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郡主误终生 作者:悠雨(晋江2013.7.01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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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有任何欺瞒。」华年依旧趴在地上答话。
这时皇上急忙帮着求情说:「其实朕早就觉得那条鱼像是静的技法,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母后,我看华年言辞恳切,不像是说谎。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误会嘛。」
无论皇上如何苦劝,太后始终无动于衷。她略作沉思之后,忽然又问:「就算木雕的来历正大光明,但是……昨晚的私会又该如何解释?」
华年心脏蓦然下沉,被问得哑口无言,百感交集。
这之中的内情就连华年都不知道。于是她只得把目光投向当事人乌兰静和白巧莲。
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人,这时终于想通了似的张了张嘴。
白巧莲先说。原来她昨天傍晚收到一封信,信上有人约她三更在御书院相见。白巧莲不知道投信人是谁,出于好奇便偷偷潜入了御书院,没想到却巧遇乌兰静。惊慌失措之下白巧莲转身想逃,结果却失足跌进乌兰静怀中。然后才有了侍卫们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白巧莲说完后乌兰静接着讲出他昨晚的经历。大约三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只敲门不说话,而且敲得十分急促。乌兰静推门一看,只见一道黑影顺着长廊向花园的方向逃去。他本能地追上去想查探究竟,结果却遇到了白巧莲。后来的事情便正如白巧莲所述,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他俩讲得诚实恳切,不像是说谎。华年和皇上听后都松了一口气,为他俩开口讲实话而感到欣慰。娉婷一声不吭地坐在原位,目光偶尔瞥太后几眼——这倒令华年有些意外,华年本以为她会立即反驳。
冷静的太后稍作沉默之后立即问道:「口说无凭,你们有没有证据?莲妃,你说有人送信给你,那么信在哪里?」
白巧莲忐忑地答道:「信上让我看完后就将其毁掉,我不疑有他,乖乖照办。虽然现在那信已经化为灰烬,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刚才所言绝无半点虚假,请太后明察——」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一下头。
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却没有证据,华年的心中再次蒙上阴霾。
好在这时皇上对太后说:「母后,我看这摆明就是有人想要陷害静和莲妃。那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所幸不要追查这件事,以免打草惊蛇。那人如果真的有心想要陷害静和莲妃,以后必定还会有所行动,我们不如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皇上之所以如此建议,正是因为他已经彻底相信了乌兰静和白巧莲的话。但是华年却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白巧莲说收到一封信,但是信却没有了;乌兰静说有人敲门,但是却不知道敲门人的身份。
说到底只是他俩的一面之词。
信任他们的人自然信任,但不信他们的人,有的是理由怀疑。
听了皇上的话后,太后一直没有表态。
沉闷的房间中大家都等着太后发话。
似乎是始作俑者娉婷就像完成使命似的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华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生怕她会突然发难。然而时间慢慢流逝,娉婷居然显得有些不耐烦,甚至还掩口打了一个小呵欠。
如果娉婷要陷害乌兰静和白巧莲,她现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未免太可疑了。刚才她叙述昨晚之事时讲得煞有介事,似乎恨不得马上废除白巧莲的莲妃之位,但现在听到两名当事人的辩驳后却一点也不质疑。
华年心中始终笼罩着深深的迷茫。乌兰静和白巧莲一开始闷不吭声很古怪,娉婷先严后松也很古怪。反应唯一正常一点的就是皇上,他大概真的不知情,也真心相信乌兰静和白巧莲的清白。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太后终于开口:「既然皇上发话,那便依照皇上的意思办吧。哀家也相信他俩的人品,刚才生气只气他俩缄口不语、故意隐瞒真相,但现在既然他俩都已坦白事实——哪怕没有证据,但还是就此作罢吧。免得让真正设计陷害的人看了笑话。」
说完太后疲惫地站起来,在皇上和娉婷的搀扶下缓缓步出书房。
其余人都跪在地上恭送太后离去。
华年本应跟随娉婷离开,但是从白巧莲身边经过时却被白巧莲一把拽住。华年下意识低头一看,差点被白巧莲那紧张严肃的神情吓得腿软。
「怎么了?」华年急忙问。
白巧莲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华年不松手。
乌兰静怔怔地看着她俩,也奇怪于白巧莲突如其来的反应。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白巧莲把华年拉到院子里没人的角落,急促地问道:「我在藏书阁与皇上见面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华年听后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那封信是皇上的字迹,我以为皇上约我半夜去藏书阁,所以才冒死溜进御书院,没想到却碰见了静王爷——」
白巧莲连珠炮似的说完,华年错愕不堪地盯着她,迟迟发不出声音。
从白巧莲的话中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白巧莲以为那封信是皇上送来的。
