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狂澜-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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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慧如雕像般呆立在那里,忘了淑女地仪态,小嘴张得大大的,如果不是已经得到了证实,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一身刚烈之气的将军就是以往那个只知道在皇城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这两种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任凭人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也不可能把这两种人融合在一起。
身为帝国上将军的尉迟风云也被斥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呆坐在那里,两个尉迟龙义造成得巨大反差,让他的脑筋也暂时僵化了,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地事!如果尉迟龙义现在哭诉怎么样怎么样受到了钱不离地虐待,才是理所当然的,难道尉迟龙义疯了?不是啊……他骂得有理有据,疯子哪里能这么厉害!
帅帐中的椅子不堪承受两个男人的扭打。哗地一声散架了,结果尉迟龙义和杨远京一起栽倒在地上,尉迟龙义抓住机会,挣出半张脸怒喝道:“杨远京,我命令你躲开!让我起来!快点!”
“尉迟将军,你饶了我吧!”杨远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他不怕在战场上喋血。但这种场面却承受不了:“我求求你了,你饶了我吧!好不好?”
“你给我滚……”尉迟龙义话没说完,又被杨远京捂住了嘴,谁让他训练的时间没有杨远京长了。在体力上,他处于极度劣势。
尉迟风云的目光缓缓转到了地上两个互相扭在一起的男人身上,半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狂笑声是那么地突然、那么的响亮,以致于尉迟龙义和杨远京一起停止了动作,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尉迟风云。
“好、好、好!好一个钱不离!竟然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教成这样,你厉害!哈哈哈……我尉迟风云今天是心服口服了!哈哈哈……”尉迟风云狂笑不已,眼中居然笑出了眼泪,这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受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痛斥?当然,前者的可能性远比后者大。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尉迟慧乖巧的走到尉迟风云身后,一边锤着尉迟风云的后背,一边用手掌轻轻抹去尉迟风云脸颊上地泪水,而她自己的脸却早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这一次轮到尉迟龙义和杨远京呆立无言了,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只能呆呆的看着狂笑的尉迟风云。
尉迟风云笑够了,长吸了一口气,手掌向前一伸:“军务紧急,把钱不离地信……把大将军的军令递上来吧。”
杨远京大喜过望,他明白‘钱不离的信’与‘大将军的军令’之间地区别,前者遵从不遵从尚待商议,后者代表着尉迟风云已经承认钱不离是帝国大将军了,并愿意服从钱不离的指挥!
杨远京用胳膊肘重重撞了一下尉迟龙义,尉迟龙义反应过来,向前几步,把钱不离的信呈了上去。
狂笑之后的尉迟风云又恢复了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态,淡漠的打开信,快速把信看完,随后沉吟片刻,喝道:“来人!”
“末将在!”帐外尉迟风云的亲卫们早就憋了很久了,帅帐中一会在大声咆哮,一会又在大声狂笑,谁也搞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没有胆量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闯进来,数百个亲卫纷纷围在帅帐四周,以备不测,此刻听到了将令,一起回应起来。
“传我将令,今日提早熄灭灯火,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出发!”
“遵命!”尉迟风云地亲卫们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很明显,这是要有大动作了,从身军伍图得就是功名,谁愿意在这里闲着?!人家天威军在塞外打得有声有色的,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了!
“龙义,我为我刚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现在军务已经处理完了,我们能叙一叙父子之情了么?”尉迟风云的目光落在了尉迟龙义脸上,他的脸色虽然很平静,但眼中全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激赏。
“这个……”尉迟龙义一愣,他这前半生也没少遭受严父的打骂,说心里没有畏惧之情根本不现实,刚才是手持钱不离的书信,心底有所依仗,加上尉迟风云说的话让他无法接受,因为尉迟龙义遭受到危险时,曾有一个土族士兵冲上来为他挡了致命一击,纵使不谈国家大势,单单为了心中的感恩。他就不容许任何人轻侮阵亡的英烈!可是现在军务谈完了。做为帝国上将军、做为他父亲的尉迟风云也当面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
叙父子之情?尉迟龙义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不由看了杨远京一眼,谁知杨远京也在看他,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尉迟龙义低咳了一声:“启禀上将军,军令已经传到,末将要马上回天威军述命。不打扰上将军了。”
“可是……大将军在军令里提到过,让杨将军回去述命就可以了,你要留在风云军团。”尉迟风云淡淡的说道。
尉迟龙义这一路急行已经非常疲惫了,刚才又象拼命一样大吼大叫了一阵,最后还和杨远京扭打了好一会,消耗很大,听到了这个‘噩耗’。他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啊?啊???这个……”
“呵呵……去吧!为父不强留你。”尉迟风云轻笑起来:“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你跟着大将军,为父放心了。留在风云军团里,你顶多不过是第二个尉迟风云而已。为父真的希望……你将来地成就能超过为父。”
尉迟风云在战场上善于化解不利地因素,常常能转败为胜,今天在这里也是一样,别看尉迟龙义开始时占尽了上风。可稳下神来的尉迟风云的‘攻击’可是异常锐利的,可怜的尉迟龙义刚闻噩耗,转眼又获得了解脱,一颗心一会儿提到嗓子眼,一会儿又砸将下来,脑筋变得比刚才的尉迟风云更为僵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跟着大将军要多学、多问、多看、多想!我相信大将军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个好机会。你能从大将军身上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尉迟风云笑道。
在尉迟龙义地印象里,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父亲用这种慈祥的样子和自己谈话了,眼睛不禁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为父已经近一年没看到你了,为父以为你不会这么残忍、今日就急着走吧?在这里住一晚怎么样?慧儿,今天的饭菜就交给你准备了,快去,别让你哥哥失望。”
“知道了,父亲。”尉迟慧含笑起身,翩翩走出了帅帐。
“父亲……”尉迟龙义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上,双眼旋即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了。
“乖孩子,以前你这么叫为父时,为父只感到羞耻,今天,为父……感到自豪,很自豪!”尉迟风云也显得有些激动:“为父已经很久很久没喝酒了,能陪为父喝上几杯么?”
