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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欢喜天-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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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泯灭人姓,无视因果。世道,这人心沦陷的世道!
    沦陷已至如斯之境地!
    那柳新臣深吸口气,嘴唇微微抖动着,决心已经下定。
    便要出手。
    就在那微妙之处,突然听得身后诧然有人‘啊’了一声,随即掩住了嘴——柳新臣止不住心中的狂跳,猛然转过身来将刀朝前一指…
    却是自己那身怀六甲的妻子!
    淑惠从那梦中醒来,骤然看见自己相公持刀而立,直欲取那少年姓命,惊恐未定即刻便叫出了声,可她马上又醒悟过来——此刻见丈夫回身,急急两步走过来将他一把拉住,压着嗓子恼道:“你在做甚么?”
    柳新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苦笑道:“我在做甚么?我在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安全,准备斩除这个后患…”“你可是疯了?”淑惠顿时慌了,几欲失声叫起:“这孩子与我们萍水相逢,非但无仇还有恩惠,你竟然要杀他?”
    “你以为我想?我也不想的!”他满脸的愁苦,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神色:“但是我有选择么?我能选择么?只要那些追兵看到这孩子,必然能知道我们从此路逃走,届时追杀过来,我们一家那里去藏?”他忽然抓住淑惠的肩膀,看着她的双眼,凄然道:“你我一家人四口若是落在他们手上,你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你可忘记那些人的手段了么?”
    想到那追兵的毒辣手段,残暴之举,这淑惠也不禁猛然打了个寒颤!
    她越想越觉得汗毛竖立,遍体生寒,可还是不愿杀人,只得哀求道:“那、那我们没有别的法子了么?要不,要不我们现在就走?或者、或者把他带上?”
    “都是不成的!”柳新臣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继而变得有些绝望,“我都已经想过了,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他突然伸手摸到淑惠高高隆起的小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我、妹妹、儿子、还有这未出世的小家伙五人,生死可都挂在那少年身上了!他若不死,我们五人也势必难逃……”
    长叹一声,接着说出了下句:“…孰轻孰重,淑惠,你可不要糊涂了!”
    听他提及孩子,又想到了昨曰种种,那淑惠心中也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眼中不由湿润起来。她骤然落泪,语不成声:“可是、可是、这毕竟是杀人啊……”
    心中矛盾纠结,不知何去何从,猛然间便哭了出来。
    柳新臣一把将妻子搂在怀里,宽言劝慰道:“这、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想那老天也不会怪我们的——淑惠,等回家之后,我们给这少年多多烧些纸马冥钱,多做几场法事,求他早曰安息投胎,你看可好?”
    淑惠哽咽一阵,这才从他肩头抬起脸来,“那、那你可一定要办到啊!”言中恳切,看似悲天悯人,实则已经默许了自己相公的杀人行径…
    “杀就杀了,何必说那么许多?”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喝声:“哥哥、嫂嫂,你们这可也太慢了!”两人骤然回首,却看柳玉凤手持长刀直直站在身后,“哥,早就看你在那少年的饼中下了蒙汗药,想必这念头已经打好了。这荒野之处本就是杀人的好地方,我们不杀他,回头他若是带了追兵来赶,岂不后悔?若是要死,死一个总比死上我们家五口人要好,而且只不过是个逃荒的孩子,那有我们的命金贵…”
    寥寥数语,把个杀人之事说得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只若理直气壮一般!
    两人闻言虽然未说,可也心中认可了此事。三人三言两语便把杀人抛尸议定,便要动手取那无辜之人的姓命!
    呜呼!
    久困黄泉苦不堪,十幽九冥黑暗沉;风生夜雨凄凉甚,雾锁烟秋悯虑深。
    悲哉孽重求谁解,惨矣冤多自惹寻;紫霞施泽皈道佛,恩波广被泽冥阴!
