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后定律-红尘胭脂梦 作者:尹筱然(晋江2012-7-22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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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璃,你说,这封信会不会是祁壬人所写?”爹试探地开口,指着那些尚有些歪扭的字迹,“祁壬人与我们所用不是同一种语言,他们也有自己的文字,虽然现在也有一些祁壬的贵族精通我们的语言,可是,书写对于习惯了象形文字的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个难题,能把我们的字写的十分流畅的,除了上任国君安苍越,估计全祁壬也找不出第二个。”
我听了这话,不禁蹙起了眉头。如今大凌与祁壬势同水火,若是那封信曾落到过祁壬人的手里,他们怎么可能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毕竟,慕轩林在信里对我所说的那些内容,全都是大凌的国之机密。
“爹,那您说,我要不要去和那人见面?”我问道。
爹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娘娘,大人,大事不好了!小公子和云落姑娘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某然再啰嗦几句,因为这篇文本身不是以宫斗为主的,所以就没有仔细考虑宫廷妃嫔等级的问题,全部都是照搬唐朝初年的制度,包括中央官制也是,直接copy三省六部。(好吧,我承认我最喜欢的朝代是唐朝^…^)
啰嗦完了,鞠躬退场。
☆、莫测深渊笼山岚
爹现在的这座府邸一点都不大,而云落平日里带瑾羲去玩,一般只会到后院的小花园里。我如是想着,一路匆匆赶到后花园,四下一看,最后在凉亭边找到了方才我给瑾羲的那条项链。
“紫璃,会不会是写信的人所为?”爹的语气还算平静,可是声音中却还是隐藏不住担忧。
我握紧了那条项链,想了一下,大步向中庭走去。牵了马出来,衣服已经来不及换了,娘为我披上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盖住了华丽的宫装以及满头的琳琅珠玉,我和爹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对我点点头,然后,我翻身上马,冲出了门外。
疾风在耳边刮着,我一边加速,一边盘算着那个人的意图。瑾羲和云落应该是安全的,如果他的目的是杀人灭口,那么早在小花园就会做,根本用不着费尽周折把他们劫出来。莫非那个人只是想以他们为诱饵,引我前去一见?既然是这样,那先前何必又那么大费周章地给我一封信?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无论如何,我必须先把瑾羲和云落救出来。
到了西山山麓,我远远地看到地上倒着一个人,看她的衣服,我确定她就是云落!我迅速驶近了,跳下马背,扶起她,“云落?云落!快醒醒……”
她兜兜转转地醒过来,气若游丝道,“娘娘,娘娘快救小公子……他们把小公子挟持到了山上,要您一个人上去见他们……娘娘一定要小心,他们……他们是祁壬人……”
爹的想法果然没错。此时,纵使我心中还有千般疑惑,可是也来不及多想了,安置好云落,我顺着小路向山上走去。
不多时,一阵时断时续的声音传入耳中,仔细一听,似乎是瑾羲,他在叫“姐姐”。我顺着声音寻去,发现他被绑在一棵树下,而周围竟没有一个人。
我深呼吸,上前去,拿出一把匕首划开了捆着他的绳子中的一根,将它们绕到瑾羲身后,然后从发间拔出一根一指长的簪子,那簪子两头都是尖钩,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扣在了断开的绳子两头。如是几次,我用了八根簪子,依次解开了瑾羲身上捆了八圈的绳子。然后我抱着他,就地一滚闪到了旁边另一棵树后。
原先我们站着的那棵树树冠一阵沙沙作响,我抬头一看,看到了隐藏在树冠里的一个巨大石块,以及和石块连在一起的大网。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我的预料是对的。方才捆着瑾羲的绳子是有机关的,只要我一下子把绳子全部划开,拴在另一头的石头连带着那张网就会马上掉下来,那些人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所以,我选择一根一根划开绳子,再绕到瑾羲背后,用钩子继续连住它们,让瑾羲可以慢慢脱困,而绳子也能保证不断开。
“娘娘竟然能看出来我的陷阱,真是厉害。”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另一棵树后传来,紧接着,两个身着祁壬服饰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您谈个条件。”
我看了看他们别在腰间的大刀,沉思了一下,道,“你们既然已经送信给本宫,而本宫也没有说不会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牵连到其他人?”
“我们也是怕娘娘不会来,毕竟,我们要保证万无一失。”那个人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们是爽快人,不喜欢像你们汉人一样啰嗦,娘娘,我就直说了。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希望娘娘可以帮助我们,让我们的三王子当上祁壬的下一任国君,并且两国停战。我们只要北方的一小片森林作为国土,也会答应年年前来朝贡。您看怎么样?”
