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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剑底扬尘-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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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意都是假的,她该已知道我冒充双奇妹婿的事,故意戏弄我了。哼?这鬼女人装得真  
像,罢了!”  
他想歪了,龙玉雯极少与江湖人接触,也不会与人交谈打听,怎么知道潇湘镇松林的  
事?  
人在怨恨中,常会想歪了,一时偏激,便会走上极端,生出反抗的意识。他把心一横,  
忖道:“被这小女子所愚弄,委实不甘心。哼!”  
回到客店,丁伦一家老少已经迁走了,只留下一名健仆等候着他,要他立即带了行囊、  
至城南六十里的雷石镇会合。  
仆人告诉他,云龙双奇已从东安的白牙市动身前来府城,查访在白牙市做下十数桩血案  
的歹徒,可能已得线索,因此必须离开,以免涉嫌遭了池鱼之灾。  
同时,府城风声鹤唳,不能再稽留,群龙已先后动身赴九疑山,留在府城无益,必须早  
走。  
他心中明白,丁伦的主子神女峰无极丹士已经来了,已没有再在府城逗留的理由,不走  
何自待?  
仆人交代毕,径自走了。他即收拾行囊,出城南下。他一面走一面想:“金眼雕与无极  
丹士硬拼一招,两败俱伤,不知是否仍有余力在九疑山称雄道霸?谁称雄霸道,皆与他无  
关,他只关心丁伦一家子,撒开大步向南赶。  
南下道州的小径鸟道羊肠,傍山倚水迤俪西下,沿涂水秀山青,景色绮丽颇不寂寞。  
雷石镇在潇湘旁,是这一段潇江的龙口,小流湍息触石声如雷鸣,所以叫听雷口,是一  
座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镇,属零陵县管辖,镇南的龙白滩,便是零陵与道州分界处。该地北  
至底城六十里,即非大市镇,亦非中途站,因此市面并不繁荣,但地当南北要道,因此颇为  
著名。  
已经是申牌正末之交,天色不早了,今晚如不赶夜路,不可能赶到雷石镇。  
他人地生疏,而南下道州的大道却小得可怜,只有三四尺宽,与一般的乡村小径并无不  
同。不同的是不时可以发现一般青石辅设路面,路面也因经常有人行走而鲜明易辩,但有些  
近村镇的岔路,路面相差有限,分辨不易。尤其是夜间,迷路平常得紧。总之,他决定立即  
动身是相当冒险的。  
他唯一可凭藉的是,潇水入道洲向北流,道路在江左,即使走错,也不难分辨方向。  
他知道,永州的群雄,皆已向道洲走了,至少府城中不再有逗留啦!  
他忘了沙步衡,一个他乡萍水相逢的陌生客,忘了他救沙步衡的恩惠,不再记怀这段平  
常的友情。  
但他未能忘怀龙玉雯这段令他懊丧的恋情,他在幻想,幻想那位白衣女郎并不姓龙、而  
是一个爱他,也被他所深爱的纯洁小姑娘。令他魂牵梦萦的可爱知心腻友,今他愿付出一生  
心力以获取的爱侣。可是,幻想是会消失的,真实的前情往事,确是那么无情,那么清晰地  
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撵之不走。  
龙飞的名号,令他受到可怕的震撼,震散了他的恋情,震消了他的幻梦。  
他埋头赶路,心情沉重寂寞,满怀忿怒,心事重重难道难排。  
他遥望云天深处,不自觉地低叫:“来吧!你们都来吧,我是不会被你们吓到的,我等  
着你们。”  
黄昏降临,他已走到州里,看不见路了,前面出现—座山岭,放眼望去,全是岭岩怪  
石,与一丛丛乱林荒草。岭石不远处,透出一星灯光闪烁不定,前行百十步,灯光便不见  
了。  
路径穿过起伏的丘陵,林木森森,野草萋萋。好在路面光亮,尚可分辨不至迷途。  
他一面走一面进食,喝着葫芦里带着的酒,吃着以荷叶盛包着的食物,边吃边赶。凉风  
吹来,暑气全消,四周苍凉死寂,不见有村镇田地,附近全是没有开垦的茂林荒野。  
接近山口,豺狗的凄厉长啤与夜枭的厉号,令人闻之毛骨依然,甚至,听到令人心悸的  
虎啸声。  
他紧紧包裹,挟起斑竹打狗棍,洒开大步向前迈进,毫无所惧。  
松风怒号,松林刺刺作响,到了岭下了。大道绕过一座山坡,进了两山相峙的夹谷。  
“咦!刚才灯光不是路旁的村落呢。”他想。  
路径不难分辨,他不需打村庄问路。进入山口,兽吼隐隐,他想:  
“丁伦一家不知是否已经先到前面去了?仆人只说在雷石镇会合,并未说丁家是否已经  
先行。如果他们先走,有老有小乘轿走路,只比我走半个时辰,那么。应该快被我赶上了。  
唔!路上虎豹多,申牌以后不再有人敢走,他们大概并未启程,还落在后面歇宿,我却连夜  
向前赶,岂不太傻?”  
