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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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丢扒拉着自己的耳朵,它记得换血*的关键是魂魄被困在体内,人变成僵尸,但还是活的。可这两位的魂魄早飞了,只剩下两具会蹦跶会流血的尸体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和两百年前的道士没什么关系,阿丢跳下解剖床,姜文曜应该已经带早饭回来了,它得趁段饭桶睡觉的时候多吃几口。
可惜阿丢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它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姜文曜正伺候着段容枫喝鸡汤,各色菜肴摆了满桌子,它不敢当着姜文曜的面往桌子上跳,只能眼巴巴蹲在桌子底下,等了半天也没人丢块肉给它。
阿丢耷拉着耳朵哀怨地看了姜文曜一眼,哼哼着趴在地上舔爪子。
姜文曜有点心疼,可是一想到儿砸一天之内吃了两只大肥鸡,他就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看可怜兮兮的阿丢。倒是段容枫不停往桌下看,因为他听得懂阿丢的哼哼——到底谁是你儿砸!
谁规定只能给儿砸喂饭?段容枫挺直腰杆,满脸傲娇,姜文曜发觉这位大少爷今天喝汤的声音格外大,还吧唧嘴!
姜文曜想把段容枫搬回家,但段容枫说他还要检查警员的解毒情况,留在警局比较方便,姜文曜想了想,回了家也没人能照顾他,万一饭桶饿了连个捎饭的人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也就同意把段容枫留在休息室,还好心地把阿丢留下给他作伴。
“中午让人给阿丢一份蔬菜,再拌点米饭就行。”姜文曜拿出五块钱交给霍明亮,托孤似的交代。霍明亮拿着五块钱石化了。
到了上班时间,姜文曜依依不舍地和阿丢挥别,阿丢还不知道它的午餐变成了素菜拌饭,乐颠颠地甩着尾巴和便宜老爸告别。霍明亮为阿丢掬了把心酸的泪——凶兽落到吃蔬菜拌饭还高兴成这样的地步,你还能更惨点么!
送走姜文曜,段容枫从床上蹦下来溜达两圈,阿丢趁机把它想到那段过往和他说了说,段容枫也没想到两者间有什么关联。警局上下都在忙,中毒警员的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化解的,段容枫百无聊赖伸个懒腰,决定睡一会。
段容枫刚沾枕头就被手机叫起来了,拿过手机一看,是七哥段天海打来的。
“在哪?马上回段家一趟。”段天海言简意赅,昨晚所有留守段家的人员开了个会,讨论三只眼的事,可唯一当事人段容枫不在,他们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最后段太爷爷拍板把段容枫叫回去,让他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最好能画出三只眼的画像,尤其第三只眼的形态。
段容枫苦着脸挂断电话,拎着阿丢打车回段家。现在段家只有段太爷爷,段天海,老二段名耀以及叔父辈的战五渣十九叔在,段容枫一脚踏进老爷子的别墅,就见这四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好像他就是那逃走的三只眼。
“详细说三只眼这事前,我还有个别的事。”段容枫甩手把阿丢扔在桌上,让它代劳。阿丢也不客气,叼起桌上的大苹果一口吞进去,舔舔嘴巴开始讲述警局那两具奇怪的流血尸体。
“小疯子,这些百年不遇的事咋都让你碰上了,买彩票了吗?没有?赶紧的,段家能否一夜暴富就指望你了,我看双色球奖池九个亿了,你多买点,争取一次性捞光!再买点大乐透,把大乐透那几个亿也包圆了!”段太爷爷戳着阿丢的脑门指点江山,段家子孙满脸黑线。
“晚点让老七跟你去警局看看,你先说说三只眼的事。”段名耀无视了段太爷爷的插科打诨,把话题转到正道上。段容枫又把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套讲述一遍,然后给霍明亮发了个信息,他让霍明亮调查过三只眼死亡那场车祸以及相关人是否还活着,后来光忙着警员中毒的事,忘记问了。
霍明亮的电话很快打回来,段容枫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公放。
