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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黑暗塔1-7-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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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动静。至于库斯伯特——“又是安静的一天! ”这个活宝对着黎明的天空
高呼。“又是优雅的一天! 又是沉寂的一天,惟一惊扰这份静寂的只有爱人的叹息
声和马蹄的敲击声! ”

    “又是你胡言乱语的一天,”阿兰说。“走吧。”

    他们穿过前院向外走去,根本没有察觉到有八双眼睛盯上了他们。他们越过埋
伏在门边的两个人进了马厩,那两人一个躲在一把旧耙子后面,另一个隐藏在于草
堆里,两人都拔出了枪。

    只有拉什尔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它用力跺脚,转着眼珠,当罗兰要把它拉出马
厩时,它拼命地往后退。

    “嗨,伙计,”他说,四处查看了一番。“我想是因为蜘蛛吧。它讨厌蜘蛛。”

    马厩外,伦吉尔站起身来,双手向前一挥。他的手下们悄悄转移到马厩前。戴
夫·霍利斯持枪守在屋顶上。他的眼镜已经摘了下来,塞在汗衫口袋里,以防眼镜
反光暴露自己。

    库斯伯特把他的马牵出马厩。阿兰紧随其后。罗兰最后一个出来,用力拽着那
匹惊慌跳跃的公马。

    “快看,”库斯伯特兴高采烈地说,仍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站在他和他朋友
们的身后。他指着北面。“形状像熊的云! 好运——”

    “别动,臭小子,”弗朗·伦吉尔叫道。“脚不许挪动半步。”

    阿兰却开始转身——完全是出于惊骇——一阵细微的喀哒声起伏响起,仿佛很
多干树枝突然一同被折断。那是手枪和短火枪扳机扣动的声音。

    “不,阿兰! ”罗兰惊叫道。“别动! 别! ”他的嗓音中,绝望像毒药毒性发
作似的升起,愤怒的眼泪挂在眼角……但他站在原地没动。库斯伯特和阿兰也必须
安静地站着。如果他们动一下,就会被枪打死。“不要动! ”他重复了一遍。“你
们两个,都不要动! ”

    “明智之举,臭小子。”伦吉尔的话音拉近了,伴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把手
放到身后。”

    两个人影渐渐移动到罗兰两侧,在清晨的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左边影
子的体积来判断,他猜测那是治安官艾弗里。他今天不太会用白茶招待他们了吧。
另一个影子肯定是伦吉尔的。

    “赶快,迪尔伯恩,不管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把手放到身后。放在腰后面。
你们都被枪顶着。如果我们最终只抓到两个活口,而不是三个,我们的日子照样过。”

    不给我们一点机会,罗兰心想,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古怪的骄傲,同时又觉得
有些好笑。尽管这样,他还是尝到了一丝苦涩;很苦。

    “罗兰! ”是库斯伯特,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罗兰,别听他的! ”

    但罗兰别无选择,他把手放到背后。拉什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叫——好像在责
难他,说这样做是很不对的——然后碎步跑到门廊边。

    “你会感到手腕遇到了金属,”伦吉尔说。“手铐。”

    两个冰冷的圆圈套进了罗兰手上。咔哒一声,手铐的弧圈紧紧扣在他手腕上。

    “很好,”另一个声音说。“到你了,小子。”

    “如果我这么做,就不是人! ”库斯伯特的话音颤抖到几乎歇斯底里的程度。

    只听砰的一声,接着是痛苦的一声低吼。罗兰回过头,看到阿兰一条腿跪在地
上,左手掌按着额头。血沿着脸颊流下来。

    “想让我再给他来一下吗,呃? ”杰克·怀特质问。他手里倒握着一把老手枪,
枪靶在前。“我说得出,做得到;大清早的,我正准备活动活动手臂。”

    “不要! ”库斯伯特惊骇得声音发颤,痛不欲生。他身后并排站着三个带武器
的人,正紧张地盯着他。

    “那就乖乖的,把手放到身后。”