星光朗朗,天空没有月色,无意中他扭头回望,突发现后面半里地路中有物移动。  
“是人!”他驻足细看自语道。  
是两个人影,脚甚快。敢走夜路的人,必定不是善男信女。同时,水州府龙蛇毕集,至  
九疑山的道路上高手络绎于途,为免麻烦,须避免与人打交道。  
他向路侧的茂草中一伏,静候来人。  
两黑影渐来渐近,皆穿有劲装,带来了包裹兵刀,脚下甚快,从他的潜身处急急奔过,  
显然并未发现他。其中一个人是个大和尚,一看便知。他心中冷笑,自语道:  
“是欢喜佛和矮仙翁,这四凶分道扬镖了。”  
他对四凶并无成见,在潇湘镇打了欢喜佛一枚制钱,惹上是非结下梁于,他并未在意。  
“等他们先走,免得路上碰头,大家不愉快。”他想,干脆往草中一躺,歇歇脚再说。  
一刻时辰之后,他已小睡一觉,背起包裹重新上路。  
前面一峰当道,糟,路在此分道,左右两条路一般大小,般光亮,那一条是至道州的正  
路?  
“且找找指路碑。”  
他伸手搜索字迹,上面刻着:  
“南至道洲一面廿里,西至曾家墟廿二里。北至永州三十里。”  
他正待重行上道,后面突然火光乍现。  
“又来了一个。”有人高叫。  
他一惊旋身察看,有人举着一支以松明燃的札制的火把,火光熊熊,黑烟滚滚,经风一  
吹愈烧愈旺。举火把的是位以黑巾蒙面的人,黑劲装,背剑,身材高大。左方不远处,也站  
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他呵呵笑,说:  
“老兄们,是拦路收买路钱么?在下只带十来两盘缠,要走的路远着呢,不能给你们。  
不是在下太吝啬,而是在下太穷。”  
“闭嘴!”举火把的蒙面人叫。  
“老兄们,出外靠朋友,两位好朋友高抬贵手,方便方便。”’  
“你的嘴好滑。”  
他向南下的路退走,前面火光一闪,又出现两支火把三个人,相同的打扮,相同的神情  
拦住去路。  
他先向曾桥的路上退,只退了五六步,迎面火光又现,三名黑衣人从草中现身,拦住去  
路,中间那人拿着一具匣弩,喝道:  
“站住!此路不通。”  
他向山上退,喝声再起:  
“九枝弩箭等住你,你敢走?站住!”  
他站住了,沉静地说:  
“诸位,有何见教?”  
“是前往道州九疑山的人?”  
“在下是过路的。”  
“不许说谎。”  
“搜搜看。”  
一名蒙面人走近,喝道:  
“手张开高举,规矩些。”  
他依言张开手高举,蒙面人先搜他的腰部,再搜双手是否戴藏暗器的臂套,摘下他的包  
裹察看背部,再屈身摸他的小腿与靴口,十分老练。  
他突然向下一伏,双手一合,便锁住了对方的咽喉向上提,大喝双:  
“咱们好来好去,让路!不然在下先宰了这位仁兄,再拼死两个便有得赚了。”  
持匣弩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发弩袭击。所有的人,做梦也没有料到负责搜身的同伴如此  
不济锁住喉管便完全失过了抵抗力。不由大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僵住啦!  