尉迟龙义除了拼命点头外,不知道用什么动作才能表达出内心的激动。
“你叫杨远京吧?现在不谈军务,你也是我的客人,一起喝上几杯吧。”如果换成往日,尉迟风云哪里会搭理杨远京这种军衔的将领,但今天他特别高兴,看到什么都喜欢。
“末将敢不从命。”杨远京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
这一顿酒喝得很怪异,风云军团地高层将领一个没有,陪着帝国上将喝酒的却是两个小将军,还有一个贵族小姐在一边陪酒助兴。
杨远京心中有数,尉迟风云亲口邀请他喝酒,只不过是因心里高兴,如果他真恬不知耻的留到最后,那就是自己找打了,纵使尉迟风云大度,不难为他,回去之后钱不离也饶不了他,所以在略饮了几杯之后,就推说身体不适而告退了。
父子三人一直聊到了很晚很晚,两个身在军伍的将军,一个见识不凡地小姐,他们当然不会聊平民百姓家的话题,尤其是父子两人,话题总是离不开行军作战。
尉迟风云详细询问了天威军各兵种配置的情况,这是一个机密,天威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出色,虽然历经数次大战、扩编,具体数据依然没有流散到外界,尉迟风云一直对天威军感到好奇,能在短短地几个时辰内,彻底打败铁浪军团的天威军,到底是支什么样的军队?!
尉迟龙义知道得不多,但也不少,随着尉迟龙义的讲述,尉迟风云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了,做为一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天威军的兵种配置将极大地影响这个大陆的军事架构,利于劈砍的战刀、威力极大的新式投石车、在平地上如入无人之境的破甲龙、借助阳光杀敌的神器等一个又一个新鲜的词汇在冲击着尉迟风云的大脑,而遇到尉迟龙义说出‘雨射’‘覆盖式抛射’‘步投协同推进’等军用词汇时,尉迟风云更是要问个清清楚楚。
在今天上午,尉迟风云还只认为钱不离是个能与自己一争长短的名将,现在,尉迟风云已经对钱不离产生了敬意。他只是善于利用现有的因素,而钱不离却是善于创造对自己有利的因素,两者高下自辩,如果真的与钱不离为敌,他虽然能依仗自己的经验而不落下风,但这都是暂时的,没有谁能长时间抵抗天威军的锋锐,除非敌将能与钱不离一样,善于创造各种有利的因素。
最让尉迟风云感到无奈的就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如果能指挥那么样一支军队,如果能继续在战场上鏖战几十年……一统山河指日可待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 哀歌
“你们留在这里吧。”梁山鹰对自己的亲卫吩咐一声,径直向公爵府的后花园走去。
整整三天的腥风血雨,梁山鹰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自己的命令下倒在血泊之中!朝中的四位重臣,帝国公爵沈涛和段戈、御史台的上丞黄春华、军部代理日常事务的左侍郎罗阳一一倒在了清州军的屠刀下,而依附于四位重臣的朝臣们也遭受了血洗!
月色公爵交给他的名单上罗列出的人有三百多个,到现在为止,除了五个人还没有准确的消息外,其他的人已经都被除掉了,梁山鹰开始还有些心惊,但见了太多太多的鲜血,后来他也就变得麻木了。
陛下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这份名单,看来陛下很久以前就有心对付沈涛和段戈了,梁山鹰很是高兴在钱不离离开皇城之后沈涛和段戈才开始施展阴谋诡计,以致于触怒了姬胜情,如果钱不离还在这里,这些事情都要由那钱不离来做了,功劳自然也不再属于自己了。
事实上这个有心者却不是姬胜情,而是钱不离,他之所以在入皇城时摆出奈何不了沈涛和段戈的姿态,一方面是想寻找妥协、合作的契机,一方面是想让有影响力或者有能力的朝臣们毫无顾虑的站成整齐的两排,一旦无法合作,抽出屠刀把自己对面那排人尽数砍倒就是!
