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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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把她双手反剪在背后,用右手把它们抓住。慢慢地,她的臀部开始蠕动,两脚抽搐着。邦德用腹部和大腿把她的脚压在地面上。她的呼吸气息从他手指间冲过。突然她用牙齿咬住他的手。邦德小心地倾过身来,用嘴唇拨过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急速地低声道:“蒂莉,别作声!是我,邦德。
我是朋友。现在生死攸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请你安静一点,听我说好吗?”
她的牙齿从他手指上松开,身体也放松了,软软地躺在他的身下。过了一会,她点了一下头。
邦德放松了她,躺在她旁边,但右手仍反剪着她双手,轻轻地说:“喘口气吧。不过,告诉我:你是在追踪金手指吗?”她那苍白的面孔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开了。她愤愤地轻声说:“我要杀死他。”
一定是金手指污辱了她!邦德放松了右手,让她把双手放在面前,支撑着她的头。由于精疲力竭,她全身战栗,肩膀轻轻地颤动。邦德伸出一只手,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睛仔细地注意着下面那种平静而毫无变化的情景。
没有变化吗?事实不是那样。烟囱罩上的那个雷达现在不再转动了。它那椭圆形的长嘴指向他们这个方向。
这一点并没引起邦德的注意。现在那个女孩已经不再哭泣了。邦德把嘴移近她的耳朵,她的头发有茉莉花的香气。他轻轻地说:“不用烦恼,我也是在追踪他的,我要给他的打击比你要给他的惨重得多。伦敦让我来追踪,他们希望抓到他。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她轻轻地说:“他杀死了我姐姐。
你认识她,姬尔·玛斯托顿。”邦德愤怒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个月要换一个女人。我姐姐第一次获得他的工作时,就曾经把这一点告诉我。他用催眠术把她们进入睡眠状态,然后,他用黄金来油漆她们。”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我姐姐告诉我,他爱黄金爱得发狂。他叫一个韩国的仆人来油漆她们。他把她们全身都涂上金,只留下她们的背脊不漆。至于为什么,我姐姐没有说明。
“不过,后来我想出其中的道理。他那样做是使她们不会马上死去。如果她们的身体全部涂了金漆,皮肤的毛孔将不能呼吸,那么,她们马上就会死去。
“然后那个韩国人用树脂或其他的东西把她们身上的金漆洗掉。金手指给她们每个人一千块美金,把她们打发走。”
邦德好象看见武士手拿金漆盘子的可怕样子,看见金手指凶狠的目光心满意足地凝视这些金光灿烂的塑像,他心爱的猎物。“姬尔发生了什么事?”
邦德问。
“她拍电报给我,叫我去迈阿密。她躺在一家医院的急诊室中等死。金手指已经把她抛弃了。医生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查不出她的病源。她把金手指对她干的事情告诉了我。当天晚上她就死了。”女孩的声音是冷漠的。
她继续说:“当我回到英国时,我去找一个皮肤科专家。他告诉了我关于皮肤毛孔呼吸的事。他说,有一家酒店的舞女也发生过这种事情,她扮演的角色要求她们全身涂上银漆。他向我显示了病例和验尸结果。
“这样,我知道我姐姐发生了什么事。金手指把她全身漆上金粉,把她谋害了。这肯定是报复,只因为她曾和你一同乘火车去纽约。”这时她停了一下,然后无精打采地说:“她对我谈起过你。她喜欢你。她告诉我,如果能遇见你,就把这个戒指给你。”邦德把眼睛紧紧地闭起来,以抑制心中一阵极度的不安。又一笔血债。这一次,一次粗心的举动竟造成了这笔血债!