    库斯伯特忍住眼泪,照做了。副手布里奇把手铐套到他手上。另外两人把阿兰
从地上扯了起来。他打了个趔趄,然后牢牢站住,手铐也把他铐上了。他和罗兰的
视线相遇,阿兰勉强地笑了笑。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可怕的清晨伏击中最难受的
一刻。罗兰对他点头示意,暗自发誓:他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重演,就算他要活一
千年,也不会让人再一次这般对待他。

    今天早晨,伦吉尔没有系领带,他围着一条围巾,但罗兰觉得他还穿着好几个
星期前在市长的欢迎宴上穿过的那套老式外套。伦吉尔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喘着粗气,
兴奋、焦虑、自以为是,正是治安官艾弗里。

    “孩子们,”治安官说,“你们因触犯了领地的法律被依法逮捕。现以叛国罪
和谋杀罪指控你们。”

    “我们杀过谁? ”阿兰冷漠地问,小军团里一个成员哈哈大笑,是出于吃惊还
是嘲讽,罗兰一下子分不清楚。

    “市长和他的大臣,想必你心里很清楚,”艾弗里说。“现在——”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罗兰愕然地责问。他是在跟伦吉尔说话。“眉脊泗是
你的家乡;在墓地里,我看到了你长眠于此的父辈们。你怎么能对生你养你的地方
做出这种事,伦吉尔先生? ”

    “我没有兴趣站在这里和你废话,”伦吉尔说。他的视线越过罗兰的肩膀。
“阿尔瓦雷斯! 把他的马牵过来! 对于他们这么机灵的小子来说,手背在身后照样
能骑马——”

    “不,告诉我,”罗兰打断他。“别想隐瞒,伦吉尔先生——和你一起来的都
是你的朋友,没有一个不是你圈子里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做? 如果你碰巧遇到你母
亲衣服掀开着在睡觉,你会强奸你自己的母亲吗? ”

    伦吉尔的嘴巴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羞耻或尴尬,而是出于对那句话瞬间油
然生起的厌恶,接着那老牧场主看着艾弗里。“他们在蓟犁时被教导讲话要注意分
寸,是不是? ”

    艾弗里手里握着把来复枪。他举着枪柄,一步步逼近带着手铐的枪侠。

    “我会教会他们怎么恭敬地跟上层人士讲话,我来教他们! 只要你发一句指令,
弗朗,我就把他的牙打下来! ”

    伦吉尔一把拉住他,表情疲惫。“别犯傻。我不想让他躺在马鞍上回去,除非
他死了。”

    艾弗里放下枪。伦吉尔转向罗兰。

    “你活不到听得进劝告的那一天了,迪尔伯恩,”他说,“但我还是要给你一
个劝告:成王败寇,人往高处走。要想知道风是怎么刮的,得到风向变了“你已经
忘了你父亲的脸,你这个四处钻营的卑鄙小人。”库斯伯特一字一顿地骂道。

    这句话在伦吉尔身上产生的效果,是罗兰刚才关于他母亲的话不曾达到的——
他沧桑的脸突然刷的一下红了。

    “把他们弄上马! ”他说。“我要他们一个小时之内滚进监狱! ”

                                    5

    罗兰被托上了拉什尔背上的马鞍,推他的力气太大了,以至于他差点从另一头
摔下去——如果戴夫·霍利斯没有在那头扶住他,他就已经摔到地上了。戴夫随即
把罗兰的脚插进马镫,朝枪侠投去了一个紧张而尴尬的微笑。

    “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难过。”罗兰义正辞严地说。

    “对于在这种场合见面,我也很难过,”副手说。“如果谋杀案是你们干的,
我希望你们赶快认罪。你的朋友真不该那样狂妄自大,把自己的名片留在作案现场。”
他说着,朝库斯伯特扬了扬头。

    罗兰对副手戴夫所说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只
不过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圈套的一部分,在场没有人会真的相信,包括戴夫在内。但
罗兰想,再过几年,他们会渐渐相信这个谎言,还会把它当作福音训言似的讲给自
己的儿孙们听。当年他们镇压叛逆者的辉煌历史。

