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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黑暗塔1-7-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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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久以后,阿兰说,那时他和库斯伯特正陪着睡着的罗兰,坐在营火
前,“那是国王般的声音。”

    但眼下,他们俩被吓得呆若木鸡,只能呆呆地望着那位灵魂出窍的朋友,听着
他的喊叫声。

    “当我亲自来到这里时,就注定它的末日到了! 我以父亲的名义发誓,它即将
倒下! ”

    接着,罗兰怪异的粉红色脸庞开始扭曲,仿佛面对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库
斯伯特和阿兰一个箭步冲上前。刚才他们担心救他可能反而会把他推向毁灭,但现
在已经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了。如果他们不采取行动,他们将眼睁睁地看着玻
璃球夺走罗兰的生命。

    库斯伯特曾在老K 酒吧前院里揍了罗兰;这回是阿兰这么做了,这是为了帮助
朋友。他抄起右拳,对着枪侠额头正中用力打了过去。罗兰向后倒了下去,玻璃球
从他手中滑落,可怕的红光也从他脸上褪去。库斯伯特迅速扶住了罗兰,阿兰则接
住了玻璃球。球上强烈的粉红光芒依旧怪异地闪耀着,光芒刺向阿兰的眼睛,吸取
他的心智,但他看都没看它一眼,便坚决地把它塞进了袋子……当他把袋口绳子抽
紧时,发现那红光熄灭了,仿佛消失了一般,至少,目前是这样。

    他转过身,看到罗兰额头正中隆起的淤青块,不由得变了脸色:“他——”

    “身子很冰。”库斯伯特说。

    “最好赶快把他弄醒。”

    库斯伯特冷峻地看着阿兰,一扫平时的好脾气。“是啊,”他说,“你说得对。”


                                   7

    锡弥等在通往厨房的楼梯脚下,不安地等待托林太太回来,或者说,等待着她
的传唤。他已经说不清她在厨房里待了多久,似乎她永远都不会出来了。他希望她
赶快回来,不仅如此——比一切都重要的是,他希望她把苏珊小姐带来。锡弥对这
个地方,对这一天有一种十分糟糕的感觉,它就像此刻被西边的烟雾熏黑的天空一
样,黑乎乎一片。那边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和他先前听到的雷鸣般的声音有什么牵
连,锡弥并不明白,他只想在那雾蒙蒙的太阳下山前离开这里,太阳下山后,真正
的恶魔月亮就会升起,而不是白天挂在空中的那个魅影。

    走道和厨房间的一扇旋转门被推开,奥利芙匆忙地走出来。她只身一个人。

    “她在储藏室,安然无事,”奥利芙说,她抬手捋着日渐灰白的头发,“我从
那两个看守嘴里就套出这么点消息,没别的了。我看到他们开始用那种愚蠢的陋语
讲话时,就知道会这样。”

    没有一个确切的词能指代眉脊泗牧人的那种语言,但领地上层人士通常称之为
“陋语”。奥利芙认识看守储藏室的那两个牧人,要知道,她以前也是在牧人中长
大的,和牧人们一同骑马,一同闲谈;她心里明白,除了陋语,这两个家伙还会其
他的语言。他们之所以用陋语,是为了装出不理解她的样子,免得彼此因直白的拒
绝而感到尴尬。尽管她能很自如地用她的陋语做出回应——用他们母亲从未说过的
脏话骂他们——只要她愿意,但出于同样的原因,她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拒绝。

    “我告诉他们楼上有人,”她说,“我还说,我认为他们可能想偷银器。我说
我想把那群人赶出去,但他们还是不吱声。屁都不放一个,真是狗屎,臭狗屎! ”

    锡弥虽然在心里暗骂他们是狗娘养的一双活宝,但还是决定嘴上什么也不说。
奥利芙在他面前踱来踱去,那双冒火的眼睛不时地瞟一眼紧闭的厨房门。最后她又
在锡弥面前站住:“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她说,“看看我们能不能从中
找到一丝希望。”