仅仅二十四小时的意乱情迷,那个女郎就爱上他。结果这种爱远远超出了他的幻想。这种对金手指微不足道的挑战,竟受到金手指一千倍,一百万倍的报复。两天以前,金手指曾在光天化日之下平平淡淡地说:“她已经辞职不干了。”他当时有多么得意!不知不觉邦德的指甲陷进了自己的手心。老天爷!只要他还有最后一口气,他一定要向金手指讨还这笔血债。……?邦德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仅仅因为自己的工作要与金手指算帐。姬尔的死将永刻心头。女孩用劲拉自己的手指,想取下那枚两只手紧棒着一颗心的金戒指。她没有拉脱,便把手指放到口中。戒指取下来了。她把它举起来,送到邦德面前。这个小小的金戒指,与幽暗树干形成鲜明对比,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突然,邦德听到了一种嘶嘶声,接着出现金属碰击碎击声。一支铜头铝质羽毛的箭,象一只蜂鸟一样,在邦德眼前颤动,它穿过金戒指射在树干上。
邦德慢慢地,几乎不感兴趣地把头转过去。
十码以外,有一个黑影蹲伏着,它的头似西瓜,两只脚蹲跨着,摆出一种柔道的姿势。这个黑影,一半在月光中,一半在树影中,左臂向前伸出,反衬着一张发光的弓。它的右手抓着第二支箭的羽毛,紧紧地靠在右脸上。
在它头侧面,绷紧的右肘向后拉着。银色的箭头正指向这两个苍白的抬起头来的侧影之间。
邦德对女孩轻轻地说:“不要动。”然后高声地说:“喂,武士,你的箭法很好呀。”
邦德站起来挡住女孩,轻声地对她说:“他还没有看见这支步枪。”然后,他又平静地对武士说:“金手指先生在这儿有这么一块宝地。我真希望有机会去和他谈谈。今天晚上也许太迟了一点,你可以告诉他:我明天会再来看他的。”
接着,他又对女孩说:“亲爱的,来,我们不在林子里散步了,该回旅馆去了。”他离开武士,向着铁栏杆走了一步。
武士把脚跺了一下,箭头瞄准着邦德的腹部。
“嗨。”武士把头向旁边一歪,指向下面的房子。
“啊,你认为他现在愿意和我们见面吗?好吧。你不觉得我们会打搅他吗?亲爱的,咱们去吧。”邦德在前面走,从左边绕过那棵树,以免在草丛里的步枪被武士看见。
他们慢慢地走下这座小山,邦德轻声地对女孩说着话,以提供和金手指谈话的要点,避免彼此矛盾。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把你从英国带来。
你应该对我们小小的冒险感到惊奇而有趣。我们现在非常危险,千万不要耍小脾气。”邦德把头向后一摆。“这个家伙就是杀你姐姐的凶手。”
女孩却愤怒地说:“没有你捣乱,我早就成功了。”
“没那么容易。”邦德生硬地说,接着,他又很后悔,连忙说:“蒂莉,非常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我的确认为你开枪后也难逃出这里。”
“我有我的计划。到午夜时,我已经越过瑞士的边界了。”邦德没有搭腔。他突然发现了什么。那高高的烟囱顶上,那个雷达似的椭圆的长嘴,又在继续转动了。原来是那个东西发现了他们,听到了他们说话。这肯定是一种声音探测装置。
这个人诡计多端!邦德并没有小看金手指。也许,如果他带了枪……?
不,邦德知道,纵使他拔枪异常迅速,也不能打倒这个韩国人。现在更不行了。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灾星。不论邦德带没带武器,都无异于一个人去和一辆坦克车作战。
他们刚想走进院子里,后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出来了另外两个韩国人,从电灯光下向他们跑来,手中都拿着样子难看而雪亮的棍子。“站住!”这两个人都龇牙咧嘴,露出一种野蛮人的狞笑,“不要违抗,否则……”
那个说话的韩国人把棍子挥了一下,发出一声呼啸。“把手举起来!”
邦德慢慢地把手举起来,对女孩说:“不论他们做什么,都别反抗。”
武士凶狠地走上前来,注视着这两个人,非常内行地在女孩身上搜查,脸上露出狞笑。
“好了,进来!”
他们被这三个韩国人驱赶着,穿过一扇打开的门,沿着一条铺了石板的走道,来到了房子前面的走廊。这条走廊相当狭窄,是这幢房子的入口。如邦德所想象的一样,霉味中夹杂着芳香气味。
走廊上的门都嵌上了白色板子。武士在其中一扇门上敲了两下。“谁呀?”
武士把门打开,把他们两人推了进去。
金手指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边。桌上整齐地摆了很多看来很重要的文件。桌子的侧面排列了一些灰色的金属档案柜。一张矮桌上放着一台短波无线电接收机,一个仪表盘和一台机器。这台机器正忙碌地划小记号,样子好象一个气压计。
邦德猜想:这个机器一定和发现他们的探测器有关。
金手指穿了一件紫色的天鹅绒的上装,里面有一件领口敞开的丝质白衬衫,敞开的领口中露出了一丛桔黄色的胸毛。他直挺着身子,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
他几乎没有看那个女孩一眼。他那大大的蓝色眼睛,直盯在邦德身上。
他的目光里并没有惊奇的神色,只是冷冷的逼视着邦德。邦德咆哮着,“金手指,瞧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警察局去告密,说我打高尔夫球赢了十万元美金,让警察来找我的麻烦。现在,我和我的朋友苏美斯小姐,一路追踪你,由英国追到了这儿,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钻过了栏杆——我知道这是非法侵入,不过,我想在你迁居之前,把你抓住。
“结果,你的猿猴跑过来,对着我们射了一箭,差点儿被它射死。接着,你这些血腥的韩国人又把我拦住进行搜查。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如果你不能够给我一个文明的答复和礼貌的抱歉,我就到警察局去控告你。”
金手指那种平淡、冷酷的凝视一动没动,他也许根本没听邦德愤怒的慷慨陈词。