原来他们是祁壬三王子安明信的人。我想到了一个月前祁壬内部的分裂,那时安苍越刚去世不久,祁壬的大王子安明英以及公主安明雅便投奔了大凌,而二王子安明风以及三王子安明信退守祁壬国土最北的森林,依然在顽强抵抗。
祁壬有一个国君印玺,它的作用和汉人王朝里历代相传的玉玺具有相同的意义。原本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安苍越过世,国君之位理应安明英继承,但在祁壬内乱的当晚,安明风、安明信偷走了国君印玺,所以,现在实际代表祁壬政权的是他们二人,这也是为何安明英已投奔大凌,而战争却迟迟不能结束的原因。
如今,祁壬的实际权力掌握在安明风手中,尽管他还没有正式继任国君,可是印玺在他那里,他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祁壬王。
看来,安明风、安明信的合作已经有了裂痕。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微微勾了勾嘴角,“二位可真是高看了本宫,本宫的监国之位,实质上只是一个虚职,真正的权利掌控者,还是大凌的皇上。你们不去找我们皇上谈判,反而不远万里来到洛安,岂不是舍近求远?”
“娘娘,我们也不想惹麻烦。您一个女人,从十五岁起坐上监国之位,这五年来,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那人依旧笑着,只是他的手已经悄悄按到了刀柄上,“我们既然都来了,那必是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
怀中的瑾羲不安地抓住了我的衣服,那人看了我们一眼,道,“娘娘还是别跟我们耍那些汉人的花招了,我们的兵马就在山下,今日凭您的一己之力,是无法走出去的。”
我的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瑾羲的睡穴,感觉他软软地伏在了我的肩头,顺手用宽大的斗篷将他捆在我身上,才缓缓开口道,“二位似乎是太自信了。”看着他们犹疑了一下,我笑道,“你们自己都说了,汉人喜欢耍花招,那么,你们知不知道,汉人的花招里,有一种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他们怔了一下,回头向山下看去,我趁机拿出弹弓,飞速地用石子向他们的死穴打去。其中一个应声倒地,而另一个很快反应过来,用刀打掉了那颗石子。
我反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那人迅速追过来,我将瑾羲护在怀里,仗着身形比那人灵活,在越来越茂密的树林里飞快地穿行,那人体型庞大,速度一时慢了下来。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我停在了一片空地上。这里已经临近山崖,那人气势汹汹地追过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最好回过头去看一下。”我微微一笑,看着那人身后围上来的一圈禁卫军,以及最前面领头的红衣女子,还有骑马随在她身旁的爹,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们来得还真及时,相信方才我和爹的想法是一样的,那人如果来自祁壬,他写信,甚至挟持瑾羲和云落逼我出来,定然是事关重大,所以,他一定会带有伏兵,以保证万无一失。若是这样,凭我一己之力,确实无法应付。于是,我先前来拖住他,而爹则进宫找到慕沧澜,请她调动禁卫军,一举歼灭了祁壬人的伏兵,然后追上山来。
那人怕再次遭我弹弓的暗算,没有回头,但他一定察觉到了动静,因为他的表情已经越来越僵硬。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您,贵妃娘娘。”那人的眼神一下子阴狠起来,“诡计多端,您和那大凌皇帝还真是绝配,你们汉人都一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今日要死,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他说着提刀扑来,似乎禁卫军们看我和他离得太近,一时竟也不敢放箭。说时迟那时快,我将瑾羲按在怀里,侧身迎上了他的刀。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不躲闪,估计是害怕我有诈,力道大减,但刀刃还是有一大半没入了我的肩头。下一瞬,我抬手握住了他的刀,让他无法一下子抽出,下意识地伸两只手来拔,于是,背后便空门大开。
一排闪着绿光的银针闪电般从背后没入了那人的身体,那人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紫璃!”爹看着我浑身的血,大惊失色地策马冲了过来。而一个红色的身影已先他一步飞掠到我的身边,扶住我的身体,用内力震出了那把刀。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冒险。”慕沧澜皱着眉头,迅速出手封住了我身上的穴道,暂且止住了血。
只有这时,我才感觉到了伤口上火烧火燎的锐痛,力气顿时全部消失,向地上倒去。方才的惊心动魄,包括与那两人对峙,包括与那人的追逐与逃亡,包括以血肉之躯扛住那人的刀,那时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大凌的监国,如何能让对国家不利的事情发生。于是,一切个人生死都被置之度外了,只有天知道我实际上有多么害怕。
而现在,一切都已结束,暂且就不用考虑那些东西了吧……虽然,也只是暂且……
我如是想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霁宸殿的大床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了,那个伤口也被包扎过,娘坐在床边,眼圈有些红,而爹负手立在窗前,不住地哀声叹气。
“爹,娘……”我挣扎着坐起身,握住娘的手,“你们怎么了?瑾羲……瑾羲没什么事吧?”