“死者名叫齐向东,家住在明园小区18号,是本地很有名气的富豪,他的出名不止局限于他的财富,还因为他是天生的哑巴,商务谈判都带着手语翻译……”霍明亮语言简练,很快把齐向东的情况说了一遍,经调查,肇事司机,齐向东的司机,齐向东的家人及朋友,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还活着,也没像老孙小庄那样意外断腿疑神疑鬼。
“你说齐向东是哑巴?那他能看能听?”段容枫似乎记得本市有个残疾富豪,早些年上过报纸,不过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也就是有点印象。
“是的,以前有媒体报道过,齐向东是声带先天受损,但听力和视力都没有问题,别人和他说话他都听得到,没有翻译的时候他可以用手写和别人交流。”霍明亮翻了翻资料,肯定地回复。
“这小子,死的诡异。”段容枫摇了摇头,他确定齐向东的魂魄受损,眼耳喉功能丧失,之所以没人发现齐向东瞎眼耳聋,唯一的解释是齐向东一直在用天眼去看去解读别人的内心,能如此随意使用天眼的人绝对是高手,这样的高手居然没能预料到那场要了他命的车祸?
段天海和段名耀审视地打量段容枫,阴阳眼能看到魂魄,却看不到魂魄内阻的损伤,这家伙为何这么肯定齐向东是用天眼感知外界?
段太爷爷淡定地继续戳阿丢,一头雾水的十九叔手忙脚乱地护着——别戳了,狗肚子都漏了!
☆、第5章 。14
离开段家的时候,阿丢蔫头蔫脑地被段容枫抱着,虽然它不至于真被戳死,但老爷子也不能仗着它不好意思咬人就这么欺负它啊!苹果都被戳吐出来了!
段天海面无表情地开车,他的思路还停留在三只眼上,可警局的事同样十万火急,段名耀的意思是和霍明亮做个交接,把尸体转到段家来,省得留在警局再出状况,再来也方便段家对尸体做深入研究,搞清楚他们异变的原因。
“七哥,你说三只眼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怨气那么重,肯定会害人。”段容枫愁眉苦脸,如果齐向东的目标是那些和他有交集的人,事情好歹还在他们的控制范围里,一旦发飙见谁咬谁,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让霍明亮调查下昨晚有没有人离奇死亡,回头我再问问几个世家,看他们有没有接到委托,如果齐向东昨晚没害人,说明他保有神智,情况暂时不会太糟。”段天海说道。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齐向东怨气深重,又有三只眼加持,闹起来肯定特别凶,搜集这方面信息算是他们查找线索的唯一方式。
但就算有天眼,齐向东害人多了也会变成毫无神智的厉鬼,心念被杀意吞噬,他们必须在悲剧爆发前把他找出来处理掉。
段容枫很反感这种亡羊补牢的方法,明知有个很厉害的鬼在游荡,他们却毫无作为眼睁睁看悲剧发生,这有违驱鬼世家行事的准则,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齐向东先动。
他们到达警局已经是下午,霍明亮正端着碗菠菜拌饭等阿丢,看到它被段容枫抱进来还以为是饿晕了,赶忙把碗递过去。阿丢看清楚碗里的东西,眼泪逆流成河,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天海看了看几名警员的情况,证实段容枫用血擦身的方法确实能解尸毒,然后去看两具尸体。经过半天的回血,两具尸体又开始撒花地蹦跶,段天海没好气地一人赏了一脚,尸体又蔫了。段天海找局长商量交接尸体的事,段容枫把霍明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姜文曜中午来过没有。
霍明亮摇头,段容枫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他能继续在姜文曜面前装病娇,失落的是姜文曜居然没有给他送爱心午餐。
破工厂的工作就那么忙?是不是该雇几个小鬼去闹一闹,让零件厂歇业几天啊?段容枫眼珠转了转,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零件厂的灵异顾问,零件厂闹鬼,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段容枫上蹿下跳的时候,姜文曜正在车间围着几台新机器打转,机器马上投入生产,他必须准确记录各项数据,确保生产线流畅。工人们吃完午饭在午休,姜文曜抹抹脸上的汗,希望忙完手头的事食堂还有残羹剩饭给他吃。
“兄弟,我听说你能给别人传话,帮个忙呗!”怯生生的年轻男人飘在姜文曜背后,好半天也没见对方反应,恍然大悟般拍拍脑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点,“我,我付钱的!”