    锡弥照她的话做了,他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是斯坦利·鲁伊兹送给他
的礼物) 和半块吃剩下的甜饼;接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三支小指粗的爆竹,一
个大爆竹和一些硫磺火柴。

    看到锡弥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奥利芙的眼睛亮了起来。“听着,锡弥。”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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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斯伯特轻轻拍打罗兰的脸,不见反应。阿兰把他推到一旁,跪下握住枪侠的
手。他从来没用这种方式感应过,但他曾经听说这样可以触及一个人的心灵,至少
在某些情况下可以。

    罗兰! 罗兰,醒醒! 求你了! 我们需要你! 起先罗兰没有丝毫动静。过了一会
儿,他挪动了一下身子,嘴里咕哝着什么,并且把自己的手从阿兰手里抽了出来。
在他睁开眼睛之前,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对将会看到的感到一丝恐惧:说不定他眼窝
里根本就没有眼珠,而且闪着怪异的红光。

    但他们看到的是罗兰的眼睛,安然无恙——还是那双射手冷静的蓝眼睛。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第一次努力失败了。他伸出手,库斯伯特和阿兰分别
握住其中的一只,把他拉了起来,这时库斯伯特发现了一件奇怪而可怕的事情:罗
兰的头发里多了许多银丝。而早上,他还是一头乌黑的头发,对此他敢发誓,然而,
早晨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昏睡多长时间了? ”罗兰的指尖碰了碰额头中间的肿块,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很久,”阿兰说。“可能五分钟吧。罗兰,对不起,我打了你,但我不
得不这么做。那东西……我觉得它想要你的命。”

    “也许你想得没错。它现在安全吗? ”

    阿兰默不作声地指了指袋子。

    “好。目前最好由你或库斯伯特保管玻璃球。我可能……”他在搜索一个恰当
的表述,当他终于找到的时候,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苦楚的冷笑——“被诱惑了,”
他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了。“现在赶往悬岩吧,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罗兰……”库斯伯特开口说。

    罗兰一手撑着马鞍的前桥转过身。

    库斯伯特舔了舔嘴唇,有那么一小会,阿兰觉得他不会问:如果你不行,就由
我来问,阿兰暗自想着……但伯特还是把话挤出来了,语速很急促。

    “你看到什么了? ”

    “很多东西,”罗兰说,“我看到很多东西,但很多已经记不清了,和梦一样,
你醒来后,梦中的事会变得模糊不清。我会在路上把记得的事告诉你们。我必须让
你们知道,因为它改变了一切。我们要回一次蓟犁,但不会逗留很久。”

    “然后去哪里? ”阿兰一边问一边跨上马。

    “去西边,去寻找黑暗塔,如果我们今天能活下来的话。来吧,先去解决油罐
车。”


                                   9

    那两个牧人正在卷烟,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他们跳了起来,互相对视
了一眼,手中正在卷的烟草像棕色的雪粒散落了一地。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这时门被踹开了,又是守寡的市长夫人,这次她身边陪着一个女仆。牧人们和这女
仆很熟——她叫玛丽娅·汤姆斯,是钢琴牧场一个老牧师的女儿。

    “那帮狗贼在这里放火了! ”玛丽娅用陋语对他们喊道:“快帮忙! ”

    “玛丽娅小姐,我们受命看守——”

    “储藏室里关着的弱女子? ”玛丽娅眼喷怒火,向他们喊道,“快点,你们这
些笨蛋,趁着这整个房子还没烧起来,快来帮忙! 否则,我看你们怎么向伦吉尔先
生解释,当海滨区在你们眼皮底下烧成灰烬时,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用拇指堵屁眼。”

    “赶快! ”奥利芙咬着牙说。“你们都是胆小鬼吗? ”

