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后定律-红尘胭脂梦 作者:尹筱然(晋江2012-7-22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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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忠义,醉春楼好玩吧。”没等我多想,慕轩林微微一叹,开始揭裴公公的短,“这一次,你先斩后奏,杀了朕和昭仪,再去母后那里邀功,你猜猜,作为奖励,她会不会把整个醉春楼都赏给你?”
我哑然失笑,看看周围的士兵,也都一个个忍俊不禁,他们有的强忍着笑,脸都憋红了。
醉春楼一事,全归功于琉羽军打探来的消息。裴公公因为家中贫困,为贪荣华富贵,年近三十了,还硬是抛下妻儿,进宫当了公公。但是,尽管如此,这个人依旧放荡不止,经常乔装出宫,到洛安第一勾栏院醉春楼花天酒地,可以说,他的心理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皇太后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日在永安殿,才会纵容他那样对我。想到当时险些让这个变态得逞,我仍是心有余悸。宫廷中的黑暗与肮脏太多,多得让人无从招架。
“再笑!谁再笑就割了谁的舌头!”裴公公的脸气得成了酱紫色,他尖着嗓子呵斥,士兵们赶忙闭上了嘴。
“皇上,这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听别人叫你皇上了。”裴公公瞪着眼,“现在,咱家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自行了断;第二,被我的人了断;第三嘛……”他眼珠一转,指向我们身后的山崖,“从这里跳下去。哦,差点忘了,咱们这里可是还有霹雳弹呀,只要你们一跳,咱家就扔下去!”
说着,他拿出一颗直径约莫一寸的小圆球,“别看它小,但是,威力足够炸平一座房子。咱家劝你们不要选择这条路了,前两种死法,好歹能留个全尸,这一种,可是粉身碎骨呀!”
裴公公张狂地大笑起来!
“弹弓还在吗?”趁他大笑的间隙,慕轩林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对我道,我点点头,将弹弓和方才拾到的几颗石子一并悄悄递给他。接过弹弓和石子,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力度不大,但是异常坚定。然后,他牵着我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山崖边缘。再向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山崖下,河水哗哗地流着。
“紫璃。”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回,也是打从殷府的牢里出来的第一回,他没有连名带姓地叫我,“你愿不愿意和我赌上一回?”
我侧过头,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然后微微一笑,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身子凌空而起,在虚空之中坠了下去。裴公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颗导火索已被点燃的小弹丸倏地坠落下来。
石子接二连三地飞出,击在了霹雳弹上。然后,我的手被握住。下落的速度一瞬间加快,同时霹雳弹下落受阻,很快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明白了慕轩林和我要弹弓的意图。霹雳弹只在陆地上起作用,如果在它爆炸前潜入水中,那么就一切都会没事,还可以让裴公公认为我们必死无疑。方才打出石头的时候,他利用内力加大了击打的力度,而霹雳弹本身下落时速度本身够快,于是就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不仅加快了我们下落的速度,还会延缓霹雳弹下落的速度。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一瞬,清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我隐没在水里,感觉到了水面上轰轰烈烈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水面掀起狂澜,连带着水下也跟着一阵扰动,我一时没有控制好,水流顿时从口鼻呛了进来。
胡乱地划了几下水,我落入了一个怀抱中。眼前一黑,意识便如同风中的青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次,我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梦见了在姑姑家的那段日子。然后,不知怎么的,我看着小时候的我,看着看着,起初也只是看,但后来,我却似乎变成了她,变成了只有十岁的自己。梦境里,竟然是那样的真实。
……
“爹,娘,女儿不想再去姑姑那里了……”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说了半天,气势却一次比一次弱。唉,还是算了,我摇摇头,拿上收拾好的包袱,决定还是不要惹他们生气的好。
我直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一年前来我们家的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宫里出了点事,换了个太子,而那个太子整整比我大两岁,也就是说,我们的生辰是同月同日。然后,他说我是荣华富贵命,再然后,那天碰巧来我们家的姑姑听到了,就要把我带到她家,天天叫我书画礼仪,还请了专门的师父,把我当做一个千金小姐来培养。
大人们的事,还真是奇怪。就像姑姑,她嫁给一个很有钱的人,她的一条项链,足够我们家好几个月挣的钱了。她总想我也和她一样,所以,她说,该学的一定要学会,不然,只能一辈子屈居人下。我不懂,难道,只有嫁给有钱的人,才不会屈居人下?