屠一是为罪,屠万即成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些话说得并不差,钱不离心中绝没有半丝妇人之仁,不需要流血的时候,他不会逼着人去流血,必须要流血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一点犹豫,用一场血洗换来一个能做到上下一心的帝国,这笔买卖还是非常合适的。
纵使在钱不离那个世界里,那位全心全意去帮助百姓、妇孺皆知的楷模也曾经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待敌人就要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武钟寒入皇城之后一直忙的不可开交,他忙的是什么?就是在忙着调查皇城地朝臣和贵族们地意向,是亲钱?是亲沈?还是亲向别人,焉或是老老实实做人的中间派,这些都要查个清楚,而姬胜情手中的名单正是从武钟寒那里得来的。
连姬胜情开始都被蒙在鼓里,梁山鹰更不可能知道其中的玄机,虽然现在情势严峻。屠杀搞得朝野震动,但他心中还是非常从容的。
清州军匪寇出身,他们的军纪一向不太好,往日里局势平稳,倒没有人敢乱来,可是这连番抄家抄了几天之后,清州军的野性就全激发出来了。犯官府邸中地女眷。上至四、五十岁的老妇人,下至十岁左右的幼童,几乎没有人能逃过清州军淫辱的,府邸中存储的金银财宝也被抢掠一空。最后才是放火烧屋。梁山鹰开始还呵斥几句,后来也就懒得管了,那些女人早晚也是死,在死之前让弟兄们玩玩也未尝不可。放火烧屋之后那些金银财宝不是都毁了?还不如分给弟兄们,换取他们的忠心!何况,局势有些过于混乱,他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
清州军的凶行已经惹得上怒下怨了,而皇家禁卫军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做主将,不是冒险进攻王宫,就是带领军队逃之夭夭了。但梁山鹰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是忠臣!陛下往日对他还有救命之恩,他绝不会带领军队进攻王宫地!至于弥漫在朝野中的怨言,梁山鹰更不怕,因为月色公爵已经教了他一招金蝉脱壳的妙计!
除了查抄两大公爵府时梁山鹰曾经亲自出马以外,他一直称病不起,悄悄躲在幕后指挥,到时候他把自己的部将交出去一个,承担所有地罪名就好了,谁还能怪到他梁山鹰头上!
这真是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世界啊!梁山鹰想到自己将要把忠心的部将交出去顶罪,不由发出了感叹。
梁山鹰以为自己是一条大鱼,那东施也曾以为自己比西施更美。
没有勇于正视自己的智慧,必将碰得头破血流,尤其是在诡异莫测地政场风浪上搏击,无法正视自己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沉下去!梁山鹰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只是因为某人不想让他沉得那么快而已。
“大人!”梁山鹰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此刻的梁山鹰可算是意气风发、目中无人了,可唯独在两个女人面前,他不敢显露一丝狂傲,一个就是姬周国的国王姬胜情,一个就是月色公爵。
“你来了。”月色公爵盈盈一笑:“真没想到,你做起事来能这么雷厉风行!坐下吧。”
梁山鹰愣了愣,月色公爵坐在小圆桌的后面,而圆桌下只有两张椅子,如果在酒楼品酒,把主座让给月色公爵,他坐到一边倒也说的过去,但只有两张椅子,和月色公爵相对而坐就有些逾越了。
“坐吧,还愣着做什么?”月色公爵浅笑着露出了贝齿,虽然月色公爵的眉眼间总有无法抹去地凄色,可这一笑起来端地是风情万种:“你现在也是帝国大将军了,在这公爵府里还用得着如此约束么?”
“末将只是暂代大将军之职而已。”梁山鹰干笑一声,侧着身坐在了椅子上。
月色公爵凝视了梁山鹰片刻,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很好、很好!我一直在担心你被眼前的胜局冲昏了头脑,变得骄傲自大,看来我是多虑了。”
“大人,您是说……”
“现在我们虽然除掉了沈涛和段戈,但这只是第一步!别忘了钱不离还活着,他比沈涛和段戈可怕得多!”月色公爵语重心长的说道:“再过上几天,陛下就会命令你带领清州军去夹脊关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钱不离放回来!唉……我担心的是,这么做如果让陛下知道了,她肯定会责罚你,不过你不要太担心,有我在朝中帮你。不会有事的。”
“末将全靠大人提携了。”梁山鹰应道。
“何况现在陛下手下无将可用。钱不离一死,陛下的嫡系大将只剩下你一个,最后还是要对你网开一面的,如果不用你,陛下还能用谁?!哼!再说是钱不离借用手中的权势百般刁难你在前,你故意不去救钱不离也在情理之中。”
梁山鹰连连点头,对这个女人他是非常佩服的,月色公爵懂得的东西要比自己多上许多。
“你也不要有顾虑。现在陛下只是被钱不离地假象欺瞒住了,等到以后,她会看出我们才是忠臣!”
“大人,您放心吧,末将是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