    枪侠用膝盖调转马头……然后看到在老K 酒吧的院子和通往伟大之路的小巷之
间,站着乔纳斯本人。他两腿叉开坐在一匹枣红马上,头戴牛贩子的绿色毡帽,身
穿灰色旧风衣,右边膝盖旁的护套里插着一只来复枪,左边的风衣撩起,露出他那
把左轮手枪的枪柄。乔纳斯的花白头发今天没有扎上,而是披在肩头。

    他脱下帽子,向罗兰行礼致意。“出色的游戏,”他说。“对于一个乳臭未干
的毛头小子来说,你玩的不错。”

    “老家伙,”罗兰说,“你活得太久了。”

    乔纳斯回之以微笑。“我知道,如果有机会,你会改变那个事实的,对不对? 
我毫不怀疑。”他朝伦吉尔使了个眼色。“弗朗,把他们的家伙搜出来。

    特别留心匕首。他们还有枪,但没带在身上。不过我对那些手枪掌握的情况比
他们想象的还要多一些。还有那嬉皮笑脸的小子用的弹弓。千万别把它给拉下了。
不久前他还想着用它把罗伊的头卸下来呢。”

    “你是说那个红发人? ”库斯伯特问。马在他身下来回跳动;库斯伯特像马戏
团骑手那样前后左右来回摇摆,保持身体平衡,以防摔下马来。“他可不会想念自
己的头,如果他的下身遭了殃,倒有可能哭几天。”

    “很有可能,”乔纳斯表示赞同,一边看着矛和罗兰的短弓被一一收缴。

    弹弓别在库斯伯特身后腰带上亲手做的皮套里。罗伊·德佩普没有和库斯伯特
较量是明智的,罗兰知道库斯伯特的能耐——他可以射中六十码开外,的飞鸟。装
钢弹的小袋子挂在库斯伯特的右侧。布里奇把它也取下来了。

    收缴工作正在进行的时候,乔纳斯摆出一副和蔼亲切的笑脸注视着罗兰。“小
子,你真名叫什么? 老实交代——现在说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害;你马上就要上西天
了,这点我们都清楚。”

    罗兰默不作声。伦吉尔看着乔纳斯,惊讶地扬起眉毛。乔纳斯耸耸肩,把头扭
向城镇的方向。伦吉尔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用一根皲裂的手指戳戳罗兰。“来吧,
小子。我们上路吧。”

    罗兰用腿夹了一下拉什尔;马朝乔纳斯小跑过去。猛然间,罗兰知道了什么。
那想法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总之,就像他敏感准确的直觉一
样——前一秒钟还是一片茫然,后一秒就轮廓清晰,历历在目了。

    “卑鄙无耻的小人,是谁把你流放到西部的? ”他骑着马从乔纳斯身边经过
时质问道。“难道是柯特——但你太老了。是他的父亲? ”

    乔纳斯那既感无聊又好玩的表情不见了——飞走了,仿佛是被一巴掌打飞的。
那一刻很奇妙,白发苍苍的老头又变成了那个震惊、羞怯、痛苦的孩子。

    “对,是柯特的父亲——我从你眼睛里看到答案了。现在你站在这里,在清海
上……但你实际上还是在西部。像你这种人的灵魂是永远都不能离开西部的。”

    乔纳斯的枪已经拔出,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翻到他手上,只有罗兰非凡的眼力才
能辨认出运动的轨迹。他们身后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私语——一部分是出于惊
讶,但更多的是敬畏。

    “乔纳斯,别犯傻! ”伦吉尔厉声说。“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冒了那么大危
险才逮住他们,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干掉吧? ,,乔纳斯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
什么。他瞪大眼睛,粗糙干裂的嘴角颤抖不定。“威尔·迪尔伯恩,说话小心点,”
他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吼道。“说话要考虑后果。我在三磅的扳机上放了两磅的力气。”

