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游戏 (vip)作者:钟潇-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N易槔锩蝗舜虻缁盎蚍⒍绦拧!ㄑ罘伤担骸ㄎ易槔镆仓挥形乙桓隹蝗舜虻缁盎蚍⒍绦拧!�
安力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对叶文说:〃再给我支烟。〃叶文点上烟,递给他。安力抽了一口,他趴在床上,肺气不畅,不由咳嗽起来,牵动背上伤口,痛得哼了一声。石每木忍不住说:〃做完手术,你抽什么烟啊。〃安力对她笑笑,向叶文说:〃你打电话回警局,询问一下从高举他们身上搜到的手机,在黄昏5点到6点,已接来电和收到的短消息,都是哪个省市的电话和手机号码。〃
叶文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预审股的电话,他说:〃姚股长吗,我是刑警队叶文,请帮我看一下高举等四人的手机,在5点到6点之间接了哪些电话或短信息。哦,你已经纪录在案了?高举在5点30分接了一个手机?〃叶文表情兴奋起来:〃噢,好的,好的,我记下来。139××××××××。〃
杨飞掏出手机,把这个手机号码储存下来。叶文又说:〃姚股长,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是哪的?噢,好,谢谢你。〃叶文挂了手机说:〃姚股长说一会查好给我打过来。〃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喂,哦,哦,好好,姚股长,谢谢你。〃叶文挂断手机,说:〃这号码是合肥市售出的神州行手机卡,具体售出地址是三孝口的电话亭。明天我去电话亭查一下。〃
一、监视(5)
安力叹了口气,说:〃三孝口是市中心,那儿的电话亭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顾客,营业员哪里记得住手机卡卖给谁了,打电话通知高举的人早就算好了这一点。〃他顿了顿:〃不过明天你还是去查一下,也许会有什么线索。〃叶文点点头。
石每木忽然说:〃我爸怎么还不来医院探望他的宝贝女儿和他的得力干将?〃刑警队正队长石谷欠是石每木的爸爸,她是从武警学校中专毕业的,性格豪爽活泼,先前分配在公安局微机室工作,后来她一再要求调入刑警大队。石谷欠只这么一个女儿,爱逾明珠,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请几个局领导吃了顿饭,把她从微机室调到刑警大队。
叶文说:〃想来石队长正在审讯罪……〃刚说到这里,叮铃铃,金健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说:〃喂?〃对方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大声说:〃是谁签字同意的?〃对方又说了两句,他脸色变得铁青,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顺手将手机摔在床上,生气地说:〃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屋里只有两张陪护椅,让叶文和杨飞坐了。金健只好坐在安力的床沿上,他生气一摔手机,刚巧把手机扔在安力背上,砸在刚刚缝合的伤口上,痛得安力不由哼了一声。金健慌忙拿起手机,站起身,连声说:〃安力,我……我可不是……有……有意的。〃情急之下,说话都结巴起来。安力知道他是个直肠汉子,又是火爆脾气,心里藏不住事,也不介意,把脸偏离了枕头,忍住痛,笑着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发那么大的火?〃金健涨红了脸,在床前来回走了几步,大声说:〃浙江省公安厅来人把高举押解走了!〃
他这话一出口,室内的五个人登时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叶文说:〃半年前,何继东被押解走了,在湖北审的,我在武汉的同学说,最后法院只判了何继东八年,现在又保外就医了。〃过了一会,他又说:〃高举的父亲是浙江省省级干部,他一押解回去,在咱们省犯的命案,我看肯定由他那个手下帮他顶了,他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杨飞说:〃即使他承认杀人又如何?找个防卫过度的借口,先判个无期徒刑,然后缓期执行,然后再通报表扬说他表现良好,给他减刑,再表现良好,再减刑,最后在牢里蹲不了一二年就出来了。〃
石每木撅起了嘴,说:〃咱们这样辛辛苦苦,流血流汗的是为什么?下次再有抓高级干部子弟的任务,我不参加了,这都是什么破事啊,法律只对平民百姓有用,到了高官的关系网面前就行不通了。〃她又转头问金健:〃谁签字同意押解高举的?〃金健又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说:〃小李说是沈局长和石队长亲自办的押解手续,看来是他们签字同意的。〃石每木说:〃我爸也是的,为什么就不找个借口推托一下。〃
安力说:〃肯定是省公安厅和浙江省公安厅一起来办的押解手续,有省公安厅的命令,高举的那个手下又主动承认是他杀的人,与高举无关,沈局长和石队长当然不得不办。天晚了,大家忙活了许久,都回去休息吧。小石,你家里有没有人来看你?〃