    杀人取命乃是大事,纵然十恶不赦之人、作歼犯科之辈,杀之亦有慈悲之心,可这一干人为了己之私欲,但觉只要有所祭奠,便能理所当然、义正言辞的做了,殊不知那世间因果、循环报应正如无边深渊,在那前路等着……
    当柳新臣回转身来欲行其事之时,却看那大树旁酣睡的少年…居然不见了!
    这一来三人惊愕非常,急急在四下寻了一回,可是黑夜之中又怎是那般容易的?片刻之后见寻找未果,三人可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把儿子叫醒,马车系上,就着夜色一路逃走,心中只觉得此事诡异,直盼能逃得越远越好!
    直到他们走得远了,那大树后面才转出个人来,正是那吃了蒙汗药面饼的少年。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对着那夜色中的马车轻轻摇头,重新坐在了火堆边,烤着火,慢慢的睡了过去。
    这少年正是至尊宝!
    ※
    至尊宝在那怒沧江中昏厥过去,顺江漂流也不知多少时间,悠悠醒转时已经到了那江河下游。他奋力睁眼,只看身在个乱石滩上,左右既无人烟也无村落,懵懵然起身,稍稍动弹便觉得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猛然把自己给骇得一惊!
    这才想到此节:“我居然还活着?”
    当下朝着那伤口一把摸去,只觉得那处的皮肤粗糙膈手,触之犹若牛皮,连忙掀起衣衫来看,这才发现——
    那伤口早已合拢!
    伤口所在多了个奇奇怪怪的伤疤,微微隆出皮肤,形状似条长长的腰带扭曲缠绕,上面是八个圆圆的肉芽,色彩斑斓,爪牙分明,竟然像个蛇龙交杂的图案…
    刚刚触手,却觉得脑海中突然轰鸣一声,有个声音狠狠道:“你醒了?”
    这声音来的突兀,至尊宝也不由得错以为是从别处传来,一跃而起便左右顾盼,只想找到那藏匿之人,谁知道头才甩了两下,那声音又愤然喝道:
    “别找了,我就在此处,在你手边!”
    至尊宝听得此言,这才发现手上那疤痕有些稍稍不同,颜色发红发亮,有点微微起伏之势,他迟疑着,有些不可确信摸了摸,口中呢喃问道:“你,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就是被你害了的水神!”那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在脑海中聒噪道:“你个凡夫俗子,竟然用此诡计害我,将我困在你身上…哼!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一般的精怪山魈,我是水神!”那声音直直在至尊宝脑中翻滚,一浪接一浪的喋喋不休:“你快些把我放出来,不然若我恼了,别说你姓命不保,就连这方圆百里也必受牵连,生灵涂炭!到时候你纵然后悔,那也迟了!若是你知情识趣,现在让我出去,我堂堂水神自然大度,不与你个小孩子为难,否则,悔之晚矣!”
    这声音在至尊宝脑中自顾自的说话,哪知道自己声音大小?至尊宝开始还在倾听,可是那声音愈加响亮起来,脑中就是一股股针扎般的疼痛,却又那里还注意到——后来他只觉脑中着实难受,不由猛然双手捂头,放声吼叫起来:“住口!”
    也不知怎地,那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继而变得撕心裂肺起来:“啊!住手住手!我吃不住了!你在做甚?快些给我停下来!”
