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战史系列之布衣天骄-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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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之行看着眼前共事多年的同僚,在这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象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许久之后,他拍了拍李桂行的肩膀,低声说道:“桂行,今日所言,只有你我知道。你所言甚是有理,但是若是被他人知道……这后果我想你应该明白!”
李桂行笑了笑,沉声说道:“之行,你放心,我不是傻子。呵呵,你说的我当然明白!”说着,他缓步的走到大厅门前,看着厅外的雪景,低声问道:“之行,你看子车良下一次的攻击会在什么时候发起?”
“呵呵,如今大雪纷飞,严冬已经降临。而且新年接近,人们也不希望在有战火燃烧,除非那子车良真的疯了,我想他在短期内不会在发动进攻了!”
“呵呵,之行,那么说来,子车良可能真的已经疯了!”李桂行闻听笑了起来,“据我密探所报,子车良目前正在大规模的向江龙城集结兵力,同时他发函命令东西两部的青海山部落和桑结部落同时出兵,一同攻击龙巢!真是不知道,这个子车良是怎么想的?”
“此话当真?”宁之行吃惊的看着李桂行,脸上露出苦笑,“这老东西真的是疯了!如此大雪,草原上早已经冰封,不利于骑战。而且大军行动,粮草辎重都要准备,只要司马啸天退入九危山,进行骚扰战,不用几个月,就可以把他子车良拖垮。而后以奇兵袭之,子车良绝无半点胜算!如此一来,他子车一族……”宁之行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明白无误。
李桂行笑了起来,“是呀,如此一个简单的道理,连我这么一个不善行军打仗的人都明白,可是子车良却想不通。就算是要对付司马啸天,也应该在年后行动。而且他上次攻击龙巢,实为愚蠢,只要聚力一击,龙巢兵马就算再凶悍,也绝不是他子车一族的对手,可是,他却派了一个有勇无谋的班结昆桑,无端端的成就了司马啸天的威名!呵呵,你看吧,下次再战,他就算胜,也绝不会那么容易……”
“是吗?”宁之行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桂行可还记得湛侄离去之时提到的那个夜秋风?此人说起来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竟然不劝阻子车良。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有一种感觉,此事绝非那样的简单。我看,就算再战,子车一族恐怕也是胜少败多……”
李桂行缓步走回,坐在大椅上,端起已经冰凉的茶杯,眉头微微的一皱,放下了茶杯,他看着宁之行,沉声的说道:“之行,我希望你的预感是错误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我帝国也会卷入这一场闪族的风暴之中了!”
宁之行沉吟不语,他神情若有所思,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纸张,低声的念道:“龙舞九霄,呼啸平原,悠悠我心,却有谁明?战火纷起,燃我家园,草原悲歌,其因为何?圣山若存,神灵何在?平我战火,抚我黎民。袅袅英魂,佑我家园,百族共存,永世和平……好大的志向,司马啸天,我真的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
炎黄历一八七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金壁辉煌的大殿之中,一个年龄四旬的中年人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之上。虽是黑夜,但是大殿中灯火通明,将大殿正中央大匾上那镶金的‘法行天下’四个大字照得闪烁不止。中年人手中拿着一份密折,轻声的颂读着:“……数百人丧命于其倾力一击之下,血肉混合,其现场若人间修罗场……”
缓缓的将手中的密折放下,中年人手指轻敲身前的雕龙桌案。灯光照映在他那清秀的面庞上,显出了柔和的线条,他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有意思,真的是有意思!没有想到在二百年后,有人竟然再用修罗场三字,呵呵,这司马啸天倒是有点意思!”说着,他站了起来,抬眼向身后的那刻有法行天下的大匾看去,脸上显出一种漠落的神色,“二十年了,二十年没有这样的对手出现了……”
他转过身来,重新坐下,伏案急书,半晌之后,他抬起头来,大声的喝道:“来人!”清雅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不已,随着他的一声断喝,从殿外躬身走进来一个太监,他来到中年人的身前,用一种极为阴柔而又高亢尖锐的声音说道:“奴才在!”
“去,将此折着内务府以千里加急送往通州,告诉通州双行,就说朕对那个司马啸天很有兴趣,让他们多多留意此人。若是在可能的情况下,不妨稍加照应,朕很期待他以后的表现……”中年人用一种极为柔和的声音说道。
“奴才立刻就去!”那太监恭声的答应,然后躬身的退出了大殿。
这中年人正是修罗帝国的帝王,当年修罗许正阳的子孙,许盈!自他登基五年以来,一扫帝国二百年崇尚法治的理念,启用了以太师邴放为首的一干读书之人。每日里推古讲今,大肆宣扬礼仪仁孝。虽然以天齐王梁昆为首的众人一再劝谏,不可废除祖宗的法制,但是许盈却说:自古苛政猛于虎,朕以仁孝治天下,何来背弃祖宗之法?当年圣祖和圣太宗皇帝之所以要以法治国,是因为数百年的战争,使得人心不惑,若不以法强行治理,难以镇伏苍生。而今,帝国成立已经有二百年,二百年中帝国可以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正应该以礼法教化,如此方能让我帝国长久不衰,再创大魏帝国时期的盛世!”