石每木说:〃我妈妈快到医院了,爸爸打电话跟她说我受伤的事了。〃安力嗯了一声,说:〃叶文留在这陪我,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金健,你把小石送回病房,待她妈妈来了你才走。〃众人听他这样说,虽还没有从抓捕罪犯的惊险刺激和兴奋中完全摆脱出来,可罪犯已经被押解走了,成就感大大消失,不由感到很是无趣,都起身离开了。
安力叹了口气,慢慢地睡去了。
他的感觉没错,确实有人在监视他。这时,那双阴冷诡异的眼睛正看着安力,看到安力叹了口气,冷冷地发出一声怪笑。
二、眉间(6)
第二天上午,石谷欠队长带着几个队员来看望安力和石每木。石谷欠身材魁武,快五十岁的人了,依然腰杆笔挺,面色红润,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显得特别精神威武。他在陪护椅上坐了下来,关切地询问了安力的伤势,听安力说伤势不重,这才舒展开了眉头,说:〃小安,你又为队里立了一次大功,局里今天开会表扬你了。你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全由局里报销,又给了你两个星期的病假。〃
石每木躺在安力对面的床上输液,撇撇嘴说:〃立功有什么用啊,好不容易抓到高举,又让人押解走了。〃她在自己的病室里输液着急,非让妈妈把她送到安力的房间来,这样可以边输液边跟安力和叶文聊天。石队长瞪了她一眼,说:〃你既无组织又无纪律,本来我布置的任务是金健、杨飞、叶文三个冲进房间,协助安力捉拿罪犯,你冲到他们前面干什么?队员都像你这样没有纪律,以后还怎么捉拿罪犯?〃
石每木吐了吐舌头,说:〃爸,不不,石队长,你和沈局长为什么同意高举被押解回去?他们一伙可是在咱们省杀的人啊。〃石队长说:〃高举的手下承认人是他杀的,跟高举没有关系,高举又在浙江省牵涉到一起经济案件,数额高达一千九百万,为了让国家少受损失,浙江公安厅找到咱们省公安厅要押解高举回去,既然是为国家好,省公安厅自然同意他押解回去了。省公安厅同意,沈局长和我当然也同意。〃
石每木说:〃什么经济案件,什么让国家少受损失啊,都是借口,我看高举被押解回浙江,找个人替他背黑锅顶罪,他自己不到半年就出来了。〃石队长板着脸说:〃上级自有上级的安排,你不懂不要乱说。〃石每木被爸爸吵了一句,心里不高兴,也不作声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听石每木在那边连说可惜,叶文问:〃什么可惜?〃石每木说:〃当时我真不如假装枪走火,一枪打死他算了。〃安力叶文和几个队员听了都不禁莞尔失笑。
石队长气红了脸,厉声说:〃你胡说什么?!〃石每木的妈妈掩住了她的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说杀人的事啊。我说不让你到刑警队里工作,你非要来。〃
石队长见没什么事,又不想再听到宝贝女儿说让他头疼的话,借口队里有事,带着队员们走了。
安力在医院趴了五六天,这期间,石每木每天都来他的房间里输液吊水。安力知道她喜欢自己,只是向来把她当妹妹看待,金健又对她一往情深,是以安力对她总是若即若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医生要求他住两个星期的院,可安力恢复得很快。第五天早上,护士来给他换伤口上的敷料纱布时,连说了几句:〃奇怪,奇怪。〃然后匆匆忙忙地出去了。一会儿,她带着主管安力床位的老外科医生来了。那头发花白的老外科医生掀开纱布,看了看安力的伤口。才五六天的功夫,伤口几乎就痊愈了,只留下一个淡红的刀痕,他不由惊讶地叫了起来:〃真是奇迹,真是奇迹。〃安力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问:〃怎么了?我伤口有问题吗?〃
老外科医生连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就是恢复得太快了。〃安力说:〃恢复得快不好吗?〃
二、眉间(7)
那老外科医生搔了搔花白的头发,说:〃当然好了,当然好了。〃一会他又说:〃只是……只是伤口恢复到这种程度,一般人至少要二十天。你的伤口缝合才五天就完全恢复了。〃安力笑着说:〃可能是我身子粗壮,伤口长得快吧。〃老外科医生又搔了搔头,对护士说:〃小李,带他去拆线吧。这个病人已经完全好了。〃
安力待伤口一拆线,就立即去他开的网吧转了转。队里给了他两个星期的病假,安力余下十天的时间就属于自己的,每天早晨只要去医院病床上躺半小时,应付一下医生的早晨大查房,就可以走了。
安力家是阜阳乡下的,门庭香火不旺,三代都是独子单传。安力的母亲在他上初中那年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去世了,父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省吃俭用地让他上学。就在安力刚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的第一年春节,安力因为要值班,不能回家,父亲便乘车来省城,跟他一起过春节。春运期间,车辆非常紧张,父亲乘坐的大巴车超载了30多人,天雪路滑,大巴刹车不及,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阜蒙河里,一车人连冻带淹,死了27个,安力的父亲是其中之一。
父亲是一条非常健壮的男子,往年下地割麦,都不用牛拉车,自己拉着满满一架子车的麦就到打麦场里了。当安力手捧着刚出炉的、热气未消的骨灰的时候,思想上怎么都转不过来弯:父亲怎么竟会变成了如此轻盈的一把清灰?