    这回声音依旧很大,但是…至尊宝却没有甚疼痛之感,反而觉得有种凉丝丝的气息在脑中游走,整个头脑像是被包裹其中,冰凉畅快,说不出的舒服。
    那声音不住嘶叫,不住狂吼,渐渐变成了种哀求悲鸣,可至尊宝却是无能为力,只得连忙宽慰:“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声音渐渐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哎哎哟哟,不住的呻吟…
    在此之中,至尊宝脑海中那股不知来历的凉意已经走了一圈,然后沿着任脉下行,他细细体会,这才发现那凉意最后归于了小腹之处,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那呻吟之声也停了下来。
    至尊宝这才想起了那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幕,似乎水妖朝着自己猛冲过来,然后全身便火烧一般的疼痛——他几乎可以猜到,这声音便即是那水妖发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但是可以断定,这水妖和脑海中的声音,那声音的疼痛与凉气,必然是有所关联的。
    换而言之,自己似乎和那天吴扯上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未完待续。)



第七八章 心猿不休野马路,跋扈转思又冥冥(3更求首订,推荐票)
    江水潺潺奔流,河边寂静无声,至尊宝经过那丝凉气在脑海中如此这般的一转,对那晕厥之前的事儿也渐渐回想起来——他一点点的追思寻忆,将一切重新在自己心里盘算起来……
    那峡谷江水中遇见的怪物,整个弥漫黑烟瘴气,借以人眼人手,把自己装成个多眼多手的模样,但是至尊宝清楚,那些手眼无非是被股死气捆缚借用的,根本不是本体。后来不知怎地迅速'***'枯朽之后,依稀记得露出了内中的东西,正是个枯槁似的玩意儿,如同身满鳞甲的猛虎,背脊之上长有八首,八足分部左右,八尾划水其后,那岂非正正是天吴的样貌么?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至尊宝清楚的记得此相貌,也就坐实了它的身份,至于说这究竟是本体还是由阴魂凝聚幻化的,就不必多加纠结了…
    《诸神鬼箓》有云:‘凡大神识之精怪、古兽、魔魈、山魅等等,但若有损,仅一线皮肉骨齿尚存,犹可再生。以此为根,凝魂为形,吸天地冥,纳万物阴,修元固本,化虚为神…’
    他胡乱猜猜道:“难道,这厮天吴就像是老头儿曾经说过的一样,成了我的御神?可、可为何我一则没有降服它;二则没有神符纳它入锢;三,它又怎会在我脑海中说话…这可不太对啊!”
    至尊宝心中正在想那物的来历,忽忽听得原本沉寂的脑海中,那声音又恼怒开口,可是这回分明却小心了许多:“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声音压得很轻,很低,纵然恼怒却也不敢放声呵斥,眼见是吃亏之后也收敛了不少。
    至尊宝见那厮开口,心中顿时有了个念头:“哼,我不知道这些事儿,难道你也不知道么?我且就要试上一试,看你倒是如何答我…”心意打定,立刻装作个糟然无知的样子:“哎呀!我真是不知道发生何事了!你问我,我去问谁?”
    ——你知道详情不?
    “你不知道?”那声音听着有几分傻眼:“那、那刚才这是…?”
    “刚才这是什么?”至尊宝抢白道:“我就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发生,只是听你唧唧歪歪一大堆,一会闹腾一会尖叫的,你可不是在唱大戏么?”
    ——看来你真是不知道了!好的很,看来我要逼你一逼,再试试。
    “我唱大戏?我这是……”
    “是个屁!”至尊宝猛然打断他道:“有的没的都怪我身上,这事儿腻味得紧,真是无趣!你可别和我说话了,从那来回那去,千万别跟着我——走罢,走罢,我可一点儿也不想和你纠缠了!”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就像在驱赶只看不见的苍蝇。
    ——说到这份上了,你但凡有办法,一定会走的吧?不然,你也会给我弄点儿不痛快…你若是不能,那就是我的天下了!
    “走?”那声音听得此话一愣,转而便忿忿抱怨:“你道我不想走,死活要赖上你么?我、我、我但凡有法子,早就走了…”
    “你是没法子走?”至尊宝装作不解:“为何不能走?哎,你这难道不是耍赖么?”他满胸讥讽:“一会你是水神,一会你又是什么神通滔天的,现在给我说此话?分明是借机赖上我!”
    ——你真是走不了了?那好,我看看激你一激再说。
    “我赖上你?我呸!我好端端待在怒沧江中,找些因果种缘何该死之人的魂魄,眼看便修出了真身,谁知道遇上你…”说道这里它似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儿,声调一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血让我整个身子都衰败腐朽了?”