正是许盈如此的话语,使得更多的儒生进入了朝堂,他们每日大肆的说教,一举一动都要遵行所谓的礼法,朝堂之上更显出一派庄严之色。但是许盈的这番话语并没有说服如梁昆一干重臣,特别是如铁血亲王陆怜阳等人,也都不赞成每日那些儒生在朝堂上空谈国政,于是使得君臣双方之间的裂痕日渐增加。帝国早年那种君臣和睦的现象已经不再,如今许盈最讨厌看到的,就是梁昆几位功勋臣子。只是梁昆诸人乃是与早年太祖皇帝许正阳最为亲密的功臣之后,特别如梁昆,陆怜阳,还有许杰!都是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许杰说起来更是自己的兄弟,当年他的祖先许傲让帝位于太宗皇帝许思阳,并始终对许思阳忠心耿耿,甚至不惜杀死企图谋夺皇位的亲子,以拥护许思阳的帝位。如此这些人,他许盈就算再厌恶,也不能将他们如何!
不过自从梁昆回到了开元之后,对自己的反对突然间减少了许多,整日很少上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许盈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想看到梁昆,如此不见,反而让君臣之间的那种僵持局面缓解了许多。当他将密旨写好送出之后,不知道为何,突然很想听一听梁昆的意见……
沉吟了半晌,他再次将殿外的当值太监叫来,让他请梁昆马上前来。太监走后,他一个人坐在大殿之上,再次拿起自通州送来的密折,细细的读了起来!
没有多长的时间,梁昆匆匆的自殿外走了进来。自他祖先梁兴开始,梁氏一族可以随时上殿,不需通报。不过自从许盈登基,推行礼法以来,他就很少再使用这个特权,今日本来他正在家中与刚刚回来的梁湛一起吃饭,却没有想到已经三年没有宣他进宫的许盈突然找他,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臣,梁昆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梁昆上了大殿,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在大殿上。许盈抬起头,将手中的那份密折放下,然后连忙站起身来,走下丹陛,口中和声的说道:“昆哥,快快请起,许梁两家乃是百年的交情,你我更是从小一起长大,何必如此大礼相见?”说着,他伸手将梁昆扶起,就着灯光看着梁昆,“昆哥,今日找你来,是想和你聊聊。自我登上这帝位之后,你我兄弟之间有许多的误会,再无少年时那种亲密的关系。你从通州回来月余,竟然也不见我,想起来,我真的是有些伤心!”
梁昆闻听一愣,他被许盈这发自肺腑的话语感动了,眼中闪动泪花,他看着许盈,也不禁有些动情的说道:“圣上,你这样说就真的是折煞梁昆了!梁昆心中从来没有对皇上有任何的不满,即使我们有时争吵,那不过是因为政见不同罢了。从通州回来,臣一直忙于处理一些特殊的事物,所以……”
“呵呵,昆哥,不用多解释,朕明白的!你我两家世代通好,这修罗帝国说起来也有你梁家的一半。当年太祖皇帝曾说过,没有梁家,就没有许家!其实这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知道昆哥你对我的一些做法不满,但是有很多事情,你不在这个位置上,所以并不明白。太祖皇帝武力超绝,与令祖共称天下第一高手,两人合力,天下无敌。而且兵法出众,同称战神;太宗皇帝智力冠绝天下,从太祖皇帝手中接过帝位之后,在位三十年,使得天下大治,而后几位帝王也都有赫赫的功勋。到了我这一代,却……”许盈拍着梁昆的肩膀,低声说道:“昆哥,你总掌天下兵马,十五岁领兵平定安西之乱,二十六岁出征武威,将房陵地区的叛逆一扫而光;怜阳治理柴桑,二十年岁贡乃是各郡之首,数次扫荡海寇,从无败绩;就连小杰,比我的年龄小,驻守云雾,几次与西恒交战,也是有着无数的战功!可是我呢?当了一个太平皇帝,享受着祖宗的余萌,却没有半点的建树。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所以,我推行仁孝,尊崇礼法,是因为百姓心中只为名利,而不求道德。从内心而言,我真的是想要创出一个盛世,可以比拟历代帝王的盛世呀!”
梁昆沉默不语,许盈的话是在和他推心置腹,同样做为功勋之后,同样有着显赫声明的先祖,他当然了解许盈的苦闷。可是,他绝不会同意许盈的做法,当年太祖皇帝许正阳在还没有成就大业之时,曾与一群腐儒辩论过,对于那些儒生的夸夸其谈,十分的厌恶。在这一点上,梁昆始终不会有半点的妥协!但是,自从从通州回到开元之后,他发现了很多的问题,有些甚至要比这儒法之争更重要,在很多的方面,他需要许盈的支持,而现在如此良好的气氛之下,他也不想和许盈做无畏的争辩,伸手握住许盈的双手,他用力的晃了晃,没有多说什么……
许盈笑了,如此和谐的气氛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他真的害怕梁昆和自己争吵起来,破坏了这种和谐。看到梁昆没有多说什么,他心中一块大石不由得放下,拉着梁昆的手,两人举步走上丹陛。许盈拉着梁昆坐在龙椅之上,笑着问道:“昆哥,今日冬至,小弟将你找来,嫂夫人不会有什么不快吧!”