如若不然,白巧莲不可能为了一封陌生的信件就冒死闯入御书院。一开始她沉默不语,不肯招供,也是因为不愿暴露她与皇上偷偷相见的事情。
除了白巧莲和皇上,华年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白巧莲会怀疑是华年设计陷害,也不是没有理由。
「巧莲,你误会了,我没有……」华年仓促地解释,蹙紧的双眉中在眉心挤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真的?」白巧莲微微眯起眼睛。
华年连忙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会害你。」
连华年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驳太缺乏说服力,但是白巧莲脸色的愠色却渐渐淡去,转而变成欣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我也觉得不是你……」
听到这话之后,华年悬着的心陡然落回原位。心情的前后落差令她一阵迷茫,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刚才被白巧莲质问时,她几乎以为两人的关系要从此破裂了。
没想到白巧莲却根本就没有真的怀疑她。
听到华年否认后,白巧莲没有穷追不舍,而是捏着下巴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你,那到底是谁呢?竟然有人敢冒充皇上的笔迹,简直胆大包天。」
华年虽然学过字,但是绝对不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因为受到父亲的熏陶,白巧莲自小就对字画颇有研究。「连我都被骗过去了,伪造书信的人是一个高手……」说着她露出棋逢对手时的严谨神态。
看到白巧莲陷入苦死之中,华年捏着一条线索不知道该不该讲。
「巧莲,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见华年欲言又止,白巧莲冲动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说:「当然要说,我差点就被押去慎刑司了!如果你知道什么人陷害我,一定要告诉我!」
「其实……欧阳婉两天前主动拜访芙蓉香榭,与娉婷见过一面。」
「婉姐姐?」白巧莲愕然惊叫。
「我并未挑拨你俩的关系,但是这次的事情……」
不等华年说完,白巧莲就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
「如果是婉姐姐,她的确知道我雕鲤鱼的事情。」
欧阳婉被封妃后,白巧莲虽然刻意回避她,但后来却主动求过她一次。求她帮自己找一块上好的木料。后来欧阳婉托人送来的那截小木料熏过香,就算形状变了,但却依然可以从香气上辨识出来。
欧阳婉是精通香料之人,大概经过乌兰静书房的时候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从而发现白巧莲暗中赠送乌兰静东西的事实吧。
其实白巧莲并不想隐瞒欧阳婉,但是乌兰静改画毕竟有欺瞒皇上的嫌疑,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白巧莲才不得不将此事隐瞒下来。
如果欧阳婉主动询问,也许白巧莲会实言相告,并嘱咐她不要外传。
但是现在最令白巧莲惊愕、失望的却是……
欧阳婉不禁没有询问自己,而且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把柄告诉了娉婷。
白巧莲被打击得迟迟不语,华年安慰她道:「其实婉妃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怀疑你与静王爷有染,当然不能将此事告诉你。模仿皇上的笔迹、半夜敲静王爷的房门,这些都不是她的能力可以做到的……」
其实华年怀疑的人是娉婷。
但是,如果娉婷真想要借此机会令白巧莲丧失竞选皇后的资格,她为什么没有在太后做出最后的判断之前拼命煽动,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不算扑朔迷离,我觉得还挺容易猜的。下一章就会揭露部分真相了哈。不过只是一部分哦~
☆、057 顺水推舟
华年独自返回芙蓉香榭,第一件事就是去向娉婷请罪。可惜娉婷仍旧逗留在长乐宫,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令华年意外的是,娉婷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尖瘦得有些刻薄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比平静看上去更加亲切温柔。不过自知有错的华年不敢大意,依旧恭敬地低着头,用卑微的姿态表现出自己的悔意。
今天的这件事上,她不确定娉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想诬陷白巧莲和乌兰静,为什么现在目的没有达成心情反而愉悦。最后关头提出要让宫女作证的时候,分明是娉婷故意把华年推出去让她解释真相。细思下来,似乎华年并未违背娉婷的心意,好像一举一动都在娉婷的计划之中。
娉婷让华年随她去了里屋。华年忐忑不安地站在娉婷面前,正疑惑着要不要主动下跪请罪的时候,娉婷突然说话了。
「我刚才已经请示过太后了,你还是返回御书院吧。」说完她接过近侍递来的一杯八宝茶,悠闲地呷了一口。
微微上扬的眼神从华年的脸上轻飘飘地扫过,令华年顿时感到一股凉意拂来,急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华年心中蓦然跳出了无数猜测。娉婷此时让她重返御书院,似乎与今天早上的事情有着什么联系。那么这重返御书院的决定到底是对自己的惩罚,还是恩赐?华年一时间陷入迷茫之中,只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彻底摸不清头绪。
见华年皱眉不语,娉婷好心地为她解惑道:「你当初来这芙蓉香榭,说什么是为了向我请罪,让我原谅你。这几天你吃了不少苦,我看在眼里,心中早就出了气,不再厌恶你了。既然如此,你还是早点返回御书院吧。」
其实自请其罪只是原因之一,华年主动提出来到芙蓉香榭的另一个目的是渴望看清楚真正的娉婷。她心中模模糊糊地计划着想要挑拨娉婷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但是娉婷不知道是否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亟不可待地要把自己从她身边赶走。