从床上跳下来,背上包袱和琴,我走出了门外。还是早点到姑姑那里吧,她说酉时之前必须到,否则,我又要挨批评了。我叹着气,她对我总是那么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看到这里的朋友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报志愿的时候,是选择一个非常好就业但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专业呢,还是选择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纠结啊,家长倾向的是前一种,可是我真是不想学那些我根本看都不想看的东西……
好多同学也在矛盾,才发现,真是报志愿比高考还头疼……
(PS我们这个小破省今年也要实行网上填报志愿了,先考试,分出来了再报志愿,有经验的朋友拜托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啦,某然在此鞠躬感谢ing……)
☆、初逢君时宛似画
出了家门,只听“啪啪”几声,隔壁家的三牛又在玩他的竹弹弓了。三牛今年十三岁,比我大三岁,此时,他看到我,嬉笑着奔了过来,“宣家三姑娘,你又准备去找你姑姑啊?那里那么无聊,不如留下来陪我玩吧。”
我刚想拒绝,但是,犹豫了一下,说道,“三牛哥,把你的弹弓借我玩玩好不好?”
“不行,这是我的宝贝!”他摇摇头,忽而又凑近我,“如果你长大了给我当媳妇,我就借给你玩!”
“还是算了。”我转身就走,不是说相互喜欢的人才能成亲吗,我又不喜欢三牛,他不学无术,每天就知道疯玩!
其实我早就想要一个弹弓了,只是不敢向爹娘以及姑姑开口。心灰意冷之际,我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出门,见一个人跪在地上拉琴,好多人都给他钱。
如果我自己有了钱,不就能去买一个了吗?我看看自己手中抱着的琴,顿时计从心来。
找了个人还算多的地方,我拂了拂青石板路上的灰尘,然后跪坐在地上,架起琴,调好音,便拨动琴弦,奏了一首我最熟悉的乐曲,那是娘作的,也是我最喜欢的旋律。
人群很快聚拢过来,我有些欣喜,等着他们呢往我身边放钱,只要五个铜板就够了,我就可以去买到梦寐以求的弹弓……想到这里,我弹得更认真了。
“看这个小女孩,她穿的也不是太差啊,怎么会在这里乞讨?”
“就是嘛,不过,弹得倒是蛮好听的。”
“兴许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呢,前两天我儿子和别人打赌输了,还被迫装成乞丐,上街转了一圈呢。”
“不过,这孩子也太不会装乞丐了,打扮得这么好,她拿的琴材质都那么好,谁会相信她呢……”
人们谈笑着远去了,我失望地停下来。大人们的思维还真是奇怪,我又没说我是乞丐,即使是艺人弹首曲,也是要报酬的不是吗?我的要求也不高,为什么他们都要那样想呢。
身侧的客栈一阵喧闹,人们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我抬头望了望门匾,这家庆瑞客栈里据说有个说书的老爷爷,一个月只出面一次,今日一见,看来是真的,人们全都听他说书去了。
丧气地收好琴,我正准备走人,一个黑影突然笼罩下来。我仰起头,看到一个又高又胖的人正双手叉腰地堵在面前,他俯□,笑着道,“小娘子,大爷给你钱,回去给大爷暖被窝吧!”
他笑得可真难看啊,满口黄牙,嘴里还喷着酒气。惊恐地后退一步,我结结巴巴道,“我才只有十岁,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
“管你几岁,只要是个女人就好!”他呲牙咧嘴地嘿嘿笑着,“大爷我就喜欢小孩,快跟大爷走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他伸出黑乎乎的手就要来扯我,四周空荡一片,人们全都听说书去了,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吓得只想哭。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怎么一出门就看到个登徒子?亦或者,应该叫——衣冠禽兽?”一个淡然而又冷冽的声音使我和那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貌似比我稍大一些的男孩子,由于逆光,我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声音中却隐隐透着一种压迫感,声线和我一般是孩童的稚嫩,而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
我怔了怔,身旁那人已暴跳如雷,“你小子来凑什么热闹?少管本大爷的事,不然休怪本大爷不客气!”