梁昆呵呵的笑了笑,“看你说到哪里了?她能管住了我?今日我那个不孝的丫头回来,你派人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和她说话。!”
“哦,湛儿回来了?呵呵,那哪天你带她入宫,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前次昆哥气冲冲的前往通州,我还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呵呵,所以急忙送去那份旨意,昆哥不会见怪吧!”许盈笑着问道。
“唉,不要提那个臭丫头了,说起来我就是一头的火!原以为这丫头已经长大,没有想到……”梁昆气乎乎的说道:“告诉他不要插手闪族的事务,结果竟然闹出了如此的局面。现在伯赏炙对我十分不满,以为湛儿所做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策划;子车良也对我不满,认为子车云之死根源在我;我想就连那个司马啸天也对我不会十分满意。现在倒是很好,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我……”
拍了拍梁昆的肩膀,许盈笑了笑,低声的说道:“昆哥,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对你不满那是他们没有脑子。自二百年前,令祖一统闪族之后,给了闪族近二百年的和平,现在他们……呵呵,随他们去!”
梁昆摇了摇头,对许盈苦笑了一下,“皇上,我也不想管理闪族的事情,但是先祖曾有密令,不可让闪族过于强大,也不能让他们衰弱,保持闪族的实力,将是我帝国的一大实力!皇上,这其中的奥妙想来你也应该知道!”
点了点头,许盈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之后,他看了看梁昆,突然问道:“昆哥,你对这司马啸天怎么看?”
“此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物!”梁昆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憨厚的一面,所有人都以为他十分的愚笨,但是我不这样的认为!此人心机十分深沉,更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九思之歌不知皇上是否已经读过?”
“可是他在九危山所做的那首九思之歌?呵呵,那可不是他的手笔,听说那是伯赏炙的那个宝贝女儿所做!”许盈笑着说道。
“我可不这么看!”梁昆沉吟道,“那歌中唱尽了对死者的悲痛,更有要统一闪族的远大志向。伯赏木莲一介女子,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也没有如此的志向。呵呵,我想这不过是司马啸天借伯赏木莲的手,唱出自己心中的志向罢了!“
许盈点了点头,“昆哥你如此说,我倒是也觉得有些这个意思了!嗯,司马啸天,当真是志向不小呀!昆哥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梁昆站起身来,站在龙案旁边,看着身后的那张金光闪闪的大匾,久久不语。“皇上,子车良此次对司马啸天用兵,纯属不智之举!我想他这个族长的位置不会做的很久,而且据颜楼主密报,子车良身边有一个名叫夜秋风的家伙,很有些来历!”
“哦,夜秋风?那又是哪一路的神仙?”许盈饶有兴趣的看着梁昆。
“呵呵,说起来,那夜秋风当真是也够阴毒的。子车云之死都是出于他一手安排!”说着,梁昆从怀中取出一纸密折,递给了许盈,“皇上,你看看吧,这是颜楼主传来的消息!”
许盈笑着接过那密折,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不见,好久,他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此事可是当真?”
梁昆点了点头,突然间笑了起来,“皇上,说起来老颜倒是真有些本事,你看到了没有,如此隐秘的事情他都能够查到,看来他雄风不老呀!不过此人的师门和他身后的力量目前依旧是一个迷,老颜的人说此人似乎和朝中有些关系,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找出来……”
“哦,和朝中的人有关系?”许盈一惊,看着梁昆,脸上有些游疑之色,吃惊的问道,“自圣祖建立了帝国以来,严令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与闪族有任何的牵连,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人心不惑,如皇上所说!也许皇上的想法却有道理,但是有些人是不懂教化的,嘿嘿,有时候,三木刀剑,比那些儒生的空谈更能够教化百姓!”梁昆眼中闪烁过一抹寒芒,冷冷的说道。
听到梁昆批评自己所推崇的礼法教化,许盈的脸上显出了一抹不快之色,但是那一丝不快转眼而逝,从某种角度讲,梁昆所说的确有他的道理,许盈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的反驳。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梁昆沉声的说道:“昆哥,那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司马啸天是一头虎,但是却在明里,想来并不难对付!而且他似乎和我们两家还有些关系……”
“什么,和我们有关系?”许盈看着梁昆,吃惊的问道。梁昆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不错,司马啸天和我们两家都有些关系!所以他绝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大的威胁。真正对我们会有威胁的,恐怕是那个隐藏在子车良身后,不知来历的夜秋风。若司马啸天是一头虎,那么夜秋风就是一条蛇,一条躲在暗处随时会窜出来咬人的毒蛇!”
“那昆