娘看着我,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爹走到我身旁,沉声道,“瑾羲被人劫走了。”
我一惊,急忙道,“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已经把他救出来了……”
“是祁壬人。”爹叹道,“他们在附近竟然还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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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我坐在床上,回想着下午爹对我说的话。
那时,我已经陷入了昏迷,爹和慕沧澜手忙脚乱地将我往马背上扶,一个武艺高超的祁壬蒙面人就在这时劫走了瑾羲。那人的速度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既然贵妃娘娘这么固执,那么,小公子我们就先带回祁壬了,只要娘娘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将小公子毫发无伤地送回来。
慕沧澜当即下令封城,对出城入城的人挨个盘查,可是却一直没有瑾羲的消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人的速度太快,在封城之前便带瑾羲离开,去了祁壬。
我一直枯坐着,云落也一直在我身旁,陪了我一晚上。一夜无眠,因为一睡着,我就会梦到当年大姐和二姐死时的场景。当初,正是因为所谓的国家,所谓的大义,她们相继离开了我,而这一次,难道为了所谓的身份与责任,我又要眼睁睁地看着瑾羲去送死?
这四年来和瑾羲相处的点点滴滴依然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尽管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我的亲弟弟。
这一次,我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第二天,我一早就回了府上,对爹和娘说出了内心的想法,“爹,娘,我要去祁壬找回瑾羲。”
他们均是一愣,我继续道,“监国之位,可以让安华长公主暂代,不要对外透露我离宫的消息就可以了,就称我抱病,不便见人,而宫里的一切政事,就交由长公主处理。长公主是先皇的女儿,是皇上的亲姐姐,由她担任监国,最是理所应当。”
“紫璃……”爹开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我一下子跪在他们面前,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爹,娘,你们都不要劝我,”我斩钉截铁道,“这一次,不是监国、贵妃去做傻事,而是宣紫璃前往祁壬救回她的弟弟。”
“紫璃……”爹欲言又止,迟疑了半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凝视我道,“爹不劝你,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凡是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爹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这也是我今早才知道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扶我起来,坐到桌边,沉声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二姐现在还活着,你相信吗?”
我不由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爹,二姐她不是在五年前就……”
☆、尺素千里至边塞
“前些日子,有一个中原商人从祁壬那边回来,带来了一样东西。”爹说罢,看了看娘,娘打开双手,在她的手心中,安静地躺着一只银锁。我拿过它,赫然发现背面的边角处刻着一个“翎”字。
这分明是二姐从小随身佩戴的东西!
我无法遏制内心翻涌的情绪,一把抓住银锁,“爹,您确定二姐当年真的没有死去,而是去了祁壬?”
“紫璃,听我说。”爹示意我坐下,缓缓道,“那个商人早年前去祁壬经商,谁知在战乱中,竟被祁壬二王子安明风、三王子安明信扣押在了他们的领地。按理说,随着大王子安明英以及公主安明雅投奔大凌,祁壬势力一多半都已瓦解,他们兄弟二人应该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但是,如今却与我方兵马僵持一月不下,据那商人说,安明风和安明信有一个中原来的军师,智谋非同一般,这才使他们险险站住了脚,没有被马上消灭。后来,两军又一次交战中,那商人趁乱逃了出来,临行前,军师夫人给了他这只锁,托他送到右相府,说会有重金答谢,他便找到了我们家,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和你娘。”
“这么说来,”我皱眉,疑问道,“二姐现在是安明风、安明信一方的军师夫人?”
爹点了点头,叹息道,“那日在平都,你二姐和那反贼都已奄奄一息,当时你昏了过去,皇上就抱你离开了,临走时吩咐我处理后事,我便遣人将他们埋了。前些天,收到这个商人的锁后,我暗中派人去平都,发现墓穴果然已经空了。所以,我确信蓝翎没有死,而且,那个所谓的军师,应该就是……”
“是陈业!”我脱口而出,话一毕,便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五年前,陈业的密谋失败,他本人也险些丧命,而如今,祁壬内部刚一分裂,他便又一次出现,毫不犹豫地投靠了与大凌敌对的那一方。他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
是为了一报当年的耻辱,还是有更深的阴谋?
我全身如同掉进了冰水里,深呼吸,才慢慢镇定下来,“爹,那还有谁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