,没有等我瞪回去,她已经消失在铜门的拐角处。
SHIT!
*
落霞透过宽阔的露台,将整个间房间照得血红。
血红的镀金家具,血红的床单,血红的池水,还有,血红的绷带。
“嗷……”我咬牙靠在躺椅里,不安分的手指几乎要将扶手给掰断,“嘶…再轻一点!”
一直半跪在我面前的中年妇人轻轻叹了口气,更加轻柔的将白色的布条绕向了我的小腿。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了,“医师,告诉我,我的脚,还能治好么?”
她抬起了那双臃肿却和善的眼睛,“夫人,我已经将里面的碎石都清理出来,也上了最好的药膏,但是……”
“但是?”她的转折让我心惊。
“抱歉……”她惋惜的看着我。
那一刻,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她的回答,可是我还是坐直了身子,盯住了那双碧绿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希冀,“你能治好的,是不是?”
“……我想,您可能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正常行走……”
我的身子僵住了。
虽然,这个结果我曾猜到过无数次,可是,当它真的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依然没法接受。
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正常行走……
那句话就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心口上,无比疼痛,也无比难受。
“……我会变成一个……瘸子?”当吐出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抱歉,夫人。”
如果不是因为脚踝剧痛阻止了我,我想我一定会像饿狼一般扑上去紧紧揪住她的胸襟,“你是医师,你怎么会治不好?!”
“夫人,”她为难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垂下头将绷带在我的脚踝边打上了结,“您脚踝上的骨头已经粉碎了,我无能为力。”
“你无能为力?!噢!一个医师对病人说无能为力?!”
“你先出去。”希苏的声音让她如释重负的嘘了口气,退出门去。
“她说无能为力?”我瞪着她的方向,重复了一句,忽然捂住嘴,压住了第一声啜泣。
眼眶开始发酸,发热。
“莎拉……”希苏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看样子她是想安慰我两句,可是此刻,这种做法却让我更加难受。
我他…妈…的会变成一个残废?
一个连路都没法正常走的残废?!
噢!鬼才要相信!
“女战士,”一直站在门边的卡修忽然开口,“南吉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也许他有办法……”
“我该怎么去找他?!”无措与失意的感觉让我快要窒息了,“他在那个活见鬼的摩根,而南门……”
“你可以请主人……”
亚汀斯?
那个名字就像导火索一样点燃了我心底的怒火,我几乎咆哮着打断了他的话,“闭嘴!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混蛋!不要!”
那一声让他尴尬的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沉寂。
甚至连露台外奔涌的海浪声也无法填满。
“我要去睡一会儿,你们出去。”深深吸了口气,我挣扎着从躺椅里站起身,可刚迈出一步,脚踝上的钝痛便让我直接跪了下去。
“OH SHIT!”膝盖着地的疼痛让我恶狠狠的给了地面一下。
砰
疼的我头晕眼花。
“莎拉!”
“女战士!”
“别过来!”
挣扎,跪倒,再挣扎,再跪倒。
站不起来,怎么也站不起来。
那只曾经让我自豪的脚似乎除了疼痛,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忽然想痛哭,可是干嚎了两声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流不出眼泪。
心中的压抑水涨船高,可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端口。
沉甸甸的闷压快要把我逼疯了,“SHIT!SHIT!SHIT!”
鲜红的液体融进了满屋的晚霞,到最后,我的拳头也失去了直觉。
“莎拉……”希苏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走开!”
顿了一下,她还是伸出了手,相触的那一刹,我触电般缩向一边,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她,“别碰我!”
那双猫一般的眼睛复杂的望着我,“至少你的命还在不是么?”
“难道我要为我的‘幸运’干一杯么?!”
“……那么,你想吃点什么么?我想,你一天都没有……”
“不,”我指着门口,一再嘶吼,“出去,让我静一静!”
迟疑了一下,她转身离开了。
*
落霞渐渐隐入了夜的昏暗,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碰撞的海浪在低吟,一声接着一声。
那一刻,我终于感到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
越来越多……
它们打湿了我的脸,打湿了地面。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靠着床沿睡着的,但是,沉睡中的那片冰冷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炙热融化。
惊醒,我猛的抓住了那只贴在我脸颊上的手掌,“亚?”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低笑了一声,他抽出手将我抱上了柔软的床垫,“这里很炎热么?”