姜文曜写完最后一笔猛地转身,文件夹从年轻男人身体里穿过去,年轻男人抖了抖,悄悄向后飘了半米。
“兄弟求求你了,帮我给奶奶传个话,家里供的关二爷太厉害,我进不去!”年轻男人急得团团转,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家人一面,安慰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和年迈的奶奶,可家里有关二爷镇宅,他连托梦都做不到。他阳寿已尽,鬼差来收过他两次,都被他苦苦哀求着躲过去了,可鬼差发话了,下次若还不肯去地府,就永远留在阳间当孤魂野鬼吧。
“我没有天天找死者家属收欠条的习惯。”姜文曜看都没看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准备去食堂吃饭,年轻男人急得飞过去,挡在姜文曜前面。姜文曜想穿他而过,又觉得不太礼貌,不得不停住脚步。
“我,我,我写不了欠条。”年轻男人脸都憋红了,可那张脸看上去依然毫无血色,他只是个寿终正寝的普通亡魂,无法接触实物,也没本事把虚无变成实体,些欠条什么的,那可是有道行的鬼才办得到的。
但凡有点道行,又怎么会连普通的关二爷神像都对付不了。
“总不能让我伸手向你奶奶要钱吧?”姜文曜有点不耐烦,其实他挺同情这小伙子的,将心比心嘛。可他不能开这个免费帮忙的先例,天知道帮了这个,后面会有多少人来传话,家属肯信他就当做善事了,家属要是不信再把他当骗子,他冤不冤啊!
“不不不,我给你钱,我有钱,我有钱的!”年轻男人边说边翻兜,姜文曜看着他掏出一大把冥币,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
他活人的日子还没过够呢,就开始给死后存款了?
“你别看这些是冥币,它可以换现金的!”年轻男人又掏了半天,找出一张卷了边的名片递过去,段容枫虚虚地接过来,发现这张半透明的名片上印着个很偏僻的地址,离怡园小区大概五站地,都到城边上了。
“这把钱够换车费么?”姜文曜换算着冥币和软妹币的汇率,越想越觉得这是桩赔本买卖。一张红票票能买好几摞冥纸,反过来他得扛多少冥币才能换回跑腿送信过程中的开销啊!
“能的能的!”看姜文曜松动了,年轻男人激动得两眼放光,立刻把那把冥币塞到姜文曜手里。这些冥币虚影接触到姜文曜的手,立刻变成实体,姜文曜好奇地拿起一张看,上面标着一亿元。
姜文曜:“……”
年轻男人:“冥币不是按烧纸算价格的,这一张大概能换两百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在托梦的时候让我奶奶多烧一点,我再补给你!”反正他去地府后很快就能转世,留钱也没用。
姜文曜摆摆手,他不是个贪心的人,要不是想多攒点钱买房子,他也不会连死人的钱都赚。“让你奶奶把关二爷雕像搬走就行吗?”