父亲去世之后,安力觉得世界非常得博大熙攘,而自己独个儿孤伶伶得非常渺小,于是便有了惶恐的感觉,时常会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怎么倏来倏去,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虽然已经29岁了,但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安力想不通。古人说三十而立,安力也算是立了,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席容身之地。以此为根本,向其他各个角落窥视,慢慢伸出触角去触摸感受。
24岁那年从合肥市武警学院毕业后,安力被分配到合肥市刑警大队工作。他在学校成绩优异,擒拿格斗,刀刃枪支,都下苦功练过,走上工作岗位后,也不懈怠,业余时间不是跟队友们拆招喂招,就是去省市跆拳道空手道协会与人交流学习,所以他格斗功夫一流。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便荣立了省公安厅一等功一次,市一等功两次。第二年,原来刑警队的正队长因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被撤消了一切职务,收容审查。石谷欠由副队长便为正队长,副队长一职空了出来。安力工作时间不长,工作经验却很丰富。他立功多,又是本科学历,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升任为副队长。可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过后,一致推举张欣光做了副队长。
那天晚上安力情绪不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爱伦?坡小说集》,叶文给他打来手机,约他跟金健出去喝两杯。在刑警队里,安力跟叶文和金健比较合得来,金健豪爽憨厚,叶文精细多智,两人都是他的好兄弟。
三人在一个清冷的酒馆坐下,三杯酒下肚,叶文说:〃这次你没有升任为副队长,大家都为你惋惜。〃金健闷头喝了一杯酒,说:〃张欣光那小子有什么好,一点实事都不会办,就会拍上面的马屁。〃
二、眉间(8)
叶文笑着说:〃现在就这样迎上欺下,溜须拍马的人吃香嘛。〃安力微微一笑,说:〃那些拍马屁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为了做副队长,丢了自己的人格,有什么意思。〃叶文说:〃你以为只是会拍马屁,巴结领导,这么快就能当上副队长?〃
金健瞪着眼睛说:〃张欣光的大舅子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他不就是靠这个关系吗?〃叶文说:〃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张欣光经常和局里厅里的领导关系走的比较近,逢年过节还会借故给领导们送一份礼。这次咱们正队长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里面说不定有张欣光的功劳……〃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安力听到这里,心里不由泛上一股凉意。
金健瞪着叶文说:〃你的意思是?〃叶文避开了他的视线,闷头喝了一杯酒:〃不说了,这个与咱们无关。〃他给安力斟满酒,说:〃安哥,我敬你一杯。〃两人叮的一声,碰了碰杯子,仰头都喝干了。叶文说:〃我跟金健,包括刑警所有的弟兄们,都希望你能奋发图强,做副队长,甚至队长、局长。〃
金健闷声说:〃安力已经立了那么多功劳,还要怎么奋发图强?〃叶文笑着说:〃你是个老粗,你不懂。安力懂我的意思。〃安力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感觉不太值得。〃
叶文说:〃值得,怎么不值得?社会上有许多应该逮捕而依然逍遥法外的罪犯,这样的人少一个,社会就安定一分,我们的亲人朋友便少一分威胁。〃金健说:〃上次五里墩的东北虎拿刀把人砍成了残废,咱们接到报案,本来应该立刻去抓人,可是张欣光拖拖拉拉,硬说警车里没油了,把车开去加油。耽误了20多分钟才去抓人,那东北虎早就跑出合肥市了。后来,我听人说,原来东北虎和张欣光是朋友。〃
安力说:〃这些事我都知道。今天宣布张欣光成为副队长,我是有点失落感,不是没有成为副队长失落,是为了自己的能力没有得到承认而失落。我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尽好自己的力,活得无拘无束,自自然然。做队长麻烦事情太多,不适合我。社会上的罪犯很多,不合规则的事也不少,这不是凭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消弭清除掉的。大家都跟我一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社会也就安定了。东北虎抓到了又如何,他送钱送礼,找昧着良心的有名律师帮他打官司,法院最终不判他刑,咱们又能如何?〃
叶文说:〃那还是不一样,如果抓到了东北虎,即使法院那边判得轻或者不判,他心里也会担惊受怕,再也不敢这样嚣张了。安力,社会上就是因为有些人做事不负责任,另外一些人才要担当起两个人或者多个人的责任,这样社会才能稳定,才能进步。假如你是个交通警察,看到了你爸爸乘坐的大巴车严重超载,立刻扣留了车辆,没收了驾驶员的驾驶执照,同时找到别的客车疏送乘客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那么大巴车就不会因超载而刹车不及,掉到水里,20多个乘客就不会被淹死冻死,而这其中,就有你的父亲。〃他看安力没有反应,又说:〃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你,但刑警队的弟兄们,确实都希望你能做刑警队长。〃安力沉思了一会,才说:〃我考虑考虑吧。〃
二、眉间(9)
当天晚上,安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能因为他担当起责任,父亲不致去世的话,那么便有天大的责任,他也愿意担当起来。可现在父亲毕竟去世了,他再负责任,挽救的也只是别人的父亲,和他安力有什么关系?可这种想法毕竟很自私,人也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谁当初能不让他的父亲死去,他会对这个人多么感恩戴德?假如他愿意承担起责任,又与他想过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大相违背。他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