他垂头望着我,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的诱惑。可是,此刻,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的笑,一点也不想看见那双拉菲般的眼眸,甚至不想看见那颗在他左耳跳动的暗红的火种,所以,我翻身挣脱了他的禁锢,哪怕那具身体的炙热让我迷恋万分。
手掌搭在了我的腰上,“起来,今晚的庆宴……”
火苗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心底,我用力的用手肘顶住了他的心口,嘶哑着说道:“去找你的儿子,还有,沙利亚。”
“喔~”燃烧的嘴唇落在了我的肩上,他似乎在笑,“艾贝尔已经没有事了……”
“从我身边滚开!”那一刻,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与力气,撑起身子,一把便将他按在了身下,“你的味道就像死人一样让人作呕!”
怒视,怒吼。
我原本以为接下来我会用一串最肮脏的字眼辱骂他和他的母亲,可是,当我揪住他胸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猛然崩塌的感情让我开始低泣,开始干嚎,开始痛哭流涕。
啪啪啪
眼泪不断的摔碎在他脸上,溅进了那双血色的眼睛里。
炙热的手指扣住了我的腰,安抚一般轻柔的按压着,“你不该用眼泪庆祝生还。”
庆祝?!
“SHIT!”我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几乎在愤怒的咆哮,“我他…妈…的丢掉了一条腿!”
“他丢掉了一条命。”
“你这话算什么?亚汀斯?算什么?!”那一刻,我真想扇他一耳光,可是在我扬起手的时候,我却笑喷了,那种病态的笑不受控制,让我直接趴倒在他身上,“因为你,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命的保障,甚至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你就用这种话来‘安慰’我么?!”手指卷进了他的头发,下一秒,被我狠狠的扯住,狠的几乎想把它们连同他的头皮一起揭下来,“我丢掉了我的腿!而你,你却可以好好的做大梦!告诉我,渔利者,这一次你从我们的丢失中得到了多少?多少?!”
他不悦的拧起了眉,“别发疯,女疯子。”
“女疯子?不,我他…妈…的是个傻子!我竟然会去期待你这个混蛋,我……嗷~~!!”
一声惨呼淹没了我接下来的话,因为那个混蛋忽然恶狠狠的把我掀倒,坚硬的膝盖碰到了我的脚踝,痛的我脑袋里一阵轰响。
“噢……”眼泪因为剧痛而更加不受控制向外涌。
“你认为我得到了什么?”低沉之极的嗓音从海浪中抽离出来,响在我的耳边。
本能的,我想翻身躲开那阵热气,可是那只坚硬的手掌却按住了我的胸口,让我只能仰头看着撑在我身上的那个不甚清晰的影子。
“或许我得到了一个称号,万人喊杀的……‘弑君者’。”
“……弑君者?”
“我想,那些人或许正在商量怎么弄死我。”
“死?”那个词让我慢慢的安静下来,眼泪滚出眼眶,那一刻,我再一次看清了那双拉菲般的眼睛,幽暗无底。
“他们一定想吊死我,就像国王广场上那些晒熟尸首一样。”
“……但是,你依旧得到了机会,不是……”
“对了,我还得到了一身尸臭,而所有人都知道它来自谁,是么?”那一刻,他望着我,嘴角的弧度让人心悸。
我不禁移开了目光,“你失去了……人心?”
“人心?”他笑了一声,抬手挑开了我肩上的发丝,手指顺手探进了我的衣襟,扣在我的右胸上,“我得到过那些所谓人心么?”
“亚……”
他的指尖带着火焰,顺着胸口一路向下。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他的指法很撩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就像他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要求让莱莫继承皇位,让南门外的欧斯卡摄政……”
源源不断的热从他的指尖输进我的皮肤。
胸口,小腹,大腿,我觉得我沉入了火海,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被点着,脑海开始一阵阵空白。
“迪奥可真是这方面的好手,是么?”
“噢……”热浪蒸腾中,我忍不住叹了一声,心开始躁动。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撑起身子,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你也是个好手,不是么?”
“恩?”
亲吻。
疯狂,深入。
碰触的一刹,我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手迫不及待的探进了他的衣袍里,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让我的欲…望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喘息,窒息。
他的味道带着野蛮,带着血腥,让人无法抵挡。
可是,就在他撕开我的裙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疯狂的动作,“不,”他推开了我,胸口在剧烈的起伏,“别玩火。”他的嗓音很嘶哑,显然克制的很痛苦,“我需要你出席今晚的庆宴,为我挽回一些,所以,别玩火。”
猛然退却的热潮让我不甘的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再次靠近,“亚汀斯,”我喘了口气,紧盯着他,带着挑衅,“我可不关心你那些什么晚宴,什么人心。”
拉菲般的眼睛危险的眯了一下。
我笑了,将嘴唇靠在了他耳边,有意无意的亲吻着他的耳垂,“现在,或者,你是个男人。或者,出去帮我找一个。”
握着我的大腿的手猛的用力,下一秒,他狠狠的把我按进了床垫。
*
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