“是的是的!”年轻男人使劲儿点头,姜文曜也点头,表示他接了,下班就去办。
年轻男人让开路,姜文曜刚抬脚又站住了:“不要随便跟人说我帮你传话,我不想接太多这种活儿。”他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天天帮死鬼传话,早晚过劳死。
年轻男人忙不迭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不过昨晚那个很厉害的家伙让对方传话,许多鬼都看到了,那可是火葬场门口啊!现在全城的鬼都在往这边集结,他就是守口如瓶,也会有大量鬼找上门的。
吃完饭还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姜文曜决定给段容枫打个电话,他答应给对方亲自下厨,但因为接了年轻男人这活儿,他得晚点才有时间去菜市场买菜。
接到姜文曜电话,段容枫一秒变无骨,在众目睽睽之下瘫在沙发上,用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撒娇,指责着对方不给他送午饭是多么不人道多么残忍的事。
围观警员们裹紧衣服做鸟兽散,真怕多听两句会忍不住抡凳子砸死丫的。
“我晚上要晚点回去,你饿了就先叫个外卖。”姜文曜憋了半天才把这话说出口,果不其然,那边传来段容枫堪比“信不信我死给你看”的幽怨抱怨。
阿丢翻个身,肚皮朝上,舌头吐出老长耷拉在嘴外边,怎么看怎么生无可恋——它这个儿砸是彻底被遗忘了么!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段容枫愣是磨叽了十分钟,姜文曜挂断电话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又匆匆返回工作岗位,忙得像个陀螺。段容枫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声,当即板着脸跳起来,时间充裕,他正好帮七哥把尸体送回段家。
“你让我查的事都查完了,昨晚本市没有发生死亡案件,我还问了周边几个地级市,同样没有异常情况。”霍明亮风风火火进来,又风风火火出去,他的队伍正全力配合缉毒大队寻找流失那部分丧尸药,不幸中的万幸,目前还没有再出现咬人事件,也没发现能让人长斑点的尸体。
看来老孙和小庄会受牵连是因为齐向东刚死,还无法控制自身怨气。在和自己打了一架后,齐向东找回神智,也能控制住怨气,才没有继续害人。
目前最好的局面是齐向东找回控制力后想清楚继续徘徊人间不是办法,自己把自己超度了,若真如此,他们倒是能节省不少力气。
可直觉告诉段容枫,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否则对方也不用从火葬场出逃,齐向东会跑,说明他心愿未了,再加上滔天的怨气,早晚变厉鬼。
一个能解读别人却无法让别人了解自己的鬼,更容易走极端吧!
段容枫踹踹阿丢的屁股,阿丢要死不活地甩甩尾巴,继续它的生无可恋。段容枫没好气地拎着它的尾巴把它倒提起来,边抡边往外走,他看到段天海去提尸体了。
齐向东的事貌似从迫在眉睫变成了不那么紧急,反而警局这边的事紧迫性凸显出来,他总感觉,这两人的死只是个开始,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丢被抡得满眼蚊香圈,踢踏着四条小短腿想逃脱某人虐狗的魔爪,路过的警员全部用看人渣的眼神瞄他,段容枫毫不在意,吹着小调离开警局。
☆、第5章 。15
敲了十分钟也没人开门,姜文曜郁闷地坐在楼梯上,上楼下楼的邻居看他穿了身蓝色工装,还以为是哪家请的工人被关在外头,都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妈还好心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外加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姜文曜边啃包子,空着的手边无意识地摸工作服领口下面别着的别针,等待这半个钟头里,他甚至想把门撬开,自个儿把关二爷搬开,可这么做风险太大,不仅容易被人当成入室盗窃的坏人,万一年轻男人没来得及回来托梦却先让游魂野鬼跑来骚扰老奶奶,他良心不安啊!移动镇宅神像这种事是你情我愿,他把话带到了,年轻男人的家人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就是人家的私事,姜文曜可没打算牵扯进去,徒增因果。
晚七点,姜文曜实在不耐烦了,那头有个病人等他照顾,还有他那个正在减肥期说不定闹脾气闹得凶的儿砸,可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儿。再说他昨晚就没睡,今晚要再不睡,他就可以给别人托梦了。姜文曜站起身准备下楼,迎面正对上正蹒跚着往楼上挪的老太太。姜文曜好心扶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边道谢边拿出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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