他改锁为挟,勒住蒙面人的喉部挟在身前,背起了包裹,徐徐向下的路上退,一面:  
“借光,那三位仁兄拜托往北退,快退!”  
“你走不掉的,阁下。”持火把的蒙面人叫。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老兄担心,你们让不让路?快退!在不说第二遍了。”  
三蒙面人只好退至北面,他远出三丈外,问道:  
“你们在此掳了多少人?快招!”  
被制住的蒙面人心胆俱裂,叫道:  
“只……只捉了什余名。”  
“为何要拦路掳人?”  
“阻止到九疑山趁火打劫的江湖人。”  
“刚才过去的和尚和矮老人怎样了?”  
“已被擒住。”  
“人呢?”  
“送走了。”  
“有一个叫丁伦的人,带了家小……”  
“他们在半个时辰前被捉的。”  
“就你们这几个人.便捉了他们十余口?”  
“咱们的三位总管那时恰好在此。”  
“人呢?”  
“押走了。”  
“在何处?”  
“在下不……不知道。”  
“你不说?”  
“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咱们只知奉命行事,在这一带潜伏人押走另有专人负责……”  
“滚!”他沉喝,将人向前一推,转身撤腿便跑。  
后面赶的人象奔牛,他轻快得却象一阵风,奔出半里地,后面不再有人追来。  
他将包裹藏好,往路侧一窜,往回走。  
火把已熄,路侧有三名蒙面人在议论,一个说:  
“人没捉住,定已走漏风声,怎办?”  
“二总管不在,必须等他来定夺才是。”另一名蒙面人说。  
“不行,咱们必须撤走,免误大事。”  
“如果二总管降罪下来……”  
“好吧,先藏好再说。”  
不久,西面小径来了五名大汉。伏路的人迎出,将刚才的经过禀明,请示下一步的善后  
大计。  
“撤走。”一名大汉断然地说。  
众人往至曾家墟的方向急撤,埋头赶路,竟不知后面有人跟踪。  
先前有灯光闪动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后的树林中,搭了两座草棚,席地共  
躺了什余名神秘人物。庙前庙后戒备森严,并在附近设了伏桩。  
后殿的神座供有山神,神龙蛛网尘封,神像的金身早已剥落得现出泥胎,不再是神了。  
殿口把守着两名大汉,监视着廿余俘虏。  
俘虏全都反绑了双手,双脚也用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象是捆猪,分开各占一席地放  
倒,不许睡在一处。  
松明毕剥作响,火光明亮。两大汉不住左右走动,手中拂动着一根皮鞭,俘虏如有异动  
不听警告,皮鞭便会无情地光临那位可怜的俘虏身上,一鞭一条痕,结结实实毫不询情。  
什余名俘虏,丁伦一家四口侧身其中,还有四口随行的仆妇一并在内。  
欢喜佛真象一头大肥猪,被梆得不住哼哼叫。  
矮仙翁最可怜,大概他曾反抗过,因此绑的是四马攒蹄,那滋味真不好受,绑久了不松  
绑,恐将变成残废,难怪他龇牙裂嘴,额上青筋暴跳。  
小欣姑娘脸色苍白,被丢在神案下,欲哭无泪,痛苦的呻吟,十分凄惨。  
前殿供的不知是何神祗,神像已经半坍,神案已经不知去向,目前已被人加以清扫,设  
了数座草榻,横七竖八躺了五名中年大汉,一枝松明发出暗红的光芒。庙外有一名警哨,有  
一组又三个人组成的巡哨不住的在庙附近巡逻,活动范围并不广。  
撤回的人先到庙后的树林中安顿,由为首的人进入庙中禀报。  
跟踪的方大郎闪入草丛中,蛇引惊伏逐寸接近庙左,悄然越过一个伏桩,从庙左的警哨  
身侧不足两丈爬过,草木不惊,无声无息、如同一头灵猫。  
平安超越警哨,接近破庙反而安全了。  
为首的大汉进入庙中,唤醒了一名中年人,将拦截失手的经过禀明,说是二总管不在,  
已奉徐爷之命,先行撤回,以免走漏风声。  
中年人将对方臭骂了一顿,恕斥对方大意不中用,连一个人也没有搞住,岂有此理。最  
后吩咐他们早安顿,明早即撤离此地。  
方大郎欺近了屋角,迫近左面的破窗。正在察看内外四周的形势,庙门大踏步进来两名  
大汉,高叫道:  
“北路管事诸位弟兄,起来。”  
五名中年人闻声惊起。一名额有青痣的人一跃而起,笑道:  
“是二哥么?咦!怎么来得这么快”  
二哥淡谈一笑,说:  
“庄主亲自前来此路查视……”  
“什么?你说庄主……”  
“庄主还没到,要兄弟赶来传话。”  
“哦!但不知庄主有何吩咐?”  