终于,他的嘴巴张开了。“邦德先生,芝加哥的人们有一句名言:‘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么,必然是敌人。’”“我们初遇于迈阿密,再见于桑威奇。而现在第三次,相逢于日内瓦。我一定要你把真情吐出来。”
金手指的眼睛慢慢地溜过了邦德的头部,说道:“武士,压力室。”
第十五章 皮肉之苦
邦德的反应极其自然的,不需用理性支持。他迅速地向前跨了一步,跳过桌面向着金手指猛攻。他向前俯冲时,身体碰到了桌面,桌上的文件到处飞扬。
邦德的头撞到金手指肋骨,发出了沉重的碰击声。这一撞击,使金手指倒在椅子里。邦德又把脚向后一抵,再次向前撞过去。椅子翻倒了,两个人跌下已经折裂的椅子。邦德的手抓着金手指的喉咙,两只大拇指,顶住金手指脖头,用尽全身力量,拼命地向下掐去。整个屋内的人都扑向邦德,一根横梁击中他后颈椎。他慢慢地从金手指身上滚下来,落在地上,静静地躺着。
邦德在光的漩涡中旋转。这一漩涡慢慢地变平,成了一个圆盘,一个黄色的月亮,然后,变成独眼巨人的眼睛。在这个火红的眼球周围写了一些文字,好象是重要的信息,他必须看清楚。
邦德仔细地把这些小字看清楚。上面写着:“苏格拉底匿名创世主。”
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水泼到邦德的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灌满了他的嘴巴。他感到恶心,很想动一下,可是却动不了。他的眼睛慢慢清楚了,头脑也清醒了,颈后部感到一阵悸痛。
头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装在搪瓷灯罩中的灯泡,他正躺在一张桌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缚在桌子的四边。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桌面,摸到了光滑的金属板。
一个平淡、无趣的声音在说:“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这是金手指说话的声音。
邦德向着这种声音转过头去。强烈的灯光弄晕了他的眼睛。他紧紧地闭了一下又张开来。
金手指坐在一张帆布椅上。他已经脱下了上装,只穿着衬衫,在他喉咙底部的周围,有一些红的痕迹。
在他旁边的一张小桌上,摆着各种工具、金属仪器和一块控制板。蒂莉·玛斯托顿坐在那张小桌另一面的另外一把椅子上。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缚在椅子上。她身体挺直坐着,好象学校里的小学生。她看来异常的美丽,但神情警愕,茫然的眼睛呆呆地凝视着邦德。她象是被灌过药物进入了催眠状态。
邦德把头转向右边。在离他两三英尺远的地方,站着那个韩国人。他头上仍戴着那圆顶高帽子,上身赤膊袒胸。汗珠在那粗大躯干上的黄色皮肤上闪闪发光。他的皮肤上汗毛不多,胸部宽大,好象宴会上的大盘子。胃部凹陷,与隆起的肋骨形成鲜明对比。手臂和大腿一样粗,上面也没有毛。他那贼溜溜的眼睛现出高兴、贪婪的样子。满口的牙齿都是黑色。他张开椭圆嘴巴,露出贪婪的微笑。
邦德抬起头来,迅速地环视四周,感到一阵疼痛。他正在工厂的一个车间里。雪亮的电灯照耀着两个电炉的铁门。有些浅蓝色的金属片堆放在木架子上。附近有发动机的呼呼声,远处传来了锤打声,更远处是发电机的轰鸣声。邦德看了看自己。他象一只张开翅膀的鹰平平地被缚在桌面上。他叹了一口气,把头放下去。
这张雪亮的钢桌子中间有一个细长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是一台圆盘锯。它那闪闪发光的锯齿,好象瞄准器似的架在他分开的两脚之间。
邦德躺在桌子上,向上凝视着灯泡上的字母。金手指开始说话了,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象是在聊天。邦德一动不动躺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邦德先生,英文中的“痛苦”这个词,来源于拉丁文的“惩罚”一词。
现在,你必须为追根究底而付出代价了。你总是缠着我,不能说是没有敌意的。常言道:猫为好奇心而死。这一次,好奇心将要害死两只猫儿。我恐怕不得不把这个女孩也作为敌人。
“她告诉我:她居住在柏格斯旅馆。一个电话打去,证明了这是假话。
我派武士到你们躲藏的地方搜查,他在那儿发现了她的步枪。那儿另外有一只我认识的金戒指。在催眠术下,她把真话全部说出来了,她是来这儿杀我的。”
“或者你也是来杀我的,你们两个人都失败了。现在,只好甘受惩罚了。”
“邦德先生,在我这一生中,我有许多敌人。我已是功成名就,极其富有了。如果我再送你一句格言,那就是,财富不能使你结交朋友,但会使你增加敌人。”
“多么巧妙的自白。”
金手指不理会他的插嘴,“如果你是自由的,以你这种探究的精神,你能在世界各地找到很多人的残骸。那些人都希望我倒霉,或想杀害我。邦德先生,你会发现他们的残骸和夏天被汽车压死在道路上的刺猬没有什么两样。”
“十分富有诗意的比喻。”
“邦德先生,我的确是个诗人。当然这是指在行为方面,而不是词语方面。我很注意用适当而有效的方式来安排我的行动。不过,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想告诉你:对于你,今天是一个最不祥的日子。第一次,你挡了我的道,并且以非常别致的花样扰乱了我进行的小计划。那一次另外一个人替你受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合理的。不过,那次算你的运气好。如果当时你找一个算卦的人,他一定会告诉你:邦德先生,你很走运,赶快离开奥里克。金手指先生是个有势力的人。如果他想要压碎你,只要在睡熟的时候翻一个身就会达到目的。”
“多么生动的自我标榜。”邦德转过头,看见那个足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