    楼上的客厅里又传来好几声比第一次巨响稍弱的爆炸声,锡弥引爆了小爆竹,
接着他又用同一根火柴点燃了窗帘。

    那两个家伙交换了一下眼色。“小姐,”两人中年纪较大的那个说着把视线移
到玛丽娅身上,这时他不想再费心用陋语说话了。“守着这扇门。”

    他说。

    “我会像鹰一样守着。”她允诺道。

    两个老家伙匆忙出去了,一个紧紧拉着流星锤的绳索,另一个从皮带的剑鞘中
拔出一把长刀。

    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踏上大厅尽头的楼梯,奥利芙就对玛丽娅点头示意了一下,
接着她们一起穿过房间。玛丽娅拉开门闩,奥利芙打开了门,苏珊立刻从储藏室里
走了出来,依次看了她们俩一眼,迟疑着笑了。玛丽娅看到苏珊小姐肿起的脸颊和
鼻子边的血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等玛丽娅的手摸到她的脸,苏珊便将它握住了,她轻轻地握了握玛丽亚的手
指。“你觉得托林现在会来抓我吗? ”她刚问完,就意识到另一个救她的人正是托
林。“奥利芙……托林太太……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这样无情。

    但你必须知道罗兰,就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威尔·迪尔伯恩,他永远都不会——”

    “我心里明白,”奥利芙说,“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了。快走。”

    她和玛丽娅一起把苏珊带出厨房,离开通往主房的楼梯,往最北端的地下储藏
室走去。奥利芙让她们在那个存放干货的储藏室等着。她走开了大约五分钟的光景,
但这五分钟的等待对苏珊和玛丽娅来说就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奥利芙回来的时候,穿了一个颜色绚丽的大披肩,那披肩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太
大——这个披肩可能是她丈夫的,但苏珊觉得就是对死去的市长来说,这个披肩也
太大了点。奥利芙把披肩的一角塞进牛仔裤,以免被它绊倒。那条披肩像毯子似的
搭在她手臂上,她还带来了两条较小的轻便些的披肩。“穿上它,”她说,“外面
会很冷。”

    接着,她们离开干货储藏室,穿过窄小的仆人通道,往后院的方向离去。

    如果她们走运的话( 还有,如果米盖尔还昏睡着的话) ,锡弥会在那里备好马
等着他们。奥利芙真心希望他们能有幸逃过此劫,她希望苏珊能在太阳下山前安全
离开罕布雷。

    并且要赶在月亮升起前。


                                  1O

    “苏珊被俘虏了,”在向西赶往悬岩的路上,罗兰把他看到的情况告诉同伴,
“那是我在玻璃球里看到的第一件事情。”

    他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讲了苏珊的情况,这让库斯伯特大为吃惊。

    眼前这个人已不是几星期前的那个爱火焚身的罗兰了。仿佛他找到了一个梦境,
用来穿越玻璃球里的红光,而他现在还有一部分沉浸在那个梦境里。

    亦或是那梦境驾驭着他? 库斯伯疑惑着。

    “什么? ”阿兰问。“苏珊被抓了? 被谁抓了? 她还好吗? ”

    “被乔纳斯抓了。他把她打伤了,但不太严重。她会恢复的……她会活着的。
如果我认为她的生命陷于任何危险的状况,我会立即回去救她的。,,悬岩就在他
们前面,它像海市蜃楼般在尘土中忽隐忽现。库斯伯特看到阳光在油罐车上反射出
雾蒙蒙的海星状,他还看到了人,很多人,还有很多匹马。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坐骑
的脖子,侧过头瞥了一眼阿兰,看他是否拿着伦吉尔的机关枪,那枪正在他手里。
库斯伯特把手伸到腰背,检查弹弓是否还在,还有他的鹿皮弹药包,那里面装了许
多锡弥偷来的大爆竹,还有一些钢弹。