“庄主下令撤回北路三拨弟兄,限令立即启程。”  
“此地的事……”  
“停止截击,让那些人进来。无极丹士、金眼雕皆在府城先后现身,下午府城会发现他  
们自相残杀,立脚不牢,即将南下了。如果此地不撤,你们决拦不住高手,反而打草惊蛇,  
万一你们落在他们手中,岂不前功尽弃?因此限期撤回,快,该准备动身了。”  
“庄主果然有先见之明,今晚咱们便失了风……”  
北路管事将拦截方大郎失手的事说了,当然并不知方大郎的身份。  
二哥不多追问,笑道:  
“走漏一两个人,正好让他们疑神疑鬼互相猜忌。一共捉了多少人?”  
“共计七名男女,可惜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只有两个三流小辈略有名气。”  
“谁?”  
“江湖四凶的矮仙翁葛元,与欢喜佛百戒,两个江湖混子。”  
“哦2他们是天南三剑的小爪牙。”  
“这些人怎办?”  
“带上,听候庄主发落。”  
“砍掉他们岂不省事?”  
“不行,也许庄主还用得着他们呢。”  
“什七个人带走,委实不便……”  
“兄弟带来了甘二位弟兄,他们可帮忙。”  
不久,众人开始动身,五六十大汉,每两入伺候一个俘虏。俘虏只捆双手,矮仙翁的脚  
已恢复自由。一行人浩浩荡荡连夜进路,向前走。  
方大郎见对方人多,而且戒备森严,不敢下手救人,找回包裹在后面跟踪.希望在路上  
能找到下手救人的机会,他并不太焦急。  
当方大郎离开府城南下的同时,沙步衡匆匆返店,向店伙打听方大郎的消息,店伙告诉  
你,方大郎独自一人,背了行囊离店走了,未留下话,去向不明,已走了两刻左右啦!至于  
丁伦一家老小,是半个时辰前离店的,分为两拨去的,一拨是仆人与轿夫,一拨是丁伦一家  
四口与四名仆女,也是去向不明。  
沙步衡立即前往水西门泰和栈,找到店主唐鸣远探听方大郎的消息。唐店主丝毫不知方  
大郎的下落,表示正为了此事焦急,已请来几位好友,希望将方大郎接来店中安顿,并向方  
大郎劝说,要将女儿唐绮玉嫁给方大郎为妻,这件事希望及早进行,却不知方大郎竟然不辞  
而别平空失踪,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沙步衡颇感焦躁,失望地离店而去。  
同一期间,东安方面来了三位风尘仆仆的旅客。大踏步接近了府城。  
府城西行的官道,在平政桥西一分为二。往西的是官道,是到广西全州的大路。另一条  
小径向西北伸展,通向东县。  
距平政桥还有三里左右,三人登上一座小山坡,府城在望。  
三位旅客人才出众,衣着华丽。为首的是一名仙风道骨颇有仙气的老道,年属古稀,依  
然神情气朗,不现老态。一双老眼明亮如朗星,焕发着似可看透对方肺腑的眼神。手持一柄  
拂扫尘,举步从容,神色肃穆,似乎八辈子都不曾笑过,严肃冷静道貌岸然。  
另一人英俊魁梧,剑眉入鬃,虎目神光炯炯,有一股迫人的神情流露在外。穿一身水湖  
绿紧身衣裤,佩剑挂囊,背了一只小包裹。廿二三岁的青年人,外表流露着自负的神色在所  
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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