虽然娉婷看上去娇蛮霸道,没有心机,但这点警觉性却并未丧失。华年的心明显没有向着她,把这样的华年留在身边,只会感到浑身不自在而已。
华年原本在娉婷面前就不敢多话,现在听她口气如此坚定,心想事情是没有转机了。于是低头谢恩,惶恐不安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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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匆匆收拾行李,下午就返回了冷宫。
崔心莲看到华年的身影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久,冻结在脸上的惊讶才融化成温暖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来接过华年手上的行李,扶华年向卧房走去。虽然华年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冷宫,但是房间中依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眼就能看出崔心莲依旧天天都在打扫。
乌兰静没有说谎,崔心莲看上去的确身体欠佳。哪怕在温暖的阳光下,苍白的脸色中依旧透着僵冷的病态,令华年有些心痛。她一个人住在如此荒僻的地方,平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算身体是铁打的,但是心情却早已枯萎了。
就像当初的华年自己,如果没有遇到乌兰静,只怕她还是那个全身雪白、没有表情也不说话的「妖怪」。
华年关切地询问了崔心莲的近况,她笑着说一切安好,不足挂念。还说静王爷经常来探望她,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为奴为婢的华年在行动方面不及乌兰静自由,就算惦记崔心莲也不能时常来照看她。听了崔心莲的话后,华年更加百感交集。一来自责,二来感激乌兰静。
就在这时,崔心莲突然欣慰地说:「静王爷前不久刚说你就快要回来了,我原本还以为他是安慰我,没想到却是真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华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她蓦然停下脚步,拉住崔心里的手问:「什么时候?」
崔心莲被华年意外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淡淡的愕然。她想了想说:「……就是两天前。」
「两天前?」华年松开崔心莲的手,呆呆地走进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双腿有些无力,下意识扶着墙壁缓缓向前走。
两天前正是欧阳婉拜访芙蓉香榭的那一天。乌兰静对崔心莲说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娉婷为什么突然让自己返回御书院?
挡在华年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开,她终于隐约看到了真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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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华年前往御书院向徐泽涵请安。她重返御书院的消息徐泽涵昨日便已听说,简略的寒暄后,徐泽涵便要去上朝了,吩咐她收拾书房。
自从华年去了长乐宫,徐泽涵便没有再用其他侍婢伺候。大学士的头脑清晰,做事有条不紊,但是生活琐事却格外马虎。华年离开后,他的书房乱得几乎不成样子,华年费了小半日工夫才循着记忆把书房恢复最初的整洁。
日头渐渐升高,徐泽涵还没有回来,华年正寻思着要不要把院子也打扫一下的时候,忽然听见脚步声顺着幽静的长廊传来。
华年的心脏蓦然收缩了一下,敏感地把全部神经都集中在耳部。不为其他,只为她已经从那熟悉的脚步声中辨识出来人的身份。
刹那之间,她竟紧张得想要躲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害怕见他?更何况自己心中还有一个莫大的疑问,正想找他做出一个解释呢。思及此,华年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凝神向门边望去。
与此同时,乌兰静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来找徐泽涵的,手上还拿了几卷书。但是见到书房中只有华年后却未露惊色,只抿嘴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尽如他预料,温和的笑意中藏了很多自信和欣慰。
目光对视的瞬间,华年便明白了一切。只怕乌兰静此行的目的不是徐泽涵,而是自己。手上的书册也只是做做样子,如果徐泽涵问起便交流几句,如果徐泽涵不在,那便省事不提了。
「华年。」乌兰静一步跨进房间,用手微微拨了一下门沿。
红木门在「吱呀」一声轻响后缓缓阖上。房间中的光线顿时暗淡下来。
华年下意识低下头,一时间不敢与乌兰静对视。
「纵然你脾气倔强,但是天意如此,你终归还是要回御书院。」乌兰静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把他带来的几本书放在徐泽涵的书案上,再用镇纸压上。似乎是他以前向徐泽涵借阅的旧文集,今天拿来归还。
刚擦完窗格子灰尘的华年正站在窗边,听见乌兰静的话后,本来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快速跳起来。她忍不住有些生气,难道乌兰静以为自己被他蒙在鼓里么?
「什么天意?静王爷何时变得如此自大,竟敢自诩为天了?」
华年冷笑一声,故意把视线落到墙角。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清楚瞥见乌兰静的神色微微一变,正抬头诧异地盯着自己。
华年接着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