“这年头,狗都会咬人了。”那个男孩子似乎笑了笑,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看样子,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孤陋寡闻,竟不知道狗也敢这么猖狂。”
“你找死!他奶奶的,今天本大爷不教训你一顿,本大爷就爬着走!”那人咆哮着,抽出腰间的大刀便扑了过去。
“小心啊!”我失声叫道,那一瞬间,我急忙想要用琴去砸那个人,但跪得太久,腿一麻,竟又摔倒在地。
那一头,那个男孩子只伸出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那人的刀。那人咬着牙,正想发力,刀却几声脆响,然后便断成了一节一节的碎片。那人目瞪口呆地跪了下来,扑通扑通地开始磕头,“小公子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话还没说完,男孩已用手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走人。在那人赶忙起身,想要赶快溜之大吉的时候,他却又促狭一笑,“你不是说,如果不能教训我,就要爬着走么?”
那人看了看碎在地上的刀,连声说了几个“是是是”,便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爬得比长得还难看。”男孩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到我面前,我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算是救了我一命的人。
可以说,我从小到大,从没有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人。黑曜石般的眼眸,此时正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笑意,墨色的发丝随风轻扬,与玄色的衣衫一同挽出完美的弧度,身上透着高贵的气质,却又好像不同于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少爷,那是一种那些纨绔子弟们难以比拟的出尘。
我突然意识到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似乎有些不礼貌,便低下头,道,“谢谢你。”然后,我扶着僵麻的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他看着我,问道,眼眸中有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以为他也像那群人一样误会了我,急忙解释,“我不是装乞丐的骗子……我只是想要自己赚钱买一个弹弓而已……”
“我也没说你是骗子,只是觉得,你的父母都哪里去了,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怕出意外。”他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赵言!”
拐角处立即闪出一个人,小跑过来,毕恭毕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男孩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丢给那个叫“赵言”的人,“刚才碰了那疯狗的刀,真是够脏的。”
“您还说哪!刚才吓死奴才啦!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奴才可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啊!”赵言一边收回手帕,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拍胸口,“要不是您吩咐过,没有您的命令什么都不许做,奴才恐怕早就冲出来了!”
“你做得很好,最起码,比以前那几个都强。”男孩赞赏地对他点点头。
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由有些好奇道,“小先生,刚才那人的刀是怎么回事?”
“我用内力把它震断了而已。”他淡淡地回答道,又看向我,“你叫我什么?”
“小先生。”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才不要叫你公子,因为我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些个公子无一不是纨绔子弟,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顿了顿,我又道,“我爹经常把卖字画的钱分给那些比我们还穷的人,大家都很喜欢他,称他为先生,所以,我觉得这个称呼比公子更好。或者,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也好啊,我叫宣紫璃,你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有些紧张,怕自己的随意会让他觉得反感,又担心自己说不清,只得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小姑娘……”赵言这才顾得上看看我,神情中满是复杂。
“没关系,你下去吧。”男孩示意赵言退下,对我道,“名字不重要,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好吧。”我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七八分,估计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孩子,偷跑出来玩的吧。我不由扑哧一笑,“小先生,如果你想找好玩的地方,不如我带你去吧。而且,两个人玩一定比你一个人有意思。”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街头突然出来一阵嘈杂,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奶奶的,本大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小孩羞辱!今天不报这个仇,本大爷还有什么脸出来混了?兄弟们,我们上!”
那人又回来了!我心里一惊,望向身边,小先生却依旧泰然自若,如同没有看到那拿着短刀长棒冲过来的十来个人一样。
“别害怕,相信我。”他淡淡一笑,竟伸手拉起我,好笑地看着那几个人,“不如我们和他们玩点更好玩的吧。”
身子凌空飞起,我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牵着掠到了一旁的屋顶上。回过神来,我俯视那些满脸蹊跷的人,他们跑过来,却像没头苍蝇一样原地打着转,“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啊……”
“你不是喜欢玩弹弓么?”身旁的声音让我侧过头去,只见小先生拿出一只银质的弹弓对我晃了晃,“其实,我也很喜欢。”
然后,他拾起屋顶上的一些碎瓦片,用弹弓将它们冲底下那群人打去,出手如电。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他们……死了?”我有些惊呆,看着那群人一动不动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我只是打了他们的昏穴,几个时辰后自然会醒。”他说罢,一扬手中的弹弓,“这个送你,刚才我也听你弹的曲子了,很好听,这个就当做报酬吧。”
我摇摇头,“我不能收,你救过我,我还欠你的呢,你反而给我。而且,无功不受禄,这是爹教我的,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那这样吧,明日我们申时在苑湖见面,你陪我去游湖,我把这个送给你。”他说着揽过我,纵身飞下了屋顶。
“真的吗?”我不住欣喜,不是为的弹弓,而是他明天还会来和我玩,“你明天还能出来玩啊,那好吧,我一定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