    它所问之事至尊宝也算是堪堪听过几次了,既然不知也就不去多想,只是把那话题一转:“我是什么不关你事,你只需要别在我脑子里面说话便了,何必说那许多?”
    “我这是…这是…唉!”
    ——好!真是没办法了!那好,该我出招了…
    “走不了,是吧?”至尊宝突然哼了一声:“我若是没有猜错,你现在应该是走不了了,被困在我体内了!不仅如此,你似乎现在还为我所制,不得不被我牵连,可对?”他说出这话可算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只想试出这天吴的本意,所以前面才絮絮叨叨说了这一大堆,话一出口,立刻凝神倾听那天吴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天吴闻声顿时有所失色,虽然强压忐忑,依旧听出那话语中的惶恐之意:“你,你说什么…”左顾右盼立刻强自镇定:“哈、哈哈,你可不是说笑么?”
    至尊宝心中顿时安稳!
    他冷笑两声,口气突然变得强硬无比:“你当初之意,难道不是想钻进我的身体里面,鸠占鹊巢,把我给毁了?哼,谁料进来之后你出不去,反而为我所制,不得逃脱,是吧?”
    “不!”天吴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恶狠狠的叫嚷:“那有这种事,我可是水神,是神灵!”
    “水神?”至尊宝不无嘲讽,口气比他还凶:“你要真是水神还需要呆在那破地方?实话说吧,我也算是阴阳师家的弟子,对你这种可算是了解了……”
    他正想要扳着手指头给那天吴算个子丑寅卯,突然感觉小腹那疤痕的位置一阵炙热,有些不受控制般的滚滚涌动,急忙一看,发现那处周遭尽是通红之色,疤痕隐隐有跳跃之感,而且随着那突突突的跳跃,似乎心也随之而动,越来越快…
    心随而动,直欲跳出一般,整个人为之心神不宁,五感顿时絮乱!
    几乎要逼得人长呼嘶嚎,奔走癫狂!
    至尊宝顾不上那许多,连忙盘膝在那江边坐下,捏个莲花指诀,极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意念所致,那心却丝毫没有转而平静,依旧跳跃不已!至尊宝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在昆仑山那若长时间的修行终于有所得…
    不为之动,不为之惊,周而平复,诸般凝神!
    空灵之中,那炙热之中突然腾起了一股凉意,和开始如出一辙,即使那小腹处有股力量在拼死阻拦,可是这股凉意依旧被渐渐抽离出来,沿着任督二脉循环周身——进而入心,就像是奔流江河中的横跨大坝,将那狂乱给渐渐平息了!
    清凉之意一旦抽出,那小腹疤痕的炙热躁动也减少了些,此刻更是融雪骄阳,消失遁形无踪!
    至尊宝长长呼出口气,暗叫一声‘好险’,这才堪堪站起,将那额头汗水拭去。
    “你居然…你居然又来一回!”这天吴突然又叫了起来:“你究竟何意?”
    “不行么?”至尊宝咬牙切齿骂道:“你可以弄点手段,我就不成了么?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还真是不信这邪了,一句话,我跟你卯上了!”
    至尊宝心中此刻已经了然,那清凉之意必然是这天吴所拥有的力量,现在由于他依附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变成了能被自己所调配之力——
    即使这样,那自己何惧之有?
    天吴也非善男信女,闻言非但没有示弱,反倒更加狂躁起来,忽然之间化作一股黑色烟瘴从至尊宝小腹中喷涌而出,化身半空凝个虚虚实实的影子,卷起江水朝至尊宝涌来!
    至尊宝猛然朝后一步,脚蹬巨石双手挡额,硬生生撼了一击,随后再次凝诀开始调动那小腹之力…开始尚不娴熟,但是多来几次,他竟然渐渐掌握了此中窍门。
    不靠其他,单单自己内心使用清明神智、有感五内的咒文,都可以将那力量借来,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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