    “好啊,开枪吧,”罗兰说。他高昂起头,俯视着乔纳斯。“开枪吧,流犯。

    开枪啊,孬种。开枪啊,失败的人。你一生都会过着流亡的生活,到死也不会
改变。”

    有一瞬间,他确信乔纳斯会开枪,在那一瞬间,罗兰觉得死了更好,他竟然如
此轻易就落入别人布下的局,经受了这样的耻辱,死亡倒是比较令人满意的结局。
那一瞬间,苏珊没有在他心里闪现。那一瞬间,一切都停止呼吸,一切都沉寂无语,
一切都静止不动。他注视着此刻冲突中的所有人,有的站着,有的骑在马背上,但
他们都只是地上浅浅的影子。

    乔纳斯松开扳机,把枪哧溜滑进枪套。

    “把他们押回城,扔进监狱,”他对伦吉尔说。“我再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
他们任何人少一根汗毛。如果我可以忍住不杀这个家伙,你们也应该能咽下一口气,
不去伤害其他两个。出发吧。”

    “走,”伦吉尔说。那种虚张声势的威严已经从他的声音里消失了。现在,他
听上去更像是从一个沾沾自喜带着筹码来压赌,却意识到( 太晚了) 赌金远比他想
象中高得多的赌徒。

    他们骑马出发了。罗兰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冷漠眼神中流露出的轻蔑
比多年前在伽兰被鞭打时留下的永久疤痕更刺痛乔纳斯的神经。


                                   6

    他们在视线中消失后,乔纳斯走进雇工房,撬起隐藏他们小武器的木板,却只
找到两把枪。那对深色手柄的六发式左轮手枪——也就是迪尔伯恩的枪——没了踪
影。

    你实际上还是在西部。像你这种人的灵魂永远都不能离开西部。你一生都会过
着流亡的生活,到死也不会改变。

    乔纳斯的手开始忙活了,把库斯伯特和阿兰带到西部的左轮手枪拆了。

    阿兰的枪还很新,除了练习外没怎么用过。乔纳斯把卸开的部件抛出屋外,任
它们四处散落。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扔,想要摆脱那双冷酷的蓝眼睛的凝视,消除
罗兰的话带给他的惊骇,他原以为没人知道这些事。罗伊和克莱怀疑过,但他们从
来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

    太阳下山前,眉脊泗的每个人都将知道艾尔德来得·乔纳斯——手上刺着灵柩
的白发杀手——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枪侠。

    你一生都会过着流亡的生活,到死也不会改变。

    “也许吧,”他自言自语,心不在焉地看着房屋废墟。“但不管怎么样,我会
比你长寿,年轻的迪尔伯恩。当你的尸骨在地底下腐烂时,我还好好地活着呢。”

    他骑上马,狠狠地拽着缰绳调转马头。他要去西特果,罗伊和克莱在那里等着
他。他骑得飞快,但罗兰的眼睛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7

    “醒醒! 醒醒,小姐! 快醒醒! ”

    起初,声音好像来自远方,通过某种魔力飘人她躺着的黑暗中。当声音开始伴
着一只手的猛烈摇动时,苏珊明白了自己必须醒过来,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经历了
一个漫长的挣扎过程。

    她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这么好好睡过一觉了,昨晚她本以为还会睡不好……特别
是昨晚。她躺在海滨区豪华的卧室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各种可能性——
无一有利于他们——挤满了她的脑子。她身上的睡袍不知不觉缩到臀部,在腰里扭
成一团。当她起来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她脱去了这烦人的东西,随手扔到一个角落,
赤裸着身子爬回床。

    脱掉厚厚的丝绸睡袍确实起到了效果。她差不多马上就入睡了……在这种情况
下,入睡是再恰当不过的词:她并不是慢慢睡着,而是落入地上一道无虑无梦的缝
隙中。

    现在突然闯进来一个声音。闯进来的那条手臂使劲地摇她,弄得她的头在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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