    总之,他正竭力控制自己不走回头路,库斯伯特心想。他觉得这种想法令他舒
服了一些——有时罗兰让他觉得怪吓人的。他坚强不屈的性格以外还有某些东西,
近似疯狂的东西。如果它在你的性格中,你会很高兴地接受它……但更多时候你希
望它根本不存在,不存在于任何人的性格中。

    “她在哪儿? ”阿兰问。

    “雷诺兹带她回海滨区去了。她被关在储藏室……或者曾经被关在那里。我说
不清是哪种情况,因为……”罗兰停下想了想继续说:“玻璃球看得很远,有时它
看到比现状更多的东西。有时,它所预见到的将来会发生的事其实已经发生了。”

    “将来的事怎么可能已经发生了呢? ’’阿兰问。

    “我不知道,再说,我觉得它并不总是这样的。我认为与其说它与梅勒林的彩
虹有关,不如说是与这个世界关联的。现在时间变得很奇怪。我们都明白,不是吗
?怎么有时一些事情仿佛……一溜而过,就好像到处都有无阻隔界,把事情弄得一团
糟。但我知道苏珊是安全的,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锡弥会帮助她……或者正在
帮助她。不管怎样,乔纳斯没有发现锡弥,锡弥一路跟着苏珊,回到海滨区了。”

    “锡弥好样的! ”阿兰说着把拳头举上天空,“乌拉! ”接着又问:“那我们
呢? 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将来? ”

    “没有。这部分转眼就逝去了——我都没来得及瞥一眼,玻璃球就把我带走了,
就像是卷着我飞走了。不过……我看到地平线上飘起浓烟。那个情景我记得,那可
能是油罐车燃烧冒出的烟雾,或者是爱波特大峡谷前面的树丛燃烧时产生的烟气;
也可能两者都有。我觉得等待着我们的是胜利。”

    库斯伯特看着他的老朋友,神情怪异。伯特曾经出于无奈在庭院里把那个深陷
爱河的年轻人揍倒在地,为了唤醒他对自己肩上责任的认识……

    那个年轻人到哪里去了? 是什么改变了他? 是什么让他的头上多了缕缕白发? 
“如果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活下来,”库斯伯特仔细看着枪侠说,“她会在路
上遇到我们。对不对,罗兰? ”

    他看出罗兰脸上痛苦的表情,总算明白了:那个痴情的爱人还在这儿,但玻璃
球带走了他所有的欢乐,留给他的仅仅是悲痛忧伤。这一点,以及一些新的意图—
—是的,库斯伯特强烈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还有待明确。

    “我不知道,”罗兰说。“但我几乎不希望遇到她,因为我们再也不能像过去
那样了。”

    “什么? ”这次库斯伯特扯住了缰绳。

    罗兰平静地看着他,不过这回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我们都是受卡愚弄的傻瓜,”枪侠说,“苏珊称它为像风一样的卡。”他先
看了眼左边的库斯伯特,又转过头看着右边的阿兰,“黑暗塔是我们的卡,尤其是
我的。但那不是她的,因此她也不是我的。约翰·法僧也不再是我们的卡,我们去
进攻他的部队,不是为了打败他,而是因为他妨碍了我们的行动。”他举起手,然
后放下,仿佛在说,你还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罗兰,根本不存在什么塔,”库斯
伯特耐心地说,“我不知道你在玻璃球里究竟看到了些什么,但黑暗塔根本不存在。
嗯,我想,它也许是个象征吧——就像亚瑟的圣杯,或是耶稣的十字架一样——但
它不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幢真实的建筑——”

    “不,”罗兰说。“它是真实的。”

    他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看到他一脸的坚定。

    “我们的父亲知道,它真的存在。在那片灰暗的土地那边——我现在记不清它
的名字了,那是我丢失的东西之一——那里就是末世界,末世界中伫立着一座黑暗
塔。我们的父亲一直把它当作绝对机密;在世界走向衰败的那几年里,是它把他们
结合到一起组成了卡一泰特。我们回到蓟犁后——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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